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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兽世猫猫灾后重建日记 50-60

50-60

    第51章


    象鲛父女离开后,过了几天虎鲨又来了一次,带来了约定好要和幼崽们交换的珍珠。


    还有南渊私人和象鲛交换的鲛纱和纱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海纱叶子。


    虽然虎鲨说了会送他一些纱线,但南渊还是决定交换一些海纱叶子。


    这东西不仅防水,还很坚韧,又是天然的凹陷形状,哪怕用来当塑料袋用也不错。


    换了这些东西后,南渊所剩无几的兽皮彻底没有了。


    不过雪季要用的毯子和被子,以及换洗的两套兽皮衣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他也不算特别急需兽皮,用来换点日常能用上的东西也不错。


    因为是要做内裤这种私密的贴身衣物,南渊并没有麻烦花猫,而是自己拿着骨针练了练手。


    等他缝东西基本不会扎到手,并且针脚相对细密之后,南渊这才拿起虎鲨送的纱线和鱼骨针开始制作内裤。


    海纱叶子十分坚韧,用它的纤维织就的鲛纱同样如此,普通的骨刀根本割不动那些鲛纱。


    银野知道这事后,默默拿着一根角兽的角去溪边打磨了两天,才做出一把更加锋利的匕首。


    角兽的角质地坚硬,做出来的角刀比寻常兽骨和巨牙兽的牙做出来的还要锋利。


    但也因为太过坚硬,制作起来十分不便,除非有特殊用途,兽人一般还是会选择骨刀和牙刀。


    再次收到珍贵的礼物,南渊有些不好意思。


    他预备要给银野的回礼还没做好,结果人又送了一份礼物。


    南渊花了一整天时间,做出四条平角短裤。


    那两张鲛纱还剩下一些边角,被幼崽们看到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鲛纱十分珍贵,幼崽们的陶器小摆件只够换一些珍珠,并没有换到鲛纱。


    南渊想了想,干脆把那些浅蓝色的边角裁成一根根布条。


    然后请尖齿帮忙,用他的尖牙给幼崽们的珍珠打了孔。


    把珍珠用纱线穿上,缝在布条中间,做了二十几根项圈。


    每根项圈中间都挂了两三颗珍珠,幼崽们变成兽形,排排队等南渊给他们的毛脖子套上。


    然后兴奋地跑出去,跑跳的时候带动脖子中间的珍珠互相碰撞,发出泠泠淙淙的清脆响声。


    像宠物铃铛一样!


    崽崽们新奇的互相欣赏着脖子上的漂亮项圈,屋外空地上“咪咪呜呜”响成一片。


    空树摸了摸有点勒得慌的脖颈,得意地眨眨黑豆眼。


    南渊果然最喜欢他!


    别崽的项圈都只有一根鲛纱条,他的是两根!


    可是还是有点短!


    比之前长大了一圈的小熊猫四肢并用地跑回南渊的屋子,在经过房门的时候身躯轻轻卡了一下。


    他往前一用力,就挤进了屋子,“嘤嘤嘤!”


    ‘渊渊,这个项圈好勒啊!’


    憨态可掬的小熊猫一脸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


    前肢的爪子塞进没什么缝隙的项圈之间,用发亮的黑眼圈望着南渊。


    “哈哈哈哈!”


    看着它的项圈把毛毛都勒出一道凹痕,紧紧束缚在脖颈上,南渊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他走过去帮忙取下来,重新找了一根鲛纱条接上,这才给空树套回去。


    “这下舒服了吗?”


    “嘤!”


    “好了,玩儿去吧!”


    “嘤!”


    ‘好嘞!’


    打发走幼崽们,南渊往大房子那边走去。


    明天狩猎队就要出发进行大型狩猎了,他和几个亚兽人要给兽人们准备足够的干粮。


    虽然兽人在外面吃生肉也没关系,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大家还是想为他们提供更好的食物。


    以往肉食不充足的时候,狩猎队出门都是带烤好的土果。


    这次南渊打算给他们带一些肉干和鱼干。


    把这段时间储存的咸肉干和咸鱼干取出来,用温水洗干净上面的浮盐和灰尘,然后放到烤肉炉上慢慢烘烤。


    烤肉干不需要太高的温度,担心把肉干烤糊,花猫特地编了一个空树帘子。


    把帘子架在烤肉炉上方高一点的位置,切成小条的肉干和鱼干放在上头慢慢烘烤。


    底下的炭火里埋了不少土果,等肉干烤好,土果也熟透了。


    等待的功夫,南渊和花猫他们在空地上开始和泥,准备趁雪季来临之前再烧一窑陶器。


    这个秋季他们采摘了很多浆果熬制成果酱,把闲置的陶罐都用得差不多了。


    上一个雪季南渊做的油封肉吃起来和鲜肉差不多,亚兽人和幼崽都挺喜欢的。


    还有南渊心心念念的酸菜,如今部落里不缺盐,基本的调料也有了,可以把酸菜安排上。


    于是打算做些陶罐和泡菜坛。


    部落里花季移栽下去的空空树到了秋季已经开始长出细细的嫩笋。


    这段时间采集队去生长着大片空空树的地方挖了很多笋回来做成笋干储存着。


    等泡菜坛烧制好了,还可以做些泡酸笋。


    还有平时吃的野菜和生姜辣椒都可以泡一些。


    狩猎队带回猎物之后还可以再做一些油封肉。


    想到今年的雪季他们总算不用挨饿受冻,还能吃上各种各样的食物,和泥的动作都更有劲了些。


    第二天,狩猎队天不亮就背着亚兽人为他们准备的装满食物的兽皮袋出发了。


    这次除了尖齿和大力,其他兽人全员出动,连猫林也跟着去了。


    临出发前,几个有家室的兽人细细嘱咐伴侣和幼崽。


    让他们平时不要独自离开部落太远,要出门也必须让尖齿或者大力陪同。


    隼七还让游一游二每天都飞上天空巡视一遍部落,免得有不长眼的大型野兽跑到部落里来。


    银野也俯在南渊身边,絮絮叨叨地“嗷呜”个不停。


    虽然南渊现在还不是他的家室,但银野同样学着其他兽人嘱咐了一遍。


    南渊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推了推银狼凑过来的大脑袋,说:“放心吧,附近有兽藤的保护,还有你们留下的气味标记,不会有大型野兽靠近的。”


    “嗷呜~”


    南渊那点子力气自然推不动巨狼,银野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恋恋不舍地同他道别,这才起身随同大部队一起扎进了丛林里。


    好几头巨兽钻入林中,在草木间穿梭,发出窸窸窣窣的树枝碰撞声,树冠也随之摇晃个不停。


    很快,那些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送走狩猎队,亚兽人继续手里的工作。


    虎溪和大力尖齿在一旁捏泥胚,南渊则准备过滤果酒。


    之前他们把球球果捏碎装进陶罐里,还用树叶和石板把罐口密封起来,已经放了快三十天了。


    经过近一个月的发酵,南渊虽然没打开来看过,但里面的果泥发酵的时候把石板都给涨得顶了起来又落下。


    有几天储物间里时不时就会响起石板撞击树叶的沉闷声响。


    这几天罐子基本没了动静,估摸着是发酵得差不多了。


    南渊叫上花猫和黑背,将放在储物间的陶罐都给搬到屋外,借着日光打开了一个罐子。


    罐子一打开,一股清冽的果香伴混着淡淡的发酵气息随之溢出来。


    “好香啊!比球球果还香!”不远处正踩泥的虎溪耸了耸鼻子。


    “看来没坏。”南渊也闻到了那股香气。


    经过时间的洗礼,发酵后的球球果香味更加浓烈,还带着浅浅的酒气。


    陶罐里的酒液有些浑浊,上头悬浮着细碎的果肉和碎皮,最上面还有一层乳白色的发酵菌丝。


    南渊用提前准备好的空空树长柄勺拨开上面的杂质,舀了一小勺酒液起来。


    长柄勺是新做的,内壁还是干净的米白色,能清晰地看清楚酒液的状态。


    因为还没过滤的缘故,浅粉色的酒液里掺杂着不少杂质,但也能看出它的清澈。


    将酒液倒进陶碗里,给几个大人一人分了一点品尝。


    因为缺乏糖分,嘴里的果酒有些微酸。


    但果香味十分浓郁,像是吸溜了一口熟透的球球果汁液。


    紧接着是淡淡的酒劲弥漫在唇齿间,比以前南渊做的葡萄酒要稍微浓烈一些。


    南渊并不懂品酒,但这个球球果发酵的果酒意外的合口味,他忍不住端起碗再喝了一口。


    “呸呸呸!报喝,还是甜浆兑水甜!”空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大力讨了一小口果酒,刚一入嘴就呸了出来。


    幼崽喜甜,微酸的口味并不受他们喜爱。


    倒是大力和尖齿给出了一致好评,花猫更是亮起星星眼。


    他一口将自己分到的酒液饮尽,然后双手捧着碗看向南渊,意思不言而喻。


    南渊怕他们没喝过酒会醉,开头只一人分了将将能淹没碗底的分量。


    见花猫喝了之后没什么反应,南渊又倒了小半碗给他。


    然后找来过滤盐的篾条筛子准备过滤酒液。


    筛子和干净的陶罐用开水消毒后晾干,这些准备工作都是提前做好的。


    把筛子放在空陶罐上面,再把混合着酒渣的果酒倒进去,酒液就会顺着篾条之间的缝隙滴在下面的陶罐里。


    等了一小会儿,陶罐里不再有滴水声传来。


    南渊又用勺子把酒渣按压了一下,将剩下的酒液给挤出来。


    刚把第一罐的酒渣倒在粪坑里回来,就发现仅仅喝了两小口酒的猫林已经醉了。


    面色酡红的半大少年歪歪倒倒地朝装着酒的陶罐走去,“唔……这个好好喝!我还要!”


    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虎溪还打算再舀一勺给他。


    然后就听到“砰!”地一声,花猫突然直直地栽倒在地。


    众人吓了一大跳,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朝他扑过去。


    “怎么了!?”


    “不会是中毒了吧?”


    “花猫?”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的小红包有宝子收到了吗?我明明发送成功了,站短也提示发出去了,为什么评论区没有啊?


    第52章


    “嗷!!好痛!”花猫在地上蛄蛹了两下,翻过身子,“谁打我!”


    瘫倒在地上的少年突然消失,落到地上的兽皮衣里钻出一只长毛玳瑁猫。


    小玳瑁走起路来和人形时一样歪歪斜斜,甚至因为四肢着地更加不协调,走了两步之后左腿绊右腿再次摔倒在地。


    其他人急得不行,纷纷跑过来问南渊怎么办。


    南渊望着明显醉得不能再醉的亚兽人,有些无语。


    他见过和白酒和啤酒一杯倒的人,还没见过喝自酿果酒不到半杯就倒的人。


    “没事,只是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南渊走过去,准备将扑腾着想要爬起来的小玳瑁扶起来。


    结果小玳瑁醉得太过彻底,到了六亲不认的状态,“咪呜!”


    “你是谁?坏人!”


