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知青


    顾向阳解决了大问题， 慢慢悠悠走出房门，立刻迎上三双大眼睛。


    “哥，大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哭过。”


    “你们说什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你快说呀， 我们能给你帮忙。”


    顾向阳摸了摸鼻子， 觉得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太地道。


    他没隐瞒， 一五一十告诉了三个弟妹。


    “什么， 大哥你咋能这么说， 万一传出去怎么办，你会被人瞧不起的。”顾向安整个人都蹦起来，“不行不行，我得找大伯说清楚。”


    顾向阳一把薅住弟弟：“说什么说，大伯又不会传出去。”


    “我不这样说大伯不会答应，三番五次的试图说服我， 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尝试过用不同办法拒绝，可每过一段时间，顾大山吴来娣又会旁敲侧击。


    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顾向阳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上头，索性出了杀招。


    听完哥哥的话，顾向红三个都大为震惊。


    顾向红咽了咽口水：“可是大哥，你为啥不想娶媳妇啊， 生产队大家都想娶媳妇， 如果是怕大嫂对我们不好， 我——”


    “跟你们没关系。”


    顾向阳打断她的话：“向红，向安， 向宁， 大哥再说一遍， 我娶不娶媳妇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是为什么呀？”顾向宁都不理解。


    顾向阳深吸一口气：“四妹，你最爱吃什么？”


    “红烧鱼。”顾向宁回答。


    顾向阳就问：“为什么不是红烧肉，不是红烧鸡块，偏偏是红烧鱼？”


    顾向宁抓了抓脸颊说不出话来。


    顾向阳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我不想娶媳妇，就跟你最爱吃红烧鱼一样，没什么原因，不想就是不想。”


    “可是大家会说闲话的。”顾向红拧起眉头来。


    其实现在生产队就有闲话，毕竟大哥的年纪不算小了。


    顾向阳并不在意：“要是因为别人一两句闲话，就改变自己的决定，那不等于我放弃自己的想法，跟着别人的话走。”


    “我为什么不听自己，去听别人的？”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话是这么说……可是……”


    顾向阳挑眉反问：“怎么，觉得大哥不娶媳妇是个怪人，给你们丢人了？”


    一听这话，三孩子立刻摇头否认。


    “怎么会，大哥最厉害最能干，比别人强了不知道多少，要丢人也是我们丢人。”


    “不管大哥娶不娶媳妇，你都是我们的亲大哥，我们最好的大哥，谁敢说大哥不是，我就揍他。”


    “大哥想娶就娶，不想娶就不娶，等你老了我给你端茶送水养老送终。”


    眼看弟妹越说越着急，顾向阳忍俊不禁：“行啦，你们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见他笑了，三孩子才松了口气。


    顾向红还是不理解大哥为什么不娶媳妇，但她心想，大哥这么聪明有本事，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在。


    她是妹妹，真心为大哥好的话就该支持他，理解他，不能逼着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当初她读到高中，回家告诉大家不想继续读书，大哥也没说浪费这些年学费，没逼着她继续读书找工作。


    顾向红认真的开口：“大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都支持你。”


    “谢谢向红。”顾向阳笑道。


    顾向安举起手：“支持！”


    顾向宁举起两只手臂：“我也支持。”


    说完这番话，顾向红又补充了一句：“大哥，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了心意，不用在意我们，我们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顾向阳笑着答应了。


    【哎，可惜了，本系统子子孙孙无穷尽计划还未落实，就已失败。】


    顾向阳额头蹦出青筋：【这么喜欢孩子，你自己生去。】


    【我是系统不具备生育能力，不过我可以手搓代码，弄几个子系统玩玩。】


    【说起来，上辈子你结了不少果实，那时候我就应该挑选几个好苗子好好培养，等它们生根发芽，不就是咱们共同的小树苗了。】


    【哎哎哎，错过了大好机会。】


    顾向阳揉了揉耳朵，不想听他继续唠叨。


    另一头，孟家院子里正在吃饭。


    顾向爱嘴巴一直没停过，嘚啵嘚说着顾家的话：“二姐找到工作可高兴了，昨晚上我们吃了好多好吃的，她说等练好手艺再做给我们吃。”


    这话听的孟家人都羡慕不已。


    孟大军忍不住说了句：“还是读书好，向红读到了高中，说找工作就找到了，还是在国营饭店这样的好地方。”


    吴来娣倒是知道内情：“现在就算是高中生，农村户口想找工作也难，肯定是向阳帮了忙，还不知道搭进去多少钱。”


    “二姐说前三年工资都上交，以后三哥四姐要找工作也这样。”顾向爱解释。


    孟大军一想也是，看了眼自家三个孩子。


    孟志刚孟志强都不是读书的料，两人一个只读到三年级，一个小学毕业就没再读。


    如今孟志刚已经娶了媳妇，肚子里都有了孙子。


    孟志强也已经十八，要开始说亲了，儿子娶妻生子是好事儿，但孟大军也发愁家里不够住，彩礼拿不出来，钱实在是不够花。


    也就是这些年风调雨顺，家里才攒了一些钱，不然孟大军晚上都睡不着。


    倒是两个女儿是读书的料。


    孟小妹在镇上读初中，成绩还不错，努努力加把劲应该能考上高中。


    顾向爱从小就聪明出挑，在小学里一直是双百，比孟家三个孩子都聪明。


    孟大军笑着说：“志刚志强是没指望了，小妹小爱好好读书，只要你们能考上，家里砸锅卖铁也送你们继续读书。”


    “谢谢爸。”孟小妹高兴的笑起来，帮他夹了一筷子菜。


    顾向爱也高兴，美滋滋的说：“大哥说我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我想上大学，将来帮国家造原子弹。”


    “呦，我们家小爱有志气。”吴来娣听了直笑，觉得女儿小孩子气，造原子弹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家人说说笑笑，孟志刚两个也不在意亲爸损他们。


    唯有刚进门的媳妇脸色不大好。


    等吃饭回了屋，她伸手掐了把男人：“顾向阳这么有本事，说把妹妹弄进国营饭店就弄进去了，咱不能让他帮帮忙，给你也找个工作干干吗？”


    孟志刚搓了搓耳朵：“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我就读到小学三年级，字都认不全，还找工作，再说他凭什么给我找。”


    “婆婆不是你妈啊，将来不得靠你养老，那你们也算是兄弟啊。”


    媳妇继续说：“我们又不是要油水丰厚的好工作，找个城里扫大街的也行啊，总比在地里头刨食强。”


    孟志刚怕她嚷嚷起来，反倒是坏了情分，拉着媳妇解释。


    “妈进门的时候我都十五了，虽说这些年相处的还不错，但到底不是亲生母子。”


    “你也看到了，顾家过的比孟家好，这些年多多少少有些照顾，逢年过节送过来东西，我们也是沾了光的。”


    “妈刚进门的时候那头就说过，将来她愿意留在孟家养老可以，不愿意就回去，他们都乐意给妈养老，不一定就要靠我们。”


    “这些年我瞧着，妈这个人做事公道，也没亏待过我们，但心底是隔着一层，将来不是跟着向爱走，就是回那边去，没指望过我跟弟弟。”


    “所以现在大家能和和气气的最好，你别无理取闹，到时候闹得丢了情分，反倒是连面子情都没有了。”


    媳妇听完大失所望。


    她刚进门还担心婆婆是后婆婆，指不定怎么折腾儿媳妇，哪知道吴来娣完全不像外面传言的泼辣，对她很宽容。


    一段时间下来，媳妇难免有些得寸进尺，这才提出工作的事情来。


    这会儿听完丈夫的话，她脸色顿时不好，原来婆婆不是讨好自己，而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人家靠山稳当的很。


    孟志刚搂着媳妇劝：“你啊，别想这么多，妈对你好不就成了，别的本来就不是咱们的东西，你别要求太多。”


    “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啊，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孟志刚只说：“你嫁进门之前就知道我们家情况，咱们本本分分干活比什么都强。”


    隔壁屋，顾向爱靠在亲妈怀里：“妈，刚才大嫂脸色都不好了。”


    “别管她，眼大肚子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她要没分寸我有的是办法骂回去。”吴来娣压根没把新媳妇放在心上。


    摸了摸女儿头发：“她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就来告诉我，没的在家还受欺负的。”


    “只要你志刚大哥心思正，她就翻不出水花来，要是你志刚大哥也坏了心眼，咱们娘俩趁早走人，也不是没地方去。”


    顾向爱嘿嘿笑：“志刚哥肯定不敢，爸说了，他敢对你不好的话，就把他赶出去自己过日子。”


    “知道就好，不用看他们脸色。”


    吴来娣将新媳妇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她自己当过别人儿媳妇，也知道她这样也正常。


    只要没闹到明面上来，吴来娣是懒得管的。


    毕竟她儿女孝顺出息，丈夫疼人体贴，如今家里钱粮都够，不值得计较那三瓜俩枣。


    “对了，你大哥说没说到底想找个啥样的？志刚也就比你大哥大一岁，孩子都有了。”


    吴来娣关心起儿子来。


    顾向爱吐了吐舌头：“妈，我觉得大哥不想找。”


    “啥不想找，他就是没开窍，光顾着你们几个了，哎，怪我这个当妈的不好，要是当初不改嫁的话，他也不至于耽误到现在。”


    “要早知道你爷奶这么快就走，我就忍一忍，也就一年半载的功夫。”


    “向爱，回头你帮妈再问问，他到底喜欢啥样的，就算是天仙妈也能帮他找到。”


    顾向爱苦了脸：“妈，我没骗你，我真觉得大哥是自己不想找。”


    “你想啊，他长得好，十里八乡没有比我哥更英俊的人，有本事，是生产队记分员，三天两头被夸拿先进，家里房子宽敞，比咱家大多了。”


    “这样的好条件，他还没娶媳妇，那就是自己不想娶啊。”


    年纪最小，顾向爱却比哥哥姐姐更懂大哥，一下子道出真相。


    吴来娣听完更操心了：“为啥不想啊，娶媳妇多好，娶回家有人洗衣做饭操持家务，还能给他生孩子带孩子养孩子，人人都想娶媳妇，怎么就他不想。”


    顾向爱轻咳一声：“妈，你这么说不像是娶媳妇，倒像是娶回家一头牛。”


    “啥牛不牛的，大家不都这样？”吴来娣都被气笑了。


    顾向爱抱着亲妈胳膊：“这样听起来也太惨了，妈，你以后可别这样说，不然我都要被吓坏，这辈子都不想嫁人了。”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们几个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


    吴来娣嘴上这么说，从这天起就没敢再提，生怕女儿听了将来真不想嫁人。


    吴来娣不敢催，顾大山不能催，顾向阳的婚事就这样耽搁下来。


    王金桂偶尔问一句：“上次让你去问问向阳，咋就没下文了，就算是男孩也耽误不起啊。”


    顾大山就愁眉苦脸：“算了，孩子没那心思，他眼光高都瞧不上。”


    “咋就瞧不上了，隔壁生产队那个翠翠皮肤白，长得跟仙女似得，还有下头生产队大队长女儿，也读过高中呢。”


    顾大山一咬牙：“他要找个大学生。”


    王金桂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啥？他咋不上天呢。”


    “所以这事儿别管了，管也管不了，孩子乐意就随他去。”


    “这哪儿行，一直拖下去年纪大了可咋办？”王金桂直叹气。


    顾大山闷声说：“大了就大了，他底下这么多弟弟妹妹，也能给他养老，孩子乐意咱们当长辈的别多嘴，招人嫌。”


    王金桂觉得他不太对劲：“顾大山，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这话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


    “我能瞒你啥事儿，孙子孙女还不够你忙活啊。”


    顾大山怕露出破绽，赶紧走了。


    但凡有人上门来打听，不用顾向阳开口，顾大山就帮忙打发走，宁愿落下一个恶名。


    顾向阳得到了一阵耳根清静，对自家大伯深表歉意。


    他也没闲着，得趁着春耕还没到最忙的时候，拉人手盖起知青所，免得已经在路上的知青没地方住。


    这年头造房子速度快，只要宽敞结实就行，至于条件就那样。


    有单独计算的工分，下了工，社员们也都乐意过来搭把手。


    没几天功夫，知青所就有模有样。


    顾满仓瞧了奇怪，忍不住问：“向阳，咋造的这么大，这都能住下十几二十个人了吧，不是说这次统共就五个知青吗？”


    “这不是咱们年年丰收，我想着造个大一点的，将来好堆粮食。”


    没人不爱听这话，也不觉得累了，笑着说：“这话说的好，咱们去年仓库就差点没装下，小日本送来的化肥还挺管用。”


    “化肥袋子也不错，你瞧我这裤子，穿了一年还结实着呢。”顾满仓拍了拍身上用化肥袋做成的裤子。


    顾建国过来转了一圈，满意点头：“赶是赶了点，但晾一晾就能住人。”


    “还得用几个床板子，总不能让人睡地上，别的东西可以让他们自己置办。”顾向阳提议。


    顾建国一拍脑门：“床板子简单，直接从竹编厂拉过来就行。”


    略微一收拾，新鲜出炉的知青所看着就不错，总算是能住人了。


    顾满仓跟着老爹转了一圈：“还是当知青好，刚来就能住上新房子，还不要钱。”


    “那你也搬过来住，大通铺多你一个不多。”


    顾建国没好气的骂道：“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也来住新房子。”


    “爸，我就开个玩笑，你咋还生气了。”顾满仓觉得他爸脾气是越来越火爆了。


    顾建国看儿子不顺眼，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不着四六的，完全比不上顾向阳。


    想到顾向阳顾建国就羡慕，顾大海走的早，孩子都没咋管过，自己个儿长成器了，真让人羡慕。


    “向阳，公社通知知青明天到，明早上我们去接。”


    顾向阳点头应了。


    第二天大清早，顾建国就踩着自行车过来了：“ 向阳，起来没？”


    顾向阳探出头一看：“叔，你咋还骑车了？”


    “这不是想快点，到时候一车载两个，一车载三个，一趟就拉回来了。”


    顾向阳提醒：“他们肯定都带着行李，到时候大包小包的装不下吧，还是用牛车。”


    提到牛车，顾建国有些心疼。


    “春耕刚过，咱生产队的牛多累啊，我还想着让他们多歇一阵子。”


    合着自己不用歇着，牛得歇着。


    “那开拖拉机呗。”


    顾建国一听赶紧摇头：“那还是用牛车吧，拖拉机吃油，一趟来回得吃掉多少啊，不值当。”


    除了春耕秋收抢时间的时候，寻常顾建国都不让用拖拉机，实在是柴油机油都不好买，用起来太费劲。


    以前没拖拉机的时候心心念念，现在真有了，顾建国才知道养车也难。


    最后还是用上了牛车，总不能牛放着吃草，人来拉车。


    顾建国赶着车，心底有些担心：“也不知道给咱分配了啥样的，希望都是男知青，身体壮实事情少，可千万别分配娇滴滴的女知青过来。”


    “别的都还好，咱们生产队都是根正苗红的，可别给我们分来资本家。”


    “叔，你就先把心放进肚子里，知青下乡也是要政审的，都是人民子弟。”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到了公社门口。


    顾建国往上头跑了一趟，拿着个名单下来：“还得去一趟火车站，说让我们核实信息后直接接走，等安顿好了再去知青办核销。”


    顾向阳扫了一眼名单，都是陌生名字，没在任何剧本中出现过。


    “那走吧，晚了人家等得着急。”


    顾建国摇头失笑：“得了吧，火车哪天不晚点，咱们爬过去都能赶上。”


    他可舍不得牛车走太快。


    蓦的，顾向阳跳下车：“叔，你先过去，待会儿我去找你。”


    “哎，你去哪儿？”顾建国正要问，顾向阳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顾向阳绕过小巷子，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原本应该在上学的顾向安，正鬼鬼祟祟的躲在拐弯角。


    “向安？”顾向阳拍了下弟弟肩膀。


    顾向安整个蹦起来，下意识捂住哥哥的嘴往后拉：“嘘嘘嘘。”


    等看清来人，顾向安涨红脸：“哥，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知青，倒是你怎么在这儿？”顾向阳眯起眼睛审视。


    顾向安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哥，我不是故意逃学的，是有事儿，等晚上要回去我再跟你说好不好？”


    顾向阳往巷子里看了眼：“行，我先去接人，晚上回家聊。”


    “哥！”


    顾向安红了脸：“你身上有钱不？”


    顾向阳回头看他，没多说什么掏出十块钱：“就带了这些，够吗，不够我问大队长借点。”


    “够了够了，谢谢大哥。”


    顾向阳拍了拍弟弟肩膀，转身跟上顾建国。


    顾向安松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悄悄走进巷子里。


    原本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屋子，这会儿被砸得七零八落，精心伺候的花草都乱成一团。


    顾向安听到了啜泣的声音，伸长脖子看了看，脸色微变，没再犹豫跑了进去。


    “喂，你没事儿吧？”


    他伸手想把伍良工扶起来。


    伍良工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顾向安忍了忍没发脾气，默不作声的把他搀扶起来，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院子叹气。


    “你是不是傻，他们要搜就搜，你拦着能得什么好，白白挨一顿揍。”


    伍良工见他帮忙收拾，心底一时有些不是滋味，沉默不语。


    见他不吭声，顾向安抿了抿嘴角，塞过去一张大团结：“你拿着应急。”


    伍良工脸色一黑：“谁要你的施舍，老子宁愿饿死也不会用你的钱。”


    顾向安没管，只是盯着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校门口的大字报不是我干的，我们俩是有矛盾，但我没那么下作。”


    说完丢下钱就要往外走。


    就在离开之前，他听见伍良工的声音：“我知道不是你。”


    顾向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另一头，顾向阳没再管弟弟的闲事儿，一会儿就追上了顾建国。


    顾建国忍不住唠叨：“你这是去哪儿了，看见熟人了？”


    “撒泡尿。”


    顾向阳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前头：“叔，火车站到了。”


    两人停好牛车往里头走，临山镇是小站，火车每次只停顿五分钟，所以火车站的规模不算大，只有两间小小的屋子。


    屋子里一眼能看尽，果然没人。


    两人等了好一阵子，火车再一次晚点，一直到晌午时分才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


    顾建国伸长脖子看，不知道这几个知青是一路来，还是分别来。


    没等顾建国找到人，万界商城忽然开始播报。


    【发现异常能量体，宿主，快！】


    第82章


    举报


    火车上， 三男两女正拖着行李使劲往下挤，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站点。


    “啊！”走在最前头的男人惊叫一声，差点直接摔下车。


    后头连忙扶了一把：“小心点。”


    “不知怎么忽然头疼。”前头的赶紧站稳，拖着行李跳下车， “现在又好了。”


    说完这话， 他猛地一摸脖子， 皱紧眉头：“我项链掉了。”


    “快找找。”


    “让开让开， 火车要开了。”


    “算了吧， 就一个木头丢了就丢了。”


    三言两语中，火车再一次哐当哐当开车，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丢了项链的男人一脸丧气：“虽然不值钱，但那是我妈留下的遗物，哪想到刚来这儿就丢了，这地方是不是跟我犯冲。”


    “范宇书同志， 咱们可是主动下乡，支持祖国农村建设的知识青年，你这话太迷信。”


    范宇书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项链， 只能失望的放弃：“咱们走吧，别让当地人久等。”


    “要不再找找。”两个姑娘于心不忍。


    路上他们就知道，范宇书亲妈早死，继母当家， 在家里头爹不疼娘不爱的， 脖子上的木头坠子是亲妈唯一的遗物。


    “应该掉在火车上了， 别因为我耽误时间。”范宇书过意不去。


    其余四人见他真的不找了，这才大包小包往车站外走。


    “向阳， 向阳？”


    顾建国见身边人眯着眼昏昏欲睡， 伸手推了一把：“累了吗， 累了上车躺一会儿，这儿我看着就行。”


    顾向阳回过神：“不累，刚听见火车声了，估计一会儿人就该出来了。”


    【啧，一个空壳子，我白高兴了。】万界商城不满的吐槽。


    还以为多年过去，对方终于耐不住想要硬碰硬，他能抓住机会再狠狠吞噬一番，没想到只是个小玩具，连之前的道具都不如。


    顾向阳倒是平静，以他对那家伙的了解，在吃过一次大亏后，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亲自出现。


    现在这种小打小闹，只是一种持续性试探。


    明摆着奈何不了他，就非得时不时恶心他一把，很符合那家伙的脾气。


    【宿主，你不能疏忽大意，这些年潜伏进入青城市的东西不少，能找到的全被我吞了。】


    【但这一次对方靠近临山镇后，我们才发现，证明他隐藏的能力在提升。】


    【他一定是在测试你的控制范围。】


    顾向阳眉头微动：【我知道。】


    随着实力提升，顾向阳控制范围也在不停扩展，不过他一直在收敛，就是为了给对方一个错觉。


    “向阳你看，那边五个是不是，行李还真不少。”


    顾向阳望过去，目光落到那个最高的身上。


    看着十七八岁，脸上还有些稚嫩，是时下最流行的国字脸，看着很英俊，目光清正。


    【宿主，这五个人精神力都偏高，中间那个最高，其余四个比顾向宁略低一点。】


    顾向阳站起身，上前招呼：“是从上京过来的知青吗？”


    “您是长河生产队的？你好你好，我们是上京来的知青。”年纪最大的李旭热情招呼起来。


    他目光扫过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的牛车，心底咯噔一下。


    只有牛车，连个拖拉机都没有，恐怕是当地比较贫困的生产队，李旭心底暗暗叫苦，心想他爸不是说给安排了富裕的地方吗。


    他没露出异样，反倒是热情的介绍起来：“我叫李旭，这几位是范宇书、包晓年、赵晴晴、孟晓瑜，我们一块儿从上京出发。”


    顾建国打量五个人都是年轻力壮，长相都板正，心底就有些担心。


    “五位同志好，我是长河生产队大队长顾建国，这是我们生产队记分员兼职会计顾向阳，走吧，咱们先回去安顿好，明天再来镇上知青所。”


    顾向阳已经把牛车拉过来：“行李可以放车上，不过就一辆车，还得辛苦你们走回去。”


    “这就可以了，我们是下乡支援建设的，不是来享福的。”


    李旭笑着，伸手帮忙搬行李。


    相比起他的活跃，其他四个知青都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将行李往车上搬。


    范宇书一直忍着难受，这会儿扛着行李一动，整个人眼前发黑，直接往地上砸去。


    “范宇书！”旁边知青惊叫。


    顾向阳伸手揪住他衣领子，把人提溜起来：“没事儿吧？”


    “这是怎么了，刚来就病了，要不要送卫生所？”顾建国眉头打结，心想看着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咋这么脆弱。


    顾向阳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直接塞进他口中。


    【啧，真可怜，被当做容器利用，身上好运值都快被吸干了。】


    【要不是来了临山镇，他活不了多久。】


    【遇上你算他的福气。】


    顾向阳把人搬到车上：“大概是没吃东西饿晕了，躺一会儿就好。”


    “那就好。”顾建国对他很信服，松了口气。


    牛车在前头走，除了晕过去的范宇书，其他人都在旁边走。


    顾建国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长河生产队年年拿先进，连着几年都是大丰收，这都是多亏了社员们勤奋能干，如今你们既然来了，就得遵守当地的规矩。”


