第61章
这一天是山南部落在海边定居之后的第一个秋日祭。
部落里大大小小的族人都很重视这一次的祭典。
东边山头刚刚露出一点鱼肚白,部落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南渊昨天晚上辗转到半夜才睡着,此刻睡得正香,迷迷糊糊被屋外时不时传来的说话声给吵醒。
他闭着眼睛将薄毯往头上一盖,翻了个身继续睡,好在喧闹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就重归平静。
许久过后,天色已然大亮,南渊终于睡饱起身。
将不知怎么被蹬到床下的短裤和坎肩捡起来穿上,又整理了一下被他花式翻滚弄得歪歪斜斜的席子。
南渊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去。
屋外空地上已经有几个崽崽在玩儿捡石子游戏了。
昨天被狠揍一顿的虎大今天没去钻草丛,老老实实地趴在空地上看其他崽崽玩石子。
他还不能变成人形,做不了捡拾的动作,只能用前爪抱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在磨爪子。
见到南渊出门,崽崽们朝他打了个招呼。
猫又更是噔噔噔跑过来,抬头用水汪汪地圆眼睛看着南渊,“渊渊,早!”
“早啊,猫又。”南渊挼了一把猫又橘色的短发,露出一个笑容。
得了摸摸头,猫又满意地回到小伙伴身边,南渊则转身从厨房柜子里取出杯子和牙刷。
在水缸中打了点清水,又用牙刷蘸取一点点泡泡果粉,蹲在厨房角落刷起牙来。
这个角落特地用石板铺成了斜面,日常的污水往这里一倒,就会顺着边缘的缺口处流到石板下面的小水沟里。
小水沟是当初铺屋外石板时特地挖出来的,每家每户都有这么一条下水道。
所有下水道汇聚成一条沟渠,生活污水最终顺着沟渠流入山下的溪流里,兽人取水位置的下游。
南渊刷牙刷得很仔细,这个世界可没有牙医,要是这一口牙坏了,后半辈子啃兽肉怕是都费劲。
刷完牙,又用柔软的小块兽皮洗了把脸,南渊这才往大房子那边走去。
结果大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南渊扑了个空,想到今天陶窑应该可以开窑了,估计大家都在陶窑上面,于是又往那边走去。
走到陶窑外,亚兽人们果然都在这里,只是除了猫林,没见到其他兽人。
其他人也发现了南渊。
“南渊!”猫林朝南渊挥挥手,“你醒啦?”
“嗯。”南渊走到近前,看向地上摆放的几个陶罐。
“怎么样,这次的陶罐烧制成功了吗?”
这一次做的泥胚个头比较大,也做得厚,南渊担心烧不透,昨天特地烧制了整整一天。
猫林点点头,曲起指节敲了敲身侧比她膝盖还高的泡菜坛,说:“外面的碎了两个,里面的还不知道,草地在窑里搬。”
南渊闻言也点头,矮下身子往陶窑里看了一眼,里面隐约有个人影在晃动。
没一会儿,草地将一个陶罐递了出来,虎溪蹲下接过,然后搬过来和其他完好的陶罐放在一起。
“其他人呢?”见没自己什么事,南渊左右看了看。
“你是想问银野吧?”一旁的黑背看他一眼,抿着唇微笑。
“他和兽人们去附近巡逻了,顺便猎一些小型猎物回来,晚上用来做烤肉。”
昨天的腊肉已经全部分发完毕,金红油亮的腊肉一看就很好吃,但不适合用来烤肉。
兽人们天微明就出发了,猫林看了看天色,“估计也快回来了。”
“哦。”南渊了然点头,并没有反驳黑背的话。
虽然还没正式在一起,但他和银野的关系在部落里早就人尽皆知。
况且询问对方的踪迹也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他们刚把窑里的陶罐和泡菜坛拿出来,部落里就传来兽人的谈话声。
南渊正在清点成品数量,这一次他们做了二十个陶罐和十个泡菜坛。
因为都是大号的,一次烧制不了这么多,分两次又还有空余,于是又多做了六口敞口陶锅。
昨天烧的这一窑有两个陶罐碎掉了,中间还有一个泡菜坛没有烧制彻底,不能用。
最后得了八个陶罐和四个泡菜坛,以及三口陶锅。
几人将那些碎陶片扔到角落里。
这些碎片也不会浪费,下次做泥胚时还可以敲碎成粉末加进泥里,增加陶器的韧劲。
银野将带回来的猎物放到平台上,就和同样一到家就开始寻找伴侣的虎藤一块往瓦窑走去。
“你回来啦?”看见银野,南渊眼前一亮,顺手将碎片扔下,朝银野小跑过去。
“怎么样?猎到多少猎物?”
银野虚虚张开怀抱,防止亚兽人扑倒,可惜南渊稳稳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略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没说具体数量,“应该够今天晚上吃了。”
说完他伸手捏了一下南渊的手指,然后和虎藤一起走到陶窑口,一手拎起一个硕大的陶罐往部落里走。
几个兽人在那里搬陶罐,南渊和亚兽人就把剩下的泥胚和木炭往窑洞里塞,准备烧下一批陶器。
等陶窑燃起火焰,陶罐也搬到了老房子外面的空地上。
等第二窑陶器烧制完成后,再统一分给族人。
回到部落南渊才发现兽人们竟然带回来一大一小两头角兽。
这两头角兽大概是迷路了,从草原那边翻过来,恰好被巡视领地的兽人碰见带了回来。
除了角兽还有几只短尾兽。
以及十几只被绑着翅膀活蹦乱跳的花羽鸟和灰羽鸡。
自从部落里开始养灰羽鸡过后,兽人出门狩猎,都会特地留下这些鸟类猎物的命。
花羽鸟个头比灰羽鸡小一些,但割断翅羽同样可以养。
那头小角兽也被留了一口气,只是后颈脖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流了不少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反正那头大角兽的肉也够今天晚上吃了,南渊就留下了那头小角兽。
其他人合力处理着猎物,南渊找来一些兽人用的草药磨成粉给小角兽敷了一层,然后将它拴在了平台旁边的树底下。
如果这头小角兽命大能活下来的话,南渊打算试着驯养一下角兽。
虽然现在每家都养了十几二十只灰羽鸡,但灰羽鸡的肉实在太少了,一只还不够几个大型兽人一顿的。
要想实现肉类自由有点不太现实。
养灰羽鸡最大的作用就是为兽人提供鸡蛋,和偶尔吃腻了腌肉和鱼虾的时候杀一只解馋。
角兽就不一样了,最大的角兽能长到狐狸兽人的兽形那么大,随便宰杀一头也够一个兽人吃上好几天。
如果混着其他食物吃的话,半个月都不一定吃得完。
像南渊这样一个亚兽人独居的,养个几头就足够一年的消耗了。
将那头比自己兽形大不了多少的角兽安置好,南渊转回去和族人一起做事。
秋日祭是在晚上,但大家中午的时候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大房子外的空地上堆好了巨大的篝火,中间留了点火口,只等夜幕降临将火种丢到木柴中间引燃就行。
角兽也宰杀好用调料腌制上了,甚至还用空空树签子串了很多肉串和野菜,准备做烤肉串吃。
中午各回各家吃饭,下午除了看顾幼崽的虎溪,和在陶窑看火的黑背。
兽人们集体出动去松树林那边采蘑菇。
前几天带回来的松毛菌被南渊喂给自家的灰羽鸡吃了之后。
灰羽鸡一切如常,甚至今天早上南渊还多捡了两个鸡蛋。
确定这种蘑菇可以吃,兽人绝不会放过肉眼能看到的食物,背着藤筐浩浩荡荡地往松林走去。
秋日露水深重,林子里又冒出许多肥嫩的松毛菌。
南渊蹲在地上一丛一丛的捡过去,很快就装了小半筐。
这片松林占地不小,忙活了小半天,兽人们才带着满满当当的藤筐回到部落。
“哇!好多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空树背着他的专属小筐筐,眯着笑眼吞了口唾沫。
松毛菌自带一股独特的清香味,闻起来和空空树的笋一样诱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南渊挼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继续往前走。
路上经过山溪,他们在溪边把沾着碎屑和泥土的松毛菌倒出来清洗了一遍,这才又背着滴水的藤筐往回走。
这么多松毛菌一顿吃不完,留出一小筐松毛菌作为晚上的食物,剩下的全部铺在帘子上晾晒着。
天色渐晚,虎藤将一块烧红的木炭丢进巨大的篝火中间。
木柴中间提前放了引火的松针和枯枝,没多久火舌就舔舐着外部的木柴,逐渐燃起熊熊火焰。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褪去,南渊顶着那个滑稽的羽冠,开始主持秋日祭。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族人在他身后。
兽人们面朝东方,南渊率先跪下,其他人随之屈膝。
“伟大的兽神,感谢您为我们驱逐灾厄,带来食物,让您最衷心的信徒活下去。”
祭司的传承里并没有秋日祭应该叙说的祭词,南渊特地询问了几个年长一些的兽人。
但他们都来自不同的部落,每个部落的祭司说的都不一样。
但万变不离其宗,祭司们所要表达的意思都差不多。
南渊回想起之前梦中兽神所说的,祂会尽快驱逐灾厄。
于是把这句也加了上去。
简单的祭词说完,他带领着族人朝天边磕了三个头,然后转向刚刚太阳落下的地方。
“兽人们在此祈求兽神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早日恢复,让兽神大陆继续繁荣下去。”
南渊没有祈求兽神庇佑他们,而是希望因为驱逐灾厄变得虚弱的兽神快快好起来。
只要兽神足够强大,震慑住能带走兽人生命的灾厄,生命力顽强的兽人必然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活下去,何须再求兽神庇护呢?
话毕,原本已经彻底黑下去的天空突然再次泛起霞光。
一抹柔和的微光甚至从遥远的天边直直地照射过来。
黑夜里,独属于猫族的瞳孔放大,接收到这样一抹光线有些微的刺眼。
南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似有一根温柔的指尖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点。
触感是那样的真实,甚至带着体温。
可南渊处于族人最前方,面前根本没有人,他有些诧异地睁开双眼。
眼前空无一物,天边那一抹霞光也已消失不见,周围只有昏黄的火光。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但大家都面色如常,似乎都在静静等待南渊的祭词结束。
兽人是兽神最忠实的信徒,面对天降异象绝对不可能如此淡定。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根本没看到刚才那一抹光线。
见南渊回头,银野视线落在他还带着诧异的脸上,问:“怎么了?”
“没事。”南渊摇头,掩去异样。
简单的祭祀仪式完成,兽人们起身开始了这一夜的狂欢。
第62章
篝火越燃越烈,兽人们将堆在平台外侧的石头搬过来,在篝火堆旁边搭起了烤肉架子。
南渊和黑背虎溪她们坐在烤肉架旁边一人握着一把穿好食材的签子开始烤串儿。
幼崽们也开始对着渐渐弥漫出香味的烤串流口水。
烤串儿还有一会儿,他们干脆跑去围着篝火转圈跳舞。
尖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根打磨光滑的野兽大腿骨,开始互相敲击,发出“梆梆梆”的闷响。
大腿骨中间是空的,敲击声沉闷中带着一丝丝清脆,再加上尖齿刻意卡着拍子,幼崽们顿时跟着简陋的节奏声蹦跳起来。
猫林和黑背看了一眼尖齿的乐器,对视过后跑回大房子。
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大把用细线穿起来的贝壳。
她们拿着贝壳串的线头,随手一挥,无数个贝壳就发出了哗啦啦地撞击声。
其他人见状,也从他们手里分了几串,拿在手里一边跳舞一边摇晃着身子。
伴随着篝火时不时传来的噼啪声,空地上仿佛响起了交响乐。
单纯,热烈,又快乐。
没一会儿,崽崽们玩嗨了,干脆变成一个个毛茸茸,撅着屁股耸动着身子。
毛茸茸头尾相接,绕着篝火围成一个圈。
也不知道它们哪里来的默契,竟然步调统一,动作一致的往前走个三四步,又往后退两步。
接着左右摇摇毛脑袋,同时尾巴朝着脑袋的相反方向摇摆,看起来好看又好笑。
南渊一边看着崽崽们的篝火舞蹈,手里唰唰刷地翻着烤串。
银野坐在他身侧,也拿了两把穿好的肉串翻烤着。
肉串遇到高温很快冒出油脂,滴落在底下的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白烟。
白烟伴随着烤肉的香气,被林间的微风轻轻一吹,弥漫在宽阔的空地上。
南渊抬手用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秋末的夜晚虽然很凉爽,但空地上燃着大堆篝火,他又坐在炭火边上,难免觉得有些热。
头上突然一轻,一股凉风瞬间穿过发丝,带来一阵凉意。
身侧的银野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烤串,手里捧着他那个滑稽的花毛羽冠。
南渊:……
戴习惯了,竟然忘记取下来。
还好其他人并不觉得这象征神圣的羽冠难看,不然南渊得尴尬得抠脚。
取下羽冠果然凉快了不少,不过等南渊烤熟手里的烤串后,银野还是把他从烤肉炉旁边撵开了。
“你去玩儿吧,我来烤。”
一根签上最多只能穿几小块肉,并不能填饱兽人们的肚子,因此烤串也就是给大家解个馋,准备得并不算多。
见盆里还有两三把没烤的串儿,南渊也没再坚持。
他把熟透的烤串给拥上来的幼崽们分了分,就抬着小板凳坐在了银野身侧。
“不去跳舞吗?”银野侧头看他。
南渊摇头,他对幼崽们那种摇头晃尾的舞蹈不感兴趣,也不想和其他族人一样四仰八叉地挥动四肢。
实在太滑稽了。
南渊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祭司,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不过见银野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幼崽们身上,南渊以为他喜欢,于是问:“你想去跳?”