    小玳瑁摔倒吃了痛,以为是有人打他,把南渊当成了害他痛的坏人。


    明明醉得爬都爬不起来,它还是弓起背,毛毛也随之炸起来。


    “咪呜咪呜……”


    “坏野兽,看我不赶跑你……”


    得,一秒钟不到,南渊又变成野兽了。


    趴在地上的小玳瑁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力气,一个纵身朝南渊扑去,企图攻击眼前比自己大了几倍的“野兽”。


    南渊下意识地接住飞扑过来的身影,正想防备着小醉鬼误伤自己。


    结果,“咕噜咕噜咕噜……”


    一接触到温暖地怀抱,小玳瑁就突然软了身子,在南渊怀里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打起了呼噜。


    众人:……


    把突然发酒疯又突然睡过去的猫崽送到床上,南渊继续和其他人一起过滤果酒。


    球球果水分十足,出酒率也高,十罐果肉最后得了七罐果酒。


    其中有一罐大概是气体顶起石板时,封口的树叶掉了进去,里面有些杂菌。


    担心兽人喝了拉肚子,最后一整罐倒进了粪坑里,不然还能多得大半罐。


    七罐果酒放了四罐在大房子后,其他几个单独居住的兽人按人头一家分了一些。


    南渊和尖齿因为是独居,分得的果酒要少一些,也有半罐。


    南渊抱起陶罐掂了掂,约莫十斤左右。


    夜里他们是在大房子吃的饭,南渊拿出属于自己那罐果酒,给除了花猫以外的大人各分了一杯。


    好在除了花猫,其他人都不是一杯倒。


    南渊喝完一杯果酒后,这具从来没有喝过酒的身体有些微醺,脑子晕晕的,但好在意识十分清醒,行动也未受限。


    大力和尖齿喝完一杯后仍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尖齿又拿出他的那罐给大家分了一些。


    两杯果酒下肚,南渊头更晕了些。


    计算着自己的酒量,南渊没再喝第三杯,抱着剩下的小半罐果酒,步伐有些凌乱的回了家。


    他把剩下的那点果酒用兽皮牢牢地密封起来,然后草草洗漱了一番,往床上倒去。


    不一会儿,铺着席子的床铺上传来清浅的“咕噜咕噜”。


    一堆兽皮中间,一只白色猫崽无意识地蹬着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兽皮坎肩的领口里钻出来,团成一团继续熟睡。


    又过了一会儿,月光已然从窗框里钻进了屋子。


    爪垫下面没了兽人柔软的皮肤,猫崽似乎有些不习惯,身躯动了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在宽阔的床铺上蹭了好半晌,终于触到柔软的薄毯,猫崽整个爬到皮毛中间。


    虽然这个“床垫”的触感没有记忆中的柔软舒适,也没有自带体温,但猫崽还是眷恋的蹭了蹭,前肢来来回回地踩踩踩。


    ——


    梦里。


    兽人安静的躺在熟悉的床铺上,因为天气炎热并未穿上衣和短裤,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几近透明的鲛纱内裤。


    南渊视线顺着青年兽人俊朗的脸往下移。


    先是修长的脖颈,接着是饱满的胸肌和有力的腹肌。


    一、二……六,六块腹肌微微鼓起,看起来硬硬的,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南渊像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般,不自觉地走到床边,然后爬了上去。


    他往床上的人身边靠过去一点,再一点……


    直至肌肤相贴。


    “啊……好困啊!”亚兽人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不等银野回答,径直躺下。


    床板好硬!


    怎么铺了好几层干草还这么硬?


    “要睡到上面来吗?”耳畔传来低哑的嗓音,南渊甚至感受到了银野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


    梦里的南渊并不会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出耳朵和尾巴。


    但南渊却自己把耳朵露了出来,假装自己已经变成了猫崽。


    “喵~好啊。”


    南渊红着耳根,翻身趴在了银野身上。


    唔……舒服多了,还是睡在银野身上舒服。


    南渊满足地眯起了眼。


    但腹部似乎有什么咯着他!


    南渊坐起身,双腿跪在两侧,臀部坐在银野大腿上。


    那个咯着他的东西被银野藏在了鲛纱下面,可那鲛纱明明十分透明,南渊却怎么也看不清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于是他伸出了双手……


    ——


    清晨。


    南渊将自己埋进毯子里,自闭了好久。


    大概是天气热,人上火,也可能是果酒太醉人,他竟然又双叒叕做那种梦了!!!


    还好这次他睡着之后变成了兽形,并没有弄脏裤子。


    不然大清早的洗裤子,太明显了好吗!


    在床上等着脸上的热意散去,南渊才起身穿上衣服出门洗漱。


    那张被弄脏的兽皮毯子被扔进木桶里浸泡着。


    南渊出门去和族人一起,带着幼崽们继续做泥胚。


    等把泥胚捏好,又加入采集队和尖齿一起出门采集。


    秋季临近末尾,丛林里之前没成熟的果实都已经成熟了。


    他们要赶着时节采摘回来,再晒干保存。


    忙碌了两三天,南渊突然想起那些灰羽鸡的羽毛。


    他之前就打算用来做一些羽绒被,但一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能成行。


    现在部落里大小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怎么忙,正好可以安排起来。


    灰羽鸡毛里的绒子含量似乎比鸭毛还要多一些,但要全部挑出来也很费功夫。


    他让花猫用篾条编了一个大网筛,自己则和黑背虎溪一起处理羽毛。


    之前随手拔下来的鸡毛里夹杂着很多杂质和血渍,需要用温水细细清洗一遍。


    两大筐鸡毛分量不少,几个人搓洗了好久,温水都换了好几次。


    直到淘洗最后一遍时,水桶里的水变得清澈,众人才把鸡毛捞起来捏干水分,摊开在洗干净的空树帘子上晾干。


    大中午的太阳热烈无比,很快就将鸡毛晒得干燥蓬松。


    蓬松的鸡毛抓一大把放进花猫编的大网筛里,轻轻一筛,细小的绒子就从筛子的网眼里掉到底下铺平的兽皮上。


    灰羽鸡的羽毛是深灰色,里头的绒子却是几近发白的浅灰色,看起来干净又松软,像一朵朵小小的蒲公英。


    不过里面还是有些碎毛和细小的杂质,需要再挑选一遍。


    南渊从储物间翻出一块角兽皮,把筛出来的绒子放到没有毛的那一面,然后和虎溪她们一人牵着兽皮一角,拉平了慢慢地抖。


    蓬松的绒子比碎毛和杂质都要轻,很快就浮在面上。


    一旁等候的黑背用手轻轻一抓,就把面上干净的绒子抓起来,放进了针脚细密的兽皮袋里。


    忙活了整整两天,他们才把所有鸡毛里的绒子挑出来,接着就开始缝制羽绒被。


    两块大兽皮被裁成大小一样的长方形,其中一张反铺在床上,把绒子均匀的洒在上面,然后把另外一张的毛毛朝外覆盖上去。


    接着就是几个人合作把兽皮缝起来。


    羽绒被容易跑毛,封口的针脚必须又细又密,手残党南渊那点针线活儿自然是不行的,只能在一旁帮忙穿针递线。


    等几个亚兽人小心翼翼地把两张兽皮缝制到一起,还要在中间缝制出一个个格子,免得被子里的绒子到处跑。


    大兽皮毛发旺盛,皮革部分又十分厚实,亚兽人手里的骨针要废好大的劲才能穿透过去。


    南渊见状,跑回家把虎鲨送他的鱼骨针给拿了过来。


    这种鱼骨针不知道是用什么鱼的骨刺制作的,十分坚硬,寻常骨刀很难割开的鲛纱也能轻易穿透,用来缝制双层兽皮也毫不费力。


    “这个鱼骨针好好用啊!下次我也找虎鲨换几根。”花猫作为最擅长这些的亚兽人,第一个发现了鱼骨针的神奇之处。


    “确实好用,前几天我找虎鲨换了一块鲛纱,她送了我两根,用来缝兽皮可轻松了。”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南渊送了银野两条鲛纱内裤,部落里几对伴侣兴起了一股送对方内裤的风气。


    虎鲨时不时会过来和猫林她们聊天,虎溪碰上她,就跟她换了一块鲛纱,给虎藤和自己也做了一条内裤。


    她没见过银野和南渊穿在兽皮短裤里头的裤子是什么款式,还特地跑去南渊家问他是怎么做的。


    南渊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红着耳根给虎溪画了男款和女款内裤的款式。


    三角内裤虽然节省布料,但穿起来并没有四角裤方便。


    兽人世界的雌性不会有生理期,虎溪最终选择了做成四角的。


    提起这茬,南渊穿在草鞋里的脚开始抠地。


    穿了好几个月,已经有些腐朽的草鞋顿时被蹂躏得沙沙作响。


    “诶!要是把这些绒子缝在鲛纱里,不就不用怕透肉了吗!?”黑背突发奇想。


    雨季末尾和秋季都十分炎热,即便身上的兽皮短裤和小吊带用料已经够少了,可被遮住的地方还是十分闷热。


    其他人听到黑背的点子也是眼前一亮,“如果不透肉,穿上鲛纱做的衣服肯定很凉快!”


    南渊:……


    “你们以为咱们费劲巴拉地弄这些绒子缝进兽皮里是干嘛的?”


    “保暖啊!”虎溪理所当然地说。


    虽然她觉得身上多盖几块兽皮一样很暖和,但南渊说把绒毛塞进去会变得更暖和,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但这轻飘飘地绒毛能有多保暖?难道能比兽皮穿在身上还热吗?


    南渊无语凝噎。


    原来大家根本就不相信绒子能保暖,而是无条件地陪着他胡闹而已。


    “算了,等雪季你们就知道了。”


    第53章


    山南部落东边是一座山,翻过山后面是一大片草原。


    这片草原上有一条宽阔的河流,其中一条支流就是通往部落里的那条山溪。


    秋季末尾和雪季都是枯水期,水位降低后,河流两岸形成了高矮不一的天然河堤。


    野兽无法下到河流下方饮水,只能往别处寻找水源。


    好在草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湖泊,这里地势平缓,即便水位下降也能沿着角度细微的斜坡走到水边。


    草原上的野兽大多聚集在这里饮水。


    狩猎队队长虎藤带领着族人尾随着一支角兽群走了三天,才来到这里。


    角兽对于兽人而言全身都是宝,兽骨和角可以用来制作骨器,身上的肉结实又美味,是很不错的食物来源。


    它们的皮更是用来做兽皮袋和门帘的好材料。


    但角兽的毛发很短,还又粗又硬,不怎么保暖。


    这一次除了要为部落囤积足够度过雪季的食物,还要用兽皮跟蓝鲛部落做交易。


    想到鲛人光秃秃的身体,兽人们一致决定还是选择毛发更旺盛的其他猎物最好。


    但平白放过这么一大群角兽也太可惜了,虎藤决定跟着它们,找到角兽的栖息地,方便以后直接过去狩猎。


    没想到竟然会有意外地收获。


    湖泊周围聚集了各种各样的野兽,食肉的食草的都有。


    在水源面前,这些野兽放下族群纷争,短暂地和平相处着。


    出发的时候,兽人们除了带上许多食物,还用空空树灌装了饮用水背在身上。


    但在草原上游荡了好几天,空空树筒里的水也不多了。


    兽人们收敛起攻击性,伪装成普通野兽前往水边喝饱了水,这才开始寻找合适的猎物。


    身边几头性格相对温顺的野兽在他们靠近时稍稍往远处让了一段距离。


    只有一些胆小的小型猎物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场,但好在并没有引起兽群的骚乱。


    不远处有十几头长毛兽,这种野兽的皮毛倒是既保暖又好看,但体型实在太大了。


    数量又多,如果一起发起疯来,他们这几个兽人可招架不住。


    银色巨狼眼神落在那些浅粉色的身影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移开。


    虽然想再猎一头长毛兽送给亚兽人,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无论何时何地,还是要以部落的集体利益为先。


    虎藤伏着高大的身躯,锐利的虎目四处搜寻着,很快锁定了一群长腿兽。


    长腿兽虽然胆子很小,一受惊就跑得飞快,但它们的攻击性不大。


    只要能追上,哪怕是兽形最小的猫林也能给它们造成伤害。


    决定好目标后,虎溪发出一声低吟。


    虽然几个兽形语言不通,但一同狩猎过无数次,早已有了默契,其他兽人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银野瞥了一眼远处的长腿兽群,不动声色地收起犬齿,跟随虎藤的脚步若无其事地往那边靠近。


    隼七悄无声息地展翅,用寻常野兽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迅速飞上了天空。


    他的翅膀受过重伤,羽毛长出来之后飞行速度远不如以前,但在这片草原上依旧能吊打所有鸟类。


    阳光落在草原上的每一个角落,巨大的游隼盘旋在空中,偶有一道阴影划过野兽头顶,但并没有惊扰到它们。


    天空中的其他鸟类也被那巨物吓得惊惶散去。


    猫林和草地作为猫族兽人,他们体型最小,在一众高大的野兽当中显得十分无害。


    连胆子比长腿兽还小的短尾兽在这个时候也无视了它们。


    两只半大不小的猫咪身姿灵活地穿梭在丰茂的水草中间,率先混进了长腿兽群当中。


    狐青和狐丘身上的兽人味道最重,只能不远不近地缀在虎藤和银野后面,缓步靠近。


    等距离足够近时,兽人们各自寻找着掩饰目的的事情来做,或埋头喝水,或趴在已经被晒得干硬开裂的淤泥上小憩。


    长腿兽群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身处族群边缘的几头长腿兽开始抬头四处张望。


    好在兽人遵守着动物界的规则,并不打算在水源处对猎物发起攻击,长腿兽只是观察了一下四周之后,又继续喝水。


    等族群里所有的长腿兽都喝饱了水,打头的长腿兽才带着族群缓缓离去。


    兽人状似漫不经心,却紧紧跟在它们身后。


    湖边熙熙攘攘的杂草并不能遮挡住兽人巨大的兽形,哪怕他们已经尽力伏低身躯了。


    长腿兽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很快发现了向它们靠近的兽人,开始慌乱起来。


    但几头发现兽人的长腿兽还没来得及发出尖锐地鸣叫提醒族群,就被骤然扑上来的巨虎和银狼咬断了脖子。


    这里离湖泊不算太远,湖边的兽群听到动静,也跟着骚乱起来,沿着湖岸往别处跑去。


    兽人们并没有将目光投向它们,而是专注着眼前的猎物。


    长腿兽撒开蹄子四处奔逃。


    藏匿在兽群中间的猫林和草地身姿轻盈地跳上长毛兽的背,露出还没完全长成的尖牙,死死咬住它脖颈的致命处。


    两只半大猫崽合力咬死了一头长腿兽,在它倒地的瞬间借力跳到另一头背上,继续合作。


    一道巨大的阴影自兽群上方闪过,没什么智慧的野兽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被利爪割破了喉咙。