    “春耕刚结束，这会儿地里头活儿不多，你们正好可以慢慢适应。”


    “农活我会派人教你们，有事儿你们也可以找我，或者找向阳解决，我们本地人没有欺负外来知青的，但你们要是闹事儿，我肯定不会瞒着，直接找到知青所把人退回去。”


    一番话恩威并重，丑话说在前面，是来之前就跟顾向阳商量过的。


    李旭听完倒是松了口气，暗道他爸还算靠谱，瞧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稻田就知道，这地方还算富裕，至少吃得饱。


    “大队长，我们初来乍到，要是有哪儿做的不好你只管说，我们是来支援建设，不是来添乱的，肯定会好好配合。”


    他一开口，其他三个知青纷纷点头。


    两边都愿意配合，路上一个说，一个听，倒是相得益彰。


    顾向阳没搭腔，只慢慢牵着牛车往前走，身上灵力悄无声息的萦绕在倒霉蛋身上。


    快到长河生产队的时候，范宇书终于慢慢醒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范宇书揉了揉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疼。


    “你刚晕过去了，我就看你路上没怎么吃东西，让你吃我的还不肯，这不饿晕了，幸亏来接我们的大哥带着糖，不然你就惨了。”李旭解释道。


    范宇书赶紧爬起来：“对不住大家，我没想到这么严重。”


    “没事，既然你来了我们生产队，那就是长河社员，相互照顾也是应当的。”顾向阳笑着说了句。


    范宇书心底有些懊恼，连忙跳下车走，又说：“多谢大哥。”


    “不用谢。”顾向阳瞥了他一眼，见他嘴唇都发白，很是可怜。


    “还要吗？”他递出一颗糖。


    范宇书赶紧摇头：“不了，我现在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就咕咕咕响起来，他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顾向阳直接塞进他手中：“只是一颗糖，不好意思等你安顿好再还我。”


    “是啊小兄弟，你别跟向阳客气，可别再饿晕过去了，刚才多吓人。”顾建国也说道。


    范宇书只能收下了。


    李旭轻轻撞了他一下，笑着说：“赶紧吃了吧，不然你再晕过去，我们可要怀疑你想偷懒不走路坐车了。”


    话说到这份上，范宇书赶紧剥开塞进口中。


    后头包晓年满头大汗，他年纪最小，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稚气。


    自打下车就没说过话，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似得。


    赵晴晴孟晓瑜两个女知青相互搀扶着走，眼底带着几分不安，不知道当地是什么情况，到时候怎么安排住宿。


    女知青在这方面，难免考虑的多一些。


    走了一路，万界商城已经将五个人扫视无数遍。


    最后得出结论：【除了范宇书这个倒霉蛋之外，其他并无异常。】


    【也许精神力突出只是个巧合，并不是有人故意安排。】


    【以临山镇现在的情况看，也许上头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顾向阳挑了挑眉，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又走了十几分钟，长河生产队就到了。


    “大队长，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啊？”地里头正干活的社员打听。


    顾建国笑着招呼：“是他们，先带他们去安顿，回头给你们介绍。”


    “大队长，我们到时候住哪儿？”赵晴晴忍不住开口问。


    顾建国指了指前方：“马上就到了。”


    等看到崭新的知青所，五位知青都松了口气。


    顾建国解释：“这儿是新造的，里头没啥东西需要你们自己置办，但房子宽敞，这头住男知青，那头住女知青，互不干扰。”


    “旁边就是我们生产队的村办小学，再往东边是仓库，周围都有人家不算偏僻。”


    “灶台茅房也都单独搭建，你们住进去就能用，不过柴火不多，后头也得你们自己收拾。”


    这已经远超过五个人的预期，就连李旭都露出几分感激：“多谢大队长，你们想的太周到了。”


    “我哪儿能想到这么多，都是向阳提醒的，快进来。”


    顾建国招呼人把行李搬进去，床板是现成的，别的就没了。


    “要是少什么东西，你们可以去生产队集体的竹编厂看看，可以直接买，也可以拿东西换。”


    顾建国又拿出粮食：“这些算生产队先借给你们的，吃大锅饭还是分开吃你们自己商量，粮食年底从工分扣，吃完得自己想办法。”


    “大队长，向阳哥，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李旭一连串的感谢。


    顾建国摆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先安顿，等明天我再带你们去镇上知青所转粮食关系。”


    顾向阳也没打算多留，牵着牛车要走。


    “顾大哥，你稍等一下。”


    范宇书喊道，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小纸包：“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点心，您带回去尝尝。”


    “只是两颗糖，不值得这么多东西。”顾向阳拒绝，没等他再说什么直接拉着牛车走了。


    “哎——”


    范宇书更不好意思，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他没要？”李旭奇怪的问。


    范宇书点了点头：“看来长河生产队的人还不错，对咱挺客气的，知青所是新建的，还预支了口粮，连点心都不肯要。”


    李旭也赞同：“大队长看着严肃，实则挺和气的，看起来是个公道人。”


    包晓年听着他们的话放松许多，一开口有些打结巴：“那，那就好，我，我害怕，他们，欺负，外来的。”


    李旭年纪大，性子也活泼，在知青中有老大哥的身份。


    “不过咱们才来第一天，看得不全面，也许人家是装的呢？咱们先夹起尾巴做人，过一段时间摸清底细再说。”


    隔壁两个女知青也正在议论。


    “太好了，居然能单独住，不用住在社员家里，我妈白担心了。”赵晴晴满脸喜色，她报名下乡的时候，妈最担心就是怕她吃亏。


    孟晓瑜也松了口气：“当地人看着很和气，对咱们也客气，这房子真宽敞，可惜只有床板没有柜子，晴晴姐，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去竹编厂看看吧，我想要个柜子放东西。”


    “行，一道儿去。”赵晴晴一口答应。


    过了一会儿，隔壁先来喊人了：“两位女同志，我们打算去竹编厂添点东西，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要要要。”赵晴晴拉着孟晓瑜就跟上。


    路上，李旭四处打量，忍不住夸道：“刚还以为大队长吹牛，现在看两旁的稻田长势不错，不出意外确实是能丰收。”


    “出发之前我妈也去打听过，都说这几年青城市收成好，最好的就是临山镇，年年丰收不缺吃喝，还以为夸张，没想到是真的。”赵晴晴频频点头。


    孟晓瑜忽然指着一个方向：“拖拉机，他们生产队有拖拉机啊，咋没用这个去接我们？”


    范宇书往那边看了眼，解释道：“拖拉机要烧油，在乡下油不好买，不如牛车实在。”


    “也对。”孟晓瑜叹气，“只是长河生产队距离临山镇好远，走的我腿都酸了。”


    “咱们头一次走都没用一小时，不算远了。”


    李旭抬手看了眼手表，表示：“你得庆幸来了这儿，要是去支援边疆，开车都得走上几小时，平时买个东西就跟去西天取经似得。”


    孟晓瑜听了咋舌。


    “不过长河生产队大队长叫顾建国，记分员叫顾向阳，不会是一家独大吧？真是的话，咱们到时候还得小心点，这样的地方很排外的。”


    乍一听就能知道，五个人消息灵通，都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刚走几步，范宇书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顾大哥。”


    顾向安正缠着吴老三说话：“叔，你就帮帮我吧，大哥就喜欢你做的小玩意。”


    吴老三无儿无女，倒是也喜欢小孩，这会儿乐呵呵的看他：“你这是做啥事儿了？向阳脾气好，他要是生你气，那肯定是你不对。”


    “我这不是想着法子哄他高兴吗，叔你就给我吧。”顾向安拉着他不放。


    吴老三没法子，从怀里头掏出个桃核：“自己雕着玩儿的，没想着卖，你要就拿去。”


    “谢谢叔，待会儿我给你挑水种菜洗衣服。”


    顾向安美滋滋的揣进怀里头，溜达着往外走。


    吴老三哭笑不得，自打跟顾向阳私底下交易，他有吃有喝有钱万事不愁，除了每天必须下地，其他时间都闷头捣鼓自己的小玩意。


    如今年纪大了，成了生产队有名的光棍，但吴老三自己不在意，乐在其中。


    顾向安走出门就听到一道声音，抬头奇怪的看过去。


    范宇书看清他的长相，连忙道：“对不住，我认错人了。”


    顾向安摆了摆手不在意，插着兜略过他们往家走。


    “刚才那人长得跟记分员好像啊，看背影一模一样，仔细看好像稍微矮点瘦点。”


    “正脸也挺像的，不过转过身一眼能分清。”


    五个人说着走进竹编厂：“大爷你好，我们是生产队新来的知青，大队长说缺什么可以来竹编厂看看。”


    吴老三抬头看了眼，客气道：“那你们随便看看，仓库里有现成的，喜欢可以直接带走，用工分抵扣或者用钱抵扣，没有现成的得定制。”


    知青过来之前，还以为竹编厂光有个厂子的名头，实际上就是个作坊。


    进来一看占地面积还挺大，院子里堆满了材料，看着有模有样的。


    “大爷，刚才走出去那人是谁？跟接我们过来的记分员顾向阳长得很像。”范宇书问了句。


    吴老三笑着回答：“那是向阳的亲弟弟，亲兄弟长得是像。”


    不只是顾向安，其实顾家五个孩子都很像，而且是随着长大越来越像，眉眼气质都带着几分相似，站在一起看着就是一家人。


    “这儿有衣柜，哇，样式还很新颖，我在供销社见过。”


    “这个竹编的箱子也不错，用来放衣服很干净，还能塞进床底下不占地方。”


    “大爷，我想要这几个，工分不够，但我带着钱。”


    知青叽叽喳喳起来，进了仓库看什么都好。


    李旭忽然说了句：“我怎么觉得这些东西的样式在哪儿见过？”


    五人面面相觑，包晓年磕磕碰碰的说：“竹编，都，都差不多，吧。”


    李旭却指着一个标志：“你看这个标记，我在百货公司见过一次，好像也是这样的竹编行李箱，下面装着轮子能拉着走。”


    其他四人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长河生产队生意做到了上京，这不可能吧？”


    “看来这地方卧虎藏龙，咱们得当心点。”


    顾向安扫了眼知青，屁颠屁颠回到家，听见动静就往里头走：“大哥，你回来了。”


    顾向阳抬头撇了他一眼，脸上没新伤，应该是没打架。


    “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顾向安献宝似得拿出桃核：“我刚回到生产队就去找吴三叔，他刚雕好的，本来还舍不得卖，我可求了他好久，他才点头，送你。”


    小小的桃核上雕工精细，在拿出来瞬间，系统就开始播报。


    【核舟记具有艺术品价值，系统评估为1500积分，是否出售。】


    顾向阳不禁感慨人与人天赋各不相同，吴老三愿意研究，并且有天赋，在弄到足够趁手的工具后，短短几年内手艺升值了500积分。


    而顾向阳明明对木系异能了若指掌，现在编出来的上限依旧是100，不用心直接掉落到10。


    把玩着小小的桃核，米粒大的人物让人惊奇。


    顾向安见他爱不释手，笑得眯起眼睛来：“哥，你喜欢不？”


    “很喜欢。”顾向阳笑着收起，伸手拍了下弟弟脑门，“现在可以说了吗？”


    顾向安轻咳一声，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前些时候我跟向宁不是跟人打架了吗，其实没啥大矛盾，就是那人嘴贱，总喜欢诋毁人，我不爱听就用拳头让他闭嘴。”


    “后来老师把我们拎到办公室，警告我们不许再打架，不然就要请家长，这才消停。”


    “哪知道过了一段时间，忽然有人在校门口贴了大字报，举报他家某些问题，大家都觉得是我干的，可真不是我。”


    顾向安说不出的委屈，他是跟人有矛盾，但在门口贴大字报这样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这会儿在哥哥跟前，顾向安脸都皱成一团。


    顾向阳拍了下他脑门：“大哥相信你。”


    听了这话，顾向安才好受一些，毕竟连亲妹妹都问是不是他偷偷干的。


    顾向安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子：“后来那家伙好多天没来上学，我心底过意不去，就想过去看看，结果正好看到有人上门搜捡，那群人不讲道理。”


    想到当时的情景，顾向安心有余悸，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要发生。


    顾向阳反问：“你要十块钱就是给他？他能要？”


    “本来是不要的，但我丢下就跑了，他们家粮食都被搬空了，不然真得饿肚子。”


    顾向安有些难受：“他那人嘴贱，但也罪不至此吧。”


    “哥，我走的时候，他说知道不是我干的，让我小心一个同学。”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结果我走到路口就遇上那同学了，他还问我去干什么，我糊弄过去了，哥，我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了？”


    顾向安皱了眉头。


    当时在路口撞见四眼，对方的眼神很不对劲，让他浑身不舒服。


    顾向阳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家：“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又指了指自己兄弟：“咱爸当兵，救人牺牲，祖上别说地主，连中农都没有，你怕什么？”


    顾向安一想也是，他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家跟伍良工家完全不一样。


    顿时抛开满心不安，再次露出笑容来。


    第83章


    找茬


    傍晚时分， 顾向红踩着自行车，载着亲妹妹回来了。


    路过知青所的时候，姐妹俩瞧见那边冒着炊烟，都议论起来。


    “昨天大哥说知青要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不知道城里来的知青人怎么样。”顾向宁好奇的打量着。


    顾向红不关心这个：“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能有什么区别， 哥说了他们迟早会回去， 咱们别走的太近，尤其是你。”


    “我怎么了，姐，你光知道说我，怎么不说说三哥，今天他还逃课了呢。”顾向宁不服气。


    顾向红却说：“男孩女孩不一样， 女孩子容易吃亏。”


    “姐，我觉得你老封建了，比大哥封建多了， 大哥肯定不会这么说。”顾向宁说着，把脑袋靠在姐姐背上，暖呼呼的。


    顾向红笑起来：“老三今天为什么逃课了，你知道吗？”


    “我哪儿知道。”顾向宁眼珠子滴溜溜转悠。


    顾向红挑眉：“你不知道才怪， 怎么， 以前只跟姐姐有小秘密， 现在跟三哥有秘密了？”


    顾向宁嘿嘿笑着，收了三哥的好处， 肯定是不能出卖他的。


    自行车一掠而过， 知青所正在做饭的人抬头， 只看到姐妹俩背影。


    姐妹俩回到家，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抬头就瞧见顾向安殷勤备至的模样。


    “看来是闯祸了。”顾向红断定。


    从小到大都这样，但凡做错事情，顾向安就拿出十八般武艺来哄大哥。


    顾向宁憋着笑，拿起抹布给自行车擦泥点子，伺候的比拖拉机还精心。


    “你又干什么了？”顾向红进屋，从包里掏出个铝饭盒。


    顾向安伸手接过去，嘴上吐槽：“姐，你就不能相信我一点，我又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


    “你不是吗？”


    顾向红摆着手指头给他计算：“从小到大没少打架，好几次人家都找上门，都是大哥替你道歉赔钱了事，去学校后也不消停。”


    “那是他们不讲信用，明明说好单挑，结果打输了就告家长，丢人。”


    顾向安哼哼唧唧，打开饭盒就笑了：“红烧肘子？”


    “师傅给的，说谢谢大哥帮忙。”


    顾向红让他拿进厨房热一下，转头问：“大哥，你又给师傅帮忙了？”


    “其实我现在国营饭店干得好好的，就算师傅师兄不特殊照顾也没事儿。”


    顾向阳正在雕木头，头也不抬的说了句：“一点小事，王老师傅太客气了。”


    “哇，好香啊。”


    “咱二姐的手艺已经足够好了，但老王师傅的手艺是这个。”


    “大哥别忙了，快来吃饭吧。”


    顾向红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她进了国营饭店一段时间才知道，这里头的竞争有多大。


    想当服务员已经很难，更别说跟着老王师傅学手艺了，周围都在打听她什么来路。


    顾向红才意识到，大哥口中花了点小钱帮忙，肯定隐瞒了许多。


    更别说进去后，老王师傅和王师兄处处维护，时不时问起自家哥哥，总不能是喜欢她。


    “哥，红烧肉汤汁拌饭最好吃，我来帮你。”


    顾向安狠狠挖了两大勺汤汁，跟米饭拌在一起红彤彤的，香气扑鼻。


    “三哥，你有点过了。”


    顾向安不觉得，甚至问：“哥，我来喂你。”


    “放下，别逼我揍你。”顾向阳没好气的瞥了眼弟弟。


    顾向安嘿嘿笑着，赶紧放下。


    吃过饭，顾向红才想起来问：“哥，知青已经到了吗，刚我瞧见知青所有人做饭。”


    “已经来了，五个知青，三男两女，看着年纪都不大。”顾向阳解释。


    顾向红点了点头：“还有女知青啊，他们来咱们生产队能习惯吗？”


    不是她瞧不起外来知青，而是本地人自打出生就干农活，天长日久就习惯了，可城里人从小没做过，农活多累人啊。


    “不管能不能习惯，都得习惯，不然就只能想办法回去。”


    顾向阳淡淡道，干习惯农活容易，想回去可就难上加难了。


    “刚他们去竹编厂置办家什，刚好遇到了，他们还认错人，把我认作大哥了。”顾向安开口道。


    “这啥眼神，还能把你认错成大哥。”顾向宁十分不理解。


    抬头看看大哥三哥，虽然一个爹妈，但模样压根不一样。


    “大哥多帅气，脾气也好，不像三哥总是咋咋呼呼还爱捉弄人，像一只猴子没定性。”


    顾向安一把按住妹妹：“有你这么诋毁自家哥哥的吗？”


    “大哥二姐快救救我，三哥又要欺负我了。”顾向宁大声喊道。


    顾向红先解放了妹妹，再拍了下弟弟：“我们自家人看习惯了，所以觉得不像，生产队其他人都觉得很像。”


    顾向安跑到哥哥身边：“可不是，就跟双胞胎似得。”


    顾向宁比了个作呕的姿势，两兄妹顿时又闹成一团。


    “顾同志，您在家吗？”


    正闹腾的厉害，有人敲了敲院门。


    兄妹俩赶紧停下，生产队没有人会这样称呼，门外肯定是外来的知青。


    顾向安过去打开门，果然看到一面之缘的知青：“你找我哥吗？”


    范宇书提着个小纸包，脸上带着笑显得很和善：“今天谢谢顾大哥帮忙，以后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同志，我过来认认门。”


    顾向阳放下手中活儿，刚站起来要说话。


    范宇书往前两步，忽然眼前发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哎哎哎，你没事儿吧。”顾向安一把搀扶住，吓得心惊肉跳。


    “快把人搬进来，让他坐下来缓缓。”


    【呦，冤亲债主找上门。】


    【这小弟弟快不行了。】


    【哎，都是你弟造的孽，现在还得你来还。】


    顾向阳皱了皱眉头，伸手让弟弟将人放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范宇书额头，果然烫的不成样子。


    “发烧了，向红，去拿两颗退烧药。”


    顾向红赶紧进屋翻出退烧药，直接给新来的知青塞进肚子。


    “这可咋办，这人也真是的，不舒服为什么不在知青所好好待着，还到处乱跑，现在晕在咱家了，又不能不管。”顾向安忍不住抱怨。


    “嘘，别说这个了。”顾向红拽了拽弟弟。


    知青初来乍到的，肯定也都不容易。


    顾向安抿了抿嘴角：“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把他背回知青所？”


    “这不太好吧，要不要送卫生所？”顾向宁好奇的打量着凳子上的人。


    瞧着人高马大的，居然这么虚，刚才差点整个砸在地上。


    顾向阳叹了口气：“先让他缓一缓，等醒过来再说吧。”


    他转身继续开始做木雕，这次动作更快，很快一颗圆珠子成型。


    “哥，这珠子好看，送我呗。”顾向安美滋滋的凑过去。


    自打分家那一年开始，大哥总喜欢捣鼓木雕，每年都会送他们生肖木雕带着玩，奇怪的是，木雕带满一年后，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顾向红顾向宁为此很懊恼，总觉得是自己不小心。


    顾向安有跟哥哥的小秘密，知道真相，高高兴兴的换成新的。


    因为这个，顾向安对木雕分外喜欢，屋子里都摆满了还不知足。


    顾向阳对弟弟也纵容，但凡他想要什么木雕，隔两天就能拿到手。


    “这个不行。”顾向阳这次却回绝了。


    顾向安顿时不乐意：“为什么？”


    “我有用。”顾向阳解释了一句。


    “那好吧。”顾向安叹了口气，认了。


    哪知道过了一会儿，那个莫名其妙的外来知青慢慢醒来，他就瞧见大哥将木珠子塞过去。


    顾向安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范宇书心底也惊讶，不知所措的握住木珠子。


    自打进入临山镇后，他脑子一直晕晕乎乎的说不出的沉重。


    尤其是下车后，这种情况不减反增，甚至在路上晕了过去。


    范宇书一开始也以为只是饿了，可等他吃过饭过来却再一次晕厥，年轻人心底也害怕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动不动就发晕。


    此刻握住木珠子，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手心散发开来，让他舒服了不少。


    “一个小玩意，喜欢就带着吧。”顾向阳淡淡道。


    “哥？”最接受不了的是顾向安，看向知青的眼神都带上了敌意。


    范宇书手足无措的站起身：“我，我又晕了，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身体一直挺好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身体不好就待在知青所别乱跑，万一你晕在荒郊野岭没人发现怎么办。”顾向安哼哼道。


    范宇书涨红脸，握紧木珠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顾向红体贴的递给他一板退烧药：“你发烧了，额头烫手的很，回去多喝点热水好好休息，明天起来还有温度的话，就再吃一颗。”


    “谢谢，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范宇书有些懊恼。


    到底是赶紧留下小纸包，麻溜的跑了。


    “哎，这就走了？”


    顾向宁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又说：“他这么跑回去，不会晕在半路上吧。”


    “我去看看。”顾向安溜达出门，不紧不慢的跟着。


    顾向红打开小纸包，是一包酥饼：“好像是牛舌饼，我听王爷爷说过，上京那边的点心。”


    “这个范知青还挺客气的嘞。”顾向宁夸道。


    顾向阳尝了一口，咸甜口味道不错。


    【宿主，就这样？】


    【你不打算救他了吗？】


    【啧啧啧，被命运选中的倒霉蛋，没有你的羽翼庇护，他会很倒霉的。】


    顾向阳眉头都没动一下：【你也说了，这是他的命运。】


    【我已经给了能给的，至于他未来会怎么样，就看他自己的选择。】


    【小万，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我会为别人的命运负责？】


    【桀桀桀——小万差点忘了小树苗是无情道保送选手。】


    顾向阳失笑，这家伙是不是活泼过度，活像是网瘾少年。


    另一头，顾向安跟上去：“范知青，你走慢点，别路上再晕倒。”


    范宇书拿着药，苦笑道：“顾弟弟不用送，我已经好多了。”


    “谁是你弟弟，我就一个哥哥，请叫我顾向安同志。”顾向安冷哼一声。


    “我可不是担心你，主要你从我家出来，我哥还是记分员，万一你有点什么事情的话，他是要担责任的，所以我得看着你回到知青所才安心。”