“不是。”银野摇头,他只是在看篝火下面煨着的烤土果熟了没。
他发现南渊还挺喜欢吃烤土果蘸辣椒面的。
过了一会儿,银野手里的烤串也好了,他递给南渊一把肉串和烤松毛菌。
烤串提前用盐和葱姜腌制过,烤好之后又撒了辣椒粉和葱花,看起来油滋滋的很有食欲。
南渊刚刚烤好的都分给幼崽了,自己只吃了一串尝尝味儿,现在接过来这一把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拿起一根,横在嘴边咬了一根松毛菌下来。
嫩滑爽口的松毛菌在各种调料的加持下,变得焦香可口,还带着浓郁的蘑菇香味。
“好吃!你尝尝!”
南渊眼前一亮,下意识将手里的烤串递到银野嘴边。
面对突然怼到面前的食物,银野愣了愣,张口咬住了签子上的松毛菌。
南渊往后一拉,顺利将签子拉了出来。
他顿了顿,手里这根签子是自己吃过的。
虽然刚刚他撸串的时候并没有碰到下面的食材,但两个人撸同一根串,还是有点暧昧了。
本来就被炭火烤得微粉的脸颊顿时加深了颜色。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假意观赏着崽崽们一边撸串一边跳舞。
那抹粉色却悄悄爬上了耳根,然后唰地一下,粉嫩的耳廓变成了尖尖的猫耳朵。
银野侧眸看着南渊隐了一半在白发当中的耳朵,忍不住弯起嘴角,眼睛也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里面映射出一团小小的白。
“诶!对了!”
跳够了舞蹲在一旁撸串的花猫突然灵光一闪。
“南渊上次你不是说秋日祭的时候把果酒拿出来喝吗?我去拿!”
部落的集体物资虽然放在老房子和大房子的储物间里,但没有南渊点头,兽人们是不会轻易去动的。
不止花猫,之前喝过果酒的尖齿和大力听到这话,也投来视线,眼里是明显的期待。
南渊一言难尽地看了花猫一眼,犹豫片刻后点头,“可以,但你只能喝一点点。”
他可不想再当一次醉猫口中的“野兽”。
“好耶!”花猫欢呼地跳起来,一手捏着烤串往大房子跑去。
狩猎队回来之后,兽人们也都尝过了果酒,大家都很喜欢那种新奇的饮料。
听到可以喝酒,虎藤和狐狸他们也有些兴奋,“我去帮他。”
很快,兽人们就搬来两大罐果酒,还有一摞陶碗。
幼崽们太小不能喝酒,但旁边有加了甜浆和浆果熬制的果汁饮料。
山南部落大大小小的族人围坐在篝火前,一手拿串一手端碗,学着南渊和银野干杯的样子,互相碰了碰碗。
“叮叮当当”地清脆碰撞声此起彼伏。
几个大人碗里只装了小半碗果酒,酒量好的兽人直接一饮而尽。
亚兽人则小口啄饮,就着美味的烤串。
花猫抿完只淹没了碗底的果酒,朝其他人讨酒不得后,只能舀了一大碗果汁和幼崽们坐一堆。
幼崽们模仿着大人模样,一脸豪迈的饮尽碗中果汁,然后用清亮的奶音大喝一声:“好酒!”
篝火前欢声笑语不断。
烤串配酒,天下我有!
烤串吃完了,大家又用木棍穿起大块兽肉,在木炭上慢慢烘烤着。
现在山南部落的兽人已经不习惯吃那种用明火烤制的外头焦黑的烤肉了。
木炭烤肉要慢得多。
但没关系,夜还长,他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等待。
篝火旁边的桌子上还放了很多肉干和坚果这些小零食,即便慢慢等待,也不会有人饿肚子。
这份欢欣持续到深夜。
弯月从东面升起,走到兽人头顶时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前行,直至它就要抵达目的地,地面上的喧嚣才彻底结束。
崽崽们玩闹了一夜,纷纷变成毛团相互依偎着倒在石板上熟睡。
几个兽人这一夜喝光了整整两罐果酒,就着微醺的感觉靠在各自伴侣肩头小憩。
他们的伴侣也将头靠在对方的头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没有伴侣的兽人就互相搭伙,手挽着手,随意地倒在石板上。
篝火渐渐熄灭,只余裹着白灰的炭火给兽人们驱走秋夜的寒凉。
大力这一夜喝了不少果酒,脑袋晕乎乎地倒下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
这是谁?他已经是猫猫里力气最大的兽人了,竟然还有人比他力气更大。
对方身上也有着和猫族兽人相似的气息,大力卸去防备,安心地在那人身上蹭了蹭,咂咂嘴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凉飕飕的,大力往身旁的热源靠了靠。
还将手臂和小腿也搭在了上面。
隐约间,那个热源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还有个硬硬的,尖尖的东西在他头顶蹭了两下。
尖齿把下巴搁在大力头顶,伸出手圈住自己钻进他怀里的身躯,带着笑意睡去。
忙碌了一整夜的弯月终于抵达目的地,功成身退。
与此同时,它出发的地点缓缓升起一轮温暖的火团。
大概是还没睡醒,太阳并没有一开始就使出全力,而是散发出柔和的霞光,为大地上的生灵点了一盏灯。
等它彻底褪去晨起倦意,这才懒懒的收走朝霞,换上更为热烈的日光。
白色小猫团成一团,踩了踩脚下触感舒适的皮毛,犹觉不够,伸出爪爪勾住兽皮毯往自己脑袋上一蒙,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但脑袋将兽皮毯顶起,缝隙之间还是会有阳光钻进来。
它不甚满足的往前挪了挪,将半个身子都钻进了兽皮毯。
结果这张兽皮毯似乎太小了,阳光又从正前方溜了进来。
啧!怎么回事!?南渊有些不耐。
想睁开眼看看是不是兽皮毯掉到床底下去了,但眼皮太过沉重,他又不自觉地打起了呼噜。
亮就亮吧,让猫再睡会儿,今天的席子睡着太舒服了,猫一点也不想起。
银野睁开琥珀色的双眼,低头看了一眼钻进他坎肩里还不停蹭来蹭去的猫崽。
从被顶起的领口只能看到一小片白色,以及几根伸出来的粗硬胡须。
猫崽大概觉得阳光刺眼,伸出爪爪蒙住了自己的猫脸。
它一直动来动去,被当成床垫的银野却僵硬着身子不敢动,担心吵醒了熟睡的猫崽。
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银野想了一下,最后伸出手。
一手蒙住领口,一手搂住还裸露在外的毛屁股,再次闭上了眼睛。
似乎这个动作给猫崽带来不少安全感,它毛茸茸的尾巴动了动,竟圈在了他结实的手腕上。
下巴还再次蹭了蹭身下的“席子”。
嘴边那几根须须在银野胸膛上扫来扫去,痒痒的。
青年俊朗的脸上并不平静,轻轻合上的眼皮也不自觉地动了好几下。
——
许久过后,日头高挂。
兽人们渐渐清醒。
“咪呜————”
在好几道围观的视线中,南渊终于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什么床,什么兽皮毯!!
他竟然钻到兽人衣服里睡觉!柔软舒适的席子分明是银野光滑的皮肤!!
“咻——”
白色小猫没脸见人了,从银野衣服里退出来,一个纵步射了出去。
接着,白影又射了回来,叼起掉落在银野身侧的浅蓝色透明布料再次“咻——”
众人:……
银野顶着所有人揶揄的目光坐起来,面无表情的捡起身侧的短裤和坎肩,朝南渊家走去。
这些兽人,没有一点眼力见儿。
作者有话要说:
用嘴叼内裤,渊渊你在晋江,不是花市!
第63章
秋日祭过后,兽人们各自在家休息了一天。
南渊蜷缩在床铺里补觉,银野追到他家。
嘴笨的兽人不怎么会哄羞臊的亚兽人,只能变成兽形睡在床下的木地板上,尾巴却时不时地扫一下床上的白色毛团。
一觉醒来,那股臊意总算淡了一些,南渊松开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狼尾。
趁银野还没睁开眼睛,变成人形穿上了衣服。
等他穿好衣服下床,趴在地上看似熟睡的巨狼突然睁开眼睛,南渊小小的吓了一跳。
但银野变成人形后并没提早上的事,而是面色如常地穿衣服,还问:“饿了吗?我去做饭。”
南渊瞬间被转移了话题,今天睡了大半天,肚子确实有些空。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银野便起身去外头做饭了。
今天凉意更甚前几日,没有劳动的时候,身上的坎肩和短裤已经不足以御寒,为雪季准备的衣服又太厚。
南渊索性待在屋子里,搬了根条凳坐在窗边,探头出去看着银野忙碌的身影。
这个时候没有起风,部落附近也没有野兽,格外的宁静。
只偶尔传来几声灰羽鸡下完蛋得意地鸣叫,和不远处幼崽捡石子输了后发出的恼怒叫声。
还有厨房里的锅碗碰撞声。
昨天的角兽肉还剩了些,起得比较早的族人各自分了分,贴心的把属于南渊那份放在了他家厨房的台子上。
是一大块带肉排骨。
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吃这个。
银野拿起那块排骨洗干净,正用骨刀沿着骨头之间的缝隙分割。
南渊出声,“我想吃红烧排骨!”
“好。”银野应了一声,又将排骨剁成小段。
南渊做饭的时候他经常会来帮忙,因此也学了不少厨艺,做个红烧排骨不难。
这时渐渐起了一阵柔和的秋风,银野把葱姜下锅爆香后,又把排骨倒了进去。
香味顺着风钻进南渊鼻子里,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咕咕咕——”
那声音响亮又急切,南渊有些耳热,担心银野听到嘲笑自己,自欺欺人地收回脑袋。
等了一小会儿,见外头除了“滋滋滋”的油脂爆炸声,并没有兽人的笑声传来。
南渊这才放下心再次探出头。
只见银野正面色如常地用火钳拨弄灶膛,掏出来一个烤得外皮焦焦的土果。
然后兀自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撕皮。
哼!吃独食要拉稀!
南渊“砰”地一声关上窗户,靠在墙上揉了揉肚子,一双淡粉色的唇轻轻翘起。
门口传来脚步声,南渊抬头看过去。
是银野,他手里拿着一个剥掉大半外皮的土果,修长的手指捏着土果仅剩的那点外皮,朝南渊走过来。
南渊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上。
麦色的皮肤沾染了些黑灰,看起来脏兮兮地,但他手里的土果却干干净净,一点也没粘上污渍。
也没有牙印。
剥好了不吃,原来是给我的吗?
不出所料,银野走到南渊面前,将剥好的土果递到他面前。
“先垫垫肚子,排骨还要炖一会儿。”
角兽的肉很筋道,要多炖一会儿才能轻松啃下来。
南渊抬起头,看到银野棱角分明的下颌,对自己误会他有些不好意思。
银野见他迟迟没伸手,有些不解地把手往前递了递。
南渊接过土果咬了一口,这好像是昨天晚上煨在篝火堆里的。
被银野放到灶孔里重新热了一下,是温的,并不烫嘴。
昨夜兽人们光顾着吃肉了,连南渊都吃多了烤松毛菌,忘记了烤土果。
暖暖的食物下肚,腹部终于好受了些,银野已经转身继续做饭去了。
南渊赶紧跟出去,“你不吃吗?”
银野正打开锅盖翻炒里面的食材,闻言摇头,“你吃。”
见银野没有掏出第二个烤土果的打算,南渊猜到大概只有这一个烤好的土果了。
想了想,他干脆把手里那个递到银野嘴边,“一起吃。”
银野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烤土果愣了愣,侧头看了南渊一眼,张嘴咬了一口。
南渊:!!!