    为数不多的兽人呈包围姿态将长腿兽群团团围住。


    外圈很快堆积了十几头长腿兽尸体。


    胆子本来就很小的长腿兽见逃跑的同伴纷纷断送了性命,顿时变得踌躇不前。


    它们软着腿瑟瑟发抖,又有长腿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埋着头胡乱冲撞,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其他长腿兽见状也跟着横冲直撞。


    “嗷——”带着特定调子的虎啸声传来,其他兽人很快听懂虎藤的指令,纵身扑上去咬伤了一头长腿兽的大腿。


    这是兽人们提前做好的约定,为了方便把猎物运回去,所有人都指着猎物不致命的部位咬,打算到时候用绳子拉着赶回去。


    隼七一个俯冲,利爪穿透一头长腿兽的皮肉,将它抓起来,然后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扔到同伴面前。


    然后啪叽一声,长腿兽摔死了。


    “隼七,你飞低一点再扔啊!!”猫林皱着眉看着那头骨头都摔断了的长腿兽,软趴趴地摊在地上。


    内里都摔碎了的长腿兽还没死透,睁着一双大眼睛死不瞑目。


    太作孽了!


    草地暗想。


    高空盘旋的巨型游隼发出一声高昂地鸣叫,声音里带着歉意。


    第二次它果然飞低了些,但那头长腿兽还是摔断了四条腿,不能套上脖子拉着走了。


    猫林抽出骨刀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冲着天空大吼:“叫你飞低一点!”


    隼七:……


    隼七有些委屈,他已经飞得很低了,再低就要掉下去了。


    游隼是靠气流滑翔的,和那些用翅膀扑腾的低空鸟类又不一样。


    可猫林说得也没错,把猎物摔死了不好运送回去。


    无奈,第三次游隼飞得更低了些,有惊无险地擦着最低高度将猎物丢了下去。


    好在这次长腿兽只是在地上扑腾了几下,被猫林眼疾手快地套上藤蔓往后拉时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


    还好还好,它只是有些腿软,并没有腿断!


    忙活了好半天,没能逃离的长腿兽才被兽人们全部制住,套上了藤蔓。


    猫林把好几根藤蔓集中在一起,打了个结,然后塞到同伴的兽形嘴里叼着。


    几个大型兽人背上驮着已经回归兽神怀抱的野兽,嘴里还叼着一个大大的藤蔓结,拉着几头活的野兽往前走。


    猫林和草地的兽形比人形还小,空手赶路时还好,只要能跟上大兽人的步伐就行。


    往回带东西却不怎么方便,他们干脆维持人形,把带来的几个藤筐重叠在一起,一人背了一个。


    藤筐里装着已经空了一半的兽皮袋和空空树筒,以及一些烤土果。


    兽皮袋里是还没吃完的肉干和鱼干。


    兽人们满载而归,但草原上没有树木遮挡,更加地危机四伏。


    他们身上的猎物滴滴答答往下滴着血水,很快引来了一些食肉野兽的觊觎。


    好在食肉野兽和喜欢群居的食草野兽不一样,它们通常是独行,最多也就是一公一母带着幼崽。


    独行的野兽哪怕再凶猛,也敌不过强大的兽人队伍。


    两头巨牙兽大概是饿极了,竟然胆大妄为地朝狩猎队发起攻击。


    它们比愚蠢的长腿兽聪明一些,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直直地冲向猫林和草地,想用它们硕大的牙齿戳破兽人的肚皮。


    两个人形兽人瞬间变成半大猫崽,身子顿时矮了一头。


    巨牙兽的牙齿擦着猫崽的耳朵扑了个空,獠牙穿透了一个藤筐,晃晃悠悠地挂在上面。


    巨牙兽打了个响鼻,并没有停下脚步,准备用蹄子踩死他们。


    但猫崽怎么可能原地等死,早在躲过第一波攻击的瞬间一个纵身跳开了。


    巨牙兽一击不成,还想继续,但巨型老虎和银狼已至近前。


    它们笨重的身体来不及转身迎击,顿时被咬住了喉咙。


    利齿刺破皮肉发出“噗嗤”地声音,鲜血飞溅到地面凌乱的杂草上。


    汩汩血液顺着草叶落到地上,很快融入褐红色的土壤之中。


    两头巨牙兽动作一致地蹬了蹬后腿,很快没了动静。


    银色巨狼收起眼中的杀意,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染血的嘴筒。


    呸!鲜血好腥,不如南渊做的血旺好吃。


    猫林和草地变回人形,捡起被巨牙兽血弄脏的兽皮裙拍了拍,随手围在身上。


    幸好他们为了转换形态方便,穿的都是以前的旧兽皮裙。


    要是今年新做的小吊带和短裤弄脏了,猫林得心疼死!


    将两头巨牙兽尸体甩到虎藤和银野背上,用藤蔓绑好,狩猎队继续赶路。


    在草原上走了两天,他们又收获了几头新的猎物。


    担心猎物在路上腐烂掉,兽人们回程时加快了速度,虽然驮着重物,但还是紧赶慢赶在第三天回到了部落附近。


    现在距离他们离开部落已经七个日落了。


    兽人们归心似箭,哪怕日头西斜也不愿意停下脚步,顶着夕阳的余晖往山上走去。


    翻过这座山,再蹚过山溪,就是他们的部落了。


    夜幕渐渐降临,丛林中林荫覆盖,比草原上黑得更早一些。


    但远处突然传来零星的幽光,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陌生兽人的气息。


    而那些幽光,是属于兽类的眼睛。


    兽人们顿时警觉起来。


    这里是山南部落的领地,距离部落不到一天的路程,怎么会有其他的兽人?


    第54章


    好在狩猎队很快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按照约定,在雪季之前来山南部落交换盐的犬族兽人。


    这次犬族部落还是族长金毛带队,他第一时间发现了狩猎队的踪迹,并且提前发出吼叫作为提示。


    熟悉的犬吠让狩猎队略微安心下来,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虎藤和银野将身上的猎物放下,示意同伴在原地等候,这才走上前去。


    犬族兽人为表友善,金毛和甜犬已经变成了人形,同样朝虎藤她们走过去。


    双方在各自族人站定的中间碰面。


    见到金毛和甜犬,虎藤和银野也变成了人形。


    “欢迎你们,犬族部落的朋友。”


    “谢谢!你们这是出去狩猎才回来吗?”金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闻到了野兽血液的气味。”


    秋季狩猎没什么好遮掩的,确定对方态度友好,虎藤大方承认:“是的。”


    金毛笑了笑,“看起来你们的收获不错,需要帮忙吗?我们这一次来了十五个兽人,可以帮你们驮一些猎物。“


    “当然,我们自己带了食物,不会要你们的。”


    “谢谢,不过不用了。”虎藤同样笑着婉拒了金毛的好意。


    不过两边兽人最终还是聚到一起休息了一个晚上。


    这里距离山南部落还有不到一个日落的路程,连夜赶路的话也是能到底部落的。


    但那样很可能会惊吓到部落里的幼崽和亚兽人,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下,狩猎队都会选择在白天回到部落。


    显然,犬族部落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落脚。


    第二天,狩猎队带着犬族兽人回到了部落。


    南渊他们做好了羽绒被,正在给圈养的灰羽鸡喂食。


    自从南渊尝试着喂养灰羽鸡成功之后,其他亚兽人也效仿起来。


    最近游一和游二每天都要去另一处海边的灰羽鸡栖息地抓一些活的灰羽鸡回来,跟亚兽人交换小鱼干。


    剪掉翅膀羽毛的灰羽鸡最初还有些不习惯被圈养的生活,老是扑腾着光秃秃地翅膀想要飞走。


    但待在空空树围起来的鸡圈里,每天都有新鲜的小海螺吃,根本不需要辛苦觅食。


    它们也就渐渐适应了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不再试图越狱。


    灰羽鸡的鸡屎有些臭,关在屋子前面也不太美观。


    南渊干脆把鸡圈挪到了厕所旁边的空地上,靠墙用空空树篱笆围起来。


    每天早起把鸡圈清扫一遍,堆积起来的鸡粪直接扫进粪坑里。


    再用木板把粪坑口盖住,避免灰羽鸡掉进去,旁边不远处的角落就是给灰羽鸡搭建的鸡舍。


    为了防止臭味窜到屋子里,南渊还特地用掺了干草段的稀泥把安置鸡舍那堵墙全部给糊了一遍。


    秋季末尾天气渐渐凉快了些,夜里的温度已经带着些凉意。


    灰羽鸡习惯了幕天席地,起初两天还不愿意待在鸡舍里。


    等某天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之后,气温急转直下。


    翅膀上缺了一大片羽毛的灰羽鸡受不住冷,没坚持多久就自觉钻进了鸡舍睡觉。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起南渊,给自家圈了新的鸡圈和鸡舍。


    鸡圈外围还放了个木头食槽,每天把敲碎的海螺往食槽里一丢,灰羽鸡就乖乖地扑腾过来吃食了。


    这些灰羽鸡不会飞,又不能离开鸡圈,活动量骤然减少,一段时间过后,一个个吃得圆滚滚,肥墩墩。


    这天清晨,南渊惊喜的发现鸡舍里多了两枚鸡蛋。


    为了犒劳乖乖下蛋的灰羽鸡,下午南渊特地敲了很多小海螺扔到食槽里。


    刚把灰羽鸡喂完,就听到山下部落入口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兽吼声。


    他连忙丢下手里的石锤跑到平台边上往下面看,果然是狩猎队回来了!


    不仅如此,南渊还看到好些体型巨大的狗狗。


    打头的是熟悉的金毛,跟在他身侧的是一头咧着嘴像是在笑的柴犬。


    他们身后的狗狗颜色各异,品种不一,但姿态或优雅或矫健。


    尤其是那只胖墩墩的五黑犬,简直和空树的兽形一样憨态可掬!


    救命!!!是汪汪队来了!!


    汪汪队很快跟着狩猎队走进兽藤的包围圈,南渊拍拍身上沾到的海螺碎屑,招呼一声部落里的其他亚兽人,迎了上去。


    因为已经见过两次了,还算熟悉,这次南渊没被族人扣上那个滑稽的羽冠,清清爽爽地跑下去迎接客人。


    大力和尖齿跑到狩猎队身边,接过他们身上的猎物,帮忙一起扛回部落。


    “欢迎你们,犬族部落的兽人。”南渊两眼发光地看向眼前比自己人形还高的狗狗们。


    犬族兽人背上都驮着兽皮和物资,没有变成人形。


    但南渊能听懂兽语,金毛朝他低声示意,然后跟在他身后往山上的平台走去。


    平台上,大力和尖齿这几天没事就会去找石头回来凿石板铺地。


    现在除了南渊家后面的菜地,几座房子直接已经全部铺上了干净的石板。


    狩猎队把背上的猎物放到地上,又把还活着的猎物牵到不远处的大树下拴起来。


    这才回到平台上变成人形。


    金毛和他的族人也都放下了物资。


    这次他们带来的兽皮很多,十五个兽人,每个人身上都坨了一大包折叠好封存在兽皮袋里的干净兽皮。


    兽人们到达部落已经是下午了,南渊并没有急着交易,而是开始准备食物招待他们。


    狩猎队带回来很多猎物,其中大部分是长腿兽。


    那些断气的猎物在路上放了几天,身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再不处理的话恐怕要臭了。


    必须得抓紧时间宰杀出来,用盐腌制上。


    南渊找到金毛,请犬族兽人帮忙剥兽皮,宰杀猎物。


    作为交换,他会给金毛一壳盐。


    金毛虽然很想说帮助朋友不需要交换,但听到盐,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能为族人多带回去一些盐,金毛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狩猎队连续赶路好几天,来不及修整一番,就和犬族兽人一同处理起了那些猎物。


    断气的猎物一共有十九头,除了狩猎长腿兽时咬死的那些,还有这一路走回来碰到的食肉野兽。


    不远处树下还栓着十二头活着的长腿兽。


    这些猎物都是大型野兽,最后能得到三十一张大兽皮,还有几乎要堆过房顶的兽肉和一大堆兽骨。


    南渊和黑背一起在厨房准备今天晚上的食物,花猫和虎溪以及好几个半大幼崽从大房子里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盐和调料粉。


    等兽人分割好兽肉递过来,就开始腌制。


    从下午一直忙活到晚上,十九头野兽才终于宰杀完毕。


    吃过晚饭,兽人们在空地上燃起篝火,借着火光继续忙碌。


    一直剥皮和切割兽肉并不是一件特别轻松的事,但看到眼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和兽皮,兽人们累并快乐着。


    今年的雪季山南部落应该是不会再挨饿受冻了!