    范宇书看起来好脾气，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倒是说：“你跟顾大哥都是好人。”


    “哎，你别乱攀亲戚啊，那是我大哥不是你大哥。”顾向安表示，“你可以喊记分员，或者喊顾向阳同志。”


    这话把范宇书逗笑了。


    “你笑什么？”顾向安拧了眉头。


    范宇书好声好气的解释：“只是觉得你们兄弟姐妹的感情很好，真让人羡慕。”


    他说的真心实意，眼底还带着憧憬，倒是让顾向安不知道怎么反应。


    最后只瞥了他一眼：“那是，我们都是亲生的，感情当然好，别人羡慕不来的。”


    范宇书感慨万分，想着如果亲妈没死，家里弟弟妹妹不是同父异母，或许他也能成为好哥哥，只可惜——


    回到知青所，范宇书正要感谢，顾向安已经摆了摆手跑远了。


    他摇了摇头走进屋。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李旭两个都已经洗漱上床了。


    范宇书直叹气：“忽然发烧了，幸好顾大哥人挺好，送了我药。”


    “发烧了，那你赶紧躺下，明天还能去报道吗？”


    范宇书忙道：“吃了药感觉好多了。”


    他下意识摩挲口袋里的木珠子，想了想，拿出红绳穿起来，直接挂在了脖子上。


    “这是什么？”


    范宇书只解释：“木雕丢了，我总觉得脖子上空落落的，就弄了个木珠子挂挂。”


    李旭两个听完没多问，今天他们都累坏了，刚躺下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范宇书洗漱完毕，钻进并不厚实的被窝里，铺盖卷都是他们自带的，他这一套用了好多年，早就单薄不已。


    幸好现在已经是春天，也并不怎么冷。


    知青所比家里宽敞，虽说身边还有两个人，但范宇书却觉得安心，一会儿也睡着了。


    【范宇书，你想活下去吗？】


    【你妈拼尽性命才生下你，就这样死去，你甘心吗？】


    【想活，就得拿别人的性命来换，一命换一命——】


    “啊——”


    范宇书猛地惊醒，满头大汗急促喘息着。


    包晓年睡得迷迷糊糊，吓得一个哆嗦，爬起来问：“你，你，你怎么了，做，噩，噩梦吗？”


    “我——”范宇书脑仁一疼，又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可能是生病没睡好。”


    包晓年爬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不，不烧了，多，多喝水。”


    “好，谢谢晓年关心。”范宇书笑了笑，外头天还没亮，他却已经睡不着，索性起来熬粥做早饭。


    蓦的，心有所感，范宇书抬头朝着后山方向看去。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看到一道人影走上山头，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间。


    范宇书揉了揉眼睛，那道人影就失去了踪迹。


    他自嘲笑道：“不会是还在发烧吧，天都没亮，这种时候谁会上山。”


    顾向阳上山如回家，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山顶老地方。


    他刚盘膝坐下来，小乖就迅速出现，霸占了他双腿之间的好位置。


    【死猫，别的不会就会蹭。】万界商城照例骂了句。


    小乖不语，只是一味撒娇，曼妙的身材霸占了最佳位置。


    天地灵力一饮一啄，整座山头的活力更甚，日光落下那一刻，鸟叫虫鸣好不热闹。


    【宿主，山里头来了一窝野猪，要杀吗？】


    顾向阳起身舒展：【不了，野猪肉太骚，我不爱吃。】


    【啧啧啧，你堕落了，当年闹饥荒的时候什么肉都往嘴里塞，野猪肉立大功，结果现在灾荒过去，你就开始挑食，你不再是什么都吃的小树苗了。】


    顾向阳承认自己挑食，这不能怪他，毕竟手握系统，什么食材都能买到，他何必为难自己。


    再者，一开始原主身体千疮百孔营养不良，什么吃进嘴巴都觉得是美味。


    可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抵达巅峰值，营养十足，二妹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顾向阳不变得挑食才奇怪。


    顾家不缺肉，隔三差五就能买到，但生产队是缺肉的。


    可惜，顾向阳完全没有再开金手指，为他们去打猪肉吃的打算，他可不想风调雨顺年还为别人打工，反倒是养大了一群人的胃口。


    “哥。”


    顾向安招呼，他刚练完拳汗津津的：“咱们比划比划。”


    没等兄弟俩动手，顾向红喊道：“赶紧吃完上学，今天再敢逃课回家就揍你。”


    顾向安摸了摸鼻子，迫于姐姐的淫威不敢闹腾，忙不迭帮忙端碗筷。


    “二姐，你做的荷包蛋都特别好吃，比我跟四妹的手艺强多了。”


    顾向红扑哧一笑：“拍马屁也没用，四妹，今天你盯着他，再敢逃课就回家告诉我们。”


    “好，保证完成任务。”顾向宁笑眯眯答应。


    临出门前，顾向红叮嘱：“哥，早晨我多做了几个荷包蛋，中午你加点水下面条就能吃，省得自己做饭麻烦。”


    “知道啦，管家婆，我还能饿到自己不成。”顾向阳摇头失笑。


    顾向红却振振有词：“上次我没准备，晚上回来米面动都没动，你肯定嫌麻烦就吃了点心垫垫肚子，这样可不行。”


    “对啊大哥，是你说每天都得吃肉蛋奶蔬菜，这可是你从小教导我们的。”顾向安也说。


    被弟弟妹妹这么叮嘱，顾向阳无可奈何。


    谁让他嫌麻烦，直接从现代商城采购，结果被细心的顾向红发现，认定他中午没好好吃饭。


    【嘻嘻嘻，有人能管着你喽。】


    万界商城幸灾乐祸。


    顾向红这才载着弟弟妹妹出门，这次换顾向宁坐在前面横杠上。


    姐弟三刚骑出去没多久，刚巧遇上知青们结伴往镇上走。


    “顾向安同志。”范宇书笑着招呼。


    顾向安倒坐着，朝着他挥了挥手没吭声，一会儿自行车就没影了。


    “昨儿个我打听过了，虽然大队长跟记分员都姓顾，但不是一家人，只是同姓，长河生产队是杂姓村子，没大姓。”


    李旭扫了眼骑车远去的三人，说起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那就好，这样对咱们有好处。”赵晴晴松了口气。


    孟晓瑜压低声音：“不过你们听说没，顾向阳同志爸早死，妈改嫁，十多岁就带着弟妹分家单过，据说跟亲戚关系不好，逢年过节都不来往。”


    “顾同志待人和气，不求回报，大队长也夸他好，肯定是他亲戚不好。”范宇书评价。


    李旭转头看他：“范同志，你怎么对他满口称赞，被一板退烧药，两颗糖收买啦。”


    “我只是实话实说。”范宇书下意识又摸了摸胸口的木珠子。


    李旭挑眉摇头：“咱刚来知道的少，待久了就都明白了，日久见人心。”


    顾向红一路送到校门口，千叮咛万嘱咐：“今天不许乱跑，晚上我来接你们一块儿回家，向安，说的就是你，别以为哄好大哥就没事。”


    “知道啦姐，我今天保证不乱跑。”顾向安只得答应。


    等姐姐走了，兄妹俩一块儿往校内走。


    顾向宁嘀咕：“这可不是我告状，二姐自己猜到的，而且你也太明显了，就你昨天那架势一看就不对劲，得亏大哥没说什么，不然把你吊起来打。”


    “胡说八道什么，从小到大大哥有碰过我们一根小手指吗？”顾向安吐槽。


    顾向宁一摆手：“我就是打个比方，赶紧去教室。”


    兄妹俩在楼梯口分了手，顾向安提着书包往上走。


    蓦的，一个人挡在了楼梯口。


    “顾向安，你昨天去那边做什么？”四眼郭建华推了推眼镜，虎视眈眈。


    顾向安皱了皱眉头，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好狗不挡道。”


    郭建华脸一黑：“顾向安，伍良工家被举报私藏国外通信，很可能是潜藏在人民内部的特务分子，他们成分有问题，你应该跟他们划清界限。”


    听见这话，顾向安停下脚步打量起郭建华来。


    虽然因为郭建华，顾向安跟伍良工势同水火，因此打过好几次架，一直不对付。


    但实际上，顾向安跟郭建华压根不熟。


    他之前不知道伍良工为什么非得觉得他护着郭建华，都非得跟自己对着干。


    这会儿瞧着郭建华小眼睛里的算计，心底豁然开朗。


    “我跟他本来就没关系。”顾向安淡淡道。


    郭建华露出满意的笑容。


    下一刻，顾向安直接越过他：“我跟你也不熟，别来烦我。”


    郭建华脸色再次阴沉下来，盯着顾向安背影满身郁气。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预祝马年欢欢喜喜行行行


    第84章


    藏宝


    顾向红看着弟弟妹妹进了学校， 这才骑车到了国营饭店。


    时间还早，国营饭店里空空荡荡没几个人，顾向红熟练的开始打扫卫生，收拾东西。


    王老师傅带着王大鹏过来时， 顾向红已经把备菜都做完了。


    “向红妹子， 你咋又来的这么早， 你一个人把活儿都干完了， 那我干什么？”王大鹏笑哈哈的打招呼。


    顾向红笑起来：“我都习惯早起啦， 再说这些都不费事儿。”


    王大鹏还要再说什么，王老师傅一拍儿子后脑勺：“每天就知道耍嘴皮子，你就不知道来早点？”


    “那我不得伺候您老爷子，不得载着你过来，不然您走路啊？”王大鹏嘀咕。


    王老师傅就一个儿子，偏偏是个偷懒不上进没有天赋的， 如今也懒得管他。


    “向红，今儿个有领导过来，可以做几道大菜， 待会儿你跟着我打下手。”


    一听这话，顾向红顿时高兴不已：“好的师傅，我一定好好表现。”


    “嘿，自打向红妹子来了， 爸总算肯放过我这个不孝子了。”王大鹏也挺乐呵。


    王老师傅听不下去：“人向阳向红喊你叔叔， 你喊人妹子， 咋想的？”


    不等大鹏解释，又不耐烦的摆手：“去去去， 赶紧干你的采购去， 你也就这点用处。”


    王大鹏挨了骂也不生气， 乐呵呵的揣着手往外走。


    国营饭店陆陆续续有人上班，都看到王老师傅手把手教顾向红厨艺，一个个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有人凑到王大鹏身边：“大鹏，你们两父子咋想的，这顾向红就一个乡下丫头，凭啥能学大师傅的手艺？”


    王大鹏眼皮子都不抬：“她天生是做饭的料呗，来了没多久就能上手了。”


    “这可是你们祖传的手艺啊，凭啥教给外人，就算不教给你，教你媳妇，你儿子也是好的啊。”


    王大鹏赶紧摆摆手：“可别，我跟媳妇都不是这块料，我儿子才多大，等他能颠锅还得七八年。”


    不等那人继续挑唆，王大鹏起身道：“我家老爷子就认这徒弟，你也想学啊，想学去求老爷子去。”


    那人抿了抿嘴讪笑，心想自己早就求过了，奈何老爷子说他没天赋压根不肯收。


    王大鹏打发走人，自顾自出门采购去了，当采购最大的好处就是灵活自在。


    如今他有顾向阳帮忙，一年到头没啥完不成的任务，就更自由了。


    平日里，王大鹏心情好总会到处溜达溜达，一边散步，一边消食，一边打野食。


    但今天走了一圈，王大鹏心底却沉甸甸的。


    他刚想去老地方打野食，结果就瞧见弄堂里乱哄哄的，又是打砸又是喊口号的乱，最后还有人去报了公安才结束。


    这让王大鹏心底不安，忍不住犯嘀咕：“刚安稳了没几年，咋又开始了。”


    在镇上不得劲，王大鹏心思一转，索性往乡下走，一路走到了长河生产队。


    刚进生产队，有人就把他认出来，毕竟这体型十里八乡也少。


    “王采购，你咋过来了，今天是要采购点什么，我们家的青菜要不要？”


    王大鹏背着个竹篓掩人耳目，听见这话就笑：“几颗青菜你也好意思让我走一趟，有没有什么稀罕货色，有的话赶紧拿出来，我保证给你们个好价格。”


    “我们能有啥好货色，但凡有点你早就闻到消息跑来了。”


    王大鹏一路打哈哈，转了一圈没瞧见顾向阳：“向阳呢？”


    “就知道你肯定来找记分员，他在竹编厂呢。”


    王大鹏暗道不好，赶紧往竹编厂跑，在门口瞧见一辆熟悉的大卡车：“哎呦，那家伙怎么又来了。”


    进去一看，果然是熟人。


    “好你个老汪，你一青城市的跑这么勤快做什么，怎么，青城市还不够你采购啊？”


    王大鹏不客气的开口。


    汪明瞧见他也哈哈笑：“哎呦，这不是老王吗，你这身板还能竹篓下乡啊？半道儿上就把自行车压垮了吧。”


    两人相互怼了两句，又勾肩搭背起来。


    汪明直接开口：“我就是来采购竹席，这不是快夏天了，正好能卖得出去。”


    “我是在镇上待着闷气，下乡来走走，要是能买点稀罕山珍就更好，哎，国营饭店采购也难干，领导下来都得吃点好的，你说我们临山镇这样的小地方，哪儿有什么好东西吃。”


    王大鹏一个劲倒苦水。


    汪明不赞同这话：“得了吧，谁知道整个青城市，就你们临山镇顺风顺雨的，最难的三年也没饿死过人，你在这儿都找不到的，只能去上京找喽。”


    正好顾向阳清点完库存出来，汪明就喊：“向阳，你大鹏叔又吃又拿，结果说你们生产队没好东西，回头你别卖给他，都给我，我哪儿甭管多少量都能吃得下。”


    “好你个老汪，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想逼死我啊。”王大鹏连声哀嚎。


    顾向阳知道他们关系好，当初他能跟王大鹏熟悉起来，还是汪明从中牵线搭桥。


    “生产队也没余粮，这当头能有野菜笋子就不错了，野鸡野兔还能逮住几只，山珍真是说不上。”


    王大鹏一听，立马说：“还能弄到野鸡呢，回头你给我弄两只尝尝鲜呗。”


    顾向阳点头应了，汪明立刻也说要。


    “两位哥哥，我去哪儿弄那么多野鸡，要不我开个野鸡厂，你们想要多少有多少。”


    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向阳，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说话。”


    顾向阳领着他们回到家，王大鹏立马往后院走。


    “你家这菜园子收拾的真不错，哎，我看着黄瓜西红柿都能吃了，给我挪点呗。”


    汪明一看，还真的能吃了：“你家菜上得早啊，见者有份。”


    “行，你们看着自己摘，别给我薅光了就成。”


    王大鹏已经撩起袖子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嗨，自打吃过你种的菜，别人家总是不对味，我家老爷子也夸你会种菜，瓜是瓜味，菜是菜味。”


    顾向阳忍俊不禁：“叔，谁家瓜是菜味，菜是瓜味的？”


    “不是那意思，反正就是味儿特别足，特别好吃，老爷子那嘴多刁啊，他说好吃肯定好吃。”


    汪明也在旁边补充：“反正就是说不上来的好吃，比外头买的都好吃。”


    眼看他俩一个劲摘菜，顾向阳打断问：“刚才不说有事儿？”


    王大鹏直起腰，一拍脑门：“瞧我，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儿。”


    他转头看向汪明：“老汪，你们市里头啥情况，最近是不是闹得厉害？”


    “你都知道了？”


    “今天我在镇上瞧见了，哎，好日子没过两年又开始瞎折腾，到处举报揭发，吓人的很，初中校长都被举报，昨天被带走调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轻松，转头看向顾向阳。


    顾向阳耸了耸肩：“你们就是想聊这个？”


    “向阳小同志，你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及时刹车。”王大鹏语重心长。


    汪明也叹气：“说实话，我也怕这种苗头，我们都是经历过的，心慌的很。”


    “幸好现在都是小范围的，我们三都算根正苗红，一时半会儿牵扯不到，尤其是向阳可以放心，他们家三代贫农，怕个球。”


    王大鹏却发愁，他们家成分还行，但底细不干净。


    尤其是老爷子那手艺，宫里头传出来的，这要分辨起来说不清楚，家里还有清朝的食谱秘方呢。


    这事儿他连顾向阳汪明都不敢说，只能自己担惊受怕。


    顾向阳看明白了，这俩底子都不太干净，生怕被举报抓出小辫子。


    “你们担心有什么用，该处理的处理，只要找不到证据，总不能凭一张嘴让工人阶级的同志受委屈。”


    两人哑然，恍然大悟。


    汪明更是一拍脑袋：“看我，钻进牛角尖了。”


    话锋一转：“向阳同志，你们这竹编厂证件齐全吗，到时候安你们一个违规生产问题也麻烦。”


    “麻烦大不了关了，我们生产队也不靠这个吃饭。”顾向阳很光棍。


    【不能关，蚊子再小也是肉，咱们再攒攒，说不定能买点灵石碎碎吃。】


    顾向阳嘴角抽搐，自打尝过修真世界的便利，万界商城那叫一个心心念念。


    竹编厂是走过公社流程的，而且每年出产不多，是社员农闲业余才做的手工艺活。


    真要关了，对顾向阳的影响实在不大，社员们反对声音才大。


    两人见他信誓旦旦，都无话可说。


    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咳嗽一声，都想跟顾向阳说点私房话。


    王大鹏见汪明一直不走，索性拉着顾向阳去厨房，趁机说：“向阳弟弟，老哥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求人开始，他自降辈分。


    “叔您先说，我的性格你知道，不用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就算是看在顾向红的面子上，顾向阳也不会一口回绝。


    王大鹏压低声音：“我爸手艺不错吧，其实在师门里头垫底的，他有个师弟那才是御厨传人，那手艺绝了。”


    “只是吧，他这身份日子不好过，如今世道眼看又要乱起来，我们都很担心他。”


    “我爸想让他找个法子下放，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孤家寡人一个，怕去了边疆天寒地冻的熬不过去，这不想着咱们临山镇是个好地方。”


    顾向阳挑了挑眉，只说：“王老师傅要是有办法把人送过来，我肯定给你们照顾的妥妥当当。”


    “哎呦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大鹏大大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们家气氛沉闷，就为这事儿闹心。


    主要是对方成分有问题，这时候谁都怕担责任受牵连，亲生儿女都有划清界限的，谁知道顾向阳能不能点头。


    这会儿得了保证，王大鹏才美滋滋的，扛着一竹篓的黄瓜西红柿回去了。


    他一走，汪明忙不迭过来：“向阳兄弟，我有事儿想求你。”


    顾向阳差点笑起来，这俩是商量好的吗：“您直接说。”


    相比起王大鹏，顾向阳与汪明交易持续的时间更久。


    两人多少知道对方见不得人的事儿，颇有在一条船上的意思。


    不过汪明跟王大鹏不一样，他是工人子弟，根正苗红，这当头不该担心才对。


    汪明压低声音：“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我手里头有些东西，以前没关系，现在不方便放在家里，生怕哪天忽然来人搜查。”


    “我信得过的人不多，向阳兄弟算一个，你这儿又靠山，东西往山上一藏谁都找不到。”


    “能不能先帮我保管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我就拿回去，放心，不让你白干，这些东西咱俩一人一半。”


    这可是大手笔，顾向阳等于坐享其成。


    “汪大哥要是信得过我，那我当然得帮忙。”顾向阳略作思索就点头答应。


    东西藏在这儿，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找不到，这是个高回报低风险的事情，没理由不答应。


    汪明见他点头，乐得直夸：“还是老弟你大气，哎，以前想着弄点好东西传给儿子，这当头心慌意乱的，谁知道是宝贝还是祸害。”


    “东西就在车上，到时候你往山上挖个坑埋起来，真被发现别承认，一口咬死不知道，我也不会怪你。”


    他实在是吓怕了，来的路上还在想，顾向阳要是不答应，他半道儿上挖个坑埋了。


    能不能留下来就都看运气，总比拿回去被人发现强。


    一会儿功夫，汪明就把两个大箱子搬进来。


    两个樟木箱子，个头不小，就是家里头常用来装衣服那种陪嫁木箱子。


    “要是能留住，这箱给你，这箱子给我，要是留不住，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儿。”


    汪明也是豁达，将最坏的情况都想好了。


    顾向阳点头：“行，回头我藏山上，保证记住位置，等事情过去你来拿。”


    汪明这才带着一车竹席竹篾和自己的一大筐瓜果蔬菜回去了。


    顾向阳还没打开箱子，万界商城就忙不迭的开始播报。


    【《早春图》 名家真作 预估值100000积分 】


    【《寒食帖》 名家真作 预估值100000积分】


    【肉形石传世珍品 预估值100000积分】


    ……


    【宿主你发了，这家伙从哪儿弄到这么多真古董，还都是精品。】


    【我早知道这姓汪的不老实，之前他从你这儿弄走的粮食货物，远超过供销社需求。】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他对你还挺大方，这箱子里都是好东西。】


    【呜呜呜，不过另一个箱子里的更好，宿主，咱私吞了吧，果然盗墓才是真绝色。】


    【私吞后，咱们能直接升级】


    顾向阳挑了挑眉：【属于我的这箱子你可以全部出售，属于他的别动。】


    【既然他相信我，做人就得守信用。】


    【哼，他不是相信你，是没法子了，这家伙肯定已经被人盯上，迫不得已丢包袱。】


    顾向阳并不在意这些，一挥手，直接将两个箱子都收起来。


    藏在系统里无比安全，比上山挖坑可强多了。


    万界商城眼馋另一个大箱子，但也没嘀咕，开始盘点自家宿主的积分，系统余额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飞快增长。


    【现有积分569999】


    【宿主，要匹配新的位面吗，只需要消耗10w积分。】


    顾向阳十动然拒：【高级位面太危险，低级位面没有用，帮我看看修真世界有值得买的吗？】


    【初级灵石 100000积分】


    【初级灵种 100000积分】


    【初级锻材 100000积分】


    万界商城飞快筛选，只留下这三样。


    顾向阳扫了眼，除了灵石知道是什么，其他两样甚至没有商品介绍，完全就是盲盒模式。


    不愧是高级位面，处处都带着一种高攀不起的高冷和桀骜不驯。


    【宿主，要不咱们还是先升级吧，也许能匹配中级位面，刚好符合你的需求呢？】


    【高级位面的宿主都狡猾狡猾的，肯定不会有好东西。】


    顾向阳挑眉：【购买初级灵种与初级灵石，购买后再升级。】


    【遵命我的小树。】


    一听能升级，系统顿时蹦跶起来，飞快购买成功。


    顾向阳伸手接住落下的灵石和灵种，还没反应，万界商城就开始燃烧积分。


    【系统升级中——】


    【就知道会这样。】顾向阳摇了摇头，随着一次次升级，系统晋升匹配的速度会越来越缓慢，谁知道这次商城会沉寂多久。


    顾向阳没管欢欣雀跃的系统，摊开手看那两样商品。


    灵石沉甸甸的，比上次大礼包中的实在，以他现在的水平能用很久。


    这东西浑身是宝，就连灰烬撒到菜园子后，瓜果蔬菜口感都有提升，明明没怎么下肥料，土地却一直是肥沃的黑色。


    高级位面的东西，对这个小世界而言是大补。


    顾向阳目光落到那颗灵种上，诧异的挑了挑眉。


    鲜艳的红色，与他曾经的种子一般无二，这是一棵红豆杉灵种。


    顾向阳眼眸深处闪过微光，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让他不由多想。


    敲了敲灵种外壳，他能感受到里头充沛的生命力，这是一棵十分活跃，仿佛刚从母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种子。