他明明是把没咬过的部位对着银野的,这家伙竟然偏过头在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兽人的嘴巴比南渊的大,一口下去,刚好把他的牙印全部覆盖。
粘在上面的口水也全被他吃了!
“口水好吃吗?”南渊耳根发热,无奈地看他一眼。
没想到银野竟然咂咂嘴,特地品尝了一下,若有其事地说:“甜的。”!!!什么鬼!
这大狼狗,真会撩!
南渊耳根通红,悄悄瞪了他一眼后,噔噔噔地跑回了屋子。
饿着吧你就!
吃过饭,天色也即将擦黑了,今天难得清闲,什么事也没干,一下子吃太多反而有些撑。
南渊干脆拉着银野在部落附近散步消食。
夕阳的余晖下,两道身影被拉得老长。
一路往山下溜达过去,最后走到海边。
经过一年的繁殖,沙滩上渐渐有了些海螺和小沙蟹,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海水冲上来的贝壳。
最近幼崽们最喜欢的事,除了来海边捡海螺沙蟹向大人换取小鱼干,就是来捡这些漂亮的贝壳。
南渊把草鞋脱了拎在手上,赤脚走在沙滩上。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沙子褪去正午时的滚烫,温柔地包裹着脚底,如同在做足底按摩。
白色的浪花爬上有些倾斜的沙滩,又因为没有爪钩滑落回去。
它揣在身上的浅蓝色贝壳遗落在沙滩上,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捡起。
这个贝壳大概是海浪十分珍惜的装饰品,被冲刷打磨的光滑漂亮,却被亚兽人捡走捏在手里。
海浪大概实在有些粗心,一会儿掉落一片紫色的扇贝,一会儿又遗失一个尖尖的雪白螺壳。
被跟在它身后的亚兽人一一捡起。
亚兽人同他身边的兽人说起海浪的丢三落四,离去的海浪却偷偷发笑。
那明明是它送给这个好看的小家伙的礼物!
“这些贝壳和海螺好漂亮啊,帮我拿着,我回去做个风铃,挂在窗子上。”
南渊嘴里总是会蹦出许多新奇的词句,银野并没有问他风铃是什么东西,只撩起坎肩,将他丢过来的贝壳兜在怀里。
南渊一起身,就看到银野撩起的衣摆,和露在外面的结实腹肌。
南渊:……
大狼狗又犯规!
捡够了贝壳,南渊转身,头也不回的往他安置的抬网那边走。
银野连忙跟上。
这个抬网已经两天没有起过了,鱼儿和虾蟹盘踞在藤网上方,正准备吃完最后一点食物后便离去。
结果被一网打尽。
手边没有藤筐,银野只好先回了一趟部落,带来两个大藤筐。
将鱼获装好,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即将掩去,两人正准备回去,就听到海底传来一声悠扬的歌声。
鲛人小姑娘虎鲨伴随着歌声浮出水面,看到南渊,她眼前一亮,抬手用力的挥了挥。
“南渊!好久不见啦!”
南渊转过身,“好久不见。”
出于礼貌,他面对虎鲨时露出了笑脸,结果右手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莫名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无声询问。
干嘛!?
银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南渊还是读懂了他眼里的醋意。
他轻轻叹气。
醋精!
不过回头看向虎鲨时,也收起了笑容。
虎鲨看清两人的互动,也没凑上去自讨没趣,只提高音量同南渊说话:“我阿父让我问问你,可以和你们交易了吗?”
再有十几个日落就要下雪了,她们交换了兽皮回去还要赶制成衣物和毯子。
得到南渊肯定的答案后,虎鲨再次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转身栽进了水里。
“再见,我明天和阿父一起过来。”
告别虎鲨,两人回到部落,把蓝鲛部落明天会过来交易的事告诉了族人。
自从虎鲨向南渊示好失败之后,鲛人只来过山南部落一次。
幼崽们整天到处玩耍,丢三落四的,除了脖子上的珍珠项圈,其他的珍珠早不知道玩落到哪里去了。
听到明天鲛人会过来,崽崽们顿时欢呼,纷纷钻进屋子去寻找自己拿得出手的小玩意儿,准备再和虎鲨交换一些珍珠。
南渊通知了族人后就准备回家了,这时虎藤找了过来。
“明天我准备出发去狩猎,银野你去吗?”
银野闻言看了南渊一眼,并没有犹豫,“去。”
下雪前十天左右狩猎队会再出去一次,留给他们独自狩猎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没什么想和鲛人交换的东西,于是约好明天一早就出发。
虎藤说完话就回家了,银野则把南渊送到了家门口。
“做风铃要打孔,你帮我一下吧。”
“好。”银野点头,两人一起走进屋子。
房间里,南渊找来之前剩下的纱线,坐在用来照明的火堆面前。
银野负责用兽化出来的犬齿在贝壳上咬出一个洞来,他接过之后穿在纱线上打个结。
很快,一串简单的风铃就做好了,南渊掂着脚把它挂在了房间的窗户上方。
恰好一阵微风吹来,撩拨着风铃上的贝壳和小海螺互相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我回去了。”身后传来银野的声音。
南渊转身,第一次主动拉住了他的手,红着耳根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但银野已经心领神会,他胸膛里那个东西突然猛跳了几下,他走近南渊。
两人四掌交握,身躯贴得很近,南渊甚至能感受到打在发顶的呼吸。
“我可以在这里睡吗?”银野率先开口打破宁静。
“外面好黑,我害怕。”
南渊:……
这个借口拙劣到无力吐槽,但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夜里,火堆上的明火渐渐熄灭,房间彻底昏暗下来。
床铺上,两道身影中间似乎隔着楚河汉界,谁也没有越过半步。
南渊细细叮嘱银野:“明天你和虎藤单独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吧啦吧啦吧啦……
银野安静地听完南渊的话,轻轻应答,然后也叮嘱南渊不要一个人离开部落。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银野侧过头,亚兽人呼吸清浅,已经睡着了。
黑暗里,兽皮毯拱起两个包,其中一个动了动,往另一个那边靠近了一些。
再一些。
直至紧紧贴在一起。
感受到身旁传来一股暖意,南渊翻了个身,将手臂和小腿搭在了那个巨型暖宝宝身上。
第64章
清晨,南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旁的被窝里残留着余温,昭示着另一个人才离开不久。
他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愣,这才缓缓起身。
银野似乎已经出发了,屋子里并没有属于其他人的动静。
厨房的陶锅里温着食物,也不知道银野什么时候起床做的。
简单洗漱完吃过早饭,南渊先把还没晒干的野菜和松毛菌端出去铺开,又剁了些土果碎喂灰羽鸡。
厨房角落里有一小堆土果皮,大概是银野做早饭时削出来的,也一并丢进食槽里。
鸡圈里的灰羽鸡和花羽鸟可不管它是皮还是肉,脑袋一点一点的啄得欢快。
趁它们进食的时间,南渊钻进鸡舍摸出几个蛋,回到屋子放进了装鸡蛋的筐里。
筐子里已经有大半筐鸡蛋了。
现在南渊一共养了二十几只灰羽鸡,每天最少能捡八九个蛋,多的时候甚至有十一二个。
哪怕南渊每天煮四个,自己吃两个,给银野塞两个,偶尔也会做成菜,每天好几个鸡蛋也有些消耗不完。
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用水煮蛋跟幼崽们换小海螺。
现在除了尖齿,家家户户都养了灰羽鸡,大房子那边更是养了三十多只。
吃得太多,幼崽们也开始挑拣起来,只要滋味儿更好的肉干和小鱼干了。
天气凉快的时候,生鸡蛋最多能放半个月多一点,再这么攒下去,最早那批蛋都得放坏了。
看着筐子里比鸡蛋大一圈,快赶上鸭蛋的蛋,南渊灵光一闪。
可以做成咸蛋!
虽然没有高度白酒消毒杀菌,做咸蛋的成功率会低一些,但总好过全部坏了好。
而且现在做的话,刚好雪季能吃上。
雪季本来就食物匮乏,正好多一点花样!
不过他现在手里的盐也不多,和犬族兽人交换过后,部落的盐也并不是很多,南渊只能暂时放下这事。
今天蓝鲛部落就会过来交易,到时候直接用粗盐做咸蛋,还不用浪费他们辛苦晒的细盐。
想到这里,南渊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走到平台边缘往外看了一眼。
蓝鲛部落居住的岛屿离海岸并不算近,海边还没有人上岸的身影。
他只好又走回去。
想了想,南渊又去看了一眼拴在部落旁边树林里的那头角兽。
角兽被长长的藤蔓栓在一根树下面。
两天过去,它似乎度过了最初的应激反应期,开始自主进食了。
树下的杂草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浅浅的灰褐色草桩,和几堆墨绿色的粪便。
隔着老远,南渊就闻到了一股牛屎味儿。
他注意着脚下,步子避开那些粪便走到角兽身边。
这头角兽还是个幼崽,体型比他的兽形大不了多少,即便它突然暴起攻击,南渊也自信能够躲开,这才敢大喇喇地走过去。
果然,南渊的靠近让它激动起来,尥着蹶子往相反的方向想要逃跑,但脖子上牢牢的藤蔓将它束缚在离树干不远的地方。
看来是他多虑了,食草野兽攻击性不强,这头小角兽根本没有攻击的打算。
南渊走过去解开藤蔓,扯着角兽往不远处的另一棵树走去。
那里生长着新鲜的杂草,按小角兽的食量,足够它再吃上两天的了。
南渊扯着藤蔓用力一拉,藤蔓那头纹丝不动。
角兽的粪便不愧是一股牛屎味儿,身上也是一股牛劲儿。
南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角兽拉走,结果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角兽粪便。
那一大堆粪便比南渊的脚掌还要大一半,这一脚踩下去,直接整只脚陷了进去,连脚脖子都没能幸免。
南渊:……
吃多拉多!我跟你拼了!!
怀揣着满腔悲愤,南渊爆发出巨大的潜力,一把就将角兽扯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把藤蔓绑在了树干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散发着热气的脚。
那坨屎甚至还是新鲜的!!!
脚上这双草鞋穿了两个季节,已经有些朽了,破破烂烂的挂在脚上,此时上头更是沾满了粪便。
南渊原本打算再穿穿,等雪季的时候再扔。
现在也是留它不得了!
旁边刚好有根拇指粗细的小树苗,南渊辣手摧树,把小树苗折断,只剩一截桩子在地面上。
然后把脚伸过去,将草鞋上的草绳挂在上面,稍微用力一拉。
草绳应声断裂,脏污的草鞋也掉在地上,总算没让南渊脱鞋粘上一手。
把另一只草鞋也脱掉,南渊打着赤脚回到部落。
幼崽们每天都会在铺了石板的平台上玩耍,因此兽人们每天都会清扫一遍,亮堂堂的很干净。
南渊担心自己的脚把石板弄脏,干脆往山下走去,打算在溪边洗个脚再回去。
等他吭哧吭哧走到溪边,还没来得及将脚踩进溪水里,水面就突然冒出一个头。
金发碧眼的鲛人小姑娘视线从下至上,先看到了南渊沾着粪便的脚,才抬头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南渊原地社死。
还是在外人面前社死!!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虎鲨率先开口了。
“你……不会要在这里洗脚吧?”
南渊:“……你猜。”
“别!你等等,我阿父和其他族人还在后面,等他们上岸之后你再洗吧!”
水下面有人,南渊自然不可能给他们来个粪便浴,只能默默的杵在原地。
今天蓝鲛部落来了不少人,除了象鲛父女,还有十几个发色各异的鲛人。
南渊在十几道视线的注视下,闭上双眼,抬头对着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噗嗤——”
耳边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偷笑声,紧接着是象鲛小声地呵斥。
偷笑出声的鲛人连忙捂嘴憋笑,一脸无辜的躲到另一个鲛人身后。
南渊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向虎鲨,无声的询问。
虎鲨憋着笑,一张娇俏的小脸都有些扭曲了,见状连忙点头,“都上来了都上来了,你洗吧!噗……”
南渊瞥了她一眼。
经过这一次的社死,他在虎鲨面前似乎褪去了某种光环,她和自己说话时自然了许多,也不客气了许多。
因为她实在憋不住,也笑出了声!