    犬族兽人也在卖力的帮忙,尤其是在知道南渊会给一壳盐作为报酬之后,几只大狗狗甚至兴奋地露出了毛尾巴。


    洁白细腻的盐被倒进陶锅里,加上很多晒干的花椒和辣椒粉,炒香之后厚厚地抹在切割成大块的兽肉上。


    腌制好的兽肉放到藤筐里,用树叶盖上。


    因为犬族兽人要留下来住一晚,装好的兽肉没有放到充当仓库的旧木屋里,而是暂时放在南渊家里。


    等南渊家放不下了,又往尖齿和虎溪他们家塞。


    忙活到半夜,大家的屋子都堆满了藤筐,几乎无处下脚。


    篝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一簇小火苗忽明忽暗,南渊把金毛他们引到打扫干净的旧木屋休息。


    木屋里新铺了一层松软的干草,南渊还拿来以前那些小兽皮拼接的毯子铺在上面供犬族兽人休息。


    兽皮毯已经有些旧了,上头的毛毛也脱离了不少,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一股泡泡果的清新味道。


    上次金毛他们带来的泡泡果被南渊取下种子种了下去,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就长出了一棵棵小型灌木,零星地结了果子。


    虽然数量不多,但山南部落人本来就少,也勉强够用了。


    金毛这次也带了不少泡泡果,但他们没想到山南部落已经有了自己的泡泡果,还以为这次不能再用泡泡果换盐了。


    但南渊却说还是按照上次那样交易,金毛顿时喜出望外。


    但他知道,泡泡果树一旦长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果子,看来明年不用再带泡泡果来了。


    不过明年他们也不一定还会来换山南部落的盐。


    如果大集上的盐还和以前价格一样的话,犬族兽人还是更愿意用同样的兽皮换到更多的粗盐。


    当然,这些话金毛没对南渊说,只是问他明年要不要去大集。


    “你们部落族人很少,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结伴前往大集。”


    兽人大集在大陆正中心,两个部落离得很近,要走的路有一大半重叠。


    真要算起来,山南部落靠海而居,比犬族部落还要远一些。


    南渊并没有拒绝金毛的好意,他们的兽人太少了,部落里还有很多幼崽,要去的话肯定不能带走所有兽人。


    只去几个的话,人数太少十分危险,能和犬族兽人结伴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友好的约定好。


    兽人大集是在雨季结束后的第三十个日落左右,犬族兽人打算在雨季结束后第十天出发,提前一点到达那里。


    而南渊到时候会在雨季结束时从山南部落出发,稍微赶赶路,去犬族部落和他们汇合。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犬族兽人来到山南部落的第二天,两个部落才开始进行正式交易。


    这一次他们带来的几乎都是大兽皮,一共八十张。


    除此之外,还有和之前的石头罐子一样大小的两罐甜浆。


    以及五藤兜泡泡果。


    交易的价格还是没变,这次犬族兽人带来的物资比上次多得多,一共可以换四十三壳盐。


    加上南渊答应给他们的报酬,犬族部落一共得了四十四壳盐。


    这么多盐装进角兽皮制作的兽皮袋里,足足装了满满一袋。


    可这么多物资却只换了这么小小一袋盐,足以证明盐在兽人世界有多么珍贵。


    将盐装好,甜犬笑眯眯地朝花猫借了骨针和兽皮绳,想把兽皮袋的口子封起来。


    但他手脚笨拙,针脚又宽又大,缝起来的部分还张着大口子。


    花猫蹲在旁边看了一会,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骨针,将兽皮绳拆了重新缝。


    这一次的针脚又细又密,将盐粒牢牢地锁在了袋子里。


    甜犬看着花猫两眼发亮,自带笑意的唇角扬得老高,嘴里不停发出夸夸:“花猫你太厉害了!你缝的兽皮袋好紧实,一点都不会漏!”


    “你长得真好看,又这么能干,一定是你们部落里最受欢迎的亚兽人!”


    花猫起初还得意洋洋,“那是,以前我阿妈可是部落里最手巧的亚兽人!”


    但甜犬一直喋喋不休地夸赞,还说他是最受欢迎的亚兽人,花猫顿时面红耳赤,他同甜犬争辩:“不是不是!南渊才是最能干的!”


    “南渊会做饭,会做盐,还会做陶器,他会的可多了!超级能干!除了……”


    除了什么,花猫没说,在外人面前不能暴露南渊稀烂的手工。


    谁也不能动摇南渊的地位!


    “好好好!那你是第二能干!”


    不知道自己被定义成外人的甜犬见亚兽人已经叉腰皱眉,顿时转了话风,捡他喜欢听的说。


    “但你肯定是最好看的亚兽人!”


    不远处围观的银野:……


    这狗是瞎了吗?


    明明南渊更好看。


    银野想。


    但他没有幼稚的跑过去和求偶的甜犬争辩。


    而是凑到南渊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最好看。”


    南渊:……


    幼稚!!


    交易完,犬族兽人就要趁着天色还早离开了。


    甜犬围在花猫身边踌躇不前,有些恋恋不舍。


    金毛身边的五黑犬背着兽皮袋,回头冲他吠了几声。


    甜犬这才取下挂在腰间的一个兽皮做的小兜兜,递给花猫,“呐,送给你。”


    “什么东西?”花猫莫名地看了微笑唇都掉下去了的甜犬,打开小兜兜。


    里头是一个小号的石头罐子,罐子口用树叶和藤蔓绑紧,但里头独属于甜浆的甜香还是溢了出来。


    “啊!是甜浆!”花猫弯起眉眼,有些开心,但很快又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把兜兜塞回甜犬怀里。


    “还你!”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甜浆吗?”甜犬有些无措,他们部落里的亚兽人和幼崽都很喜欢这个啊。


    甜犬也是听了阿父的建议,才决定送甜浆给花猫的,没想到花猫竟然拒绝了。


    花猫摇摇头,“喜欢,但是这个太珍贵了,你还是拿去找南渊交换盐吧。”


    他住在大房子里,没有多少私人物品,也没有多余的兽皮换给甜犬。


    见亚兽人不是不喜欢,甜犬顿时舒展眉头,将兜兜重新递给花猫。


    “这是我一个人去掏的,不用交给族长换盐的。”


    “你一个人掏的!?”花猫惊呼。


    虽然没掏过甜浆,但花猫也知道这是个十分危险的活计,甜犬居然一个人去掏!


    “嗯嗯。”甜犬点头,“我想送给你,和族人一起去掏的话就要上交给部落,阿父那几天又没空,我只好一个人去掏了。”


    “!!!你没有朋友吗?为什么不和朋友一起去?”


    见两人又聊上了,五黑犬再次发出催促。


    甜犬只好将小兜兜放在花猫面前的石板上,朝族人跑了两步,然后回头冲花猫挥挥手。


    “花猫,明年的大集你会去吗?”


    “汪汪汪!!!”


    ‘走了,甜犬!!!’五黑犬翻了个白眼,狂吠。


    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甜犬一把扯掉腰间的兽皮裙,随手甩到五黑犬背上,纵身化成巨大的柴犬,不高兴地吼回去。


    “汪!汪汪汪!汪!”


    ‘催什么催?你倒是找到伴侣了,我还单着呢!’


    ‘让你陪我去掏甜浆你也不去,不然我能只送花猫这么点儿?’


    ‘哼!没义气!’


    “呜汪……”


    ‘那天小美生气了,我哄了好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名叫大黑的五黑犬气势渐渐若了下去。


    巨型柴犬可不管他说什么,身躯突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含住了比自己头还要大一圈的黑脑袋,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站在平台边缘送客人离开的南渊一直竖着耳朵听八卦,看到两只狗子打架,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大嘴翻白眼的柴犬和以前看到的某个搞笑表情包身影重叠。


    紧接着大黑狗狗奋起反抗,粗壮的前肢一把掀翻柴犬,迅速扑上去,给他来了个锁喉杀。


    画面顿时被配上几个字:‘给老子死!’


    山南部落的猫崽很少会打架,南渊看狗狗打架看得津津有味。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金毛无奈的折返回来,兽形身躯直立,两只前爪各自在两只狗狗头上重重拍了一下。


    “汪!”


    五黑和柴犬顿时老实下来,灰溜溜地跟在金毛身后。


    金毛先朝南渊低头致意,才转过身离开。


    南渊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有种朋友家小孩儿打架,自己不仅不帮忙劝架,还蹲在旁边看热闹,然后被朋友抓包的尴尬感。


    送走犬族部落,山南部落的兽人们继续宰杀猎物。


    亚兽人则背着昨天剥下来的兽皮去溪边清洗处理。


    昨天那些已经断气的野兽血液在路上就被兽人咬破喉咙喝掉了。


    虽然山南部落的兽人都习惯了吃血旺,很久没再喝过鲜血,但捕猎的地方距离部落太远。


    一方面是不舍得浪费食物,二来兽血随意处置也会引来更多食肉野兽的觊觎。


    兽人们才选择饮生血。


    现在已经回到部落了,兽人们拿来公用的木盆,准备把兽血接起来。


    这个工作他们已经十分熟练了,麻利的往木盆里放了清水和盐。


    然后割破猎物喉咙上的动脉,将伤口置于木盆上方,很快就接出半盆猩红的兽血。


    眼看着大房子里的木盆和陶缸都被占用了,那边拴着的长腿兽还有五六头。


    猫林见状,连忙噔噔噔跑去最近的南渊家和尖齿家找来几个空着的木盆,先把兽血装起来。


    等中午南渊揉着在溪边蹲麻了的腿回到部落,才发现连自家用来洗脸的木盆都被征用了。


    南渊:……


    他想说那是洗脸盆,不能用来装食物,但猫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没事没事,我们洗干净了的!”


    “好吧。”用都用了,装在里面的兽血都已经凝固了,下锅之前也不可能再倒出来。


    倒是银野擦了一把脸上溅射到的鲜血走到南渊身边,顺手接下他背上滴着水的藤筐。


    轻声道:“明天我重新给你掏一个洗脸盆。”


    猫林拿南渊的洗脸盆时,银野正埋头摁住一头剧烈挣扎的长腿兽,并没有注意到。


    等发现时,里头都装了一小滩兽血了。


    这种用树干直接掏空中间制作的木盆里面有些凹凸不平。


    南渊家的木盆和木桶都是银野掏的,虽然他已经尽量打磨光滑了,但还是不免有些毛刺和不平整的地方。


    这样的木盆沾上兽血就算洗干净了,缝隙之间也会有少数淤积。


    银野知道南渊爱干净,每天早晚都得洗脸,身上有一点异味都受不了。


    让他用带着血腥味的木盆,实在有点为难他了。


    得了银野的保证,南渊放心下来,放下藤筐去看了一眼晾在各家屋檐底下的泥胚。


    猎物太多,把部落里的容器都给占用了,得尽快补充新的才行。


    这一次他们做的都是大陶罐和带有坛沿和盖子的泡菜坛。


    那些陶罐说是陶缸也不为过,每个都有兽人怀抱那么大。


    他们烧陶的手艺不算特别成熟,怕做太大容易烧坏,这些陶罐特地做得比之前的厚。


    也就导致晾了好几天都没干。


    见泥胚还带着些潮气,南渊只得放弃立刻烧窑的打算。


    只能等明天让兽人们先做一些木桶和木盆先用着。


    中午兽人们草草吃了顿兽血乱炖。


    从兽骨上剃下来的边角肉和凝固好的血旺切成小块,再剁些土果块。


    所有食材丢进锅里,然后放上调料和甜浆。


    灶孔里燃着火焰,南渊走过去和兽人们继续忙碌。


    十二头长腿兽已经全部宰杀完,有两头已经剥好皮,把肉剔下来了。


    足有小臂粗的兽骨在一旁堆成了小山。


    又处理好一头野兽,锅里的兽血乱炖也煮好了,几个半大幼崽跑过去起锅,然后端进屋子里分装好。


    灰灰和小红合力提着一个装满水的木桶走过来,小红招呼大人:“饭已经好了,洗洗手吃饭吧!”