    只要埋进地底下就会生根发芽。


    顾向阳敲了敲外壳，灵种立刻欢呼一声，讨好的蹭着他指腹。


    可惜，顾向阳并没有播种的打算，反倒是将它闲置起来，并不搭理。


    另一头，放下一桩心事，汪明路上还有心情哼着歌。


    “总算是处理掉了。”


    汪明心情好极了，自打前些时候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汪明就心惊肉跳的，还以为自己这些年所作所为被发现了。


    家里的现金小黄鱼好处理，体积小容易藏。


    可那些古董就麻烦了，东西大不好放，有些还易碎，万一被发现就是小辫子。


    汪明一个劲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他还不如都要小黄鱼，干嘛信了那些人的邪，觉得书画古董放着能当传家宝。


    他一个大老粗哪儿看的懂，指不定都是假货。


    现在倒好，因为一时贪心，还落下一个大麻烦。


    汪明先回供销社放下竹席，这才背着箩筐要走。


    还没出门就被人拽住：“老汪，你这就不地道了，买到菜咋不说一声。”


    “哎哎哎，这不是采购的菜，是我私人的，人向阳兄弟跟我关系好才送的，就这么多供销社也不要啊。”汪明连忙喊道。


    可惜还是晚了，几个同事纷纷上手。


    “我就说这家伙不可能空着手回来。”


    “向阳兄弟真厚道，每次都送你这么一大筐，你也好意思。”


    “见者有份，我家还有一块瑕疵布，回头你帮我送给向阳兄弟。”


    看得出来这不是头一次，大家都很熟练的分了，也没忘记给汪明留一份。


    汪明气急败坏：“一群土匪，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摘下来扛回来的，你们别都拿走啊。”


    说完赶紧揣着剩下那点跑，生怕这些也没了。


    到了外头，汪明忍不住笑了：“一群混蛋，本来就是给他们带的，非得这么闹。”


    他自己那份早就放门口了，不然就剩下这三瓜俩枣哪够一家人吃，他好几个孩子呢。


    汪明会做人，这些年长河生产队那竹编厂一直有采购单，可都靠着这些菜。


    大家伙儿得了好处实惠，长河的菜是真好吃，他们也愿意开后门。


    汪明提着自己那一竹篓往回走，溜溜达达的进了门。


    “他爸回来了，累不累，快坐下喝口水。”媳妇招呼道。


    “爸爸喝水。”


    “我给爸爸捏捏肩。”


    “爸我好想你。”


    汪明笑着亲了亲三个孩子，从背篓拿出黄瓜：“自己去洗洗吃，你们向阳叔叔家的，味道可好了。”


    “哎呦，你咋又拿了这么多，多不好意思。”


    汪明哈哈笑道：“向阳为人实在，我要不拿他才不高兴。”


    得到丈夫一个安心的眼神，媳妇顿时也松了口气，知道那些愁人的东西都处理掉了。


    “别说，他家的菜就是比别人家的好吃，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清爽的黄瓜，这么甜的西红柿。”


    一家人欢声笑语。


    巷子口，一人听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怎么样？”


    偷听的男人低声道：“肯定处理掉了，不然不会笑得那么放心。”


    “哥，我都打听好了，汪明之前收的东西不少，至少得装两个大箱子，这么多东西他不好藏，肯定得想办法。”


    “今天早晨他开了供销社的拖拉机，说是去临山镇竹编厂采购竹席，这还没到夏天就提前采购，肯定有问题。”


    “而且他没喊人帮忙，是自己开着车去的，回来就高高兴兴的，东西指定是送到了顾向阳手里头。”


    得到确切的答案，男人得意的笑了：“八九不离十，哼，老子这次要他们一起倒霉。”


    第85章


    灵种


    万界商城还在升级中， 顾向阳耳根清净，悠悠哉哉开始摘菜。


    王大鹏跟汪明简直是蝗虫过境，但凡能吃的黄瓜西红柿都给一块儿带走了，不过顾家小小的菜园子， 产量极大。


    顾向阳围着泥墙转了一圈， 菜篮子就装的满满当当。


    多数是黄瓜， 这东西到处攀爬， 恨不得占据整片围墙， 一个不注意就变老。


    看着那一大篮子的黄瓜，顾向阳脸色发青，实在是吃够了。


    自打家里的黄瓜成熟，拌黄瓜炒黄瓜腌黄瓜一直没断过，就算再好吃，顾向阳看着也觉得一股黄瓜味。


    这么多， 等顾向红回来，八成又会做成一大桌的黄瓜宴。


    顾向阳索性提着竹篓往外走，一会儿到了顾大山家门口。


    “大伯娘。”


    王金桂正在洗衣服， 身边跟着一个小萝卜头，是顾晓春的大儿子顾军军。


    “向阳叔叔。”


    一听到声音，顾军军就磕磕绊绊的冲过来，一把抱住顾向阳小腿， 仰着头伸出手要抱抱。


    顾向阳抱起来掂量了一下：“又重了。”


    “可不是， 一天吃啥啥不够的， 得亏这两年年成好，不然真养不起。”


    王金桂笑着打趣， 实则最心疼孙子的就是她。


    擦了把手站起身：“快进来坐， 军军可真喜欢你， 粘着你这劲儿都超过他亲爸了。”


    “我喜欢向阳叔叔，香香的，爸爸臭臭的。”顾军军笑眯眯的回答。


    顾向阳挑眉，小孩子六根清净，对灵力精神力的感知都更强，天然喜欢亲近他才正常。


    王金桂哭笑不得：“这话可别让你爸听见，不然又要闹脾气了。”


    “哎，你怎么又送东西过来，合着你家忙里忙外，全便宜我们了。”她一看背篓，顿时不好意思。


    顾向阳解释：“今年结太多了，吃不完老了也浪费。”


    “那我就收下了，你等一会儿。”


    王金桂拎着竹篓进屋，再出来里头多了一包腊肉：“我娘家送来的，说是獐子肉，你带回去尝尝鲜。”


    “那我占便宜了。”顾向阳这两年没少吃王金桂娘家送来的各种野味，别说，有些味道真不错。


    见顾向阳要走，顾军军舍不得，搂着他脖子不放：“叔你别走，你陪我玩一会儿吧。”


    “军军快下来，别缠着你叔。”王金桂伸手要把孙子扒拉下来。


    顾军军立刻扯着嗓门嚎哭：“不嘛，我就要跟着叔，奶你把我送给叔叔吧。”


    弄得两个大人哭笑不得。


    王金桂想到顾大山透露过的话，顾向阳真不打算娶媳妇的话，将来要让军军给他养老。


    虽然心底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王金桂也觉得叔侄俩亲近是好事儿，总不能跟老三似得，这些年都不来往，让生产队看笑话。


    “大伯娘，我带着军军出去玩一会儿，吃过饭给你送回来。”顾向阳被孩子的大嗓门嚷嚷的耳朵疼，索性开口道。


    王金桂无奈：“行，军军你要听话，不听话就揍你。”


    “向阳，他要不乖就揍一顿送回来，别惯着他，被他爷爷惯得无法无天了。”


    顾军军吐了吐舌头，搂住顾向阳脖子得意的笑起来。


    叔侄俩刚出门，顾军军就趴在顾向阳耳边说：“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除了我大家都不知道哦。”


    顾向阳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提着另一个篮子，里头依旧是黄瓜。


    “什么秘密，能告诉叔叔吗？”


    顾军军立刻点头：“当然可以，我只告诉叔叔。”


    “昨天三爷爷三奶奶来家里，说爱国叔叔都这么大了，还没定亲，让我们帮忙想想办法。”


    顾向阳挑眉，不奇怪。


    自从发疯被亲哥哥揍了一顿，顾大河就跟顾大山断绝来往。


    这些年逢年过节都不走动，两家几乎断亲。


    尤其是顾大山另外建了新房子后，两家人连碰面都少，生产队都知道顾家兄弟感情不和。


    顾大山王金桂踏实能干，这些年大女儿招赘，二女儿嫁人，日子越过越红火。


    顾大河被狠狠揍了一顿清醒过来，整个人却失魂落魄的，越来越像顾老鳖。


    社员们私底下议论，都觉得顾大河身上不干净，八成是中邪，看人的眼神不对劲。


    顾大河仗着腿伤，三天两头请假不干活，家里就靠刘淑芬带着三个孩子操持，日子自然过得一塌糊涂。


    前些年孩子小还好，如今顾爱国顾卫华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刘淑芬也着急起来。


    顾向阳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三房。


    “爷爷骂三爷爷偷懒不干活，三爷爷骂爷爷不配当大哥，还说他们家娶不到媳妇，是向阳叔叔一直拖着不娶媳妇，带累了名声。”


    “还说要让你把记分员还给他，爷爷可生气了，抡着洗衣棒揍他，揍得三爷爷哇哇大叫。”


    顾军军年纪不大，记性倒是挺好，小嘴巴嘚啵嘚就没停下来过。


    怪不得前两天顾大河脸上有伤，还以为是喝醉了自己摔的。


    顾向阳挑眉，拍了下顾军军脑门：“这就是你的秘密？”


    “我还没说完呢。”


    顾军军压着声音神神秘秘：“珍珍姑姑被吓哭了，我安慰姑姑，姑姑偷偷告诉我说三爷爷疯了，整天在屋里头求神拜佛，她害怕被人发现。”


    这话让顾向阳眉头一皱。


    “叔知道了，这事儿是咱俩的秘密，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顾向阳叮嘱。


    顾军军点头：“知道啦，我跟叔要好，所以才告诉你，别人我才懒得说。”


    小孩儿还挺臭屁。


    顾向阳往大队长家走了一趟，又把最后一篮子黄瓜送到了知青所。


    “自家种的不值钱，想着你们刚来还没种菜，就当加菜了。”


    顾向阳没跟他们客气，提着空篮子就走了。


    李旭也不洗，拿出一根黄瓜啃了口，眼睛一亮：“这才四月份就有黄瓜了，味道不错。”


    范宇书给每人分了一根，尝了都觉得好。


    赵晴晴一个劲点头：“范同志说的对，这位记分员人还怪好的嘞。”


    “好，好吃。”包晓年也点头。


    “刚才那小孩是谁，顾同志的儿子吗，我怎么记得他还没结婚？”孟晓瑜疑惑的问。


    李旭啃了大半根，又说起八卦来：“应该是别人家孩子，我打听过顾同志没结婚，他是老大，底下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最小的跟着亲妈改嫁了。”


    “啊，他看着条件挺好的，家里还有自行车。”孟晓瑜愣了愣。


    李旭笑哈哈的说：“可能是家里没大人，没人帮着操持吧，反正跟咱没关系。”


    “倒是咱们的粮食关系落户到生产队，从今往后就得下地干活，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两位女同志。”


    赵晴晴咔嚓一口：“来之前我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新时代女性不怕苦不怕累，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


    李旭听了直摇头，觉得她太乐观，等真下地干活就不一定了。


    顾向红几个回到家一看，屋里头坐在大哥怀里直乐呵的，可不就是大伯家军军。


    顾向安三两步上前把小孩儿提溜出来：“军军小朋友，你咋又来了，整天缠着我大哥你好意思吗？”


    “放开，向安叔叔放开我，你臭烘烘的，不要你。”顾军军挣扎的脸都红了。


    顾向安不放开，还把人架在脖子上到处跑：“喜不喜欢我，现在喜不喜欢。”


    “哈哈哈哈，喜欢喜欢，快放我下来。”顾军军大笑不停。


    顾向红看得担心：“向安你小心点，别摔着军军。”


    “真是的，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儿置气。”顾向宁觉得自己虽然是妹妹，但比三哥成熟稳重多了。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大哥：“哥，你这么喜欢小孩儿吗？”


    “不怎么喜欢，太吵闹了。”顾向阳如实回答。


    顾向红惊讶的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时不时接军军过来玩？”


    他们都以为大哥很喜欢小孩儿，毕竟大哥以前也很喜欢小妹，对生产队的小孩子都很有耐心。


    逢年过节，别人家孩子都喜欢来他们家玩，因为知道顾向阳会客气招待，还会给他们瓜子花生糖果吃。


    每到这时候，家里简直闹腾的像是在赶集。


    以至于兄弟姐妹都默认大哥喜欢热闹，喜欢小孩，结果他说不喜欢。


    顾向阳头也不抬，回答了一句：“只是随便带带。”


    他身上的灵力会有部分逸散，这些孩子停留在他身边越久，身体素质越好，也算是一种无形福利。


    顾向阳迟早会离开这里，所以不介意多留一些。


    对他而言，这些孩子跟小乖的存在并无任何区别，要说喜欢真谈不上。


    顾向红却误会了：“大哥就是嘴硬心软，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你喜欢小孩儿，待人和善。”


    这话让顾向阳都诧异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落到外人眼里是这样的印象。


    玩得满头大汗，顾向安才停下来，顾军军更是乐得小脸通红，精力消耗一空。


    还没等吃饭呢，顾军军就撑不住开始打瞌睡，眼皮打架。


    “军军，先吃饭，吃完姑姑送你回家。”顾向红喊道。


    顾军军努力瞪大眼睛：“不回去，我跟叔叔睡。”


    “想得美。”顾向安轻轻敲了下小孩脑门，知道他口中的叔叔，只能是他家大哥。


    顾向红索性坐在旁边喂饭，这活儿她熟，一会儿就给喂进肚子。


    顾军军年纪小，有心无力，吃到一半就再也撑不住睡着了。


    “姐，我送回去吧。”顾向安抱着就走，他力气大，抱着个小孩走路都是轻轻松松的。


    路上，顾军军还在嘟囔：“要香香叔叔，不要臭臭叔叔。”


    “小屁孩，睡着了还不老实。”顾向安挑眉轻笑。


    “撒娇也没用，大哥铁石心肠，才不会留你过夜，哼，等你长大就知道侄子永远是侄子，比不上我这个亲弟弟。”


    说完，顾向安把自己逗乐了。


    二姐不信大哥不喜欢小孩儿，他是信的，就算再耐心，大哥眼底也只有耐心，完全没有对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的疼爱喜欢。


    有时候顾向安甚至觉得，大哥对家里那只永远长不大的小黑猫，都比对人好。


    甩了甩脑袋，顾向安将这个想法甩出去：“不能这么想。”


    顾向安赶紧打住这念头，抱着侄子快步走。


    蓦的，河岸边芦苇荡里微光闪烁，一道声音止住顾向安的脚步。


    【你的直觉是正确的，在他眼里，你们兄弟跟小乖也没有任何区别。】


    【顾向阳，你都快成年了，他有教过你任何东西吗？】


    【一味的等待没有用，跟我合作，你就能得到渴望的力量。】


    顾向安猛地拧紧眉头，又来了，那道声音总是时不时浮现，催动着他心底的欲望。


    【只需要一道契约，你就可以获得一切想要的东西。】


    【顾向安，你不是一直想跟上他的脚步吗？】


    【继续这样下去，你会被抛弃的。】


    顾向安心头一跳，无数不安忐忑萦绕在心头。


    好一会儿，他猛然回过神，大口大口喘息起来，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答应那道声音。


    “不行不行不行，这都是骗我的，我要相信大哥。”


    “大哥保留了我们的秘密，只是还需要时间而已。”


    “我才不会被蛊惑。”


    顾向安下意识握住脖子上的生肖吊坠，下一刻声音都消失不见。


    他满头大汗，四下环顾，芦苇荡哪里还有绿光，一切都是错觉。


    顾向安皱了眉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嗤，又失败了。”


    遥远他乡，肖海睁开眼睛，不在意的擦去嘴角血迹。


    【宿主，你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努力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肖海依旧对系统的提醒置若不闻，淡淡回答：“这具身体很好，但是还不够，我要顾向安的身体。”


    系统沉默了一瞬间：【对他而言，肖海亦或者顾向安，并无区别。】


    【有区别，是你不懂。】


    系统抓狂道：【可是你已经失败很多次，在他的庇护下，顾向安不可能同意。】


    肖海慢慢勾起嘴角：【现在不会，但未来一定会，没有人比我更懂顾向安的心情。】


    【他那个人无情的很，可以眼睁睁看着顾向安长大成人，年老体衰，生老病死。】


    【没有人会接受必死的命运。】


    【迟早，顾向安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向安？”顾向阳推了推身边的人，自打送完顾军军回家，弟弟就魂不守舍的。


    顾向安抿了抿嘴角，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俩，顾向红跟顾向宁已经回屋睡觉了。


    他往哥哥身边凑了凑，低头去看他手中的**。


    “哥，你怎么想起看这个？”


    “也许能用上。”


    顾向阳回答了一句，又问：“你怎么了？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顾向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那个声音又出现了？”顾向阳立刻想到问题关键。


    顾向安抓了抓后脑勺，点了点头：“是，大哥，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执念。”


    顾向阳这一次没有回避话题：“你也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针对你心理弱点的精神干扰，是对我们存在敌意的特异存在，诱惑你放弃自己的主权，跟他签订契约。”


    这话让顾向安愣住：“那它是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你相信，那就存在，如果不相信，那就不存在。”


    顾向阳伸出指尖，点了点他胸口的挂坠：“只要你说不，它就不能影响到你。”


    他未说出口的话是，即使有挂坠的庇护，如果主人选择答应，契约依旧能达成。


    即使是顾向阳，也无法阻止这个规则。


    除非他能找到那家伙，将他彻底杀死毁灭吞噬，否则诱惑将一直存在。


    顾向安沉默下来，握紧吊坠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大哥，我知道它在诱惑我，因为我想变强，想跟上大哥的脚步，它知道了，所以在催促我，恐吓我，试图让我担心着急。”


    “不要担心，它只是在虚张声势。”顾向阳安慰道。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当初听从弟弟的祈求，让他保留那部分记忆是对是错。


    也许清洗掉所有记忆，顾向安就能跟姐姐妹妹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生活。


    顾向阳心底叹气，弟弟这个身份，让顾向安承受了那家伙的恶意，一无所知更容易被诱惑，这才是他最担心的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家伙的手段。


    顾向安抬头看向亲哥哥：“我不想让大哥一个人待在未知的世界里。”


    “有时候明明坐在一起，但我总觉得大哥离我很远，这种时候我总会很担心，怕大哥遇上危险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顾向阳心头微微发颤。


    这样的话，他曾经听过一次，结局不堪回首。


    顾向阳抬头看向弟弟，看清楚他眼底的执着和坚定，似曾相识又截然不同。


    “恐惧源于未知和无力，但真正走入恐惧后，你会面临意想不到的危险，甚至可能丢去性命。”


    伸手摸了摸弟弟头发，自打顾向安慢慢长大，兄弟俩很少再这么亲密。


    “向安，你真的想好了吗，那会很危险。”


    “大哥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就像生产队大伙儿一样，平安知足。”


    顾向安一把握住他的手：“可是大哥，我已经知道了，是我自己选择知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责怪大哥。”


    “那时候大哥说要等待机会，我相信你没有骗我，做不到就是真的做不到。”


    “我愿意一直等，我绝对不会被蛊惑，会一直相信大哥，就算一辈子都等不到也没关系。”


    一辈子的承诺，真的太久远，太沉重了。


    顾向阳拍了拍弟弟脑门，没回应。


    顾向安摸了下额头：“哥，我都十五了，不再是小孩儿，我想的很清楚。”


    “哥哥不用担心我，什么乱七八糟的蛊惑，我才不信，新中国没有封建迷信，除了大哥，我谁都不会相信，我发誓。”


    他认认真真举起手，一边发誓，一边破除封建迷信。


    顾向阳哭笑不得。


    顾向安跟着嘿嘿笑：“所以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会后悔，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因为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话不对劲。


    顾向阳下意识看向弟弟，微微挑眉。


    迎着他的眼神，顾向安目光灼灼：“大哥，时机到了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顾向阳诧异，他自问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顾向安拍着胸脯，十分骄傲：“我是谁，我可是你亲弟弟，大哥眼珠子一动，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今天你明显很不对劲，平时就算喜欢军军，你也不会把他带回家，而且是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不耐烦带小孩了，以前都让我或者小爱陪着他玩。”


    “而且二姐问你喜不喜欢小孩，大哥直接回答不喜欢，平时你肯定不这样回答。”


    “说干活儿，但你磨了一晚上珠子，都歪七扭八的不成型。”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大哥今天看了我好多眼！”


    顾向阳不知道该诧异自己破绽多，还是诧异弟弟观察入微。


    “怎么，我不能看你吗？”


    顾向安笑起来：“当然可以，大哥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可是你平时都不耐烦看我。”


    顾向阳扶额。


    “大哥，不能告诉我吗？”


    顾向安学着小时候的样子，靠在他胳膊上撒娇：“说吧说吧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想知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自己承受。”


    在弟弟的哀求下，顾向阳皱起眉头。


    下一刻，他摊开手掌，露出那颗灵种。


    刚开始兑换灵种的时候，顾向阳并没有想到弟弟，纯粹是他熟悉灵种，能利益最大化。


    可等看清楚灵种是一颗红豆杉种子，顾向阳才变了心思。


    “这是什么，仙丹？”顾向安瞪大眼睛，他头一次看到这种红彤彤的果实。


    顾向阳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解释：“这是一颗红豆杉种子，但与普通的种子不同，这颗具有灵性。”


    “灵力衰微的世界，人类灵根早已退化，想要修炼，掌握超乎寻常的力量难上加难。”


    “唯一的办法是，在体内人造灵根。”


    吐出这句话的时候，顾向阳心底微微叹息。


    上辈子在另一个小世界，他是硕果仅存的一棵红豆杉，拥有系统后修炼速度才慢慢提升上来。


    即使如此，那个小世界的灵力水平，慢慢也供给不上他的修炼，一人一统迫切的穿梭空间，否则等待他们的是无尽消耗和煎熬。


    他自身繁衍结果的种子，并不具有灵种特性，只是具有灵力的普通种子，对人类而言只算得上补品。


    子森一直责怪他，甚至怨恨他绝情，殊不知顾向阳真的无能为力。


    那时候万界商城压根没匹配到修真世界，顾向阳想要修炼已经千难万难，哪里顾得上其他。


    “哥，是给我的对吗，是为我准备的吗，我能变得跟哥哥一样厉害吗？”


    第86章


    红袖章


    顾向安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红色的种子，迸发出光芒来。


    他忍住了冲动，抬头看向大哥，一脸哀求：“是为我准备的对吗？”


    “是意外。”


    顾向阳摩挲着种子， 心底一时怅然。


    在上个世界， 他曾有一度执着于寻找灵种， 却求而不得， 以至于发生后面的事情。


    可到了这个世界， 顾向阳虽然保留了弟弟的记忆，其实从未想过让他踏入修炼。


    偏偏灵种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出现了，并且还是他十分熟悉，能够确保成功的红豆杉种子。