好在象鲛及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好歹南渊也是山南部落的族长兼祭司,这样嘲笑人家太没礼貌了。
虽然他也有点想笑。
沉默是南渊今天的底色,他无声地洗好了脚,然后一言不发地带着鲛人们往部落走。
经过兽藤包围圈的缺口时,似乎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缺口两边的兽藤有些蠢蠢欲动。
喂养了大半年,两棵兽藤的茎蔓长得几乎能伸到对方的领域里。
走在边缘的鲛人差点被卷住脚踝拖了过去。
南渊及时走过去驱赶,那茎蔓才乖乖的缩了回去。
这些茎蔓早就长得过分了,按理说应该把部落出入口的两株清理一下才对。
但它们从来不伤害熟悉的兽人,连把它们茎蔓当磨牙棒的虎大,也只是抓起来换了一块肉。
乖巧得像一头头看家护院的大狗狗。
让人有些下不去手再去砍它们的茎蔓,只能刻意减少了投喂。
南渊一边胡思乱想着,刻意不去回忆刚才的社死,顺利把鲛人带回了部落。
因为今天蓝鲛部落会来交易,除了虎藤和银野,其他人都没有出门,留在部落里等着。
平台上,猫林和花猫她们正好在这里晾晒野菜,尖齿和大力也在不远处凿石板。
兽人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凿石头,致力于把部落的每个角落都铺上干净平整的石板。
幼崽们打滚的地盘越来越大,已经不再局限于大房子和南渊家门口的平台了。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在部落的某处玩南渊教的躲猫猫游戏。
这个游戏是猫崽们的最爱,他们最喜欢变成兽形去找躲起来的小伙伴。
而且因为游戏名字叫躲猫猫,导致几个不是猫崽的幼崽一次都没有当过猫。
但今天他们都聚在平台上,等着鲛人的到来。
虎鲨一出现在视野里,崽崽们便一拥而上,围着她叽叽喳喳。
“虎鲨虎鲨!你带珍珠来了吗?我想用陶器小花和你换珍珠!”
“我也要我也要!”另一幼崽不甘示弱,反手掏出一个小花瓶。
“虎鲨,你阿妈来了吗?”这是空树。
小胖墩对着手指,脸上尽是粉意,眼睛里是对那位传说中的美丽鲛人的向往。
“有哦,我今天带了好多珍珠,还有海莓,是一种很好吃的果子!”
“没有,我阿妈和族人捕鱼去了。”
虎鲨耐心回答着幼崽们的问题,还拿出一个海纱叶缝制的小兜兜,打开展示给他们看。
幼崽们的话题大人并不参与,象鲛让身后的族人将搭在肩膀上的海纱叶包取下来,同南渊对话。
身为族长,南渊再尴尬也得继续和象鲛交流。
他让猫林他们把条凳抬出来,一行人坐在平台上边晒太阳边商量交换的事。
“这次我们带来了一百包盐,和二十张鲛纱,还有一些海里才有的食物,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话,兽皮可以商量。”
象鲛有些忐忑,他知道山南部落并不缺食物,也不是很需要鲛纱。
原本他们还准备了许多鱼干,但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南渊给过他一些小鱼干,说是给幼崽们的零嘴,叫他尝一尝。
南渊做的鱼干可比他们自己做的好吃太多了,想来山南部落是不需要的。
但那些海里才有的食物都是兽人从来没见过的。
想到山南部落会允许幼崽用珍贵的陶器换珍珠这种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
说不定也会愿意用兽皮换些新奇食物给幼崽尝鲜。
因此他才让族人带了一些过来,如果被兽人看上,能多换一张兽皮是一张。
蓝鲛部落才迁徙到这里不久,一百包盐是他们能够拿出来交换的极限了。
只能交换到一百张大兽皮,对于两百多个族人来说还是太少了。
第65章
看着堆在地上像小山一样的叶包,南渊悄悄呼出一口气。
幸好犬族部落比蓝鲛部落先来,不然他们还真拿不出这么多兽皮来交换。
不过加上从犬族部落那里换来的,山南部落拢共只有一百一十张大兽皮,和一些小兽皮,也不敢全部换出去。
南渊为难地看了一眼象鲛,又将视线落在叶包旁边的那堆东西上。
除了一捆折叠好的鲛纱,还有一些兽人从来没见过的食物。
不过其中一种青绿色长长的叶子南渊倒是见过,和海带有些像,但肉质更厚实一些,叶片也更加宽大,看起来就很肥美。
想到海带炖肉,海带炖鸡,还有凉拌海带丝这些美食,南渊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还有一种名叫海莓的果子,外皮呈浅绿色,上面有很多黑色小点点,底部还有一个三角的小叶托。
除了颜色和个头,几乎和草莓一模一样!
“我只能以部落的名义拿出一百张大兽皮和你们交易,多余的东西,你可以问问我的族人愿不愿意私下交换。”南渊对象鲛说。
“好。”象鲛点头,蹲下身解开了一个包裹着粗盐的叶包,让南渊验货。
如南渊所料,鲛人的盐就是海水直接晒干而成的,盐粒大小不一不说,还掺杂着一些沙子。
不过这些都在南渊的意料之内,只确认了叶包里都是盐后,就点了头,并没有为难象鲛。
这边正在清点数量,那边虎鲨和幼崽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虎鲨很会做生意,把带来的海莓切成小块,给每个幼崽都尝了一小口,顿时收获一阵阵惊呼。
“好吃!”
“甜的!比球球果还甜!”
原本打算用自己的小玩意儿换珍珠来玩儿的幼崽们顿时改了主意,要和虎鲨交换海莓。
但虎鲨带的海莓拢共就十来个,都是她自己在捕鱼的时候摘的。
前面的幼崽换到了,轮到后面的幼崽时已经没有了。
她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脑袋,阿父手里那些海莓都是部落的集体财产,她并没有权利处置。
没换到的幼崽看着其他小伙伴一口一个,鼓着腮帮子发出满足的喟叹声,口水都要掉到地上了。
但虎鲨手里已经没有海莓了,幼崽们只好将视线投到南渊面前那个小兜兜上。
他们都知道交换的事是谁说了算,于是又眼巴巴地看向南渊。
“渊渊,又又想吃果果!”猫又因为腿短跑得慢,没有换到海莓,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小姑娘还贡献出自己橘色的头发,将脑袋塞到南渊手掌下面,让他摸摸。
她知道南渊最喜欢摸崽崽的毛毛了,一般只要给摸,就能要到吃的。
南渊享受着主动送上来的毛茸茸,将视线落到象鲛那里。
“我们少换一点盐,用兽皮和你们换这些食物,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象鲛点头 ,他们的目的就是交换兽皮,用盐或者食物都是一样的。
“而且这些东西就和陆地上的野菜和野果是一样的,很容易找到,需要的兽皮很少。”
南渊闻言点头,然后挼了一把猫又的头发,轻声哄道:“你们先去旁边玩儿吧,等我换好了再给你们。”
听到南渊要把那些海莓换回来给崽崽吃,没吃到的幼崽们顿时欢呼起来。
“好耶!”
已经尝到海莓味道的崽崽更是眼珠子都要落到那个小兜兜上了。
不过南渊说了不要打搅他们,幼崽们虽然眼馋,还是乖乖跑回虎鲨身边,继续和她交换珍珠。
南渊则和象鲛讨论起价格来。
象鲛倒是没胡说,那些海莓和海带价格确实很便宜。
鲛人把海带叫作海菜,湿漉漉的一大捆,装在藤筐里至少一筐有余,只需要一张小兽皮就能换到。
而那个用四张海纱叶子拼接起来的小兜兜里装的海莓,也只要一张小兽皮。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墨绿色的植物。
这种植物没有叶子,只有一根根小指粗细的茎干,掰断了里面会流出奶白色的汁液。
因为颜色太深,近乎黑色,鲛人叫它黑菜。
据象鲛说用来煮着吃味道很好,而且很饱腹。
“我们每年雪季之前会摘很多这个回去晒干,如果鱼干吃完了,就会吃这个。”
“黑菜干很硬,要放进海水里泡一泡,才能煮熟,煮出来的味道和才摘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南渊没见过也没吃过黑菜,但还是把它们全部换了过来。
黑菜的价格比海菜贵一些,因为它跟和荆棘草生长在一起的土果差不多,跟食鱼草是共生关系。
山南部落的兽人会用火烧荆棘草,鲛人也有独特的办法对付食鱼草。
虽然算不上特别危险,但采摘起来也很麻烦。
如果不是黑菜很饱腹,能为鲛人提供能量,他们也不愿意去采摘黑菜。
一小把两米左右长的黑菜,莫约十斤的样子,就要一张小兽皮。
象鲛他们带来了三捆海菜,五把黑菜和一兜海莓,南渊点了点数量,飞快地口算起来。
“十张小兽皮换成三张大兽皮,这些一共是九张小兽皮,我看你们带了纱线,给我们一些纱线吧,凑成三张,然后给我们九十七包盐,刚好一百张。”
象鲛听他叽里呱啦几句就把数量算好了,有些晕乎,但并没有质疑什么,埋头开始数起了盐。
等两位族长交易完毕,守在旁边的其他人才凑上来,想用自己家攒的兽皮跟鲛人换一些鲛纱。
之前南渊教他们做的内衣内裤穿着太舒服了,一旦习惯了那种重点部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就再也不想放空挡了。
不过鲛纱很珍贵,他们手里的兽皮不多,除了虎溪和狐狸夫夫能独自拿下一张鲛纱以外,猫林和花猫他们都是两个人凑一凑换一张鲛纱。
南渊手里已经没有兽皮了,不过见尖齿用大大小小的兽皮东拼西凑还是不够换一张鲛纱,他只好借了两张小兽皮给尖齿。
“尖齿,你屁股小,用半张就够了嘛,干嘛非要换一张啊?”
猫林拿到属于自己的半张鲛纱,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还不忘回头打趣尖齿。
“你屁股才小!”尖齿龇着牙,瞪了猫林一眼。
猫林无所谓地撇嘴,“我屁股本来就小啊。”
尖齿闻言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转头和南渊道谢:“谢了南渊,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嗯。”南渊点头,“不过猫林说得也有道理,半张也够用了,你换一张干嘛?”
听南渊这样说,尖齿突然支支吾吾起来,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泛红。
嗫嚅了半天,他才凑到南渊耳边小声说:“我想给大力做一套。”
“哦,你们一人一条的话,一张确实不太够。”南渊了然点头,并没有多想。
毕竟尖齿在追求大力的事,部落里人尽皆知。
没想到尖齿听到这话,竟然摇头,道:“我是想给大力做一整套,内衣和内裤。”
南渊:???
他满头问号,莫名地看向说话小小声的尖齿,一言难尽地开口:“可是大力是雄性,不需要穿内衣吧?”
“啊!?”尖齿惊叫出声,一脸不可置信,视线从南渊的脸上往下扫,落到他被兽皮坎肩包裹的胸膛处。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已经引起旁边大力的注意,尖齿连忙收声,“雄性不用穿内衣!?你也没穿?”
南渊被他的视线盯得发毛,不自觉地伸手抱胸,眉头皱得更紧,“你为什么觉得我穿了内衣?”
“黑背说的啊!她的内衣都是你教她做的!”
“我教她不代表我也要穿啊!你一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真服了!
南渊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光洁的脚趾快把脚下的石板给抠穿了!
他教雌性兽人做的内衣都是bra的款式啊!
他又不是变态,也没有那个东西,怎么可能会穿内衣!!!
神经啊这个猞猁!
结果是误会一场,尖齿讪讪地笑了一下,抠着后脑勺默默离用看变态眼神看他的南渊远了一些。
象鲛不知道对面的两人在讨论些什么,但他十分警觉地将到手的兽皮收了起来,然后甩出一张浅粉色的鲛纱。
“喏,你的鲛纱!”
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南渊:……
他觉得,如果尖齿把这张粉色鲛纱做成内裤送给大力的话。
那他的求偶之路可能会更加漫长一些。
但尖齿似乎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高高兴兴地收起了那张颜色漂亮的鲛纱。
全然没看到不远处的大力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
等所有人交易完,还没到午饭时间。
蓝鲛部落很重视这一次的交易,天不亮象鲛就带着族人出发了。
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来得比南渊预料的要早得多。
否则南渊绝对不可能踩着粪便走到溪边去洗脚的。
虽然他也没料到鲛人还可以在淡水里游泳。
说起这个,象鲛乐呵呵地道:“只要是有水的地方我们都能去,只是海里更加宽阔,食物也多,才选择住在海里。”
而且他们一出生就生活在海里,也从来没想过要住进河里去。
提起上午的事,南渊又有些自闭,不过还是忍着尴尬留象鲛他们吃午饭。
“不了,族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象鲛挥挥手,和他带来的几个鲛人一起用拼接起来的海纱叶子把兽皮打包好,往背上一
扛,就打算离开。
见他们坚持,南渊也就不再多留,而是道:“我送送你们。”
象鲛刚想说不用,但又想起山南部落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兽藤,话锋一转:“那就谢谢你了。”
也不知道这位祭司大人究竟有多强大,竟然可以让食人植物对他言听计从。
想到这里,象鲛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对南渊的态度也更加热络。
这样强大的祭司,他们必须要和他搞好关系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修改了一下错别字。
好多错别字啊我的老天奶!