    “好嘞!”狐丘朝自家幼崽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他顺手接过狐青手里剔了一半的野兽大腿,继续着剔肉工作,冲伴侣道:“你去洗手,先吃饭。”


    “嗯。”对于伴侣的照顾,狐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抬着尖尖的下巴走到幼崽身边洗手去了。


    其他人也陆续放下手里的工具,先洗手吃饭。


    为了节省时间,南渊才随手煮的兽血乱炖,但味道并不算差。


    葱姜独特的香气掩盖了兽血的腥气,里头还放了辣椒圈和甜浆。


    甜辣口味获得大部分兽人的喜爱,他们呼噜呼噜地端着碗往嘴里刨食,俨然像是一个个干饭机器。


    吃过饭,大家继续忙碌起来。


    第56章


    忙碌了整整两天,兽人们才把所有猎物宰杀处理好。


    大家的房子里堆满了腌制好的兽肉,屋外的平台上也支起空空树晾晒着兽皮。


    这几日艳阳高照,兽皮挂上去一夜就能滴干浮水,两三天基本就晒干了。


    接着兽人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砍树囤积柴火。


    除了之后要烧窑需要木炭,雪季时也需要很多柴火取暖,需要的木头不少。


    好在丛林里并不缺树木,走出部落,几乎到处都是生长茂密的丛林。


    秋季正是草木枯萎的季节,林间随处都是落叶和枯枝。


    半大幼崽们背着小背篓,争先恐后地捡拾着枯树枝。


    几个亚兽人拿着空空树制作的耙子,将林间的落叶薅成一堆一堆的。


    崽崽们就负责把堆好的落叶装进筐子里,然后爬进去踩几脚压实,接着继续往里头装。


    即便压得再实,装满枯叶的藤筐也依旧很轻,南渊干脆找来几根藤蔓,一端绑在筐子后面的边缘处。


    把装满的藤筐放倒,藤蔓拉直放在地上,后头的落叶全堆在藤蔓上。


    等堆了足够多的落叶,再将藤蔓圈住这些宽大的落叶,勒紧后将藤蔓另一端绑在靠近背带这边的藤筐孔洞上。


    宽大的落叶互相交错着,南渊背起堆得高高的藤筐,只零星掉落了几片浮在面上的叶子。


    这样一来,一筐至少能装两三筐分量的落叶。


    其他亚兽人见状,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找来藤蔓。


    这一片都是硬质树木,兽人们也在附近砍树,用来烧制木炭。


    将枝繁叶茂的大树拦腰砍断,阴暗的丛林瞬间透进大片光芒,底下因为争夺不到阳光而稀疏细弱的杂草在微风中惬意的摇曳着。


    被砍断的大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要不了两年就能生长出新的树干和枝叶。


    亚兽人连掉在地上的落叶都不放过,自然也不会浪费兽人剔下来的树枝。


    拿回去随手堆在哪里,树枝之间的缝隙自带通风效果,没多久就能风干,用来烧火做饭正好。


    等囤够了烧炭用的木材,他们又转战山溪对面的一处松树林。


    松树富含树脂,最适合用来做柴火,松针晒干之后也是引火的好材料。


    兽人负责砍树,亚兽人还是在树下薅松针。


    这片松树林离部落稍稍有些远,丛林里并不多安全。


    虽然兽人时常巡逻,但偶尔还是会有中小型野兽在林间乱窜。


    小型野兽还好,亚兽人也能应付,但如果对上中型野兽,他们娇小的兽形就有些吃力了。


    因此他们基本都是在离兽人不远的地方收集松针。


    银野时刻关注着南渊身边的动静,最后选择了他身边几步距离的一棵大松树。


    他将手兽化成毛茸茸的爪子,露出锋利的爪钩挂在树干上,十分轻松地爬上树干中央的分叉处。


    然后取下别在腰间的斧头开始拦腰砍树。


    逐渐长成青年模样的兽人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兽皮坎肩,修长的手臂裸露在外头。


    树冠之间斑驳的阳光钻进来,撒落在他身上。


    银野的肌肉很结实,一块块紧紧贴附在手臂上,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额头上因运动出了一层薄汗,将阳光轻轻折射出去,在昏暗的林间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光。


    南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那线条分明的臂肌上。


    好漂亮的肌肉!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欲盖弥彰地低头看向地上那些黄褐色的松针。


    正准备挥舞着耙子上手,却在其间发现一些颜色比干枯松针更浅淡一些的小伞。


    竟然是蘑菇!


    他赶紧蹲下身,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小丛蘑菇捡起来查看。


    银野不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南渊手里的蘑菇上,顿时喉头一紧,连忙出声:“别碰那个!”


    “嗯?”南渊疑惑抬头,下意识地丢掉了手里的小蘑菇,“怎么了?”


    “那个有毒,吃了会把看见的兽人认成野兽,不知道用手摸会不会也这样,所以别去碰。”银野沉声回答。


    紧接着又意识到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随即朗声复述了一遍。


    他还是个幼崽的时候,因为肚子太饿又没有寻找食物的经验,曾经误食过这种长在林间,看起来十分美味的东西。


    但吃完之后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脑袋变得很晕。


    他强撑着跑回部落,却发现部落被野兽占领了,族人一个也没看见。


    他以为是野兽吃掉了所有族人,连大洞里对他还算不错的老兽人也没放过。


    彼时的银野还对部落心存感情,尤其是对那几个老兽人,竟然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勇气,龇着稚嫩地犬齿冲向了那些面目狰狞地野兽。


    结果自然是被痛揍一顿,落到部落里某个草丛间昏睡了好久。


    等他恢复过来,毒蘑菇的毒性也被代谢掉了,他才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而被他攻击的,正是轮到给大洞送食物的他阿父。


    银野的阿父根本不关心这个疑似非亲生的幼崽为什么发狂攻击他。


    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一脚将只到他大腿高的狼崽踹飞还嫌不够,又追上去在他脑袋上踩了两脚。


    当时银野飞落进草丛时,刚好脑袋砸在一块石头上,本来就晕晕乎乎的脑袋更是沉闷。


    但被撞到的伤口传来的剧痛反而让他意识清醒。


    恍惚间,他感受到那头野兽的后腿踩着他的耳朵碾了两下。


    稚嫩脆弱的耳朵在兽人的大脚和菱角分明的石头中间被反复碾压,剧痛不已。


    再后面的事银野就不知道了,他痛晕了过去。


    那个兽人不仅不管,还朝这个便宜儿子吐了口口水,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这些都是事后老兽人告诉他的。


    老兽人自己没有幼崽,完全不理解那个兽人有幼崽却不管的行为,在虚弱的银野身边骂骂咧咧。


    “那个坏兽人!瞧瞧耳朵都给崽子踩坏了,让他把耳朵弄道口子试试疼不疼!?”


    可惜他年老体衰,除了将昏迷的银野捡回大洞,也不能为这个可怜的幼崽做些什么。


    得知他竟然吃了丛林里的蘑菇,老兽人惊得直呼兽神庇佑,说这崽子命可真大!


    自那以后,银野在丛林里找到不认识的食物,都会带回去给老兽人确定过后,才会送到嘴里。


    听他避重就轻地讲完这一段经历,南渊握着耙子的手紧了紧。


    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南渊好看的白色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心里忿忿不平。


    这是什么品种的渣爹!


    就算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可他一天都没有抚养过,凭什么打人!?


    想想捡到银野时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就能想象出他小时候也多半是个营养不良的小狼崽。


    就算扑上去攻击兽人,可身强体壮的兽人能受到多大伤害?


    就算气不过,踢了一脚就算了,竟然还上去补两脚!


    畜生!


    哦,不对,兽人的兽形本来就是畜生……


    野兽!野兽都不如!


    南渊一直以为银野左耳上缺了一小角是灾难时受伤导致的,没想到竟然是小时候被他名义上的阿父弄的。


    顿时有些心疼。


    要是早点遇到他就好了,如今的银野兽形长得高大威猛,威风凛凛。


    灰狼部落和他阿父不要,是他们的损失!


    南渊忿忿地捏着耙子重重杵地,随即便听见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噼啪!”


    耙子末端并不粗壮的耙齿应声断裂。


    “……”


    银野抿了抿唇,松开手一个纵步从树上跳了下来。


    亚兽人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心疼,他伸手轻触了一下银野人形仍旧有些凹陷的耳廓,低声问:“疼吗?”


    这个问题蠢极了,但银野十分受用地在他指尖蹭了蹭。


    “不疼,早就好了。”


    “我只是想说,这种东西不能吃。”他指了指被南渊扔掉的黄褐色蘑菇。


    说到这里,南渊连忙蹲下把蘑菇捡起来,顺便拍干净上头的碎屑。


    “你以前吃的也是这种蘑菇吗?”


    银野担心这东西碰一下都会中毒,见南渊坚持要捡起来,干脆自己接过来拿在手里。


    确认南渊没把自己认成野兽后,他才缓缓看向手里的蘑菇,略微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


    “好像不太一样,我吃的是红色的,上面还有很多白点。”


    “哦——”南渊了然的点点头,尾音拉得老长。


    世上蘑菇千千万,银野偏偏挑中了红伞伞。


    “是不是杆子是白色的,上面还有一圈小裙子?”


    银野点点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此时此刻,南渊很想唱出那首经典BCM,但这样实在有点蠢,只好说:“蘑菇也分品种的,有的有毒,有的没毒,你吃的那个应该是鹅膏菌,这个是松毛菌,可以吃的。”


    不远处薅松毛的虎溪和黑背他们听到这边的谈话,也凑了过来,“这个竟然可以吃?好吃吗?”


    “好吃啊。”南渊点点头,他认识的可食用菌子也不多,只有松林里才会生长的松毛菌算是最好辨认的一种。


    见银野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认同他的观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想到他那凄惨的童年经历,南渊心底小小抽痛了一下,轻声开口:“担心有毒的话,咱们可以采一些回去喂鸡,如果鸡吃了没事,我们再吃。”


    “好耶!”


    松林里这种松毛菌特别多,如果可以吃的话,他们又多了一项食物来源,花猫有些兴奋地拍拍手。


    银野见南渊没有坚持要吃,犹疑着点点头,“好。”


    第57章


    傍晚,兽人们一同返回部落。


    几个大型兽人都变作兽形,身上驮着捆绑好的木头和树枝。


    亚兽人和猫林他们则用人形背着藤筐,里面装满了松毛和折成小段的树枝。


    只有南渊的藤筐里,是满满一筐肥嫩的松毛菌。


    这片松林里的松毛菌特别多,南渊捡到手都软了,也只捡了一小片。


    蘑菇的生长期很短,前两天生长的松毛菌都已经成熟过头开始腐烂了,有的还长满了虫眼。


    反正是要先拿去喂鸡的,南渊也没有仔细挑选,随手薅起来扔进藤筐里,带了回去。


    回到部落后,他先去看了一眼又晾了几天的泥胚,发现基本已经干透了。


    第二天他没和其他人一起去砍柴,而是留在部落做事。


    昨天留在部落看护幼崽的兽人已经烧出两窑木炭,正好可以用来烧陶。


    因为出门劳作都是轮流来的,今天南渊留在部落,兽人们默契地让银野也留在了部落里。


    清晨,各自在家里吃过早饭,兽人们在大房子外集合,带上工具出了部落。


    南渊把昨天带回来的松毛菌剁碎倒进鸡圈里。


    大房子外的空地上,银野正在用爪子掏木盆,见状也跑过来。


    手上的动作未停,视线却一刻不错地盯着不停啄食的灰羽鸡。


    灰羽鸡是杂食性鸟类,最近天天吃的都是幼崽们捡回来的螺丝,骤然换了口味,吃得一个比一个欢。


    很快,满满一食槽的松毛菌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南渊在鸡圈边等了一会儿,没发现灰羽鸡有什么异样,就转过头忙活其他事去了。