    世事难料，命运的随意一笔，总是能让顾向阳感慨万千。


    顾向安不在意原因， 咧开嘴笑得开心：“意外也好，意外证明我运气好，这合该是我的。”


    “哥， 要怎么用，直接吃进肚子吗？”


    顾向阳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握住红豆杉种子，怕这家伙莽莽撞撞， 真把种子直接吞了。


    回过神来， 抛开上辈子混乱不堪的记忆， 顾向阳耐心解释。


    “虽然已经有了灵种，但剩下的要看你的运气。”


    顾向阳指了指种子， 又指了指顾向安的身体：“你需要长时间佩戴种子， 让它熟悉你的气息， 如果它接受了你，才能开始下一步。”


    “真正融合后，你就拥有了它的灵根，可以开始修炼。”


    顾向安听到这里，已经两眼冒光，恨不得立刻开始修炼。


    “太好了，我一定会做到的，谢谢大哥。”


    他迫不及待的拿过去，一副含在口中怕化了，揣在兜里怕丢了，想了想，直接塞进了自己的生肖木雕里。


    “刚好，大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顾向阳是真没想到，摇了摇头。


    “那就是巧合，看来这颗灵种就该是我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顾向安举起木雕：“你看，严丝合缝，活像是量身打造的。”


    红色的种子镶嵌在镂空的兔子木雕中，简直完美，只有从眼睛处能看到两点红光。


    就连顾向阳都惊讶于这种巧合，一时有些恍惚，难道真的是天意？


    亦或者，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意志很喜欢顾向安，大方了给与了一次机会。


    而上一个世界意志分外厌恶子淼，让他一辈子求而不得。


    顾向安兴奋的不行，没注意到大哥这瞬间的神色变化，正美滋滋的拎着木雕左看右看。


    “是不是特别合适，哥，就这样带着就可以了吗？”


    顾向阳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看你的运气。”


    眼看弟弟兴奋过了头，顾向阳往上泼冷水：“即使成功了，修炼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也许只能比普通人强壮一点。”


    “那就够了，我会努力的。”


    顾向安原以为自己要等一辈子，哪知道这就可以了，心底只有高兴，完全没有失望。


    说完又问：“那我能帮上大哥的忙了吗？”


    整个人都靠在大哥身上，脑袋蹭个没完没了：“可以的是吧，大哥以后有事儿都告诉我，我想帮忙。”


    顾向阳受不了，推开那沉甸甸的脑袋：“刚说不着急，这会儿也太心急了吧。”


    顿了顿，顾向阳眼底泛起忧虑：“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能完全保证。”


    “这样就很好了，大哥，你要相信我啊。”相比起大哥，顾向安反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顾向阳无奈，只能拍了拍他的脑门：“好，我相信你。”


    顾向安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一笑，到了第二天嘴巴还合不拢。


    顾向红奇怪的问：“老三你怎么了，出门捡到钱了？”


    “不告诉你，反正是好事儿。”顾向安美滋滋，但嘴巴严实的很。


    顾向宁看了看两个哥哥，冷哼一声：“肯定又说是秘密，整天秘密秘密，真幼稚。”


    “我就是幼稚鬼，不服气打我啊。”顾向安不在意的笑。


    顾向宁一脸见鬼的表情：“看来这次的秘密很大，三哥居然承认自己是幼稚鬼，以前老喜欢装大人了。”


    平时妹妹说这样的话，顾向安肯定是要掰扯掰扯的。


    但今天不同，顾向安一直美滋滋，随便她笑话，脸色都不带变一下。


    一直到学校里，顾向安咧开的嘴角都没合拢过。


    顾向宁受不了的搓胳膊：“老三你够了吧，再这样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得拿柳树条抽你。”


    “没大没小，我是你哥。”顾向安瞪了眼妹妹，笑眯眯的上楼了。


    顾向宁打了个哆嗦：“真见鬼，老三一夜之间变大哥了，居然没骂我。”


    她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梦，要不然老三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顾向安心情很好的走进教室，因为最近气氛不太对，教室里三三俩俩的同学显得懒散。


    扫了一圈，没看到伍良工身影，大概因为家里原因还是没来学校。


    顾向安没放在心上，毕竟他跟伍良工也不太熟悉，送完钱就把人抛之脑后。


    时不时抚摸着胸口的木雕，顾向安托着下巴，勾起嘴角，心底念着：“好宝贝，快点接受我吧，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顾向安？”


    同学喊了几声不见回应，伸手推了一把：“顾向安，有人找你。”


    “找我？”


    顾向安心底奇怪，起身走到教室门口。


    同学压低声音，指了指学校后门：“那儿，别说是我喊的你。”


    顾向安三两步跑下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几天不见，伍良工气色更差，脸上身上都带着沉郁，估计是家里情况很不好。


    顾向安更加奇怪：“你找我？有事儿？”


    伍良工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复杂：“你得罪郭建华了？”


    “什么意思？”


    顾向安皱眉：“我跟他压根不熟，总共没说过几句话，真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找我麻烦。”


    伍良工抿了抿嘴，心知肚明自己那时候被耍了。


    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郭建华一家都是小人，刚才我看到他哥带着人往乡下去，打听到是去长河生产队。”


    “等等，他们去找我家麻烦？”顾向安顿时坐不住了。


    伍良工只说：“我只打听到这些，具体不知道。”


    他是看在那张大团结的份上才来报信，扔下一句话掉头就走。


    顾向安拧紧眉头，虽然之前他问过大哥，知道自家不会有什么问题，乍一听这话还是心惊肉跳。


    偏偏等他上楼一找，郭建华今天压根没来上学。


    “哥，咱们去长河生产队做什么？”郭建华正跟着往乡下走。


    郭老大带着几个人，带着红袖章，吊儿郎当的开口：“市里头传下来的消息，说有人非法经营，投机倒把，让我们配合搜查。”


    “大活儿，怎么在乡下？”郭建华一听，顿时来劲了。


    郭老大知道的也不多，只说：“现在乡下才好藏东西，问那么多做什么，待会儿眼睛利索点。”


    “读书有啥用，读到高中毕业也找不到活儿干，还不如跟着我。”


    郭建华很赞同，一个劲点头。


    走了一阵子，他又说：“哥，学校有个同学一直欺负我，他就是长河生产队的，待会儿你帮我吓唬吓唬他们家呗。”


    “这个容易，直接按个罪名搜查，家都给砸烂了。”郭老大一口答应下来。


    郭建华尖嘴猴腮的脸上闪过痛快，谁让顾向安这么不给面子，非得站在伍良工那头。


    他最讨厌伍良工自视甚高，总是标榜自己是正直好人的模样。


    靠近长河生产队，郭老大给身后兄弟使了个颜色，都把红袖章戴了起来。


    “待会儿机灵点，搜到东西先搬走，人也得一块儿带走批斗。”


    “老大放心，我们都有经验。”


    郭老大想着，上头给了精准的消息，肯定是拿到了实在的证据，他们这一趟肯定简简单单。


    等到了长河生产队，这会儿正是上工的时候。


    顾建国瞧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还带着红袖章，心底就暗道不好，连忙从稻田里上来。


    “等等，你们几个打哪儿来的，什么人，来我们长河生产队做什么？”


    郭老大昂首挺胸：“谁是顾向阳，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我们现在要进行搜查。”


    投机倒把？


    周围社员脸色都变了，一个个直起身来看。


    顾建国更是沉下脸：“放屁，我们生产队个个根正苗红，向阳家三代贫农，成分一等一的好，他爸还是军人，当年为了救人牺牲了，他自己是生产队记分员，拿了好几年先进个人，公社领导都是表扬过的，你们这是污蔑国家干部。”


    “就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拿出证据来。”


    “这儿是我们长河生产队，不是你们说了就算的。”


    “想搜我们记分员家，拿出证据来，不然老子干死你们。”


    眼看社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赤着脚上岸，不是扛着锄头，就是拎着扁担，很能吓唬人。


    郭老大心底发慌：“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造反是不是？”


    顾向阳接下汪明那两箱子东西的时候，就猜到可能会有麻烦。


    但没想到这麻烦来的这么快。


    他从地里头上来，安抚住顾建国和社员，这才开口：“这位同志，我们是新中国的百姓，是当家做主的人民，什么叫造反，难不成你是封建土皇帝不成？”


    “就是，你哪门子土皇帝，来我们生产队作威作福。”


    “老子去公社告你去。”


    “什么玩意儿，说搜查就搜查，你是封建地主吗？”


    郭老大脸色一变，没想到还是个烫手山芋。


    之前他们冲上门，都是什么证件都不需要，直接关上门来搜查，箱、柜、抽屉、铺盖卷翻个遍，总能找到“罪证”。


    如今刚开口，倒是被对方占了先，上纲上线了。


    “你就是顾向阳，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你认不认？不让我搜查，是不是你自己心虚，家里藏着罪证？”


    顾向阳挑了挑眉：“如果是国家和组织要求搜查，那我肯定配合，但如果是有些人狐假虎威扯大旗，侮辱革命同志的清白，我要是配合了，岂不成了助纣为虐。”


    不等郭老大反应，顾向阳继续问：“我是生产队干部，三代贫农军人子弟，要搜查可以，公社盖章的证明拿过来，谁举报，有什么证据都摆出来看看。”


    “看到没有，红袖章，我们都是革委会的，要搜就搜，没你说话的份儿。”郭老大拍了拍胳膊。


    郭建华缩了缩脖子，没想到他哥找麻烦的对象就是顾家，这不巧了。


    要是顾家倒霉，顾向安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滚回家种地。


    他两只眼睛滴溜溜转悠，打着坏主意。


    人群中，顾大河眼底冒出红光：“顾向阳要倒霉了，他一倒霉，老子就要发达了。”


    刘淑芬被吓得打颤，连声道：“爱国，卫华，你们爸又要发病了，赶紧把他拉走。”


    顾爱国兄弟俩对视一眼，熟练的一个按住人，一个捂住嘴往家里拖。


    这么多年他们都受够了，亲爸偷懒不干活就罢了，三天两头发癫，不是骂这个就是诅咒那个，甚至还在家搞封建迷信。


    前头红袖章正在呢，这会儿闹腾万一被发现，他们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今天老子不能白来，非得搜查不可，你不让搜查就是有问题，把人直接拖走。”


    “干什么，你敢动一下试试。”


    顾建国厉喝一声，社员们都围了上来。


    “我们生产队可不是吃素的，红口白牙就要搜，你他娘比以前的地主都狠。”


    郭老大被挑衅权威，更是激怒，对方人多势众他也怕吃亏，一时进退两难。


    “你们生产队想包庇顾向阳是不是，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不把他交出来，你们整个生产队都等着倒霉吧。”


    果然一听这话，社员们心生畏惧。


    这会儿才刚开始，大家伙儿对革委会的威名一知半解，纷纷看向顾向阳。


    郭老大还以为他们怕了，正要强行抓人，顾向阳开了口。


    “这位同志看着眼熟，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镇上郭家大儿子，游手好闲初中都没毕业，你什么时候进革委会了？”


    “还是说，你们从哪儿捡到红袖章，冒充革委会的人到处搜查，想侵占人民利益，进行敲诈勒索。”


    郭老大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居然认识自己，下意识想跑。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自己压根不是假的啊，虽说有些狐假虎威，但他的红袖章是真的。


    “放你娘狗屁，老子货真价实。”


    顾向阳话锋一转：“临山镇革委会主任叫孙平是吗，年初公社宣讲大会，我作为生产队干部参加学习，还跟孙主任说过话。”


    “你们来这儿得到孙主任批准了吗，搜查令在哪里？”


    郭老大心头大惊，没想到顾向阳居然认识孙主任。


    这次要是闹大了，孙主任肯定猜到他接私活儿，到时候把他薅下去就惨了。


    “老大，咋办，这点子太硬了。”


    郭老大一咬牙：“先把人按住搜查，不能白来。”


    反正他搭上了市里头人，干完这一票拍拍屁股走人，孙主任也奈何不了他。


    “我知道顾向阳家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搜查，我举报顾向阳肯定有问题。”


    正僵持着，顾大河忽然扯着嗓门大喊，猛烈挣脱了两个儿子的束缚。


    顾建国暗道不好，果然郭老大已经听见：“快带路。”


    刘淑芬脸都白了，这些年他们日子实在是难过，平时都是顾大山顾向阳不着痕迹的照顾。


    到底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刘淑芬心底是知道的。


    可今天顾大河这么一闹，回头自家日子更难。


    “别别别，我男人犯病了，他脑子有问题动不动就犯病，他的话不能信的。”


    顾大山黑着脸，狠狠抽了弟弟一巴掌：“给我醒醒，别发疯。”


    “我爸脑子不对劲，大家伙儿都知道的。”


    “是啊，自打顾家老两口没了，顾大河脑子就出问题了。”


    “疯子的话不能信。”


    郭老大却抓住这把柄：“现在可是您们自己生产队社员举报，还拦着不让搜查就是包庇，都给我滚开。”


    正闹得不可开交，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喝：“农忙时节不干活，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顾向阳挑眉，救星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他往后看去，果然是孟书记带着孙主任一块儿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满头大汗的顾向安，正担心的看着自己。


    顾向阳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顾向安擦了擦满头大汗，狠狠瞪了眼人群中的郭建华。


    孟书记跟孙主任脸色都很严肃，后者的脸色尤其难看。


    刚才老孟过来提起革委会成员问题，说他们不守规矩到处勒索，孙主任还不信。


    他认为在自己的管理下，至少他们临山镇的革委会还是很守规矩的。


    哪知道这就被打脸了。


    孙主任认出郭老大，黑着脸喝道：“郭大虎，你们几个得了谁的命令，接了谁的举报，这事儿我为什么不知道？”


    郭老大气势一下子弱下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孙主任哪儿不懂其中纠葛，恨铁不成钢：“顾向阳是生产队干部，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你们没根没据就上门搜查这对吗，革委会第一条就是凡事要讲纪律，讲程序，不能乱来。”


    “主任，我们是接了举报，说顾向阳长期投机倒把，私藏了很多古董，都藏在他家里。”郭老大还想争取一下。


    顾建国连声骂道：“是谁举报，让他站出来对峙。”


    “向阳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生产队干活，每天既要下地干活，又要记分算账，他哪儿来的时间去投机倒把？”


    “是啊，记分员天天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去哪儿投机倒把。”


    “你们可不能污蔑人，谁都可能干这事儿，向阳可是先进标兵，他不可能干这事儿的。”


    孟书记也说：“顾向阳同志是个好同志，他爸牺牲后，他一手把弟妹拉扯长大，从不给组织添麻烦。”


    “自从成了生产队干部，他们生产队年年拿先进，为国家为组织做了不少贡献。”


    “以他的成分不会做破坏集体利益的事情，再说了，临山镇就这么点大，顾向阳真要干点什么，总不能连他们生产队的社员都瞒过去吧？”


    孙主任觉得顾向阳可能不太清白。


    真要是清清白白的话，人家犯不着大老远举报他。


    但孟书记明摆着要保下来，长河生产队一个个都帮忙说话，可见平时为人还不错。


    孙主任还不想跟孟书记闹掰，对着郭老大一顿臭骂：“证据呢，证据在哪里，人家几句话就搜查，那世界都乱套了。”


    郭老大低下头：“这一搜就知道了。”


    他哪儿敢把上头供出来，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没证据就搜，你是强盗还是土匪，赶紧给我滚回去。”孙主任黑脸。


    “等一下。”


    顾向阳打断他们的话：“孟书记，孙主任，既然大家伙儿都在，那今天就分辨个明白。”


    “有举报就有搜证没问题，但如果因为私人恩怨搞虚假举报，恶意举报，那就是大问题。”


    “今天看在孙主任的面子上，我愿意接受搜查，但请孙主任跟孟书记都做个见证。”


    “要是搜出来有问题，我愿意接受组织的惩罚，可要是没有，还请孙主任严惩胡作乱为的人，否则这样的风气传开，会寒了我们农民同志的心。”


    顾建国接到他的暗示，朗声道：“就是，知道的说你们尽职尽责，不知道的还以为封建社会大老爷下乡，欺负我们贫下中农来了。”


    这罪名可就大了。


    孙主任眯了眯眼睛，甚至怀疑这事儿是不是孟书记主导的一场戏，就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聪明人想的多，孙主任看向郭老大：“既然是你接到举报，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搜查。”


    “但我把丑话放在前头，顾向阳同志要是没问题，你自己引咎辞职，以后不许再出现在革委会。”


    郭老大心底咯噔一下，知道孙主任是要让他一个人背责任。


    “哥？”郭建华担心。


    自从他大哥进入革委会，原本穷得叮当响的郭家迅速好起来，他都能去初中上学了。


    这要是——


    郭老大也想后悔，可他不敢，只能咬牙点头：“好，要是他没问题，我不但引咎辞职，还跪下来跟他磕头认错。”


    “磕头就不必了，新中国不流行这套，你们能认识到错误，以后离我们生产队远点就好。”


    顾建国冷哼一声：“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们生产队清清白白，谁都经得住查。”


    “那请吧。”顾向阳走在前面带路。


    学校那边也听到消息，顾向爱哒哒哒冲过来想帮忙：“哥，咱赶紧绕路回去啊。”


    顾向安一把拽住妹妹拉到身后：“嘘，放心，咱家没问题。”


    其实他心底也不是很放心，别人不知道，顾向安可太知道自家的问题了。


    不说大哥屋里头到底藏没藏东西，就连他们屋子也经不住翻找，大姐枕头底下还放着一本从废品站捡回来的“禁书”！


    第87章


    闹剧


    郭老大绷着脸皮， 眼珠子乱转，盼着市里头给的消息是真的。


    只要是真的，不但顾向阳倒霉，连孟书记顾建国也跟着没脸， 他还能在孙主任跟前立功。


    到时候他有的风光， 顾家上上下下都倒大霉。


    甚至往后在革委会里他也能大出风头， 说一不二。


    郭老大畅想着美梦， 很快看到那栋屋子。


    “顾向阳同志这房子不错， 新造的吧，这可得花不少钱。”


    顾向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爸牺牲留下不少抚恤金，后来他战友照顾，时不时寄钱回来，你可以去查证。”


    “这事儿我可以证明， 而且我们乡下造房子没多少钱，除了砖头瓦片都是社员相互帮忙，这可不像你们城里头精贵。”顾建国阴阳怪气道。


    孟书记轻咳一声：“行了， 先办正事儿。”


    “咦，我家大门怎么开着？”顾向阳发出惊呼。


    郭老大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早就布置了后手。


    一群人走近，先听见里头惨叫的声音， 赶紧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 一个红袖章正捂着脸到处乱窜， 背上趴着一只黑猫，身后还跟着一群鸡， 正一个劲追着他抓挠啄。


    “老大， 快救我。”红袖章躲在郭老大身后。


    郭老大吓了一跳， 被啄了好几下：“快，快让它们滚开。”


    看够了笑话，顾向阳才不紧不慢地赶走那群鸡，小乖已经趴在他肩头上，慢条斯理的**爪子。


    “那只猫成精了，他娘的追着我挠，老子要弄死它。”红袖章骂道。


    顾向阳嗤笑：“呦，原来郭老大认识我家，提前派了人过来蹲着，他进我家门做什么，不会想要栽赃陷害吧？”


    众人目光都落到红袖章身上。


    郭老大一咬牙，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混蛋，你不是说肚子疼要拉屎吗？跑人家里来做什么？”


    他使劲挤了挤眼睛。


    红袖章哭着解释：“我，我就是看着屋子挺好的，想进来借茅房，谁知道刚进屋就被那死猫追着咬，瞧把我挠成啥样了。”


    “活该。”顾建国冷笑。


    郭老大勉强解释：“人还没进屋，哪儿能栽赃陷害，这都是巧合误会。


    “哼，是吗。”


    顾向阳笑了笑，看向脸色越发不好的孙主任：“孙主任，革委会我最信得过您的人品，要不还是你亲自带着人搜，这样我才安心。”


    孙主任暗骂郭老大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动作不可怕，可怕是人蠢还把别人当傻子，白白让人拿住把柄。


    他严肃地点了点头：“你们跟我进去搜查，记得，顾向阳同志是自愿配合搜查，动作轻点，不能破坏同志家里的一草一木。”


    几个被点名的红袖章都听懂了，这就是不许他们再有小动作。


    郭老大没被点名，压根没法进门，心底懊恼不已。


    他眼珠子一转，低声问：“刚他家有没有人偷偷跑回来收拾？”


    “没人，我刚摸到门口就被那死猫追，连个鬼影都没有。”


    郭老大一听放心了，栽赃没成功，但他们来得突然，东西肯定还在，仔细找找一定能发现。


    等东西抬出来，看顾向阳怎么狡辩。


    浓重的恶意，顾向安顾向爱都察觉到，心底惴惴不安。


    顾向安终于挤到哥哥身边，压着声音开口：“哥？”


    “待会儿再说。”顾向阳给了兄妹俩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个孩子紧绷的脸色都放松下来，对视一眼站在大哥身后等待结果。


    顾向安抬头，看向躲在红袖章身后的郭建华。


    郭建华被他瞪了眼，心底发虚战战兢兢，顾向安跟伍良工打架的时候，一个打八个还没落到下风，他是亲眼看过的。


    要是这次不成，等回到学校他就惨了，顾向安肯定会狠狠揍他。


    郭建华被自己想象吓了一跳，巴望着顾家倒霉。


    顾建国带着社员放下活儿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脸色不善堵着大门。


    要不是顾向阳自己点头，他得给孟书记孙主任一个面子，刚才就不会同意搜查。


    社员们更是义愤填膺，就向阳这成分都要被搜查，那以后革委会是不是想搜谁家就去谁家，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主任带着人进门之前，还想着郭老大一口咬死，是不是暗地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虽然手底下人背着自己接私活，孙平心底不高兴，但真的查出什么问题来，就算是给孟书记面子，他也没办法遮掩。


    想了想，孙主任只吩咐：“小心点。”


    几次三番的叮嘱，红袖章都收敛了平时的横冲直撞，蹑手蹑脚起来。


    一群人先进了东边屋子，那是顾向阳的房间。


    进屋后几个人就傻眼了，房间很宽敞，但东西也太少了，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眼能看到底，几乎没有杂物。


    “这，是不是提前收拾过？”有人发问。


    孙主任指了指床边柜子：“常用的东西都在，顾向阳一个大男人，屋子里没啥东西也正常。”


    三两下都翻完了，连床底下都检查过，什么都没有。


    “打扫的真干净，床底下蛛丝网都没有。”


    “去其他屋子看看。”


    孙主任自己没动手，跟着他们身后走，一把拽住其中一位：“谁举报的，郭老虎动作这么快，都等不及我批准。”


    “我，我也不知道啊，郭老大开口，我们就听他的来了。”


    孙主任冷哼一声，对郭老大更加不满。


    隔壁就是顾向安的屋子，跟顾向阳的房间一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差点就没下脚的地方。


    桌椅板凳上放满东西，有用过的书本纸笔，也有自己做的箩筐竹篓，甚至还有不知道放了多久，从山里头捡来的板栗球。


    “这也太埋汰了，顾向阳这个当大哥的也不管管。”