第66章
送走象鲛父女和他们的族人,南渊回到部落,开始规整那些交换来的物资。
今天除了银野和虎藤出去狩猎了,其他兽人都在部落。
虎藤家里有虎溪作为代表,银野暂时还住在大房子不用单独分发物资,南渊就把其他几个人都叫过来开始分食物。
幼崽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守在装着海莓的小兜兜旁边了,只等南渊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大快朵颐。
那些粗盐要等过滤后晒成细盐之后再分,要分的东西不多。
海菜和黑菜留了三分之二在大房子里,剩下的一家分了一些。
海莓则是按照人头来分的,南渊特地数了一下,这一兜海莓有八十几个,一个人分了两个,还剩下几个。
南渊把属于虎藤那两个给了虎溪,然后悄悄把银野那份放进自己的小篮子里。
虎溪接过之后顺手递了一个给还在咔哧咔哧用尖牙咬海莓的虎大,另一个踹进衣兜里。
剩下的海莓还有五个,南渊开始给幼崽们画饼。
“这五个海莓明天再分,明天我们要开始挖土果和麻根了,哪五个崽崽挖的土果最多,就给谁!”
幼崽们好吃的刚拿到手,就急吼吼地塞进了嘴里,体型大的空树更是直接两个一口就给吃了。
还没尝到味儿呢,就没有了,只能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回味。
听到南渊的话,崽崽们顿时来了劲,恨不得现在就挥着锄头去地里挖土果。
但南渊今天有别的安排,摩拳擦掌的崽子们只能偃旗息鼓,转而去玩刚刚到手的小珍珠。
这次虎鲨不仅带了珍珠和海莓,还带了一些漂亮的贝壳,是在沙滩上捡不到的品种,幼崽们同样换了不少。
南渊家窗户上挂的那串风铃幼崽们早就眼馋好久了。
但他们天天都去沙滩上捡贝壳和小海螺,却从来没捡到过紫色的贝壳。
好在虎鲨带来的贝壳里面就有那种漂亮的紫色扇贝,还有很多其他颜色的也都保存得很完整。
幼崽们捧着贝壳,互相凑了凑,交换了一下颜色,然后用一条小鱼干请尖齿帮忙打孔。
打完孔后,又找南渊讨了一些纱线,端着小板凳坐在平台上开始串风铃。
打发掉幼崽,兽人们开始处理从鲛人那里换来的粗盐。
因为换到的盐太多了,全部做成细盐的话,怕是吃到明年秋季都吃不完。
来日方长,大伙儿只打算弄出一半的盐,剩下的粗盐用来做咸蛋或是其他用途都可以。
过滤和晒盐他们已经很熟练了,根本不需要南渊在旁边看着。
于是他从大房子的储物间找来秋日祭是剩下的果酒,准备做些咸蛋。
这个天气待在屋子里,如果没有生火的话已经有些冷飕飕的了,待在太阳底下温度则刚刚好。
银野不在,其他人又都在忙,南渊只好自己把桌凳和容器搬到屋外的空地上,开始做咸蛋。
把果酒倒进碗里,灰羽鸡蛋放进去滚一圈之后,又放到装着粗盐的大碗里裹上一层厚厚的盐。
果酒的度数很低,消毒的功能几近于无,但直接用盐裹蛋的话裹不上去。
正好用果酒把鸡蛋打湿,这样既能裹上盐,鸡蛋也不会因为沾了水变成坏蛋。
裹好盐的蛋放进陶罐里,盖上盖子密封好,等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还能根据个人口味决定时间长短,想要咸一些就放久一点,想要没那么咸就早点取出来把盐洗干净。
大房子里有七八十个鸡蛋,装了满满一陶罐。
南渊刚把陶罐搬进屋放好,就见其他人也拿着鸡蛋过来了。
部落里除了尖齿,家家户户都喂了灰羽鸡,鸡蛋吃不完又担心放坏的烦恼人人都有。
见南渊在用鸡蛋做新吃食,他们立马跑过来学习。
南渊用的方法是最简单的一种,很快大家就把各自的鸡蛋腌制好了。
中午吃过饭,除了继续过滤盐之外没什么事要做,南渊便约了猫林和虎溪她们一起出门去挖野菜。
前几天做好的泡菜坛南渊用火试法测试了密封性后,用开水冲洗干净后已经晾干了,南渊心心念念的酸菜终于可以安排起来。
南渊家后面那一小片地里就有很多野菜,每次他出门采集野菜的时候,就将野菜连根挖起,把可以吃的叶子或者果实掰回去吃,根和嫩心随手栽到地里。
他还收集了不少种子,天气合适的时候均匀的撒在地里,没多久就能扯秧苗吃。
不过屋后那片地里大部分都是各种各样的调料,种的少部分野菜根本不够用来做酸菜的。
好在部落附近就有很多野菜,几人根本不需要走太远,一出部落就能看到一簇一簇的常见野菜。
他们摘了很多甜叶和一种很像萝卜的浅黄色根茎,背着满满的藤筐走到溪边。
溪边鲛人上岸打湿的土地已经被太阳晒干,裸露在外的泥土有些泛白。
南渊仔细辨别了一下位置,选在他上午洗脚的地方上游一点,在那里把甜叶和黄根洗干净。
洗完之后,回去又用凉开水冲洗了一遍,这才放到帘子上晾着。
做完这些,南渊又教亚兽人起盐水。
往洗净晾干的泡菜坛里装上半坛子凉开水,再放上盐和青花椒,还有切片的生姜和辣椒节,最后放几个洗干净没剥皮的蒜头。
其他人学着他的手法,很快也把盐水给起好,盖上盖子,在坛沿里掺满水,防止空气顺着盖子和坛子之间的缝隙跑进去。
做完这些,只等野菜晒蔫,就可以塞进泡菜坛里。
甜叶这种脆嫩爽口的叶子菜,晚上丢进去,第二天一早就能吃,黄根则要等上好几天,到时候可以捞出来煮肉汤或者炖鱼都行。
除了黄根和甜叶,南渊还打算泡点生姜和泡椒。
可惜坛子还是太少了,不然再做些酸笋也不错。
他们移栽到部落附近的空空树已经成活了,最近还冒出了几根秋笋。
眼看着雪季就要到来,这些秋笋注定不可能长大成空空树了,南渊抄起骨刀准备去挖起来,给族人分一分加餐。
结果走到空空树生长的地方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秋笋?
地面上只有一个个被刨开的坑洞。
偷笋贼甚至连生长在竹鞭上的那一小节都没放过,挖得干干净净。
裸露在地表的竹鞭上还有几道细细的爪印,比猫崽的大,比兽人的小。
其身份不言而喻。
南渊哭笑不得,看着天色还早,干脆叫上空树去了一趟生长着空空树的地方挖笋。
小胖墩看南渊从栽种着空空树的地方回来,被叫住的时候就有些心虚,屁股贴在板凳上动来动去,就是不肯起身。
直到他说要去挖空空树,才如离弦的箭一般“蹭”地一下窜起来。
眨眼的功夫,人就背着小背篓,拿着骨刀站在了南渊面前。
“走吧走吧,我们去挖空空树呀!”
其他崽崽没那么喜欢吃空空树,但听到能出部落,也纷纷表示要一起去。
这么多崽崽南渊一个人看顾不过来,猫林见状也跟上了崽崽大军。
等走到空空树林,还没等南渊说话,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窜了过去。
半大的黑白熊一改平日里的温吞迟钝,像是一个会跑的大陀螺,“咻”地一下就跑到了林子里,伸出尖尖的爪子开始刨土。
刨出一颗秋笋,它惬意的席地而坐,两只前爪翻飞,迅速剥掉了带泥的笋衣,开始“咔吧咔吧”。
嚼嚼嚼嚼嚼……
南渊走过去,看向那个和部落里如出一辙的土坑,忍不住冷笑一声:“部落里的空空树,也是你刨的吧?”
罪证确凿,黑白熊厚厚的背顿时僵住,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心虚地抬头和南渊对视。
“嘤嘤~”
‘渊渊,我错了~’
‘雪季就要来了,那些空空树本来就长不大的。’
“呵!”
如果熊猫崽子停下不停嚼嚼嚼嚼的嘴再说这话,南渊可能就信他是真的知错了。
但显然,空树只是因为被抓包而认错,并不是真的在意那些被他偷吃的空空树。
南渊难得的冷起了脸,“今天的空空树,你只能看着其他人吃。”
顿了顿,到底还是不忍心,又说:“你手里这颗就算了。”
“嘤嘤嘤!!!”
黑白熊发出爆鸣,这一次的情绪更加真切几分。
没办法,南渊虽然从来不打骂幼崽,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极其有原则。
今天真的没有空空树吃了,还得帮着大家一起挖笋,作为偷吃的惩罚。
秋笋比春笋稀少一些,等把附近能找到的秋笋挖完,也才装了两筐。
空树背着背篓里为数不多的几根秋笋,垂头丧气的跟着大部队往回走。
来的时候有多快活,回去的时候就有多失落。
眼见崽子掉到了队伍末尾,南渊叹了口气,走到最后和他讲道理。
“你看我们栽的空空树,长了一年才这么几根,要是刚长出来就吃掉,那它们永远也别想长成像这边这样的空空树林了。”
“你长大了不是想在空空树林旁边修房子吗?长不起来怎么修?”
见南渊说话时心平气和,空树憋了小半天的委屈顿时有了发泄口。
他瘪了瘪嘴,“可是秋季长出来的嫩芽本来就长不大。”
他原来的部落里也有很多空空树,黑白熊兽人从小就知道这个规律。
如果是春季,他肯定不会偷吃的!
小胖墩瘪着嘴,一脸委屈,短短粗粗的食指还对在一起,看起来可爱死了!
南渊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挼了一把。
接着继续语重心长:“可是部落里的空空树是大家的,你一个人把秋笋全部吃完了,其他崽崽也想吃怎么办?他们不是你的小伙伴吗?”
“可是!可是……”空树正想说,其他崽崽又不喜欢吃空空树。
但他回忆了一下,之前南渊做的空空树烧鸡,大家也都吃了不少。
大家只是不那么喜欢空空树,又不是一点也不爱吃。
就像他,如果让他选空空树和甜浆,他肯定会选空空树。
但甜浆他也很喜欢的,要是小红把部落里的甜浆都吃完了,他也会很难过,甚至是生气的!
这么一想,空树总算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做了错事。
他低下头,蔫头耷脑地朝南渊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好啦!”
南渊见崽崽已经知错,也不再继续说教,再次伸手挼了挼他的脑袋。
然后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我家里还有一些笋干,你晚上来找我,我给你一根,而且这么多空空树今天也吃不完,明天你就可以吃了。”
“真的吗!”空树眼睛一亮,顿时恢复了精气神。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小胖墩再没了刚才的颓丧,一脸得意的想。
南渊果然是爱我的!
我要快快长大,要长得比银野还大!
作者有话要说:
熊猫崽:我要长得比情敌还要高大威猛,然后和渊渊在一起!
渊渊:哇!那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大威猛的亚兽人了!
阿野:呵!幼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bushi)
(所以,宝子们,不要忘了,熊猫崽是个亚兽人崽,并且只是一个有点爱脑补的自恋崽崽,和渊渊没有感情线哦!)