    银野还是有些不放心,蹲在鸡圈旁边守了好一会儿,心里盘算着要是亚兽人辛苦养的鸡真被毒死了,要抓多少只回来,他才不会伤心。


    可等他把木盆都做好,放到南渊家厨房出来后再去看,鸡圈里仍旧一切如常。


    那些胖得都看不到爪子的灰羽鸡和往常一样在鸡圈里来回踱着步子,一点没有出现幻觉的癫狂感。


    有几只甚至钻进鸡舍里蜷起身子准备下蛋了。


    银野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下,看来南渊说的是对的。


    他应该相信他的。


    正好南渊已经把自家菜地里成熟的辣椒摘完晾在空树帘子上了,朗声招呼他一起把泥胚搬到部落后方的陶窑那里去。


    银野应了一声,大步往屋檐下走去。


    部落里每家的屋檐下都放着好些泥胚,银野将硕大的泥胚往肩膀上一搭,一次扛着两个健步如飞。


    南渊没他力气大,只能一个一个的往上搬。


    陶窑所在的地方在山上一点,上去的路都铺了石板做的台阶,走起来很方便。


    在空地上玩耍的幼崽们也跑过来帮忙,两三个崽崽合力抱着一个陶罐往山上走去。


    等把所有陶罐搬上去,银野钻进窑内,把泥胚和木炭堆砌好,这才点火开始烧窑。


    烧窑的过程漫长又枯燥,南渊从大房子的储物间翻出一袋晾干的硬壳果拿到陶窑外的平台上。


    他给幼崽们一人分了一些,让他们在这里砸果子吃,顺便看着窑里的火,自己则和银野在旁边搭架子准备熏肉。


    狩猎队带回来的兽肉已经腌制得差不多了,亚兽人们原本打算挂在外面晾干之后储存起来。


    南渊突然想起小时候过年经常吃的香肠腊肉,于是打算把那些咸肉熏制过后再存放。


    部落里做饭最好吃的就是南渊,其他人听了他的想法,也纷纷表示要做成腊肉。


    最近部落忙着储存过冬物资,大家都没工夫自己熏制腊肉,于是便决定等熏好了再分给族人。


    南渊今天除了烧陶,还要把腊肉熏出来。


    附近的丛林里没有发现柏树,不过松针也是熏腊肉的好材料。


    刚好他们昨天带了很多回来,应该是够用的。


    他和银野一起在空地上用木头架起几个三脚架,然后在架子之间搭了好几根空空树。


    接着又把腌制好的兽肉搬过来,用骨刀在兽肉一头戳个洞,用藤蔓穿过去打结后挂在那些空空树上。


    忙活了大半天,两人才把所有兽肉穿好,但是那几根空空树却挂不下这么多肉了。


    无奈,只能分成几批熏制。


    南渊用干松针引燃火,又把松树枝丢到火堆上面。


    昨天才砍回来的松树枝还没完全晒干,水分充足,勉强引燃之后冒出浓浓的白烟,熏得南渊差点睁不开眼睛。


    “我来。”银野一把接过南渊手里的空空树火钳,夹起新的松树枝往挂满腌肉的架子下面塞。


    “咳咳咳!”


    南渊呛咳了几声,看着银发青年随手拨弄了几下火心,火苗顿时熊熊燃起,将上方的松树枝烤干。


    浓烟也渐渐散去不少,他赶忙阻止:“这样不行!是做熏肉,不是做烤肉!”


    银野回过头,琥珀色的眸子无辜地眨了眨。


    “哦。”他会意把被刨开的松树枝又压回火焰上。


    火焰顿时小了一些,但白烟还是没有之前浓重。


    南渊干脆跑回部落,把之前兽人劈柴和砍木头掉落的碎屑全部搬过去。


    “用这个!”


    银野听话地往火堆里丢进去许多碎屑,火焰顿时几近熄灭,浓浓的白烟重新升起,缭绕在一条条兽肉之间。


    然后弥漫到附近。


    陶窑外的平台上,像是起了一场大雾,浓烟之外传来一阵阵呛咳声。


    “渊渊,好呛!”一道奶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幼崽们被呛得不行,手里的硬壳果都不香了,纷纷现出原形逃出了浓烟范围。


    南渊:“……”


    “算了,你们回大房子那里玩吧,记得别乱跑。”


    “好!!!”


    幼崽们得了解放,作鸟兽散。


    一头体格壮实的小老虎“咻”地一声从南渊身边闪过,几乎是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南渊头疼地喊了一声虎崽子的名字,没得到半分回应,只得嘱咐小红和灰灰看好虎大。


    这崽子快满一岁了,之前总是爱乱跑被虎藤收拾了几次之后老实了一阵子。


    前段时间虎藤不在部落,它又开始故态复萌,有一天趁大人不注意,竟然跑出部落抓了一头体型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短尾兽回来。


    这个举动吓坏了虎溪,虽然短尾兽没什么杀伤力,连亚兽人都能抓到,但不满一岁的幼崽偷偷跑出去狩猎实在太危险了。


    一向温温柔柔的虎溪第一次展现出了她作为一头雌性老虎的威势,变成兽形追着虎大围绕部落揍了一大圈。


    挨了揍的虎崽子又老实了几天,今天虎溪才敢放心留他在部落里交给南渊看管。


    但看这崽子像风一样窜出去的架势,南渊心里隐隐有些不放心。


    好在小红和灰灰都是靠谱的,有她们俩看着,虎大应该跑不出部落。


    可惜没一会儿,灰灰就哭哭啼啼地跑了回来。


    银灰色的毛毛上还沾染着不少草屑。


    “咪呜……”


    “呜呜呜,虎大被兽藤抓住了……”


    南渊:!!!


    要命了,南渊听到这话,吓得赶紧扔掉手里的火钳,和银野一起往山下跑去。


    灰灰在前头引路,几人很快来到部落东侧的一株兽藤面前。


    一只斑斓小虎被灰色茎蔓牢牢捆住,赤红色的小狐狸伏低身子冲兽藤咧嘴发出低鸣。


    南渊和银野还没跑到近前,就见小狐狸一个纵步朝那些茎蔓扑过去。


    原以为兽藤受到攻击会把小狐狸也卷走,南渊后头一紧,就要惊呼出声。


    没想到灰色茎蔓只是轻盈的晃了晃,躲过了小狐狸的扑咬。


    狐狸崽胆子太大了,为了救小伙伴,竟然敢独自挑衅连兽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兽藤。


    要不是这些兽藤都是南渊亲手种下去的,又经过大半年的喂养,已经十分温顺,从来不会主动攻击部落里的人。


    怕是也和虎崽子一样被捆起来了。


    可兽藤连小狐狸扑过去都主动躲开了,怎么会突然攻击虎大?


    南渊有些疑惑,等跑到近处,银野纵身跳跃过去,将一击不成还想再来的小狐狸叼走。


    两人这才看清,捆着虎大的灰色茎蔓上布满了牙印。


    小红见大人来了,这才放心下来,“嗷嗷呜呜”的解释。


    好家伙,这虎崽子竟然把兽藤的茎蔓当成磨牙棒咬了又咬。


    兽藤不堪折磨,才还手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小红的话,那株兽藤还在南渊眼前挥了挥受伤的茎蔓。


    那根茎蔓正牢牢捆着不停挣扎的虎大。


    虎崽子被带着晃来晃去,颠得打了个干呕。


    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掉之后,这才委屈巴巴地看向南渊。


    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看起来可怜极了。


    如果忽略它是自作自受的话。


    南渊:……


    他怀疑虎藤家祖上可能有点哈士奇的血统,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颠的崽子?


    好在这些兽藤似乎是真的有几分灵性了,除了用另外一根完好的茎蔓抽了几下虎崽子的毛屁股外,并没有把它塞到根茎下面。


    甚至在感受到投喂者的气息之后,还把虎大往南渊面前递了递,用力的晃了晃。


    似乎是在控诉这只幼崽的罪行。


    南渊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给幼崽和兽藤断官司。


    见虎大没有危险,他扶额,轻声招呼已经止住泪水的灰灰过来。


    灰灰是亲眼看着虎大被兽藤拖走的。


    她怯懦的性子阻止不了虎大挑衅兽藤,也阻止不了兽藤拖走虎大。


    还在拉住虎大的尾巴意图挽救的时候被拖行了几步,这才粘上一身的草屑。


    “咪呜……”


    ‘对不起,我没看好他……’


    “不怪你。”南渊蹲下身子摸摸猫崽的毛脑袋,轻声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虎大自己不听话,晚上我告诉他阿姆,叫虎藤揍他!”南渊恶魔低语。


    第58章


    听到南渊要告诉自己阿姆,不远处还悬在空中的虎大顿时慌了神,激烈地扑腾起来。


    被兽藤卷走它都没这么激动,此时却又跳又叫。


    “嗷——”


    ‘别——’


    “就要就要!我就进屋喝口水的功夫,你就跑了,还害灰灰摔倒了!”


    好朋友摔倒,小红心疼坏了,变成人形叉腰指着虎崽子,一双赤色的眉毛倒竖着。


    “嗷——”


    小红听不懂虎语,但不妨碍她和虎大隔空争吵。


    南渊让灰灰帮忙去大房子里取来一块晚上要吃的兽肉,蹲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俩崽子吵架。


    虽然兽藤看起来没有攻击的意图,银野还是没有放松警惕,绷着身子站在南渊身后。


    只要兽藤有一丝丝地攻击意图,巨大的银狼就会叼走南渊,再扑上去将虎大救下来。


    灰灰噔噔噔跑回部落,很快取了兽肉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崽崽。


    “咯咯咯!”


    “哈哈哈哈哈……”


    幼崽们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


    “虎大你怎么被兽藤抓住了啊!?”


    “叫你乱跑,这下好了吧哈哈哈哈!”


    虎崽子滑稽地挂在空中,短暂的童年从此留下社死的阴影。


    没一会儿,被南渊用一块兽肉换下来的虎大埋着脑袋再次“咻”地一下跑开。


    好在这次它是往家的方向跑的。


    那株兽藤得了补偿,似乎还有些不解气,挥着被咬得乱七八糟的茎蔓再次扫过去。


    可惜虎崽子跑得太快,它这一下擦着南渊的胳膊扫了过去。


    南渊吃痛,捂住手臂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银色巨狼就已经行动了。


    它一爪子拍向灰色茎蔓,竟生生用爪垫把兽藤茎蔓给拍断了。


    银野龇牙咧嘴,喉咙中发出愤怒的低鸣,狼目锐利地盯着那株兽藤,似要扑上去将不长眼的兽藤生生刨起来。


    灰色茎蔓断了半截,颤颤巍巍地缩了回去,粗壮的主茎轻轻晃动。


    莫名的,南渊竟从那晃动的幅度里读出几分委屈。


    ……


    这个世界真疯狂!


    “算了,走吧。”


    “嗷呜~”


    银野收起喉间的低鸣,尾巴在南渊泛红的胳膊上扫了一下。


    ‘疼吗?’


    南渊摇头,牵着还有些自责的灰灰往回走。


    小红跟在他们身边,喋喋不休地安慰灰灰,“都是虎大的错,你别难过了,就算要怪也该怪我,我不该放你一个人看着他的。”


    “嗯?谁在烤肉吗?好香!”


    一旁看热闹的空树耸耸鼻子,嗅了嗅空中突然多出来的香味。


    小红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南渊在烤肉啊,肯定香啦!”


    “不对!”南渊心下一紧,脚下加快了步伐,“我在熏肉,不是烤肉!”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好像是着火了!”


    远处浓烟散去,因太阳背山而有些昏暗的山坳里火光大亮。


    熏肉的地方好像烧起来了!


    大大小小的兽人顿时着急忙慌地往山上跑。


    等跑到陶窑外面,原本熏肉的地方果然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过一会儿功夫,被高温熏制的兽肉就开始出油,油脂扩大了徐徐燃烧的火苗。


    大朵大朵的火苗高窜,引燃了堆在一旁的松针和树枝。


    眼看火舌就要舔舐到一旁堆积的准备下次再烧制木炭的木柴堆。


    银野迅速扑过去,一掌拍飞了离得最近的松针。


    南渊顾不得关心银野有没有被火燎到,急急忙忙地跑回部落取水灭火。


    幼崽们见状也跟着往山下跑。


    一阵慌乱过后,火焰终于被浇灭,平台上满是积水和蒸发的水汽。


    南渊瘫坐在一块石头上,感觉眼前有些黑点,抬手一摸。


    才发现是自己的睫毛被火燎到了,卷曲成一个个小黑球,挂在只剩一半的睫毛桩子上。


    连睫毛都被燎了,他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抓下来一把卷曲的黑灰。


    好在身上没有哪处疼痛,应该是没有受伤。


    他伸手将几个半大幼崽招过来,挨个检查了一遍,见没人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想起银野拍火焰那一下,连忙走过去,想看看他的手有没有被烧到。


    银野手里还拎着一个空桶,见南渊走过来,下意识地将另一只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这动作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南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躲什么!?”


    银野讨好地冲他露出一个笑脸,“我怕你说我用爪子去打火。”


    南渊轻哼,“你知道就好!”