    光是这屋子翻找就花了三倍的时间，虽然没啥味道，但东西太乱了。


    “主任你看，床头挂着好多东西，这草编笼子都脆了，应该放了很多年。”


    说完手贱的摸了下，脆弱的草编笼子立刻碎裂成两半。


    “这，我，我就碰了一下。”


    孙主任皱眉：“生产队有这些东西正常，你们轻点，别把老乡的东西弄坏了。”


    比起两个哥哥的房间，顾向红跟顾向爱的房间整整齐齐，有条有理。


    几个人走进来，动作都忍不住轻了点。


    “姑娘家的屋子就是干净，收拾的像样子，你们几个别毛手毛脚的，回头弄得乱糟糟的。”孙主任叮嘱了一句。


    除了房间，厨房，柴房，仓库，甚至连茅房菜园子都搜查了一遍。


    孙主任背着手走到院子：“什么都没有，顾向阳同志家里没有违规的东西。”


    “怎么可能没有。”


    郭老大脸色大变。


    不是说了有两大箱子的古董，这么多东西哪儿藏得住，往哪儿塞都能找到啊。


    郭老大黑着脸：“孙主任，你搜查仔细了吗，别因为孟书记在就应付了事。”


    孟书记冷笑一声：“老孙，你这管理的本事不行，底下人压根不相信你的人品。”


    孙平阴狠的瞪了眼郭老大：“这么多人一起搜查，都可以作证，该搜查的地方都仔细搜查过，确定没有问题。”


    一道儿进去的红袖章纷纷点头，郭老大那个手下也跟着点头。


    郭老大心惊肉跳，连声喊道：“不可能，一定是他提前得到了消息，故意把东西藏起来了。”


    顾向阳朗声开口：“你们说要搜查我同意，现在什么都没找到，红口白牙说我藏起来了，合着你一句话就能冤枉人？”


    “谁在举报，举报我投机倒把藏了什么，既然你说不清楚，就直接把人找过来对峙。”


    顾建国立马声援：“就是，无凭无据的光靠一张嘴说，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冤枉我们贫农同志。”


    “还藏起来了，屋子都搜遍了能藏哪儿，藏我家了啊，要不你们去我家也搜搜。”


    “你们要是还不放心，就把我们生产队都搜一个遍，山头地里都翻个身，不过要是没找到，这事儿没完，我们肯定是要去公社要个公道的。”


    社员义愤填膺纷纷嚷嚷起来。


    孟书记不语，只是一味看着孙主任。


    孙主任暗道不好，这事儿不好好收尾，闹大了就成民怨了。


    生产队一群贫农子弟，真闹起来他们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立刻看向郭老大：“郭老虎，来之前就说好了，现在顾向阳同志是清白的，从今往后你就不是我们革委会的人，再也不能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郭老虎脸色惨白，还想要挣扎一下。


    孙主任神色更冷，伸手按住他肩膀：“除此之外，你还要向被冤枉的同志鞠躬道歉，否则就是偏听偏信，冤枉了一个勤勤恳恳，每年拿先进的贫农子弟。”


    承受着肩头的压力，郭老虎就知道自己完了。


    孙主任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也不能将背后的人供出来，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哆嗦着嘴唇，郭老虎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只看到愤怒的社员，今天要是不低头道歉，他都走不出长河生产队。


    以前一口一个大哥喊着的红袖章，这会儿纷纷避开眼神。


    就连他亲弟弟都低头不敢看他，一副生怕被牵连的架势。


    郭老大想起那些被他搜查批斗的人家，心底一阵阵发寒。


    一咬牙，郭老大低着头走到顾向阳跟前：“顾向阳同志，对不住，是我轻信了来历不明的举报信，你是清白的。”


    顾向阳挑眉，淡淡道：“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偏听偏信要不得，革委会这么办事儿会寒了同志们的心。”


    “就是，我们生产队个个清白，成分比你们都好，以后再敢胡作非为饶不了你们。”


    孙主任站出来保证：“长河生产队是先进生产队，顾大队长跟向阳的成分人品，我们都是信得过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郭老虎偏听偏信急着表现才闹出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开除他作为惩罚，从今天开始，革委会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得好，孙主任我相信你。”顾向阳笑着鼓掌。


    他一带头，其余社员不管是真心还是应付，纷纷鼓掌。


    顾建国也说道：“孙主任，你带领的革委会我们都信任，一定会带领大家肃清内部问题，找出真正的坏分子，我们都会配合。”


    孙主任听完这话，心情也好了许多，觉得面子里子都有了。


    能把郭老虎这样不听话的人踢走，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这么算起来，这桩事情利大于弊。


    孟书记见事情结束，这才走出来拍了拍孙主任肩头，两人一副哥俩好，毫无隔阂的架势。


    “老孙，今天累得你走着一趟，现在大家都满意就好。”


    孙主任笑呵呵，暗骂老狐狸。


    顾建国这时候站出来：“孟书记，孙主任，劳烦你们大老远来主持公道，现在事情了结了，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正好大家伙儿能聊一聊春耕的事情。”


    “这可不行，我是国家干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孙主任笑呵呵的拒绝。


    顾建国好说歹说，他都没答应，最后跟孟书记一块儿走了。


    刚离开生产队，孙主任就看向孟书记，似笑非笑的问：“老孟，这事儿你早就知道吧，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等着看我出丑呢？”


    “之前我提醒你收敛点，多管管手底下的人，你听了吗？”孟书记没否认。


    孙主任冷哼一声：“上头要求的，我有什么办法，实话告诉你，我们临山镇已经够收敛了，我可没冤枉一个好人。”


    “这话我信。”


    孟书记叹气，又是他出身够硬，这会儿也会心慌意乱。


    他皱了眉头看向孙主任：“可这次郭老虎不知道得了谁的命令，直接闹到了底下生产队，这种事情你要是再不管，回头三天两头有得闹。”


    “知道了，我会放在心上。”孙主任也是咬牙切齿。


    不知道郭老虎到底搭上了哪路神仙，直接没把他这个革委会主任放在眼里。


    长河生产队，顾建国大大松了口气：“幸好今天两位领导及时出现，不然这事儿不好收场。”


    顾向阳提醒：“这事儿不能开头，不然从今往后革委会派个人过来说搜查就搜查，咱们在自家都不安稳，担惊受怕的。”


    社员们纷纷点头。


    “可不是，前些时候看镇上有人举报搜查什么的，我还当笑话看。”


    “那时候事不关己，结果这才多久，闹到咱们生产队了。”


    “哎，咱们成分这么好还要搜查，真见鬼了，这世道是要乱起来了吗？”


    顾建国用力咳嗽两声，提醒大家别胡说八道：“瞎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生产队成分没问题，只要别乱往家里带东西，谁都不会有事。”


    顾向阳顺势提醒：“我知道咱们生产队有些社员同志喜欢捡废品，原本这是勤俭节约的好事儿，但这当头不安稳，该烧就烧该处理处理。”


    一听这话，人群中果然有几个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言尽于此，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人不怕死乱来，那顾向阳也管不了。


    人群散去后，顾向安兄妹俩赶紧进屋去看。


    “还好，虽然翻了东西但不算乱。”顾向爱检查了一遍姐姐们的房间，松了口气。


    顾向安却哀嚎一声：“哪个手贱的把我草编笼子捏碎了，这可是大哥给我做的，我小心翼翼藏了这么多年，结果现在碎成渣渣了。”


    一看，是当初顾向阳用来装萤火虫哄小孩儿的草编笼子。


    顾向阳无奈：“再给你编一个。”


    “那怎么能一样，这群人真讨厌。”


    顾向安骂够了，又说：“大哥，这次是我给家里惹麻烦了，那个郭老大是郭建华的哥哥，郭建华就是一直躲在最后头的四眼田鸡。”


    “你跟他有过节？”顾向阳问道。


    顾向安将苦水一窝蜂吐出来：“他这人特别小心眼，就因为我去看望伍良工，不跟他当朋友就小心眼上了，这次肯定就是他在举报，是我闯的祸。”


    心底痛骂四眼田鸡，顾向安恨不得把人狠狠揍一顿。


    顾向阳挑了挑眉，笑着拍了下他脑门：“那你想错了，这次的事情跟你没关系，要说闯祸也是我闯祸。”


    他招了招手，让两个弟妹过来，轻声把汪明那事儿一带而过。


    “什么？”


    兄妹俩瞪大眼睛，还真有？


    顾向阳点头：“所以应该是汪明那边出了问题，被人盯上了，人家是奔着东西来的，我们只是被连累。”


    兄妹俩面面相觑：“那怎么办，他们以后还会不会来，大哥，你把东西藏哪儿去了？”


    “是啊大哥，昨天我还看到大姐枕头下有一本书，刚才看也没了。”


    “我屋子里那些东西也是，有问题的都消失不见了。”


    两双眼睛纷纷看向顾向阳。


    顾向阳挑眉：“既然早就猜到，自然是想办法藏起来，待会儿还给你们，自己藏好，别被发现了，最近外面的苗头有些不对劲。”


    顾向爱还要再问，顾向安一把拉住妹妹：“行啦，大哥有大哥的办法，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哼，你又知道了。”顾向爱察觉到两个哥哥之间的秘密，冷哼一声。


    顾向阳又安抚：“他们没找到东西，孙主任回去肯定会好好收拾，一时半会儿不会有麻烦。”


    “那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了，那群人都不讲道理。”顾向爱拍了拍胸脯。


    顾向安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有孙主任孟书记盯着，他们已经算很客气，屋子都没弄乱。


    伍良工那边可凄惨多了，屋子窗户都被撬开检查，地面全是坑坑洼洼，生怕他们在地底下藏东西。


    正要说话，顾向爱忽然看向他：“三哥，这个点你怎么在这儿，你又逃课了？”


    顾向安一缩脖子嘿嘿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知道你关心家里，今天不骂你，但你赶紧去学校，不然待会儿放学向红向宁找不到你会着急。”顾向阳表示。


    顾向安一想也是，他跑回家没告诉两姐妹，赶紧撒丫子往镇上跑。


    瞧着他活蹦乱跳的背影，顾向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哎，三哥上辈子肯定是只猴子。”


    结果顾向阳把她往学校送：“你也得回去上课，别老逃课。”


    顾向爱顿时蔫头耷脑：“哥，小学太简单了，我可以去初中吗，我想跟四姐一起上课。”


    家里四个弟妹，顾向爱精神力最高，智商也最高。


    虽然才比顾向宁小了四岁，但刚靠看哥哥姐姐的书本，她就自学了个七七八八。


    以前还好，今年开春顾向宁和孟小妹都去镇上上初中了，小孩儿顿时寂寞。


    顾向爱知道缠着亲妈没用，吴来娣压根不理解跳级，只让她勤勤恳恳读书，不能乱来。


    她一个劲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好不好嘛，我真的都已经学会了，大哥你帮帮我，我想跟四姐和小妹姐一起上学，不然我一个人多寂寞啊。”


    “真的想去？上初中得起大早，每天来回走路，很累。”顾向阳没一口回绝。


    顾向爱一看有门，点头如捣蒜：“想想想，我不怕辛苦。”


    顾向阳摸了摸妹妹头发：“那我想想办法，你先去上学，不准逃课到处撒野。”


    “好嘞，我都听大哥的。”顾向爱嘴甜的很，“大哥最最最好了。”


    顾向阳享受着妹妹的彩虹屁，心思转到青城市。


    这年头讯息不便，他一时半会儿没法得到汪明的消息，只能等待。


    另一头，汪明也正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举报搜查。


    虽然早有准备，红袖章上门的时候汪明还是吓了一大跳。


    很快，他就想到自己已经处理完毕，面色恢复正常据理力争。


    红袖章可比临山镇的嚣张多了，进门就开始搜查，完全没管汪明的阻止，一时吓得汪家老娘差点犯病，三个孩子也纷纷哭闹起来。


    “谁让你们来的，凭什么搜查我家。”


    “我是工人，全家成分清清白白，容不得别人污蔑。”


    “告诉你们，今天要是没搜出什么来，这事儿没完，我上革委会告你们去。”


    汪明一边护着老娘老婆孩子，一边还得分心盯着，不怕搜出什么，而是怕他们栽赃陷害。


    好不容易熬到他们走了，汪明才松了口气：“好了，没事儿了，他们就是虚张声势。”


    家里除了汪明媳妇，其他人都不知道真相，纷纷咒骂起那群混蛋。


    汪明媳妇避开人低声问：“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我跟他通过气，他知道该怎么做，办事稳妥的很可以安心。”


    媳妇这才放心，又皱起眉头来：“到底是谁家跟咱们过不去，好好的写什么举报信，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这是招谁惹谁了。”


    汪明皱了眉头，心底浮现一个名字。


    第88章


    因果线


    革委会浩浩荡荡闹了这么一回， 让生产队社员们都意识到情况不太好。


    听了顾向阳的警告，这两天但凡觉得家里有问题的，都偷偷摸摸的处理好。


    舍得的就烧掉，不舍得就埋起来。


    顾向阳早晨上山的时候都得小心点， 一个不注意就发现别人家埋下去的东西。


    【嘎嘎嘎嘎嘎， 后山遍地是金子， 宿主不捡吗？】


    久违的声音响起， 万界商城终于升级完毕冒出头来。


    顾向阳正吞吐着天地灵气， 与山水几乎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许久，顾向阳睁开双眼，灵光闪现后收敛，原主褐色的双眸越发黑沉。


    “喵～～～”小乖蹭灵力完毕，在他怀中伸了个懒腰， 亲昵的贴贴脸颊。


    顾向阳笑着撸了两把：“乖，自己玩去。”


    小乖是懂事且不吵闹的小猫咪，一会儿钻入树丛消失不见。


    【啧啧啧， 乖～宿主你好坏，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顾向阳站起身：【聒噪，三瓜俩枣都不放过。】


    【小万这是勤俭节约会过日子，真没想到你们生产队号称个个成分贫农， 好东西还不少呢。】


    【啧， 一条小金鱼。】


    【啧， 香炉，档次太低了。】


    【哇， 居然还有个公鸡碗， 不知道从哪儿大地主分到手的。】


    社员都不傻， 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但凡有些来历就会好好藏着，指望有一天能值大钱。


    尤其是金子，顾向阳也是才知道他们生产队卧虎藏龙，怪不得老宅子地底下能有一箱子小金鱼，老一辈是真能藏东西。


    顾向阳忽略系统的话，他不可能去挖社员的“藏宝”。


    【升级结束了，能开启匹配吗？】


    万界商城哼哼两声：【又转移话题，不要社员的，把汪明那箱子私吞了也行啊。】


    顾向阳捏了捏眉心：【别闹，开始吧。】


    【系统升级成功，获得一次匹配机会】


    【宿主，是否开始匹配？】


    【匹配——】顾向阳毫不犹豫的点头。


    【叮，匹配成功。】


    【恭喜宿主，此次匹配位面为——末世废土。】


    【商城已开启，宿主可随时查看商品。】


    【友情提醒，末世废土为中级位面，因大灾变处于高危状态，所有商品都含有微量毒素，普通人触碰会进入癫狂状态，请谨慎使用。】


    顾向阳眉头微动。


    看到中级位面四个字，他还以为自己好运气来了。


    结果随之而来的就是警告，顾向阳顿时头痛，所有商品都含有微量毒素限制就大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系统匹配全是暗箱操作，就为了让低级位面的人寸步难行。


    扫过商城，顾向阳眯起眼睛来。


    末世废土的商品并不算多，只简单一页。


    【末世废土位面很特殊，大部分商品因为毒素含量太高，被禁止交易。】


    【他们本位面已经适应毒素，与毒素共存，但交易到别的位面会造成污染。】


    顾向阳顿时明白，怪不得只简单几样，不是没商品，而是能上架的极其有限。


    【基因优化液，可强化体质，10%觉醒异能，10%畸变风险，售价10000积分。】


    顾向阳叹气，这觉醒异能的概率和畸变概率相等，简直是用生命在冒险。


    除了末世废土迫不得已，谁会冒着这么大死亡风险去拼一把。


    再往下看，多是一些辐射净化装置、毒素清洁套装、生物共生防护甲、声波驱离器——


    总结起来都是他用不上的，当前小世界安稳的很，压根用不上这种杀伤性武器，更不需要高功能防御武器。


    蓦的，顾向阳目光落到最后一样商品上。


    【畸变体晶核，能量体结晶，售价100积分。】


    顾向阳挑眉：【这价格没标错吗，能量体结晶卖这么便宜？】


    万界商城很快解释：【末世废土最不缺的就是畸变体，从植物到动物，从昆虫到人类，畸变体结晶遍地都是。】


    【当然，最重要的是畸变体结晶非常坚固，难以利用。】


    【对于大部分世界而言，畸变体结晶除了好看，一无是处，所以价格很便宜。】


    【叮咚，小万友情提醒，畸变体结晶能量同样含有毒素，请谨慎使用。】


    顾向阳立刻抓住关键：【我可以使用？】


    之前兑换的灵石已经消耗到只剩一半，灵石虽好，但扛不住价格高，不是能长期使用的物品。


    相比起来，这晶核简直是物美价廉，都是能量体结晶，就算比灵石差一些，应该也能利用。


    万界商城思考了一会儿：【以宿主本体的能耐，一定可以，现在得试试。】


    【小树，你要试试吗，末世毒素不是开玩笑的，也许你会中毒疯癫。】


    顾向阳挑眉，露出灿烂的笑容：【小万，你忘了我本体是什么了吗？】


    下一刻，他手中出现一颗晶核。


    晶核呈现出不规则形状，散发着耀眼的青光，只是简单的放在掌心，顾向阳就能感受蓬勃的木气。


    安全起见，他迅速打出结界，就连小乖也隔绝在外，以免所谓的毒素产生影响。


    【小树，准备好了吗？】


    【一旦发现异常，我会直接封锁晶核，扔回系统。】


    【放心，小万永远是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顾向阳微微勾起嘴角：【我有预感，这将是我的机遇。】


    晨光已经落下，顾向阳却没急着回去，灵力汹涌构建出树根，狠狠扎入晶核。


    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根茎如同遇到顽石被阻滞，顾向阳不得不加大力道。


    终于，咔嚓一声，晶核碎裂开来，随之呼啸而来的是巨大的能量。


    若是末世废土的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奇震撼，他们研究百年，至今还徘徊在门口的晶核能源利用，就这样被突破了。


    顾向阳提起十二分心，对万界商城戒备的毒素报以谨慎态度。


    果然，随着能量一起融入的还有破坏力，无声无息的钻入身体，试图改造他的身躯。


    顾向阳可以预料，这股毒素带来的破坏力能累积，抵达一定程度不是觉醒异能，与毒素并存，就是成为畸变体。


    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挡，顾向阳完全打消了给弟妹使用的心思。


    即使是已经开始融合灵种的顾向阳，风险也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畸变体。


    顾向阳却是例外。


    毒素被分析，清理，排除体外，万界商城配合默契，迅速丢进系统储存起来。


    一颗晶核湮灭，顾向阳的灵力又恢复了一部分。


    【能量比灵石少很多，利用起来也麻烦，但胜在价格低，可以大量购买。】


    万界商城得令，积分飞快消失，系统内多出一大堆晶核，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现有积分：99】


    顾向阳想阻止都来不及，白花花的积分都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晶核，堆得满满当当。


    【倒也不必买这么多。】


    万界商城振振有词：【宿主你不懂，晶核是滞销商品，所以定价才这么低。】


    【咱们买了一颗后再买，对方肯定猜到我们能使用。】


    【你等着瞧，奸商肯定会涨价，到时候你就会感谢我。】


    顾向阳深吸一口气，他真不是小气，而是兢兢业业赚积分不容易，还想留点积分好过年。


    尤其是最近风向不对劲，他跟汪明的生意也受到影响，竹编厂还不知道能干多久。


    买都买了，左右都能用得上，顾向阳也没多唠叨，起身往山下走。


    【又有人上山埋宝藏，咱们过去吓唬他一下。】


    顾向阳无视了系统的幸灾乐祸，绕过那个鬼鬼祟祟的人。


    心底无语，怎么生产队社员都喜欢埋在山头上，不怕撞到一起吗，甚至还有几个埋在了祖坟里。


    蓦的，顾向阳停下脚步。


    “顾大河，他来山上做什么？”顾家那边可没什么传家宝，压根不需要埋藏。


    【干死他，跳梁小丑一直蹦跶真烦人，把他弄死。】


    顾向阳皱了皱眉头，觉得万界商城越是升级越是暴躁，动不动就要弄死人。


    昨天生产队大闹一场，顾大河跳出来惹来众怒。


    顾建国上门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让刘淑芬母子几个看好当家的，别让他到处发疯。


    邻居几个都跟着劝，觉得顾大河是真疯了，要不怎么胡乱举报自家侄子，对他有啥好处，生怕他发疯后连自家一起举报，劝刘淑芬干脆把他关起来。


    家里头，顾爱国顾卫华也埋怨亲爸，因为这个疯疯癫癫的爸，他们俩连媳妇都说不上。


    刘淑芬想了想，也觉得心里头发慌，总觉得顾大河会闹出其他事情，索性把他关在了屋里头。


    哪知道大清早的，顾大河砸坏锁逃出来了。


    “传家宝，我有传家宝。”


    “我们家注定是要走好运的，珍珍明明已经来了，为什么没走好运。”


    “都怪顾向阳，他是个水鬼，从河里头爬出来讨债。”


    “爸死了，妈也死了，他不死就得我死。”


    “得想想办法，我得想想办法。”


    顾向阳听得清清楚楚，这些年顾大河时不时发疯，神神叨叨的时候就这样。


    通常他一发疯，刘淑芬就上门请顾大山，拿着柳条抽一顿就能好一阵子，几次三番下来，顾大河安分许多。


    顾大河手脚并用，一路爬到了顾老鳖两口子的坟头上，扑通一声跪下来。


    “爸，妈，你们再帮我最后一次。”说完，顾大河居然开始挖坟。


    【啧啧啧，他这是真疯了，挖坟做什么，顾老鳖两口子造孽啊，死后都不得安宁。】


    顾向阳皱了眉头：【你仔细看，顾大河身上有东西。】


    万界商城一次次扫视：【并无异常。】


    【不，有东西，是——】


    【造物主商城商品更新中——】


    【尊敬的宿主，新书上线，请尽快购买查阅。】


    顾向阳挑眉，下一秒万界商城惊叫起来。


    【这是什么！】


    顾向阳举起手，一根黑线从坟头蔓延，穿过顾大河的身体，延续到他手中，线头分裂出许多支线，朝着山脚下蔓延。


    【血脉凝结的因果线。】


    顾向阳淡淡道，手指一碾，粘附在他指尖的因果线顿时断裂。


    但断了一条，立刻又有黑线不依不饶的缠绕上来，就如血脉无法彻底切割。


    更多的因果线指向山脚下的顾家人，想必顾向红几个都难以避免。


    【怎么可能，顾大河只是个普通人，他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能力。】万界商城惊讶道。