第67章
草原上,虎藤和银野一出吧部落就马不停蹄地奔跑了大半天,才翻过部落旁边那座山,来到这里。
因为只有两个人,他们没往湖泊那边去,而是就近寻找着猎物的痕迹。
出发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打算狩猎一头长毛兽。
长毛兽皮是给幼崽做窝最好的材料,但虎藤的崽子出声都快满一年了,她还没能抽出空给崽子猎一头长毛兽。
银野也想再给南渊做一身好看的兽皮衣。
两个兽人一拍即合,无视远处路过的巨牙兽,继续朝前走去。
巨牙兽皮虽然比角兽的厚实一些,但太粗硬了,又是黑色,不衬亚兽人和幼崽的皮肤。
长毛兽喜欢吃草,有时候也会啃食树叶,两人便专门往草木丰茂的地方去寻找。
银野到底才成年不久,没什么寻找猎物的经验,由他带了两次路,都只找到了沾染着长毛兽气息的粪便。
巨虎打了个响鼻,用粗硬的虎尾在银野的后腿上抽了一下,眼神示意他跟上自己。
她很看好这个年轻兽人,虽然不太会寻找猎物,但捕猎的时候却是一把好手。
哪怕是体型比他大很多的长毛兽,彼时还略稚嫩的银野都敢冲上去。
虎藤不介意向银野传授一些寻找猎物的方法,但现在两人都是兽形,语言不通,只能靠眼神和动作简单交流。
比银狼还要大上一圈的巨虎抽抽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猎物残留下来的味道,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银色巨狼紧随其后。
他们越过发现长毛兽粪便的小片灌木林,踩着低矮的杂草继续往前。
斑斓巨虎一边奔跑,一边还示意同伴看向四周被啃食过的杂草,教他分辨猎物留下的痕迹。
“嗷!嗷……”
‘这种大的,齿痕平整的,是长毛兽啃的,这种带缺口的齿痕,是……’
‘算了’
忘了银野听不懂。
好在银色巨狼随着虎藤的视线分别看过去,发现了两种齿痕的不同,又见她往齿痕平整那边奔去,低低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看懂了。
虎藤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点头,不再发出声音,专注的往前奔跑。
没一会儿,两头巨兽就停下了步子,悄无声息地趴俯在杂草丛里。
低矮的杂草并不能完全遮掩巨兽的身形,但好在远处的猎物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满目皆是深浅不一的绿色,以及远处绵延不绝的红霞。
只隐约有一两抹亮眼的浅粉色在天际线边缘徘徊。
长毛兽浅淡的毛发在夕阳的照耀下,映射出浅金色的光芒。
它们完全没发现危险的到来,悠闲的穿梭在茂盛的灌木丛中。
低矮的灌木并不能遮挡它们庞大的身躯,但能让它们不必低头去啃食地面上的矮草。
这片草原的食物太过丰盛,长毛兽只挑着树叶最嫩的部分,挑挑拣拣的进食。
远处突然吹来微风,带动草叶和灌木沙沙作响。
一头长毛兽似有所觉,抬头定定地凝视着某处,被长毛淹没的后蹄在身下不安的蹬了几下地面。
沙沙声随着风停而结束,长毛兽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随即安心下来,挤开凑到面前争食的同伴。
它专心的啃着面前这株脆嫩的灌木顶叶。
微风再起,沙沙声又一次传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长毛兽不再抬头,一边用庞大的身躯阻挡着同伴探过来的头一边认真进食。
虎藤和银野缓慢的抬起前爪,悄无声息的靠近着猎物。
幸好风声替他们掩去了细微的动静,但越靠近猎物,他们身上属于兽人的气息越明显。
长毛兽明显的骚动起来。
那头夺食不成的长毛兽最先急躁的吼叫了一声,然后撒开蹄子开始往别处奔去。
它这一跑,另一头长毛兽也不安的甩着脑袋,然后视线落在已经靠得很近的两头巨兽身上。
六目相对,长毛兽明显愣了一下。
接着便尥蹶子狂奔起来。
只有最开始那头迟钝一些,慢了一步。
仅仅是慢了这一步,它就失去了最佳的逃命机会。
巨虎率先发难,纵身一跃扑上去拦住了长毛兽的去路,银狼紧随其上,目标直指它粗壮的蹄子。
面前突然多出一头龇着利齿的兽类,虽然个头比它小一圈,但长毛兽还是吓得急急刹住脚步。
正准备掉头往其他方向奔逃,突然腿上传来剧痛。
银狼死死咬住长毛兽的蹄子,犬齿嵌入皮肉发出“噗嗤”一声。
那是皮肉撕裂的声音。
长毛兽吃痛发出哀吼,突然前腿离地站了起来,又因为不擅长两条腿直立而重新四肢着地。
这头长毛兽比之前他们抓到的那头还要巨大得多,力气也更大。
哪怕银野这段时间以来又长大了一些,还是比它矮一截。
银狼咬紧牙关死不松口,被身形庞大的巨兽带起,身躯挂在空中晃荡了两下后重重落下。
以小博大,这一次银野对付长毛兽的方式和上一次差不多。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时刻注意着长毛兽的动作,及时护住柔软的腹部。
落地时还灵活地翻转了一下身体,后腿率先落地,这才避免了被摔倒的下场。
长毛兽挣扎的幅度太大,银野又怎么也不肯松口,最后竟然生生从它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同一时间虎藤也扑了上来,咬住了长毛兽的另一边后腿。
巨虎的身躯比银野大一圈,但和长毛巨兽比还是不够看。
但她年轻力壮,又颇有狩猎经验,一口就咬住了巨兽位于后腿上的血管。
猩红的血液从虎藤唇齿之间喷薄而出,一虎一狼互相协作,拼尽全力压制着长毛兽的挣扎弧度。
渐渐的,失血过多的长毛兽动作弧度小了一些。
直至最后,巨兽轰然倒地,躺在地上抽搐着失去了反抗能力。
同行的其他长毛兽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它再也没有逃跑的可能,只能无助的喘息着。
猎物不再反抗,银狼却仍不敢放松警惕,身体伏地对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巨兽发出警告的低鸣。
斑斓巨虎抖了抖身子,甩掉喷溅在身上的血液,变成人形随手在草丛里抓起一把止血的草药,敷在长毛兽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等长毛兽的伤口不再流血,虎藤才跑到不远处,捡起他们提前扔在地上的藤兜。
从里面掏出一根由几股蔓蔓藤缠绕而成的绳子,将长毛兽的脖子套了起来。
然后又用稍微短一些的绳子将长毛兽的前腿和后腿分别绑了起来,中间留了一小截方便它继续行走。
这种控制大型猎物的方式是临走时南渊教给他们的。
上次狩猎队带着一大群长腿兽回部落的路上,好几次长腿兽都想挣脱绳子逃跑,虽然没能得逞,但还是给兽人添了不少麻烦。
南渊听说之后,就教他们用绳子做成简单的锁套,将猎物的腿用绳子互相连接起来。
这样猎物既能走路,步子又不能迈大了奔跑。
虎藤变成巨兽,用嘴叼着绳子末端,将休息了一会儿缓过劲来的长毛兽拖起来,往回部落的方向前进着。
银野则夹着尾巴跟在后面,时刻注意着这头巨大猎物的动向。
或许是受了伤体力不支,也或许是锁套确实有用,长毛兽行进的速度很慢。
它硕大的身躯被限制了行动,只能踏着小碎步勉强跟上虎藤的步伐。
走到一条小溪边的时候,两个兽人轮流下水洗净了身上的血污,这才继续往前走。
爬上岸的时候,银狼突然发出几道粗重的喘息声。
巨虎动了动耳朵,奇怪的看过去,“嗷?”
‘怎么了?’
“嗷呜。”
‘没事。’
银狼摇摇头,后腿小幅度的往后蹬了几下,忍着疼示意虎藤继续赶路。
天色渐渐黑沉,两个兽人拉着巨大的猎物,借着月光连夜赶回部落。
——
清晨,南渊简单洗漱了一下,从灶孔里掏出一个昨天晚上埋进炭火堆里的土果,一边啃一边往大房子走去。
其他人也渐渐汇聚到大房子门外,狐狸夫夫将小红送到幼崽堆里就去巡逻了,其他兽人则跟亚兽人一起下山去挖土果和麻根。
麻根的生长周期很长,但收获也同样喜人。
花季的时候,他们栽种下去半筐麻根,如今每一株挖起来都不止半筐。
土果的产量比麻根低一些,但胜在生长周期短,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季了。
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兽人汇聚在溪边,蹲着身子用各种各样的工具刨着土。
不一会儿,地里就多出了一堆堆硕大的块根果实。
年纪小一些的猫又和小树负责把其他人挖起来的土果装进藤筐和背篓里。
尖齿和大力这些兽人丢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把装好的土果和麻根往部落里搬运。
忙活了小半天,溪边的一大片土地才收获了一小半。
兽人和幼崽们累得气喘吁吁,但谁都没有叫苦,脸上洋溢着丰收的笑容。
大人高兴今年雪季有了充足的食物,不会再挨饿了。
幼崽们则是期盼着劳作过后的奖励。
渊渊可是说了,挖得最多的五个崽崽一人有一颗海莓。
挖得少的也有小鱼干和硬壳果做为安慰奖。
猫又和小树不会刨地,只能帮些小忙,但南渊答应了会给他们一人三条小鱼干。
就连年纪最小的虎大,都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刨着土。
等硕大的麻根大半露出地面,就用尾巴轻轻抽一下身边的空树,让他帮忙用手掰松,从土坑里搬出来。
行动迟缓的空树最开始还担心动作太慢拿不到奖励。
但和虎大这么一合作,竟然比单打独斗的不黑他们效率还要高。
但再快也快不过同样两两合作的游一游二姐弟,以及小红灰灰这对好朋友组合。
以及臭不要脸非要把自己归类为幼崽的花猫。
忙活了半天,兽人们满载而归。
虎藤和银野也赶在午饭前回到了部落。
第68章
虎藤和银野又猎到了一头长毛兽!
银野身上还挂着几只颜色艳丽的鸟,尖齿看了过后,说他原来的部落附近也有这种鸟,叫红雀。
“银野你抓这个干嘛,中看不中吃的,红雀的肉很少,还不好吃,塞牙!”
银野刚好变成了人形,正往腰间围着兽皮裙,闻言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别管。”
说完,银野就大踏步拎着那几只红雀往南渊家走去。
尖齿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了身边的猫林一眼。
那一脸懵懂的样子简直蠢得没眼看,猫林眼神一斜,看向了别处。
嘴里小声嘟囔着:“活该你追不到大力。”
哪知尖齿不仅牙齿尖,耳朵也很尖,竟然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本来他昨天晚上熬夜做了两条鲛纱内裤,今天一早高高兴兴地拿去送给大力。
结果大力却当着部落里所有人的面拒绝了他的心意,还冷冷的说:“你自己留着穿吧!”
尖齿今天一天都蔫耷耷的,被猫林这么一说,顿时破防。
“你说谁追不到大力呢!?你才追不到!”
“笑死,我就没打算追!不然哪有你什么事?”猫林最喜欢和他斗嘴,见人气得跳脚,抱臂冷笑。
“哼!”尖齿跺脚叉腰,“就你这干巴巴的小幼崽,就算想追,也没人看得上你!”
“你说谁小呢!?”
猫林从来都自诩大人,尖齿居然敢说她是小幼崽,这可踩到她的痛脚了!
两个兽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呛起来。
眼看两人越说越火大,就要撸起袖子互掐了,花猫赶紧凑上去当和事佬。
“猫林,算了算了,今天大力没收他送的内裤,他心里难受,别理他。”
“嘿! 你!!”尖齿瞬间调转矛头,指着花猫嗤笑一声。
“我还有被拒绝的机会,你和犬族部落那只大狗连面都见不上呢!想被拒绝都不行!”
本想劝架的花猫一句话没对,也被拉入战局,顿时也气上了。
“我好心劝架,你怎么分不清好坏呢!?”
最后还是大力出声喝止了牙尖嘴利的尖齿,勉强平息了战火。
其他人本来都在各自家里做饭,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跑过来看热闹,虎溪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沾着汤汁的锅铲。
等几人架吵完了,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糊味。
虎藤刚围上兽皮群,嗅了嗅鼻子,“谁家的饭煮糊了?”
“啊!!”
虎溪吃瓜吃得津津有味,根本没注意到那股糊味。
听到伴侣的话,这才一拍脑袋,然后匆匆往回赶,一边跑一边大叫:“我的土果烧肉!”
虎藤:……好么!是自家的。
虎溪没料到伴侣会在这个时候回家,只煮了她和虎大两个人的食物。
锅里的食材不多,下面的火又太大,没一会儿汤汁就烧干了。
等她赶回去揭开锅盖一看,下面那层食材都烧成炭了。
“还好还好!虎藤回来了,不会浪费!”虎溪一边碎碎念,一边把锅里的食物铲起来,装进专属虎藤那个大饭盆里。
刚刚跟着伴侣步伐回来的虎藤:……
南渊跟着银野回了趟家,错过了这场闹剧。
等把红雀放到厨房,他这才看到银野的步伐好像有些别扭。
“你怎么了?”南渊弯下腰,看了一眼银野赤裸着的脚。
只见光洁的脚踝上有一团小小的淤青,和另一只脚对比起来还有点肿。
“你受伤了!?”
银野见南渊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受伤了,唇角悄悄往上抬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十分平静,“没事,捕猎的时候扭了一下。”
他咬着长毛兽前腿的时候被带起腾空了一下,又随着它的身躯狠狠砸在地上。
虽然后腿率先着地卸了力,但右腿脚踝还是崴到了一点。
在小溪里洗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但因为没什么大碍,又不想耽搁回程的进度,这才没跟虎藤提起。
但南渊竖着眉毛追问,银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当时的情况。
“看来是不疼!你是瘸习惯了是吧?”虽然知道银野和虎藤都不会治伤,在野外就算受伤也只能挨到回部落再找他治疗。
但听到银野说自己明知道受了伤还咬着牙硬撑,南渊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哪怕是告诉虎藤一声,放慢速度呢?