    “手伸出来我看看。”


    青年依言摊开手掌,只见那纹路分明的掌心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正中间还多了两个黑褐色的燎泡。


    因为时间太短,燎泡里面还没有积水,但也只是迟早的事。


    烫伤和烧伤绝对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伤口,南渊光是看着都忍不住龇起了牙。


    明明最初遇到隼七时,他身上的烧伤比这严重多了。


    可那时的南渊却没有现在这么感同身受。


    他拉着银野的手腕往部落里走,一路上沉默不语。


    银野见他这样子,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被他拉着走。


    看着亚兽人握住自己手腕的纤细指节,银野甚至悄悄勾起了唇。


    他知道,亚兽人这是在担心他!


    等回到部落,南渊拎起装着冷开水的水壶,给银野清洗干净手掌上的黑灰,再次检查了一遍。


    发现起泡的地方并没有破皮之后,才一把将他的手掌直接怼进水壶里泡着。


    冰凉的水温柔地抚慰着灼热不堪的掌心,舒展眉头的同时,又赶紧把手拿出来。


    “这是你喝水的……”


    “泡着!”南渊蹙着眉,不容置疑地呵斥。


    银野只好乖乖地把手泡回去。


    意识到自己太凶了,南渊缓和了语气,“这样还疼吗?”


    银野摇头,“不疼。”


    凉水暂时缓解了伤口的不适,况且银野也不是个怕疼的人,即便不这么泡着,他也觉得没多疼。


    尤其是亚兽人担心的眼神,更让他说不出害他揪心的话来。


    “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南渊起身走到他身侧,握着兽人的胳膊细细检查。


    发现除了那头好看的银发和自己一样被燎掉一层,并没有其他伤口后,南渊还挂着小黑球的眉毛才平顺下来。


    银野摇摇头,忍不住伸手捉住亚兽人帮自己捋头发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


    “谁担心你了!”南渊有些羞恼,抽回被握住的手,大步跑开。


    “我去看看那些腊肉,你在这儿泡着!”


    说完没等银野回答,他就噔噔噔逃离了对方的视线。


    脚下已经有些腐朽的草鞋激起阵阵灰尘。


    跑到平台上,南渊在火堆残骸里扒拉了几下。


    原本已经熏得金红油亮的腊肉被火烧得乌漆嘛黑,外头的肉都变成了一层焦壳。


    他取下腰间随身携带的角刀,捡起一块黑黢黢的腊肉割开,好在里面还有一部分能吃的。


    只是味道肯定不如正常的腊肉好,带着一股明显的焦味。


    可惜这么好的腊肉了!


    南渊叹了口气,找来藤筐把焦肉捡起来,开始清理现场。


    小红和灰灰几个也跑过来帮忙。


    南渊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只见她们身后的平台下面露出一个黄黑交错的毛脑袋。


    自知闯祸的虎大头一次畏畏缩缩的躲在石头后面,时不时探出头看看南渊。


    见南渊视线扫过,它赶紧躲了回去。


    完蛋了!崽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他阿姆肯定会揍死他!


    想了想,虎大探出爪子朝南渊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


    见南渊和小伙伴们都忙着捡腊肉,没空搭理它,虎崽子大着胆子再往前走了几步,加入清理现场的队伍中。


    他们一起把烧得焦黑的腊肉捡进框子里,又把湿漉漉的还没烧完的柴火捡起来放到平台边上晾晒着。


    那些黑灰也统统收集起来倒进部落堆草木灰的大坑里。


    没多会儿,银野也摊着起了水泡的掌心走过来,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帮忙。


    好在这场火只祸及了挂在架子上的腊肉,原本打算熏第二批的腌肉只是被水打湿了,并没有烧焦。


    地面上的积水很快被土地吸干。


    看天色还早,南渊重新搭了架子,升起火堆熏剩下的腌肉。


    这一次虎大乖乖的趴在平台边缘,哪里也没去。


    南渊也寸步不离地守着火堆和还熊熊燃烧的陶窑。


    银野和崽崽们坐在他身边,几人一起用骨刀把那些焦肉的黑壳削干净。


    这批肉算是彻底做坏了,但也不能浪费。


    南渊抬头看着明显已经知错的虎崽子,坏心的恐吓:“这些苦苦的焦肉都给你吃。”


    “嗷~”


    虎崽子哀嚎一声,片刻后气弱下去,一副认命的样子。


    一直忙碌到下午,所有的肉总算处理好。


    第一批原本的五筐腌肉最后只剩下两筐。


    分量缩水不说,即便削干净焦壳,仍旧透着一股难闻的焦味。


    好在第二批和第三批腊肉都烤得很成功。


    腌肉熏制过后会略微缩水,也还有九筐油光锃亮的腊肉。


    除了腊肉,还有二十几扇腊排骨。


    野兽肋骨上肉最不好剔,南渊干脆让兽人直接把排骨砍成一扇一扇的。


    等煮的时候剁成小块,吃的时候再啃下来。


    吃了两顿土果炖排骨之后,大部分族人都爱上了这种口感。


    但一时间也消耗不了这么多排骨,于是南渊就和兽肉一样腌制过做成了腊排骨。


    第59章


    “嗷!!!”


    “嗷呜呜呜……”


    一声声惨叫自部落里传出老远,响亮的幼虎啸声最后甚至变了调,听起来有点像狼嚎。


    傍晚,出门砍柴的兽人们回到部落。


    还不等南渊说明情况,小红和几个幼崽就找到了虎藤和虎溪,叽叽喳喳地告了状。


    得知自家崽子不仅跑去挑衅兽藤导致被抓起来差点遇险。


    南渊和银野为了救他甚至丢下手里的事引起了大火。


    一向沉稳的虎藤顿时气得一头斑斓的金发都竖了起来。


    虎溪更是发出一声爆喝,随手抄起一根小臂粗的棍子朝虎大追过去。


    一直以来都很温和的虎溪自从生了这么个皮崽子之后,情绪越发暴躁,一把揪住虎崽子忘记夹起来的尾巴,抡起棍子就往它身上砸下去。


    “叫你乱跑!叫你乱跑,我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伴随着虎溪的怒骂声,虎大圈着身子用嘴叼住被硬控的尾巴,喉间发出呜呜咽咽的求饶声。


    小老虎还不满一岁,嘴里的虎语大多是无意义的兽吼。


    南渊正站在部落空地上给各家分腊肉,被母子俩的动静吸引得回头看了一眼。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


    虎崽子平时怎么顽皮都不为过,在毛绒控眼里甚至觉得十分可爱。


    但这小老虎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去咬兽藤,如果今天他是在野外遇到兽藤,还像那样去挑衅,怕是骨头都不剩了。


    也该吃点教训。


    南渊平时是很纵容部落里的崽崽们,但并不会一味地惯着,该教的道理,还是得教的。


    不过其他幼崽都很省心,部落里除了虎大,几乎没有谁挨过揍。


    想到这里,南渊摇头叹息,也不知道出生时那个奶呼呼地小脑斧怎么就长成了现在这个皮猴子。


    “虎藤,该你们了!”


    南渊把该分给狐狸家的腊肉装好,招呼虎藤过来。


    虎藤闻言走到南渊身侧,低沉道:“虎大害得部落损失了这么多肉,这一次我们就不分了,之后我会独自出去狩猎准备雪季的食物。”


    “那怎么行?”南渊蹙眉,“你一个人出去狩猎太危险了,而且着火也不能全怪虎大,是我和银野没看好火才这样的。”


    “就是,你收下吧,大不了之后咱们再去狩猎一次好了,正好多准备一点兽皮。”刚刚领了腊肉还没走开的狐丘也不赞同的看向虎藤。


    其他兽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过来劝她。


    可虎藤仍旧坚持,“我已经决定了,这些腊肉分给其他人吧。”


    说完她就大步走开,去接替了伴侣揍崽子的动作。


    留下南渊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南渊想了想,连虎藤都自愿放弃分到的食物了,他这个族长也该以身作则才行。


    “我和银野也有责任,那我们也不分了。”


    “那怎么行!”一旁的猫林急急地说:“南渊你是亚兽人,又不能像虎藤一样出去狩猎,不分的话你雪季怎么办啊?”


    银野作为部落里最强大的兽人之一,又住在大房子里,他不分肉还好,但南渊不参与分肉,族人们都不同意。


    但南渊只是摇了摇头,态度强硬的将剩下的肉给族人们分了一遍。


    虎藤的话点醒他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虽然今天的事大家都不是故意的,但食物少了就是少了。


    如果剩下的腊肉还是按以前的方式分配给族人,那么他们本来应该分到的份额也变少了。


    等于是让所有人替他们几个买单。


    如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轻飘飘地揭过,那也太不公平了。


    南渊以前没当过领导,虎藤几乎是一言点醒梦中人。


    他作为族长,不能偏颇任何一个族人,否则就失了公允。


    现在山南部落人很少,而且大部分都住在一个屋檐下。


    大家习惯了一起劳作一起收获,还没觉得有什么。


    若是以后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搬出大房子各自成家,族人越来越多了呢?


    到时候总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如果犯错的人和不思劳作的人都能分得一样多的物资,那其他族人还会认真劳作吗?


    虽然人数不多,部落也终究是一个集体,和一座城市,一个国家没什么区别。


    必须要有规矩和章程才行。


    南渊拿出了族长的威严,其他族人不好再反驳他的话。


    只是分完腊肉之后,狐狸夫夫和尖齿都来找了南渊,将自己分到的腊肉送了一些给南渊。


    听说他们也给老虎家送了,南渊道谢之后并没有拒绝。


    这是朋友之间的好意,无关部落的规矩。


    他拿出之前晒干的花椒和辣椒,给他们回了礼。


    要说部落里谁家的调料最为齐全,除了大房子,就是南渊家了,狐丘欣然接受。


    尖齿磨蹭了半天,最后问:“我不太会做小鱼干,你能把这些调料换成一袋小鱼干吗?大力喜欢吃那个。”


    尖齿的求偶之路道阻且长,南渊也愿意帮帮这个和猫族兽人亲缘最近的兽人,于是点头答应,“好吧,不过家里没有现成的了,过几天给你好吗?”


    “好,明天我去抓一些鱼回来。”尖齿咧开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不用,我前几天新做了一个抬网,正好找个地方放下去试试水。”


    现在幼崽们的饭量越来越大,猫崽又酷爱吃鱼。


    海边只有一个抬网和三个地笼,每次捕回来的鱼堪堪够大房子那边消化的,分到几个独居兽人手里的并不多。


    南渊还经常做些鱼干和肉干跟幼崽们交换劳动,用量更大。


    干脆请花猫帮他织了一张渔网和几个地笼,打算自己安置一个抬网。


    作为交换,他得去大房子帮花猫做三天的饭,和送他一袋麻辣肉干。


    “那好吧,谢谢你。”尖齿挠了挠头,“我明天再给你两条腊肉。”


    他只给了南渊五条,感觉太少了。


    但南渊说已经足够了,他先做一批小鱼干,等尖齿送给大力吃完之后,可以再用肉来交换。


    送走尖齿后,南渊把尖齿和狐丘送来的腊肉挂在屋檐下,准备等它晾得更干一些再储存起来。


    然后转身回到屋子。


    兽神大陆上,每年秋季狩猎结束之后都会举办一次秋日祭。


    兽人们会在这一天感谢大自然让他们能过寻找到食物,同时也祈求兽神能庇佑他们平安度过雪季。


    兽人不兴使用供品和烧香烧纸那一套,整个祭典唯一比较正式的环节,就是祭司带领族人朝着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地方磕头拜一拜。


    然后就是兽人们围着篝火跳舞吃烤肉。


    说是祭典,其实就是烤肉大会。


    按南渊的理解,大概是兽人忙碌一整年,在秋季食物最丰盛的时候举办一次活动放松一下,顺便吃吃喝喝。


    如果刚好部落里有兽人准备结为伴侣,大多也会选在这一天同时举行,因此也可以把这一天当成某种节日。


    但秋日祭并非固定的某一天,因为兽人只记年,不分月日。


    一般是在秋季狩猎获得大丰收之后举行。


    去年因为灾难的缘故,山南部落并没有举行秋日祭。


    今年的秋季狩猎比较早,而且之后还要再去一次,但大家伙儿商量过后最终决定在明天。


    距离雪季还有近二十天,虽然今天损失了一小部分肉,但准备工作也做得七七八八,完全值得庆祝一下。


    因为明天要在一起吃烤肉,今天分完腊肉后大家就各回各家了,并没有在大房子聚餐。


    南渊从外间的柜子里拿出一小盆中午剩下的炖肉,准备吃完后去陶窑那里看看火候。


    现在黑背正守在那里,刚好也可以替换她回大房子吃饭。


    黄昏时分,日光渐渐昏暗,南渊并没有关上门窗,借着门窗透过来的光线用筷子小口小口夹着碗里的炖肉。


    秋季末尾的天气渐渐变得凉爽,中午滚烫的炖肉已经彻底冷却。


    好在上面的油星还没完全凝结,不然又得去烧火热一遍。


    忙碌了一天,南渊有些疲累,实在不想动了。


    但冰冷的炖肉口感并不怎么好,导致他吃得很慢。


    斜阳的余光从门框里钻进来,南渊背对着门坐,整个人包裹在一个长方形的金色光晕中。


    突然头顶出现了一个比他的身影还要高得多的影子,挡住了大半阳光。


    南渊回头,见是银野,他扬了扬手里的筷子,“吃饭了吗?”