    上辈子，他只在宿主和那家伙的身上看见过因果线。


    顾向阳勾了勾手指头，黑色的因果线若隐若现，与记忆中猩红的截然不同。


    【造物主给了什么新书？】


    万界商城查看，呦吼一声：【新书大爆发，上线了足足十本。】


    【造物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是要来大活，跟因果线出现有联系吗？】


    因为顾向阳对整个青城市的掌控力步步提升，这些年游离于危险之外。


    除了远在部队的牛美琴，造物主商城已经沉寂很久。


    【小山村的锦绣年华】


    【热血年代】


    【回到爷奶小时候当学霸】


    【春回小县城，发家致富经】


    【万家灯火都是我】


    【我在年代文里点石成金】


    【偏爱烟火人情】


    【重铸1970】


    【废品回收站的美妙人生】


    【时代风云】


    顾向阳看到这些书名就头痛，回到了被狗血年代文控制的痛苦中。


    【帮我看一遍，筛选跟我相关的部分。】


    【okk，温情系统为您服务。】


    趁着万界商城读数据的功夫，顾向阳已经走到了山脚下，看到在菜园子里忙碌的弟弟。


    顾向安大概刚练过拳，满头大汗，正弯腰拔青菜。


    瞧见他下来，顾向安大声招呼：“哥，早上吃油渣青菜面，二姐昨天带了猪油渣回来。”


    “那我去拿两颗咸菜加进去，味道更好。”


    顾向阳丢下这话进了厨房。


    顾向安一会儿就跟过来，鬼鬼祟祟凑近：“哥，你今天下山晚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路上有人，我等了等才下山。”顾向阳解释。


    顾向安扯出自己的挂坠：“那你帮我看看开始融合没，它喜欢我吗？”


    看了眼毫无动静的灵种，顾向阳拍开弟弟脑门：“过个一年半载没动静再来找我。”


    “要那么久啊。”顾向安顿时泄气，一会儿自己又好了，“不过我年轻，有的是时间，我会耐心慢慢等的，大哥我真不着急。”


    要不是这家伙一天问三次，顾向阳就信了他的鬼话。


    正切咸菜呢，顾向红过来了，看见就喊：“大哥你别动，你切的不够细碎，我来。”


    说完直接把人挤开去，自打进了国营饭店学上手艺，顾向红对美食很有追求，对家里哥哥弟弟妹妹的粗糙看不惯。


    但凡她在家，肯定不让别的人动手，觉得他们吃饭做菜都太糊弄。


    顾向红确实是有厨艺的天赋，切菜擦擦擦的每根咸菜丝都一模一样粗细。


    普普通通的油渣青菜面，经过她的手就分外好吃。


    顾向阳都忍不住吃了一大碗，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里头的咸菜丝，也不知道顾向红怎么做的，吃起来又香又脆，跟面条融合在一起，起到了一个画龙点睛的作用。


    顾向阳觉得自己学一辈子也做不出这样的饭菜，这就是天赋。


    吃完对妹妹竖起大拇指：“向红手艺越来越好了，再这样吃下去我都要变成大胖子。”


    “真能变成大胖子也好，大鹏叔那样的多福态。”顾向红笑起来。


    顾向宁苦了脸：“为什么我吃得多就会胖，大哥三哥从来不会胖，他们身上看着都没啥肉。”


    其实她也不胖，只是作为家中的小妹妹，平时不太下地干活，吃的也好，比生产队的同龄人丰裕一点，脸蛋一直是红彤彤的，看着就知道身体很好。


    顾向红笑起来：“大哥得下地干活，一天忙活那么多事情，他还每天去山顶溜达，向安就更别提了，一天天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他能胖起来才怪。”


    “妈说也就是现在日子好了，前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大家都躺在床上不敢乱动，怕动了就饿得快。”顾向宁嘀咕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吴来娣拉着女儿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进门就问：“向阳，昨儿个出事儿了？革委会来找你麻烦？”


    “妈，快进来坐，你们吃过没？”顾向红连忙招待。


    吴来娣忙道：“吃过来的，昨晚小爱回家说的，我一晚上没睡好一直记挂着，想着亲自来问问才放心。”


    顾向爱吐了吐舌头，没办法，她妈就是爱操心，事无巨细都要管。


    见亲妈满脸着急，顾向阳只得起身安慰，解释了好一阵子才让吴来娣安心。


    “没事儿就好，最近镇上闹哄哄的，我们生产队也说要来知青，虽然人还没来，但为了知青点的事情已经吵了好几架，烦得很。”


    吴来娣确定他们没事儿，起身打算回去，她还得去上工。


    “妈，你吃碗面条再走啊。”顾向红追上去。


    吴来娣不肯：“我都吃过早饭了，再吃多浪费。”


    顿了顿，她往屋里头看了眼，低声问：“你哥还是不想娶媳妇啊，向红，这事儿你得劝劝，可不能由着他性子来，将来是要后悔的。”


    相比起越来越有一家之主气势，跟顾大海十分相似的大儿子，吴来娣跟女儿更亲近。


    顾向红无奈：“妈，大哥心中有数，这事儿你别管了。”


    “哎，都怪我当初改嫁，现在也没脸来管他。”


    吴来娣想到这里就没底气，又拉着女儿说：“向阳打小有主意我也没法管，你自己的事情也得上点心，你年纪可不小了，如今又有一份好工作，大可以在城里头找个条件好的。”


    顾向红更是无奈：“妈，你怎么又说这个，我刚进去还是临时工，现在是认真工作赶紧转正的时候，我不想别的事情耽误。”


    吴来娣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忍不住担心。


    “工作重要，人生大事也重要，你大哥毕竟是男人粗心，这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


    瞧着亲妈心事重重的离开，顾向红叹了口气，心想她可不想嫁人，至少不是现在。


    顾向阳仔细查看，四个弟妹身上果然带着黑线，是从顾家祖坟里蔓延出来的。


    碾碎后，因果线又会慢慢复苏。


    幸好，在他的压制下，因果线呈现出单薄的黑色，起不到任何作用。


    顾向阳暂时摸不准因果线出现的原因和作用，只能先把此事寄存。


    一会儿，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屋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顾向阳没急着出门，坐在廊下椅子上静静等候。


    好一会儿，万界商城半死不活的回来了。


    【只有更奇葩，没有更奇葩，十本书的狗血剧情重复率高达99%，造物主就没点创造力吗？】


    顾向阳只问：【说重点。】


    【重点是，剧情发展都在青城市之外，遥远的陌生城市桃花朵朵开。】


    顾向阳早有猜测，对此并不意外。


    牛美琴就是如此，因为远离青城市剧情修正值一直停滞不前，似乎进入一个静止状态。


    【不过——】


    【宿主你弟弟妹妹好惨，他们会陆续出现在四本书中，分别担任炮灰男配、炮灰女配、恶毒炮灰、路人甲乙丙丁、凄惨对照组等等等等等等——】


    预想成真，顾向阳微微吐出一口恶气。


    从因果线出现时的不妙预感，现在都成了现实。


    【最最最重要的是，亲爱的宿主，你将在所有人的剧本中扮演最终大BOSS。】


    【如果你还未与世界意志融合，我都要怀疑这是小世界在排斥你。】


    【你，同时在十个剧本里扮演大坏蛋。】


    顾向阳揉了揉耳朵：【第一个与我有关剧情点在什么时候？】


    【今天。】


    顾向阳皱了下眉头：“今天？难道发生在长河生产队？”


    【你自己看吧。】万界商城懒得解释，直接丢过去一个记忆包。


    顾向阳伸手接住，打开一看顿时无语。


    下一秒，外头传来一阵惊呼声。


    “快来人啊，顾大河从山头上摔下来了。”


    顾向阳挑眉，知道剧情点已经开始，抬起脚步往外走。


    他家距离后山最近，第一个抵达了山脚下，果然看到满脸是血的顾大河。


    发现顾大河的社员起早摸黑上山“埋宝藏”，哪知道回程看到了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向阳你来的正好，你三叔自己跌下来的，跟我可没关系啊。”


    社员快急哭了，顾大河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死了，喊都没动静。


    “大河，大河你没事儿吧，你咋跑山上去了。”刘淑芬听到消息跑过来，看到这动静欲哭无泪。


    顾向阳提醒：“人看着摔得不轻，先送卫生院吧。”


    一听这话刘淑芬只会哭：“可，可家里也没钱了，哪儿还有钱给他看病啊。”


    哭着看向顾向阳和赶来的顾大山。


    顾向阳挑眉，二话不说：“先送卫生院，钱我先垫着。”


    不然接下来的剧情还怎么演。


    第89章


    转移


    一听有人出钱出力， 刘淑芬也不拦着了，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你们留下来看门，我跟着就行了，用不着那么多人。”


    顾爱国顾卫东兄弟俩对视一眼， 居然真的留下来没跟上去。


    看得生产队社员啧啧称奇， 凑在一起嘀咕议论。


    “这亲爹摔得半死不活送医院， 亲儿子倒是待得住， 咱们生产队还需要看门吗？”


    “就是不想让他们兄弟跟着， 这样大山向阳就得出钱出力。”


    “刘淑芬算盘珠子打得精，你们等着瞧吧，向阳真拿了钱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顾爱国兄弟俩也不管这些议论声，默不吭声的回到家。


    最小的顾珍珍欲言又止：“大哥二哥，咱们不去真的好吗？”


    顾爱国撩起眼皮子看了眼小妹，没好气的反问：“你有钱还是我有钱， 反正大伯跟顾向阳跟着，他俩有本事，总不会放着咱爸不管。”


    被骂了一句， 顾珍珍连忙低头不敢再说。


    三兄妹看不到自己身上越缠绕越紧的黑线，相比起其他人只有一根，他们三已经被裹成了茧子。


    蓦的，顾卫华直接闯进主屋。


    这里以前是顾老鳖跟马秀莲的房间， 两人死后， 刘淑芬跟顾大河关系越来越僵硬， 顾大河就直接搬进来，夫妻俩分房睡。


    “老二， 你干什么？”顾爱国起身问。


    顾卫华翻箱倒柜的找：“哥， 咱爸肯定又发病了， 要不然大清早怎么会在山脚下，我看他就是弄封建迷信昏了头，咱们趁他不在都处理掉。”


    一听这话，顾爱国十分赞同：“对对对，都给处理了，不然被发现也麻烦。”


    顾珍珍也鼓起勇气走进屋，帮忙翻找起来。


    任由三人翻箱倒柜，愣是什么都没找到。


    顾卫华气恼道：“到底藏哪儿了，前些时候我还看到他偷偷烧香。”


    三人面面相觑，就差把地面都反过来找一遍。


    顾大山推着板车，刘淑芬低头扶着顾大河，一行人急急忙忙往镇上赶。


    半道上，顾大河再一次抽搐起来，吓得刘淑芬惊叫：“大哥，向阳，这可怎么办。”


    “拿东西给他塞嘴里，别咬到舌头。”顾向阳提醒了一句。


    刘淑芬六神无主照做，做完了又开始哭：“大河以前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三天两头闹事儿还不如——”


    后头的话淹没在哭声中，她没敢继续说。


    顾大山也叹气，到底是亲弟弟，看到顾大河这样他也心疼，但更多的还是生气。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卫生所，顾大山拉住缴费的侄子：“还是我来吧，这钱付出去肯定是收不回来的。”


    顾大河都这样了，半个疯子，刘淑芬也是个没脸没皮的，要好处的时候谄媚，要还钱的时候直接躺地上，把当年马秀莲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顾向阳不在意这点钱，直接塞进橱窗。


    “大伯，没事，毕竟是亲叔叔，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顾大山叹气：“你是个好孩子，真不知道大河为啥一直想不开。”


    尤其是他发疯时候说的那些话，把爸妈的死，家里日子过得不好，一股脑怪在了向阳身上，简直是没道理。


    【宿主，顾大河快死了。】


    【最好别让他死，不然他一死，因果线会转移到你们身上。】


    听着提醒，顾向阳一缕灵力丢在顾大河身上，原本快要停滞的呼吸再一次延续，留住了一条性命。


    顾向阳挑眉，扫了眼身边的顾大山，果然身上也有因果线，并且比他那条更粗更坚韧，隐隐约约泛着红色。


    刘淑芬身上反倒是干干净净，她并不是顾家血脉。


    “大伯，爷爷在世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起过祖上？”顾向阳开口问。


    顾大山一脸莫名，摇了摇头：“咱祖上就是普通老百姓，还记得的都是贫农，没啥好说的。”


    “不过——”


    “不过什么？”


    顾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咱家是逃难过来的，不算本地人，当年爷爷还活着的时候疼我，有一次他说咱们祖上也出过大人物。”


    “不过后来这世道你也知道，这话没人敢再提。”


    祖上大人物？


    顾向阳翻了翻记忆，顾珍珍的发家史中完全没提过。


    从顾大海到顾珍珍，处处透着诡异，顾家超乎寻常的精神力是佐证，但除此之外，一切又显得那么稀松寻常。


    “血止住了，人还没醒过来，具体怎么样得等醒来过才知道。”


    临山镇卫生所医疗条件就这样，医生看得很粗略。


    刘淑芬先松了口气，藏住心底的隐隐遗憾，转头好声好气的道谢：“大哥，向阳，这次多亏你们了，等大河醒过来一定会感激的。”


    至于还钱，她是一个字都不提。


    顾大山叹气：“到底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他死，淑芬，等大河这次好了，你可得把人好好看住，不能再这么乱来了。”


    “是是是，我肯定管着他。”刘淑芬点头答应，至于能不能管得住，就是另一码事。


    话音未落，外头冲进来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哭。


    “我可怜的三哥啊，好好的人怎么就忽然这样了，自打咱爸妈没了，三哥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三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你辛苦了一辈子还没享过福，怎么就舍得走了。”


    “你从小最疼我了，以后谁还来护着我啊，你咋能这么狠心丢下我呢。”


    看清来人，顾大山刘淑芬脸都黑了。


    顾大山气得大骂：“顾丽萍，赶紧收起你的眼泪，老三还没死呢。”


    刘淑芬更是不给大姑子面子：“逢年过节没见你往家里送一颗米一块肉，人还没死就急着号丧，真不知道你安了什么心。”


    顾丽萍愣住，人没死？


    她刚可听说满头是血肯定救不回来了，咋就没死呢？


    眼珠子一转，顾丽萍红了眼眶擦着眼泪：“我，我这不是心急吗，我们毕竟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为三哥担心啊。”


    “就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定是来干什么的。”刘淑芬白眼都翻上天。


    “三嫂你咋能这么说，好歹我也是三哥的亲妹妹，难道我担心他还不行吗？”顾丽萍吵吵道。


    刘淑芬冷笑：“你要关心也行，拿钱来，你哥还欠着医药费呢。”


    提到钱，顾丽萍顾左右而言他：“什么钱不钱的，真心又不是只看钱，三嫂你也太市侩了。”


    刘淑芬气得大骂，吵得医生看不下去：“吵吵什么，这里是医院，要吵回家去吵。”


    顾大山皱眉：“既然大河没事，那我跟向阳得回去了，淑芬你留这儿看着。”


    他懒得跟妹妹妹夫扯皮，转身拉着顾向阳要走。


    “等等。”


    顾丽萍可不是真为了顾大河来，赶紧拦住他们：“向阳，大侄子，你先别走，姑姑有好事儿找你。”


    话音未落，顾大山先怀疑起来：“有好事儿你能想到向阳？”


    “大哥，我也是你亲妹妹，你咋能这么看我呢，再说了，向阳多大人了，你还怕我把他卖了啊。”


    “向阳，姑姑真有事儿找你，保证是好事儿，咱们去外头聊。”


    顾向阳眉头微挑，扫过顾丽萍身上的因果线，比顾大山的更粗，已经显现出猩红色。


    他心底好奇因果线转变的原因，淡淡开口：“大伯，你先回去吧，既然姑姑有事儿找我，那我跟她说说话。”


    “要不要我陪你。”顾大山不是很放心妹妹，妹妹妹夫就是无利不起早的。


    顾向阳婉拒。


    顾丽萍眼底带着算计，跟常学民对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


    几年前，他们打着顾向阳的名义给陆文雄写信，一直没回音，两人还以为陆文雄翻脸不认人，压根不想帮顾向阳。


    没了利用价值，顾丽萍这些年连娘家都不太回，几乎跟娘家断亲。


    哪知道时隔多年，两人忽然得了陆文雄的信，说算着顾向阳年纪差不多正合适了，可以帮忙。


    顾丽萍顿时活跃起来，顾向阳现在年龄大了，她家老大常文也十七岁，户口本上十八岁，年龄也正合适啊。


    要是能送常文去当兵，那不比把名额卖给别人强多了。


    唯一的问题是，陆文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提出要让顾向阳亲自去一趟。


    夫妻俩暗骂陆文雄多事儿，帮忙就帮忙，非得见着人做什么，却又只能盘算起来。


    “向阳，你今年21了吧，还没娶媳妇是不是家里没啥钱了？”


    顾丽萍自顾自说：“哎，你爸统共就留下那么点抚恤金，这些年你拉扯四个弟妹长大着实不容易，他们又要吃喝，又要读书，那点钱够干什么。”


    “向阳你就是太老实了，你是家里老大，抚恤金应该占大头，哪能都给他们花了，弟弟妹妹长大嫁人生子，将来都是外人，不可能回过头来照顾你。”


    顾向阳挑眉看她：“有话直说，不用兜圈子，我不喜欢外人诋毁我弟妹。”


    “姑姑怎么能算是外人呢？”顾丽萍正要反驳，看到他的眼神顿时说不出话。


    常学民也觉得婆娘这大侄子渗人的很，明明是个乡下小子，往哪儿一站挺能吓唬人。


    他扯了扯顾丽萍衣袖，让她赶紧说。


    顾丽萍轻咳一声：“向阳，是这样的，你爸不在了，姑姑就得为你打算，想替你找个机会去当兵，现在当兵多光荣啊，名额多难，十里八乡抢一个名额，别人想要都没有。”


    “姑姑已经找好关系了，到时候你跟常文一道儿出发见见那人，回来就能报名。”


    顾向阳觉得对方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他笑了一声：“你找的机会，是借用我的名义跟陆文雄要名额？”


    顾丽萍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知道。”


    常学民一把拽住她：“没有的事儿，向阳，你姑姑一心一意为你打算，你咋能这么想她呢。”


    顾向阳看着颜色越发浓郁的黑线，几乎已经完全转为红线，淡淡道：“是真是假我们心底都清楚，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看在一个祖宗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们，陆文雄不是什么好人，给你们的名额不一定是机会，更可能是夺命锁。”


    顾丽萍怎么可能相信这话，一把拽住他：“既然你知道了，我们也不骗你，向阳，看在我是你亲姑姑的份上，你去见一见陆文雄，求他把名额给常文吧。”


    “常文是个好孩子，如果他能去当兵，肯定会念着你这个表兄弟，将来会拉你一把。”常学民揣着手说。


    两人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家读书不行，哪哪都不行的儿子当了兵就能有出息。


    顾丽萍理直气壮道：“反正你瞧不上陆文雄，这些年都不跟他联系，这关系放着也是放着，多浪费，还不如给我们。”


    “你爸也是我亲哥哥，他还在的时候最疼我，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会答应。”


    “向阳，反正你不打算去，这事儿对你没损失。”


    顾向阳看向这位亲姑姑，顾家人样貌都不错，顾丽萍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要不然也不能嫁到城里头。


    但随着年纪渐大，身上顾家人的美貌慢慢消失，反倒是跟马秀莲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就连自私自利的，自以为聪明的算计都是。


    顾丽萍正要使出浑身解数，顾向阳忽然开口：“可以。”


    “什么？”顾丽萍都愣住了。


    顾向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可以去见陆文雄，然后要名额去当兵，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你，你也想当兵？”顾丽萍惊叫起来。


    常学民更是紧张：“你在生产队当记分员干的好好的，怎么会想当兵，你去当兵了弟弟妹妹怎么办，你不管他们了？”


    “就是啊，你这孩子不是瞎胡闹吗。”顾丽萍连声道。


    他们只是想哄着顾向阳点头去见陆文雄，到时候再把名额给常文，又不是真的为他着想。


    顾向阳淡淡道：“记分员不错，当兵也不错，既然你们一直缠着我，那我答应不好吗？”


    “还是说，为我着想是假的，实际上是骗我去要爸当年的人情，给你们亲儿子用？”


    顾丽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常学民也不吭声了，早知道顾向阳不好糊弄，夫妻俩出门前就商量过，觉得顾向阳肯定放心不下弟妹，不会想要离开临山镇。


    哪知道算错了，也是，谁会为了弟弟妹妹放弃好前程。


    常学民一咬牙：“要是你肯把名额让出来，我们给你一百块。”


    “他爸。”顾丽萍还舍不得那钱。


    【啧啧啧，不愧是顾老鳖跟马秀莲亲生的女儿，一模一样。】


    顾向阳目光落到存在感越发明显的红线上，淡淡道：“钱就不必了。”


    “我跟陆文雄不熟，当年我爸是为了救他牺牲，但已经过去很多年，我不想跟他再打交道。”


    “你们别再来烦我，也不要去找我弟弟妹妹，不然我就直接去见陆文雄，当时候转身去当兵，让你们偷鸡不着蚀把米。”


    “既然这么多年不来往，那以后也别来往，直接断亲。”


    顾向阳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哎，你这个混账小子！”顾丽萍张口就要撒泼。


    常学民赶紧拦住她：“让他走。”


    顾丽萍气急败坏：“他自己不去还不让别人去，占着茅坑不拉屎。”


    常学民脑子一转：“其实他不愿意才好。”


    “好什么好，陆文雄不知道发什么疯，非得他去一趟才帮忙，顾向阳不去，咱儿子当兵的事儿不就泡汤了？”


    随着儿子长大，常家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就靠常学民一个人日子过得紧巴巴。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希望，顾丽萍使尽办法也想抓住。


    常学民低声道：“陆文雄又没见过顾向阳，咱可以伪造证明，让常文假装就是顾向阳。”


    “伪造证明，这要是被发现怎么办？”顾丽萍吓了一跳。


    这可跟他们之前假冒顾向阳的名义写信不同，证明是要盖公章的。


    常学民低声说：“你不说我不说谁会发现，陆文雄从来没见过顾向阳，很多年没联系，就算以前你二哥提过一些，孩子也早就大变样了。”


    “他不可能发现，咱家常文多可人疼，一定会讨他喜欢，去见了人回来就能有当兵的名额，一举两得。”


    顾丽萍听着他的话，胆儿也越来越大。


    两人都不会注意到，原本纠缠在顾丽萍身上的黑线完全转成红色，蔓延到三个儿子身上。


    【宿主，你不去吗，不去干死那个陆文雄？】


    顾向阳脸色淡淡：【我暂时不能离开青城市。】


    【为什么，虽然这是你的统治区域，但你不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问题。】


    顾向阳捏了捏眉心，只说了一句：【向安与灵种刚开始融合，一旦我离开，他会死。】


    万界商城立刻闭嘴，显然想到藏在暗处的那家伙。


    以他偏执的程度，如果发现顾向安居然拥有了灵种，肯定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灵种出现，造物主商城爆发，剧情线蹦跶到眼前来，这不可能是巧合。