南渊以前也崴到过脚,哪怕第一时间就敷了药,但走起路来还是钻心的疼。
但银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连夜赶路回来后也什么都没说。
这是感觉不到疼,还是已经习惯了把疼憋回去?
想到银野小时候的经历,南渊刚升起那点怒气又消了一些,更多的气话也咽了回去。
小小的幼崽,爹不疼娘不爱,在部落里就是个透明人。
哪怕受了伤也不会有人关心,说不定其他幼崽还会因此欺负得更狠。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了了。
可是……
可是他不是说喜欢自己吗?连对未来伴侣也没有倾诉欲望吗?
心脏小小的抽痛了一下。
南渊默不作声地把灶孔前的小板凳抬过来,拉着银野坐下,然后蹲下身给他检查伤势。
银野的脚踝又青又肿,还有一些淤血已经沉到脚后跟的位置了,那里环绕着脚掌的皮肤形成了一个紫色的淤血环。
兽人的恢复速度确实快,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至少要好几天淤血才会下沉。
担心里面的骨头错位,南渊伸手在肿起来的部位捏了两下。
“嘶——”
头顶传来一阵抽气声,南渊没好气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疼了?我看你跟个没事人一样,以为你不疼呢!”
嘴上这么说着,但手下的动作还是轻了一些。
“我错了。”银野并没有和南渊犟嘴,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南渊本来就没怎么生气了,见银野这样更是怒气全消,甚至放轻了语气:“骨头没事,坐在这里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
说完,他就起身准备进屋去拿药和兽皮,转身的时候,银野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南渊回头,用疑惑的眼神与银野对视。
只见兽人脸上是微不可查的忐忑,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琥珀色的兽瞳因为仰视而睁得有些圆,看起来像只委屈巴巴的大狗狗。
“你还生气吗?”
南渊抿了抿嘴,手指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挼了几把。
银灰色的头发质地粗硬,有些扎手,但手感还是很蓬松。
想到银野的兽形,南渊仿佛看到一头银色大狗在向自己撒娇,顿时忍不住像哄幼崽一样安慰了几句。
“不生气了,你乖乖的,我去拿药。”
“哦!”大狗狗乖乖放开手。
南渊取来家中常备的消肿药粉,和用角兽皮裁剪后清洗干净,还用高温消过毒的绷带,以及一张洗脸用的兽皮。
锅里烧着热水,本来是准备晾凉做饮用水的,正好可以用来给银野热敷。
快要烧开的水很烫,南渊把兽皮放进盆里,用两个手指捏着兽皮一角提起来,就烫得直哈气。
银野见状,顾不得南渊叫他别动的话,连忙起身,单脚跳到案板旁边,接过了他手里的兽皮,“我来。”
见他还记得受伤的脚不沾地,南渊没计较他不听话站了起来,“拧干之后敷在肿的地方,热敷一下消肿快一些。”
“嗯。”银野点头,握着拧干的兽皮又跳回小板凳上坐好。
南渊干脆把木盆端到他身边,放到地上方便银野自己打湿兽皮。
热敷了好几遍之后,南渊又控制着力道给他按摩了一下伤处。
他按摩的手法还算不错,以前村里老人有个腰腿疼痛的,又不想针灸或是吃药,就会到他家找爷爷给按一按。
按摩是个很费力的活,南渊懂事之后,就跟爷爷学了按摩的手法帮他减轻负担。
亚兽人细长的手指在自己脚踝上轻柔的按压着,银野舒服地眯起眼睛。
但一会儿过后,他突然不自然地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也放到了大腿靠里的位置。
欲盖弥彰的遮掩着什么。
被南渊抓在手里的脚掌,脚趾也不自在地蜷缩起来,脚背上青筋凸起。
感受到兽人的僵硬,南渊啧了一声,轻轻在他完好的小腿上拍了一下,“放松!”
“不……不用按了,我感觉不疼了。”银野喉结滚动,耳朵有些发红,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好吧。”南渊没发现银野的异常,感觉也差不多了,便停下了按摩。
他转身拿起放在案板上的小罐子,挖了一些药粉用凉开水打湿,抹在绷带上,准备给银野敷上。
也就没看到,银野在他转身之际悄悄呼了口气,还伸手整理了一下围在腰间的兽皮裙。
兽人出门狩猎的时候都只会带方便穿脱的兽皮裙,银野此时万分后悔,没有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去换成衣服和裤子。
不然好歹能用衣服下摆遮一遮。
好在南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弄好绷带后就给他敷上了,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这些,他扶着银野进屋坐下,兀自出门继续做饭。
往回即便是南渊做饭,银野也会待在厨房里帮忙烧火,但这次他没有坚持帮忙。
而是待在屋子里平复了一下胸膛里那个跳得飞快的东西。
南渊说,那个叫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ps
阿野怎么了呢?好难猜哦~
小剧场:
1.
兽人们齐聚在广场上,尖齿面露羞涩的掏出两条粉色内裤,递到大力面前。
尖齿:大力,送给你!
大力:……
尖齿: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我本来想给你做件内衣的,但是南渊说雄性不用穿内衣。内衣多好看啊,果然还是该送内衣的!(自言自语)
大力(咬牙切齿):你自己留着穿吧!
围观群众:嘻嘻嘻哈哈哈哈!!
2.
虎溪(碎碎念):烧糊的食物不能浪费,都给虎藤吃!
虎藤:[小丑]
3.
夜晚,私底下。
大力(摊手):拿来。
尖齿(疑惑):嗯?什么?
大力(深吸一口气):内裤!下次能不能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送内裤!?
第69章
直到下午,看到银野脚上缠绕着绷带,虎藤才发现他受伤了。
“嗯?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虎藤捋了一把金色长发,眉头轻轻皱起。
这几天越来越冷了,亚兽人和幼崽们都换上了厚实的兽皮衣。
虎藤还打算休息一天就组织着狩猎队出发进行今年最后一场大型狩猎呢。
银野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明显是赶不上出门了。
部落里就那么几个大型兽人,除了狐狸夫夫和隼七,就只有银野能和她搭档。
银野知道她的想法,闻言摇摇头,“只是小伤,不会耽搁狩猎的。”
“不会什么不会!?”南渊蹲在银野身边,正给一颗鸡蛋大小的海莓摘叶子,闻言斜睨了他一眼。
他把摘掉叶子的海莓塞到银野手里,接着说:“脚踝都肿成馒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能跟上他们的脚步吗你?”
被南渊这么一反驳,银野正想再说些什么,虎藤也插了一嘴。
“南渊说得对,反正都要留两个兽人在部落保护族人,你就留下吧,我和其他人去。”
银野沉默片刻,最后只好点头,“好吧。”
南渊见人老实了,这才拍拍手上的海莓汁液,起身往屋里走,边走还边招呼虎藤,“虎藤你和我来。”
虎藤闻言跟上去,两人进到屋里,南渊取出几个用海纱叶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这是我准备的伤药,外面绑纱线的是止血药粉,绑兽皮绳的是消肿药粉,如果像银野那样受伤,就用水调成糊糊,抹在兽皮绷带上绑在伤口处,这一包是兽皮绷带。”
把几包药粉的用途一一给虎藤交代清楚,南渊这才把小包裹装进一个兽皮袋里封好递给她。
这些都是他中午赶制出来的。
银野的事给他提了个醒,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跟着狩猎队一起外出狩猎的,兽人又都不会治病。
要是再有兽人在外面受了伤,小伤还好,可以坚持回到部落再处理。
如果是流血不止或者不能行动的重伤,等回到部落怕是人都凉了。
想到这些,南渊干脆又临时给虎藤讲了许多急救知识。
他吧啦吧啦讲了一大通,口都干了,正准备找杯子喝口水,就见虎藤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显然,刚刚说的那些,虎藤几乎没听懂。
南渊:……
“算了,我去找狐丘。”
狐丘能把伴侣和幼崽都养成离了他就要饿死的生活废,足以证明他很会照顾人。
果然,南渊找到狐丘,只简单交代了一遍,他就把那些急救知识记了个七七八八。
下午,虎藤和一瘸一拐的银野留在部落里宰杀长毛兽,其他人继续去收土果和麻根。
这一季的土果不用挖起来再种下去,速度快了很多。
但又因为多了一块麻根地,大家忙活了一整天,也只挖了不到一半。
仅仅是这一小半的土地,挖出来的麻根和土果几乎堆满了大房子门口的空地。
长毛兽都是拉到南渊家门口去宰杀的。
溪边种着麻根和土果的地是部落的公用地,种出来的土果要先紧着住在大房子里的兽人和幼崽。
这一大堆食物看起来很多,但大房子里住了近三十个人,估计也不够一整个雪季的消耗。
第一天挖回来的土果和麻根南渊干脆没有分给其他人,全部塞进了作为仓库的老房子里。
等把所有东西全部搬进仓库,虎藤和银野的长毛兽也宰杀好了。
这头长毛兽比花季时银野猎到的那头还要大得多,剥下来的兽皮铺开来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兽肉也装了好几筐。
因为是虎藤和银野两个人一起猎到的,所以兽皮和兽肉都一分为二。
虎藤把兽皮给了虎溪,让她鞣制好后给自己做身衣服,剩下的再给虎大拼一条小毯子铺床用。
银野那半张则被他顺手晾在南渊家门口晾衣服的架子上,要怎么处置不言而喻。
因为之前烧坏了一批腊肉的缘故,虎藤和南渊都没有参与那一次分肉。
虎藤那一半正好拿回去作为雪季的储备粮,银野那一半则分成两份,一份给南渊,一份作为自己在大房子里的口粮。
虽然最近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南渊家吃饭,但规矩不能坏。
南渊其实是不缺食物的,他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但部落每次有进项都会按人头分到食物。
零零总总的攒下来,还有鸡舍里那些灰羽鸡,省着点吃的话,吃上一个雪季也是够的。
不过如今多了个经常上家里蹭饭的兽人,食物消耗速度肉眼可见地上涨,只好把新得的两筐兽肉腌制起来,放到房梁上晾着。
晚上银野洗漱过后,南渊又给他敷了一次药。
南渊这一天一直忙来忙去没休息过,换完药后一头栽倒在床上,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秋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累人的。
没一会儿,床铺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躺在床上的亚兽人轻轻翻了个身,裸露在衣服外面的四肢突然消失,只剩下一堆空荡荡的棕色兽皮,以及中间鼓起的大包。
银野等了一会,见南渊没有醒过来赶自己回大房子睡的意思,扭过身将白色猫崽从衣服里掏了出来,放在才换上的粉色兽皮毯上。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猫崽并没有醒过来,甚至在被放下的时候不舍地蹭了蹭银野的手掌。
掌心柔软的触感让银野下意识放缓了收回手的动作,轻轻揉了揉猫崽粉嫩的耳朵安抚着,等它再次熟睡过去后,才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银野拉过与毯子同色系的被子将猫崽大半个身子盖住,只留下脑袋露在外面,这才脱了鞋准备上床。
他脚上裹着绷带,为了方便穿脱,南渊把他的草鞋后跟给割掉了。
银野弯下腰,将自己的草鞋和南渊随意蹬掉的兽皮鞋摆放整齐。
收回视线时却发现本该放在床下的草鞋不见了踪影。
银野清楚得记得,南渊一共就两双草鞋换着穿,其中一双因为穿了太久腐朽了,有一次被灌木桩挂断了草绳扔掉了。
现在另一双也不见了,难怪南渊会早早的穿上了兽皮鞋。
这双鞋是为雪季准备的,特地做得很厚,里层的鞋垫还是长毛兽皮做的,这两天穿着应该会有点热。
想到这里,银野又将脱掉的鞋子穿上,单脚蹦到储物间翻出一块小兽皮和针线。
气温降低后,南渊在卧房里点起了火堆,既能取暖,也能照明。
银野坐在火堆旁的小板凳上,接着火光开始切割兽皮……
翌日清晨。
南渊起床的时候,银野已经不在身边了。
大概是昨天晚上上完药之后回大房子去了,南渊并没有多想。
结果等他起身穿鞋时,却发现昨晚穿的鞋子被放到了床下面的空隙处,床边摆放着一双崭新的兽皮鞋。
这双鞋比昨天那双薄一些,这个天气穿着正好。
南渊抬头在屋子里环视一周,火堆旁的小板凳上还放着一些兽皮边角料和针线。
这双鞋是谁连夜赶制出来的已经昭然若揭,而且鞋码和自己的一模一样,显然是给自己做的。
没想到兽人这么心细,南渊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甜甜的。
银野的伤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基本消肿了,只是脚踝上还有些发紫,走路的时候仍有些不自然。
虎藤一大早就叫上狐狸夫夫、隼七和尖齿大力在空地上集合。
几个兽人带上亚兽人为他们准备的食水和药品,迎着初升的朝阳出发,开始了山南部落今年最后一次狩猎。
这一次留在部落的除了受伤的银野,还有猫林和草地。
银野行动不便,但又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南渊干脆让他留在部落里给大家做饭。
他则和其他人继续去溪边收土果和麻根。
又过了两天,地里的作物才全部收回部落。
第三天下午,南渊把刚收回来的土果和麻根给族人们分了,自己得了四筐麻根和一筐土果。
麻根一年只采收一季,因为生长周期足够长的缘故,产量高得惊人。
现在老房子里堆满了麻根,走进去放东西的时候几乎无处下脚。
“好多麻根啊,今年咱们肯定不会再挨饿了!”