    银野背对着日光,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一双眼睛却透出幽光。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南渊手里的碗筷,本想点头,略微思索后又摇了摇头。


    “那我去给你做点儿。”南渊见状放下碗筷,准备起身。


    虽然身体有些疲累,但投喂准男友的力气还是有的。


    银野大步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顺手还将他手里的碗拿了过去。


    “你坐着,我去做。”


    不等南渊回答,他就径自端着碗又出了门。


    南渊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跟着出去。


    见银野轻车熟路的从厨房柜子里取出两个土果开始洗切,于是走到灶台后面准备烧火。


    “我来。”


    银野见状,又大步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火钳,开始生火。


    他按着南渊的肩膀将亚兽人拘在灶孔前的小板凳上,“休息一下吧,你累了一天了。”


    青年温热的手掌就搭在自己肩头,两人离得很近。


    南渊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有点烫。


    怕是脸都烫红了。


    “好吧。”南渊不再动作,将手肘撑在曲起的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兽人的动作。


    银野见他总算消停下来,这才转身用空空树火钳在灶孔里拨弄了两下。


    柴灰里还有一些未燃尽的小块木炭,倒也省了去大房子取火种的功夫。


    他用松针将火引燃,然后送进灶孔里添了点柴。


    接着又走回案板边处理食材。


    银野做饭的手艺算不上多好,但也比花猫还是强上不少,很快就将切好的土果片下了锅。


    石头搭建的灶头没有烟囱,烟雾顺着石块之间的缝隙冒出来。


    此刻又刚好吹起了微风,白烟顿时朝着南渊袭来,被熏了一整天的眼睛顿时酸得不行。


    以往南渊承袭了兽人的强悍体质,从来没觉得这股烟有多呛人。


    但今天熏腊肉已经吸入了太多的烟雾,肺部和嗓子本就不太舒服,再次被呛了一下,顿时泛起一股痒意。


    他紧紧闭上双眼,嘴里不停呛咳着,睫毛上挂着的一滴生理性泪水也随着动作掉落在地上。


    “咳咳咳……救命!……太呛了!”


    他一边咳,一边盘算着得把这灶头改造一下,加上烟囱才行。


    在空中挥舞试图挥走白烟的手突然被捉住,银野拉起坐在小板凳上的南渊。


    “你去屋里等。”兽人的声音低沉又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清冽,说话的同时牵着亚兽人的手顷刻间就到了屋子里。


    在外头银野也不让他做事,南渊不再坚持,改坐在长凳上等着银野的饭做好。


    等了一小会儿,他又翻找出一个小板凳,走到门口,坐在门边看着厨房里兽人忙碌的身影。


    很快,一锅炒土豆片就出锅了,南渊吃了两口的炖肉也被他下锅热了热,还往里头加了一小把薄荷叶。


    南渊极爱吃薄荷,不管加在什么菜里他都能吃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宝子们,私密马赛!


    第60章


    等两个大碗端进屋,两人相对而坐。


    炖肉和香味混着淡淡的薄荷清香钻进鼻腔,南渊迟钝地感受到几分饿意。


    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低头刨了两口之后,才发现坐在对面的银野并没有动筷子。


    “嗯?你不吃吗?”


    说完又猛然想起,面前的炖肉是他吃过的剩菜,总不能让喜爱肉食的兽人光吃炒土果片吧?


    他顿了顿,还没说话,银野先开口了,“我说谎了,其实我已经吃过饭了。”


    他只是看亚兽人端着一碗冷肉在吃,想找个借口帮他热一热而已。


    南渊顿时也明白过来他的想法,忍不住弯了眉眼,冲银野露出个笑脸。


    “你真好!”


    被喜欢的亚兽人这样说,银野忍不住眉头微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想起这一次南渊没有参与分肉,他又开口:“我和虎藤商量好了,下次部落狩猎之前,我和他单独出去一次。”


    “嗯?”南渊刚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正鼓着腮帮子嚼吧嚼吧。


    闻言他微微顿了顿。


    银野住在大房子里,本来就不用分肉,但今天的损失还是需要弥补。


    即便他不说,南渊也知道他是要去单独狩猎的,能和虎藤一起当然最好。


    部落附近因为有兽人的气息在,并没有什么大型野兽,银野和虎藤肯定会去远点的地方狩猎。


    一想到他要和虎藤单枪匹马出去狩猎,南渊心里就有些惴惴的。


    虎藤很强大,如今的银野也不弱,两人又都是稳重不冒进的性子,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南渊就是忍不住想,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野兽怎么办?如果迷路了怎么办?


    明明之前狩猎队出去南渊从来没想过这些,现在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而且,不管是和狩猎队一起出去,还是和虎藤一起,都是一去好几天见不到面。


    心里闷闷的。


    嘴里这块肉也太有嚼劲了,怎么嚼都嚼不烂!


    南渊沉默的嚼嚼嚼嚼嚼嚼……


    南渊和食物较着劲,银野静静的看了他好半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手越过桌子摸了摸亚兽人柔软的发顶。


    两人面对面坐着,等南渊吃完饭,才并肩往陶窑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边残阳已经彻底只剩一丝丝挂着西边的山头,天色也变得无比昏暗。


    南渊低头认真看着脚下的路。


    也看着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影子。


    银野也注意到南渊的目光,身躯不动声色地往亚兽人身边靠了靠。


    地面上的两道影子之间再也没了间隙,它们肩贴着肩,两只手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是一对牵着手的小情侣。


    南渊定定地看向影子交叠的位置,在一个拐角处右手突然动了动,主动拉住了银野的左手。


    那双手因长期劳作带着淡淡的薄茧,触感有些粗糙。


    但在冷清的夜风中,却给南渊的手带来一丝丝灼热。


    银野感受到手心细腻的触感,琥珀色的眸子微动,侧头看向亚兽人的发顶。


    好软。


    南渊手上的皮肤又软又滑,像他送给他的鲛纱内裤。


    只是指尖透着微凉。


    意识到亚兽人可能有些冷,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南渊的另一只手。


    “干什么!”南渊有些臊,不好意思地撇开头,“这样怎么走路啊!”


    他挣脱银野的双手,大步朝前走了几步,很快来到陶窑外面的平台上。


    手中的触感消失,银野曲起手指捻了捻,跟着追了上去。


    陶窑外,南渊从窑口往里头看了一会儿,凭感觉估算了一下时间。


    “差不多可以了,黑背你去吃饭,我和银野在这里封窑。”


    黑背本想帮着封好窑再走,但她来回看了两眼气氛暧昧的两人,识趣的离开了。


    临走时嘴角还挂着一抹意味明显的笑。


    等两人合力把窑口封起来,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好在南渊留了烧红的木炭在外面,银野捡了一根没用完的木柴,在上头绑了些干草做成简易的火把。


    两人就这么借着微弱的火光往回走。


    等走到南渊家,将屋里照明的火堆点燃,银野这才起身准备回大房子。


    他还没有求偶成功,不能住在这里。


    “诶!”南渊轻声叫住银野。


    “你和虎藤出门,要注意安全。”他低声说。


    “好。”银野点点头,看着亚兽人透着担忧的脸,想了想,又问:“你喜欢晚霞的颜色吗?”


    南渊有些疑惑,晚霞是什么颜色呢?


    有时金,有时红,每一天的晚霞都不一样,但无疑都是好看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抬头略微仰视着银野,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喜欢吧,怎么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亚兽人的瞳孔收缩成两个小黑点,金蓝两种颜色填满了眼眶,看起来懵懂又好看。


    还带着一丝丝莫名地诱惑意味。


    银野喉结动了动,低沉道:“草原上有一种奇怪的鸟,羽毛像晚霞一样漂亮,到时候我抓几只回来,给你做一顶新的羽冠。”


    “羽冠?要那玩意儿干嘛?我平常又不带。”


    想了想,去抓鸟总比去抓那些要命的大型野兽安全,南渊又赶紧改口:“也行,到时候咱们做几个彩毛毽子玩儿。”


    “毽子是什么?”银野疑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眼见为实,再怎么描述也只能凭空想象,南渊干脆卖了个关子。


    银野没再追问,暗自下定决心,要多抓几只那种鸟。


    羽冠是每个祭司都会拥有的东西,他希望他的祭司能拥有最漂亮的羽冠。


    就算南渊说不需要,银野也想为他准备一个。


    南渊原先那个灰羽鸡和花羽鸟毛做的羽冠不衬他白色的头发和皮肤。


    石头火盆里的火堆突然发出一阵噼啪声,紧接着火光摇曳,屋子里变得忽明忽暗。


    南渊双手拇指在食指关节处蹭了蹭。


    忽然,他向前一步,环住了银野的腰,将侧脸埋在兽人颈窝处。


    银野身上穿着一件兽皮坎肩,领口开得有些大,南渊大半张侧脸都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暖暖的,很舒服。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青年兽人脊背绷直,有些无措地抬起手,虚虚地环住亚兽人的腰。


    那双手在空中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落到实处,真正地搂住了南渊的腰。


    好细。


    “怎么了?”银野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尽管他对南渊说话的语气一向很轻,但这一次更多了几分旖旎。


    南渊摇摇头,等于是侧脸在银野颈窝蹭了蹭。


    “累了。”


    他没说什么担心银野的话,毕竟那样像是小瞧了对方一样。


    银野闻言并没有多想,环在他腰间的一只手往上,拍了拍南渊的背。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睡吧,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今天两人一直待在一起,搭架子,穿肉,熏肉,烧窑,晚上南渊还给族人分了肉。


    南渊确实有些累了,但并不完全是身体上的疲累。


    还有心理上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银野有些不舍地放开南渊,走出门去,很快打来两盆温水。


    看着南渊洗完脸和脚,又将人塞进薄薄的兽皮毯子里后,这才掩上房门离开。


    银野一走,屋里顿时冷清了不少。


    南渊侧躺着身子,目光落在窗外缓缓升起的弯月上。


    他情绪有些低落,并不是因为这一天的劳累,也不完全是因为银野即将和虎藤单独出门狩猎。


    更多的,是因为今天发生的那些事,让他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好部落的族长兼祭司。


    身兼两职,南渊几乎对部落里所有的事大包大揽。


    虽然族人都十分信重他,就像今天,他没有提起损失食物的事,其他人也都不会提起。


    不是其他人因为他族长的身份不敢提,而是他们全心全意地信任南渊,下意识地不会去质疑他的决定。


    正是这份信任让南渊倍感压力。


    今天如果虎藤不提,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一茬。


    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和银野很无辜,虎大作为一个幼崽更是无辜。


    可他真的无辜吗?


    如果灰灰来说虎大被兽藤抓住的时候,自己叫一两个幼崽帮忙看着火,可能就不会燃起来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他自己考虑事情不够周全。


    这样冒冒失失的自己,真的能够担任族长和祭司两个职位吗?


    或许应该把族长这个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来坐。


    可是让给谁呢?


    山南部落原来只是一个单纯的猫族部落,现在多了好些其他种族的兽人。


    猫族兽人里自己已经是最年长的了,其他几个半大幼崽显然不能服众。


    虎藤强大,隼七成熟,狐丘也很会照顾人,可是让他们来担任族长,猫族兽人们又能心甘情愿吗?


    怎么样都很为难。


    南渊有些烦躁地捂着脑袋,在柔软的床铺里滚了几圈。


    身上的薄毯顺势将他裹了起来,让南渊有了些许安全感。


    他在一片漆黑中想了很久,心里乱糟糟地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倒是活跃了一整天的脑袋终于开始发蒙,有了几分睡意。


    许久,火星发出的细微声响渐渐消失,室内归于平静,只偶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感情线和心理线我真的是不擅长,这一章差点给我憋成便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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