    顾向阳可不想为了走一个十万八千里的剧本，这时候冒险离开。


    眼底露出冷意：【既然他们这么想送儿子去死，那就如他们的意。】


    他正好可以看看顾家的因果线到底牵连着什么。


    顾向阳脚步快，很快追上了顾大山。


    “你姑姑说什么了，她那个人不着调，自打嫁出门就瞧不起娘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甭管说什么你都别轻信。”顾大山很知道妹妹的德性。


    顾向阳解释了一遍：“她想让我去求爸当兵时的战友，为常文要个当兵名额。”


    “什么，她咋不直接上天，真有脸说。”


    顾大山听了果然很生气：“我跟你爸真是倒了血霉，咋就有这样的弟妹，一天天的糟心。”


    又连忙劝：“你可千万别听她的，常家的事情跟咱有啥关系，真有情分也得留着你们兄弟姐妹自己用，哪能便宜他们。”


    “我已经回绝了，本来也很多年没联系，压根不熟。”顾向阳解释。


    顾大山这才放心。


    回到生产队，顾建国过来问了一句人怎么样，得知没死就算了。


    心底同情顾大山顾向阳有这么一门倒霉亲戚，出钱出力都得不到一句好话。


    就顾大河之前举报侄子的劲儿，他都懒得管。


    一时间，社员们觉得顾向阳平时看着对亲戚冷淡了点，但还是重情重义的。


    结果傍晚时分，刘淑芬就推着顾大河回来了，说人已经醒了，但傻了。


    “三叔真傻了？”顾向安咋咋呼呼的问。


    顾向阳点头：“我跟大伯去看过，傻愣愣不会说话，别人说啥就干啥。”


    不是傻了，而是精神力受到重创，灵魂已经消散，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


    就连属于顾家的因果线都消失了，转移到了顾丽萍母子几个身上。


    顾向阳猜测，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杠，顾大河这一次会死，是灵力保住了他的躯体。


    因果线出现，灵魂消失，这像是一种献祭。


    “说不定三叔这样，三婶还松了口气，省得疯疯癫癫的让人头疼。”顾向红评价。


    顾大河虽然傻了，但能自理，让干啥干啥，比以前听话多了。


    刘淑芬不但不担心，说话的声音都大了，整天使唤三叔下地干活，别说，挣到的工分比以前还更多。


    社员们说什么都有，但三房彻底安静下来，免去了一桩烦心事儿。


    顾大河傻不傻，对顾向阳兄弟姐妹完全没影响。


    该上学上班的照样过，多出来的因果线若有似无，一直没有变化。


    顾向阳观察了几日，仔细比较，惊讶发现兄妹五个人中，居然是跟随吴来娣改嫁的顾向爱身上那根最浓郁。


    除了他们五人，顾大山身上那根很明显，到了顾晓春三姐妹就淡了许多，三房里头，顾大河身上的已经消失，但顾爱国兄妹三人的都在，几乎一样并无差别。


    【因果线真让人捉摸不透，它究竟是以什么作为依据？】


    顾向阳更关心的是，顾家的因果线到底从哪里来，又代表着什么。


    顾丽萍跟常学民拎着东西拜访顾建国的时候，顾向阳就知道答案已经在来的路上。


    夫妻俩笑盈盈的进门，离开的时候鬼鬼祟祟，显然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等离开生产队，顾丽萍拍着心口叹气：“差点被发现了，幸好我机灵，证明弄到手了吧。”


    “弄到了，盖了章谁都发现不了真假。”


    常学民很得意：“我就说顾建国这样的人，公章肯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想个法子就能弄到。”


    “他不会发现吧？”


    “发现他也不敢说，不然他也得背责任。”


    夫妻俩急急忙忙的走，倒是弄得顾建国一头雾水：“他俩来干啥了，说了一堆废话，来了也不去看看大山大河，来我这儿做什么。”


    顾建国心底奇怪，见到顾向阳的时候提了一嘴。


    “也不知道来干啥的，拉着我说了一会儿话，喝了一肚子茶，最后也没说啥事儿。”


    他知道顾家的情况，提醒道：“八成没憋好屁，回头你当心点，有事儿来找我。”


    顾向阳领了这份好意，心想顾建国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公章已经被用过一次。


    算算时间，估计常文都已经买好票出发了。


    另一头，陆文雄左等右等不见顾向阳过来，心急如焚，回家脾气越发暴躁。


    牛美琴这些年老的厉害，没了美貌夫妻俩感情越发不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偏偏她唯一的儿子从小身体不好，一听见他们吵架就惊厥发烧，好几次差点烧死过去，如今七八岁的小孩儿傻傻笨笨的，看着就不聪明。


    日子不顺心，牛美琴总喜欢撇嘴耷拉着嘴角，看着更加老气。


    “你发什么火，好好的让顾向阳过来干什么，都多少年没联系了。”


    第90章


    融合


    陆文雄脸色阴沉， 咬牙切齿的盯着牛美琴：“什么叫多少年没联系，我不是让你每年寄钱过去。”


    牛美琴听着质问心底发慌，很快镇定下来，理直气壮的喊回去：“你是说了， 但家里没钱我能怎么办， 这些年你往家里拿过几块钱。”


    一开始抱怨， 牛美琴就停不下来：“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 你就是连长， 这些年过去还是连长，再过两年就得滚蛋。”


    “新婚燕尔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说自己马上就会升职，前程无量，结果呢，家属院但凡来个人都比你强。”


    “我跟儿子跟着你吃苦耐劳， 你不感激倒也罢了，现在还回家冲我撒气。”


    陆文雄气得脸色发青：“你还好意思说吃苦耐劳，家里乱成个狗窝，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了，一个孩子都教不好，一年门门都是零鸭蛋， 老子出门都没脸。”


    夫妻俩再次大吵特吵， 差点动起手来。


    “快别吵了， 待会儿你们儿子就回家了，回头又吓得他翻白眼。”隔壁邻居看不下去。


    夫妻俩这才没了动静。


    陆文雄黑着脸坐下来， 冷冷看着妻子：“疯婆娘。”


    牛美琴刚要骂回去， 想到现在的情况又是懊悔， 早知道嫁过来后会这样，她还不如——


    现在后悔也晚了。


    尤其是知道姐姐牛美华在农场过得越来越好，嫁给了农场一个小干部，两人生了一儿一女和和美美。


    牛美琴更是懊悔不迭，她当时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怎么就非得嫁给陆文雄。


    可现在除了陆文雄，她也没了别的选择，只能靠在床边一个劲呜呜呜哭。


    以前她年轻漂亮，陆文雄还能耐心哄哄，现在只觉得厌烦。


    “哭够了没有，哭够了说正事儿。”


    牛美琴吸了吸鼻子：“你转业的事情都传遍了，到底怎么回事，咱们真的要走吗？”


    陆文雄也是心烦意乱。


    当年他局势多好啊，眼看着就要高升，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要是当初你听我的，把钱和票尽快寄过去，我也不会错过那次好机会。”


    “我做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出了事你都怪我。”


    牛美琴才不信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陆文雄会不知道，这男人精明的很，坏事儿都让自己去吵去闹，好人全是他来当，她算是看透了。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让顾向阳过来，我能不能抓住最后一次机会就看他了。”


    陆文雄冷冷的盯着她。


    牛美琴被他这眼神看得打哆嗦，支支吾吾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顾向阳一个乡下小子哪儿来这么大本事？”


    “哪儿来你别管，只要顾向阳愿意来，我就有办法。”陆文雄冷哼。


    牛美琴心思一转：“对你好的事情，我当然会做，再说了，能当兵这样的好事儿，他们乡下人巴不得，指不定人都在路上了。”


    “最好是这样。”


    陆文雄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哎，儿子马上回来了，你去哪儿，好歹陪他玩一会儿。”牛美琴喊道。


    陆文雄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就算半道儿上遇见亲儿子，陆文雄瞥了眼，压根没搭理。


    陆彬彬头大身体小，长得不算太差，但两眼无神看着木呆呆的。


    遇到亲爸也不吱声，就这样擦肩而过。


    回到家，陆彬彬轻声喊了一句妈，转身要往房间走。


    牛美琴一把拽住他：“看见你爸没，他刚出去，你这孩子咋一点都不像我，就不知道撒个娇哄哄他，那可是你亲爸，以后咱娘俩都得靠着他。”


    老调重弹的唠叨，陆彬彬也不说话，就这样麻木的听着。


    陆文雄正处于要么升迁，要么转业的关键时期，他现在年纪大了，往上走越发困难。


    一路走到水潭边，陆文雄想起当年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水潭里，顾大海为了救他溺死了。


    那时候，他对顾大海是有感激情分的。


    可惜，对于他这样的人，那点情分没多少重量。


    “顾向阳呢，他来了吗？”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文雄整个人紧绷起来：“已经在路上，你要他做什么？”


    “不该你管的事情别多管，只要他来了，你就能继续留在部队。”


    陆文雄不敢回头，每次与这个人打交道，他都觉得毛骨悚然，有他不能理解的事情在发生。


    可除了这个人，现在没有人可以帮自己。


    “你真的可以帮我？”


    “八年前，顾大海死的那一次，不就是我在帮你。”


    陆文雄猛地一个哆嗦，深埋忘记的记忆复苏。


    他狼狈的离开水潭，不敢回家，也不敢回到宿舍，怕被人发现异常。


    “大海，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来救我的。”


    “我以为那是个梦，没想到真的会害死你啊，这不能怪我。”


    “世界上没有鬼，是你为了救我牺牲，不是我害死你的。”


    “我最后也没能升职啊，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大海，我们是好兄弟，你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反正你那么多孩子，少一个也无所谓。”


    【小万，常文出发了吗？】顾向阳分心问了句。


    万界商城立刻回答：【刚上火车，不过等他离开青城市，系统的监控难度会大大增加。】


    【没关系，我送了他一个小礼物。】顾向阳勾了勾嘴角。


    火车上，常文捏着介绍信意气风发，只要这次顺利他就能去当兵，这可是风风光光的好事儿。


    到时候那些瞧不起他，骂他脑子笨不会读书，骂他找不到工作只能去下乡的人，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常文毫不留恋的出发了。


    【年代文漂亮炮灰之惬意人生，剧情修正值70%，奖励小礼包一个。】


    久违的提示音响起，顾向阳挑眉，打开礼包，又是一颗红豆杉种子。


    感受着熟悉的能量，多年过去，这点能量已经不足以让顾向阳激动。


    系统内堆积如山的晶核，能源源不断的提供修炼，顾向阳把玩着种子若有所思。


    外头一阵热闹，顾向红下班回来了。


    顾向安从车后座跳下来，蹦跶着往家里跑：“哥，大哥你在家吗，我有事儿告诉你。”


    身后，顾向红跟顾向宁都忍俊不禁。


    “三哥真属猴子的，一句话都憋不住，啥事情都要回家告诉大哥。”


    顾向阳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瞧见弟弟满脸高兴。


    “郭建华倒霉了，活该，让他们满天下举报别人，现在轮到他们被举报了。”


    “今天他都没去上学，听说他压根没考上初中，是占了别人的名额，现在滚回家去了。”


    “可惜了，伍校长也被停职，他人挺好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


    顾向安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个遍。


    “学校还有正常上课吗，受到的影响大不大？”顾向阳问道。


    顾向安摇头：“现在不大，还是照常上课，但我觉得老师上课不专心，现在课上有人走神捣乱，老师都不敢大声管。”


    以前这样的事情，直接被罚站，打手心，拎着耳朵去办公室教训都是常有的事情。


    可最近老师教书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是受到了这件事影响。


    顾向安以前也是调皮捣蛋那部分人，可现在心底不得劲。


    “正常上课你们就继续上，别想太多。”


    顾向阳又开口：“我跟学校商量过了，从明天开始，小爱跟着向宁一块儿上初一，明早你们路过小北生产队把她接上。”


    “啊？小爱去初中？”


    顾向宁有些不自在：“小爱才九岁就上初一吗，她能跟得上？”


    “你们都不在，孟小妹也在初中，小爱不乐意在小学待着。”


    要不是顾向爱几次三番的哀求，顾向阳也不会答应，毕竟现在有乱起来的苗子。


    不过转念一想，趁着现在还没彻底乱起来，赶紧把初中高中读完，也是一件好事儿。


    顾向安拍着胸脯保证：“她想去就去呗，有我跟老四在，不会让她被人欺负。”


    “我也会帮忙看着的。”顾向宁忙道。


    顾向红已经撩起袖子进了厨房，每天晚上，她都要大显身手。


    见顾向宁过去帮忙，顾向阳拉住弟弟：“你跟我进来。”


    “哥，什么事情？”


    顾向安仔细想了想，他这两天很乖没闯祸，甚至也没去找郭建华麻烦。


    “把灵种给我。”顾向阳伸出手。


    顾向安没犹豫，直接将吊坠拉出来放到哥哥手心，他脖子往前靠了靠，红绳太短了。


    灵种果然毫无反应。


    这在顾向阳的意料之中，灵力衰微的小世界，想让灵种苏醒着实不易。


    “哥，融合有开始吗，它喜欢我吗？”顾向安追问道。


    顾向阳勾了勾嘴角：“张嘴。”


    “啊——”


    顾向阳顺手将种子丢进去，又把吊坠塞进弟弟口中：“含着，别说话。”


    “呜呜呜呜呜？”顾向安瞪大眼睛，一脸迷茫。


    “嘘，安静点。”顾向阳嫌他太吵，敲了敲他脑门。


    顾向安只能藏着一肚子的疑惑安静下来，很快，他就感受到身体的不对劲。


    一股温暖而又霸道的力量从口中蔓延，涌入内脏，裹挟席卷着灵种一起蠢蠢欲动。


    “嗯嗯嗯嗯嗯。”顾向安疯狂指着自己的肚子，一个劲让哥哥解释。


    “记住这个感觉，这就是灵种觉醒的感觉。”


    顾向阳解释了一句，又说：“可以张嘴了。”


    顾向安满脸兴奋：“哥，你刚给我吃了什么，是仙丹吗，灵种是不是发芽了，已经跟我彻底融合了吗？”


    “没这么快。”


    顾向阳直接泼冷水：“灵种融合是一个长久的过程，刚才你吃的东西，可以辅助缩短这个过程，但什么时候能成功依旧是未知数。”


    即使如此，顾向安也不失望，反倒是摸了摸肚子：“一定很珍贵吧，大哥，这样的好东西你自己留着吃，我用不着。”


    “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灵种迟早都会感受到我的诚意。”


    顾向安试图吐出来：“还能吐出来吗？”


    烦的顾向阳想捏住他的嘴：“别恶心，这东西对我没用，刚好适合你。”


    【哎，哎，哎——】


    顾向阳挑眉：【哎什么？】


    【哎你心软啊，灵种给了顾向安，灵力也给了顾向安，哼，你总是容易心软，对那家伙也这样，上个世界的教训还不够吗？】


    顾向阳只要转头，就能看到弟弟亮晶晶的眼神。


    此时此刻顾向安的关心敬慕都是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人类狡猾的很，小树，你这样心软是要吃亏的。】


    顾向安吐出吊坠，擦了擦也不嫌弃，拎着左看右看：“好像没什么变化。”


    “哥，等真正融合后会怎么样，它会发芽吗，还是直接进入我的身体，那我会长出小树苗吗？”


    顾向阳干脆利落的回答：“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也许你会变成一棵树，不能动不用吃喝，到时候大哥就把你栽到深山里头，让你自生自灭。”


    想到孤零零的小树苗，顾向阳促狭笑了。


    顾向安跟着笑哈哈：“那说好了，等你把我种下去，你可得回来看我，至少一天看我一趟，不然我会想你的。”


    “什么种不种的，又缠着大哥要种什么果树吗？”顾向红过来喊他们吃饭。


    餐桌上除了饭菜之外，还有一大碗樱桃。


    前些年顾向阳没少往山里头种果树，他们菜园子里也有。


    这会儿正好是樱桃成熟的季节，红彤彤的很喜人，唯一的麻烦是鸟雀也喜欢，摘晚了最红嘴甜的都会变得坑坑洼洼。


    “种我。”顾向安笑嘻嘻回答。


    顾向宁朝哥哥扔了个白眼：“神经，人怎么能种。”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我就长出千千万万个我。”顾向安歪头看大哥，心想这可是他们俩的小秘密，他才不会告诉姐姐妹妹。


    看着弟妹斗嘴，顾向红嘴角的笑容也没下来过。


    “大哥，既然向爱要去镇上读书，那以后是不是直接住咱家更方便？”


    顾向宁也不跟哥哥斗嘴，一个劲点头：“是啊，直接住咱家多好，我们能同进同出，周末再去那边住呗。”


    “妈估计不会答应，再说还有孟小妹，她也上初中。”顾向阳表示。


    顾向宁立刻说：“回头我跟妈说说，孟叔两个儿子都结婚了，住在一起人多嘴杂多麻烦，小爱慢慢长大，住咱们这边更方便。”


    几个小孩儿打算的好好的，结果一提，顾向爱自己不同意。


    “二姐，四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也想你们，想跟你们住在一起，但是不行。”


    “为什么呀？”顾向宁不理解。


    其实家里条件好起来后，她就提过很多次让小爱回来，住在自家总比住在继父家自在。


    顾向爱晃着两条腿，慢慢解释：“虽然我没有改姓，但孟爸爸把我当亲女儿养大，志刚哥志强哥对我也不错，小妹姐姐对我更好。”


    “他们对你好，我们也对你好啊，你可不能因为他们忘了我们。”顾向宁不高兴了。


    顾向爱靠在姐姐怀里撒娇：“怎么会，在我心里，你们是最重要的。”


    “但是四姐，我要是回来的话，那边就剩下咱妈一个人了，她会孤单的。”


    听到吴来娣，顾向红跟顾向宁都沉默了。


    她们好歹知道吴来娣改嫁多年，跟孟大军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不可能忽然离婚回来。


    顾向爱笑着说：“别看咱妈泼辣不饶人，看着性子刚硬，其实她很害怕一个人，妈妈当年没有丢下我，我也不能丢下她。”


    没有人比顾向爱更知道当初的艰难。


    那时候吴来娣年纪不算大，其实能嫁到更殷实的人家，自己再生一个的话生活更有保障。


    但她并没有那么做，选择孟大军就是因为他同意带着小女儿，并且承诺会把小女儿当亲生的养大。


    顾向爱记事早，依旧还记得当年的艰难。


    闹饥荒家里没吃的东西，妈宁愿自己饿着也会省出一口给她。


    她能直接回到顾家，但妈不能，妈跟那边的两个嫂子都不亲近，跟小妹姐也客客气气，没了自己，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顾向红听懂了，伸手揉了揉妹妹头发：“那好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顾向宁撅了噘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孟家那头，吴来娣心底也有些担心呢，过了几天也没见动静才松了口气。


    夜里头就跟孟大军说：“向爱能上初中，向阳肯定费了好大力气，我还以为他会让小爱搬过去住。”


    “真搬过去也好，向阳疼妹妹，搬过去小爱也吃不了亏。”


    吴来娣一边这样想，一边又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你舍得啊？”孟大军最知道吴来娣疼孩子，尤其是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


    吴来娣直叹气：“小爱自己要是想去，我舍不得也不能拦着，咱不能拖孩子后腿。”


    “我看小爱不能点头，她从小粘着你，一天不见就念得慌。”


    孟大军猜到她的心思，拍了拍她肩头说：“孩子大了都要离开家的，我还在呢，将来我陪着你，等我走了，你想去哪边就去哪边，不用管外面怎么说。”


    “什么死不死的，说这些干什么不吉利。”


    吴来娣觉得现在日子也好过，虽说跟继子不算亲近，但面子情分在。


    儿媳妇有小心思不奇怪，面子上过得去，家里头安安稳稳就比什么都强。


    她自己当后妈的也就这样，所以不指望人后儿子后儿媳妇能多孝敬，相互客客气气的就好。


    反正家里就那么多东西，她只劝着孟大军一碗水端平，其他的就看孩子自己。


    因为想得开，吴来娣日子过得也顺心，反倒是比生产队那些鸡飞狗跳的人家强多了。


    顾向阳打发走妹妹上学，日子过得越发悠哉。


    唯一的困扰是顾向安越发沉迷，时不时就从哪儿冒出来，叼着个木雕跟小狗似得。


    “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融合了一点。”


    “哥，我又觉得暖洋洋的，是不是快发芽了。”


    “我感觉脑袋上要长出树苗来了。”


    顾向阳真想一巴掌把他抽飞：“从现在开始，再来打扰我真揍你。”


    指了指院子：“小乖，你负责监督。”


    小乖伸了个懒腰，磨着利爪威胁的喵喵喵。


    顾向安这才消停，哼哼唧唧出门上学去了。


    前脚刚走，后脚汪明就开着车来了。


    “呦，汪采购员好久没来了，这次要点什么？”


    汪明打了个哈哈，很快从竹编厂绕出来找到顾向阳。


    “你这儿没事吧，前段时间吓死我了，一群人冲到我家搜查，差点就开始打砸了，幸好我据理力争。”


    顾向阳也把情况交代了一下：“你这是得罪人了？”


    “鬼知道，要说得罪人的话，八成是采购部那几个，跟我抢采购部主任的位置，整天不干正事儿就想找我的把柄。”


    汪明说完就笑了：“顾向阳同志，以后我就是采购部主任，咱们这生意肯定能越来越红火。”


    这倒是意外之喜。


    顾向阳连声道贺。


    汪明压着声音：“咱以前的买卖暂停一段时间，风声不对我得看看情况，要是没问题就继续，你放心，就算我被抓了，也绝对不会出卖你。”


    这话顾向阳只信一半。


    汪明在青城市打听了不少消息，这会儿一股脑全倒给了顾向阳。


    最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诡异的很，上头压住了消息没几个人知道。”


    “咱俩出事后没多久，就我那巷子里有一户人家，原本是革委会的，你猜怎么着，一家子五口人一夜之间全变成干尸了。”


    “哎呦喂，实在是太吓人了，大家都说他缺德事做多了闹鬼，反正明面上没有人敢说。”


    “我们那条巷子也是奇了怪了，动不动就出这样的事情，前些年的张国强，现在的一家五口，我正想法子搬家呢，不敢继续住了，谁知道会不会沾上霉运。”


    这消息让顾向阳皱起眉头来，在此之前，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应该是距离太远，对方又过于隐蔽，能量波动太小以至于忽略了。】万界商城分析道。


    顾向阳紧拧的眉头并未舒展，心底叹气：【他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


    【明明知道干不掉你，非得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你。】


    【有时候我都怀疑，那家伙就是怕你忘记他，所以故意刷存在感。】


    【次抛的傀儡，他不知道有多少，咱们还得小心。】


    “吓到你了，哎，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不提了。”汪明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吓到了。


    送走汪明，顾向阳顺道儿去了趟竹编厂盘点库存。


    刚出门，顾建国急匆匆找过来：“向阳，公社让我们赶紧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开始收尾啦～


    预收更新中，大家有想看的题材不，说说看


    最近一直在写新文大纲，但来回循环的转，还没决定好写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