猫林将最后一筐麻根倒在塞满屋子的麻根堆里,抹了一把头上的细汗,叉着腰咧着嘴直笑。
其他人也同样乐得合不拢嘴。
光是这些麻根,就比他们去年准备的所有食物多了一小半。
“这个雪季咱们都不用再挨……啊……阿嚏!!!”
花猫刚接过猫林的话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鼻子一痒,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接着他一连打了四五个喷嚏,还喷出一个鼻涕泡。
“咦~好恶心啊你!”刚好站在他面前的游二被花猫喷了一脸的口水,擦着脸退了好几步。
“切!”花猫揉着鼻子,“还不是怪你,晚上睡觉一直蹬被子,冻死我了!”
“太热了嘛!嘿嘿。”游二听到这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兽人们出门狩猎去了,家里没大人的小红和游一游二干脆跑到大房子和幼崽们一起住。
见其他崽崽都住在一起,虎大这个有阿妈照顾的崽子也非得去凑热闹。
一下子多了四个崽崽,床铺里的被子不够,猫林就把之前做的羽绒被给拿出来用上了。
之前做的时候,大家都不相信兽皮里加那么点羽绒能有多暖和。
昨天晚上总算是见识到了,双层兽皮再加上厚厚的羽绒,搭在身上轻飘飘的,却像盖了个火炉。
盖上又热,掀开被子又冷,直接导致花猫被深秋的凉风一吹,感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
本人于2025.12.31正式封笔。
封笔时长一年。
复更时间为2026.1.1.
明年见,宝子们!
哈哈哈哈哈祝你们跨年夜开心,元旦节快乐~
另有噩耗一则:
由于存稿箱进老鼠,偷吃掉所有存稿,导致存稿箱见底,接下来会单更一段时间。
第70章
“是谁说要把羽绒塞进鲛纱里面做夏衣的?现在知道有多暖和了吧?”南渊走过去探了一下花猫的额头。
见人没发烧,又问了一下症状,这转身准备才回家给他取药。
花猫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是猫林说的,我一直都很相信南渊你的!”
一旁正拿着扫帚扫地的猫林有些心虚,之前她确实有一点点怀疑,没想到那些轻飘飘的羽绒保暖效果这么好。
好在花猫的感冒并不算严重,只吃了一次药就好了。
晚上,南渊在自家储物间翻出之前那块用好几张小兽皮拼接的毯子送去大房子,让花猫他们暂时盖着。
这张毯子实在旧得可怜,上头的毛毛都薄了一层,但被南渊洗得干干净净的,上头还残留着泡泡果的清香。
“现在盖羽绒被太厚了,先盖这个吧,等下雪了再换羽绒被。”
“没事!”花猫接过毯子,“过几天狩猎队回来,小红她们就回去了,羽绒被等更冷的时候再盖!”
大房子一共就四张床,幼崽们都是好几只睡在一个被窝里,互相挤着也不怎么冷,暂时确实还用不上羽绒被。
南渊没再说什么,放下毯子就准备走了。
银野本来是陪南渊过来送东西的,见他要走,连忙起身跟上,但被南渊伸出手掌阻止。
他们两个还没结成伴侣呢!天天住他家算怎么回事!?
众目睽睽之下,南渊本想矜持一下,让银野在大房子睡下。
但幼崽们一见两人这情形,连忙排排躺下,三张宽阔的床铺上,愣是没留出半点空隙。
猫又:“渊渊,没位置了,好挤!”
草地:“就是就是,银野是你的伴侣,你还是领走去你家睡吧!”
猫林:“啊!对了,银野,把你的牙刷和洗脸兽皮也带走吧,免得每天早上来回跑!”
黑背:“还有你,大力,你也赶紧搬到尖齿那儿去吧。”
大力:“关我什么事!?我搬去他那儿干什么?”
黑背:“你都收了尖齿送的内裤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大力:……
在此起彼伏的叽喳声中,南渊默默领走了被扫地出门的银野。
两人手里还拿着属于银野的日用品,每个物件上面都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狼脑袋。
大房子里人多,东西也多,为了防止牙刷杯子这些东西互相拿错,每个人的东西上都刻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小图案。
银野是部落里唯一一个狼兽人,小图案自然是狼。
那小狼只有寥寥几笔,刻得十分简单,除了耳朵上有个小缺口,头顶还有一个鼓鼓的小帽子。
像面包一样,还打着补丁。
门外,南渊带上木门,和银野对视了一眼,然后眼神闪烁着转过头,状似认真的看着路。
现在平台上除了几间屋子侧面的小块菜地,已经全部铺满了平整的石板,即便闭着眼睛走路也不会摔跤。
但南渊还是异常认真的低着头,仿佛石板上有什么好看的花纹一样。
前几天银野也是一直睡在他家的,现在等于是正式搬进来了,南渊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就好像小情侣谈了一段时间恋爱,终于决定同居了一样。
虽然他们之间除了上次那个亲吻以外,并没有什么越线的亲密接触。
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南渊也是变成了兽形,最过分的事,也就是用爪垫踩踩奶。
大房子里南渊家只有短短的几十步路程,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家。
银野把从大房子拿过来的日用品一一归置好,整齐摆放在南渊那份的旁边,这才抿着唇走到床边。
两人去大房子之前已经洗漱好了,此刻南渊正坐在床沿上有些拘谨地看着银野。
银野背对着火堆,昏暗的光线让南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那双泛着幽绿的瞳孔却异常明显,告诉南渊它的主人也正盯视着他。
没来由的,南渊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你……虽然你现在搬过来住了,但我们只是住在一起,你……你不能……不能那个!”
“不能哪个?”银野眨眨眼,声音里带着疑惑,仿佛一个懵懂的无知少男。
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银野还要故意装傻,南渊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就是那个!你知道的!”
“为什么?”银野蹲下身,仰头继续与南渊对视。
没了他高大身躯的遮挡,南渊面前亮堂了些,也能清晰的看清银野的表情。
兽人一脸无辜,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变得可怜巴巴,“你还是不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不是啦!”南渊左顾右盼,眼神几乎不敢和银野对上。
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交握着,用拇指指甲互相切磋。
“就是……我们都还小,至少要等到十八岁吧!”
银野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拉平唇角逗他,“可是兽人十五岁就可以生崽了。”
“什么!?”南渊听到这话,“蹭”地一下站起来,眉毛也跟着倒竖,“你还想让我给你生崽!?”
“你想得美我跟你说!要生也是你生!”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的意思是,我生也要那个才能生啊。”
“啊?呃……那就不生。”
南渊重新坐回去,这回十个指甲都开始打架了。
他感觉今天的火堆好像烧得太旺了,浑身都有些发烫。
孤男寡男,夜幕里共处一室,讨论着生崽的话题,气氛有些过于暧昧了。
好在银野没再装傻逗他,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
“放心吧,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见南渊长长地松了口气,银野屈膝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搭在南渊的膝盖上,像一个抬起前爪撒娇的大狗狗。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吗?”
大狗狗睁大双眼,仿佛在问:是我哪里不讨喜吗?
听到这话,南渊原本专注地盯着自己双手的视线又开始乱瞟,最后选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能告诉银野,自己一个心理年龄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在下面他怕疼,在上面他不会吗!?
显然是不能!
反正自己这具身体也才十七岁,为了遵守某种不可说的规则,至少也得十八岁以后才能做那种事。
以后慢慢再说吧!
南渊自闭地钻进了被窝,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亚兽人白皙的皮肤嵌在浅粉色的兽皮里,两扇长长的白色睫毛悄悄的扇动,呼吸也并不均匀。
银野起身坐在床边,用眼神将他的脸部轮廓细细描摹了一遍,这才抿着唇躺下,掀起兽皮一角钻了进去。
长毛兽顾名思义,兽皮上的毛发很长,哪怕是单层盖在身上也十分暖和,再加上身边银野常年高于自己的体温,南渊很快就真正睡去。
夜晚寂静无声,火堆里的木柴渐渐燃尽。
没有人为它添加新的燃料,金黄色的火焰缩回石槽里,只剩下亮红的木炭被白灰缓缓覆盖。
房间里的温度低了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兽形的白色小猫在被窝里蹭了蹭,循着热源贴上了身边兽人结实的胳膊。
抱着胳膊睡了一会儿后,白色小猫犹觉不够,又往上爬了一截,爪垫摸到两个鼓起的小丘之后,这才安心地蜷缩起身子继续睡。
即便沉睡着,爪垫也不由自主地踩在某个突起上,还用细细的爪钩轻轻抓了两下。
迷糊间,南渊仿佛听到“嘶”地一声,还有什么在他耳边轻轻抽气。
但他毫无所觉,用爪垫之间的缝隙将那个突起牢牢夹住,这才再次陷入黑甜梦乡之中。
清晨。
意识到自己爪爪里挼起来很舒服的柔软小球究竟是什么的南渊,爪忙脚乱地滚下了银野的胸膛。
然后在床铺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贴在银野身侧的耳朵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闷笑声。
意识到银野早就醒了,南渊急促地“咪呜”了一声,四爪并用钻进了厚厚的兽皮里。
鸵鸟埋头总是忘记收起尾巴。
尾巴上传来一阵令猫战栗的抚摸,那只作乱的大手甚至将他的尾巴圈起来,从根部到尾巴尖细细撸了一遍。
撸完一遍,那人似乎还想重头才来一遍,南渊赶紧唰地一下把尾巴也收进兽皮里。
结果银野一点儿也不给面子,不仅没有识趣地下床离开,还把手伸进去,连尾巴带猫把南渊一整个掏了出来。
此处省略一段被审核不过的内容——
气温一天比一天冷,今天外头干脆到处都挂满了白霜。
南渊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绪起床出门,看到的就是满目银霜。
银野正坐在灶孔前往里面添火,锅里的白烟从锅盖边缘的缝隙里挤出来,窜到半空又化作虚无,消散在了空气中。
“起来了?”银野听到动静探出头,鼻子上不知怎么弄上了一点锅灰,像是一大块黑头。
南渊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哈哈笑出声来。
随着他一张嘴,哈出的气息也变成热气,遮掩了眼前的视线。
一阵冷风吹来,南渊打了个激灵,“嘶——好冷啊今天!”
“过来。”银野从小板凳上起身,走到南渊身边,替他挡去山涧吹来的冷风,拉着他的手往灶台前走去。
“坐在这里,暖和。”
“哦。”银野的体温顺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掌传来。
南渊有些呆呆地被他牵着走,直到坐在小板凳上,才想起来早起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去喂鸡,还有角兽。”
“我去。”银野按住南渊的肩膀,阻止他起身,“你看着火,锅里炖着肉。”
“好吧。”
银野打开锅盖,把里面的食材翻拌了一下,这才转身拎起装着土果碎的篮子,往鸡舍那边走去。
南渊就这么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银野去喂了鸡,又走回来,抱了一捆干草去鸡舍,给鸡窝换上干净厚实的干草。
然后修长的身影从厨房外经过,去林子里喂角兽。
过了好一会儿,银野从林子里走出来,还牵着一头冻得瑟瑟发抖的角兽。
拴在林子里的角兽被绳子限制了行动,只能待在树下小小的范围内。
气温越来越低,周围的野草和灌木都被它啃食得干干净净,连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眼看它就要冻死了,银野只好先把它带回部落,拴在屋子旁边,还弄了一堆干草给它御寒。
南渊这才想起来,自己最近老是觉得有什么没做,但完全想不起来的事是什么。
给角兽做个窝!
既然决定要驯养野兽,那肯定要像养鸡一样,解决它们的吃住问题。
60-70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