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七零漂亮女配觉醒了 20-30

20-30

    第21章 {title


    何荷低下头看着脚尖, 思考该怎么和郑心心聊这件事,实话说又不好,她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她心里面那些小九九,“没有啊, 就是……我突然觉得这么使唤人不太好, 毕竟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总是麻烦他不礼貌。”


    郑心心恍然大悟,以为何荷变得善解人意了, “这样也好, 总是麻烦他也确实不好,不是闹矛盾就好。”


    这半个多月以来,大家都看在眼里,何荷确实改变很多, 变得很好了, 郑心心放下心来。


    何荷知道郑心心相信了她的说辞, 又开始打趣道:“我觉得赵德川就应该封你为我们知青点的妇女主任, 调节矛盾你最拿手了。”


    郑心心拍了拍何荷的手臂, 嗔怪道:“就知道取笑我。”


    两人说悄悄话没多久, 知青们领完口粮,几个男知青来回搬完几大袋粮食,大家一起回了知青点。


    回到知青点后, 赵德川喊着大家说今晚吃顿好的, 于是大家在柴房忙忙碌碌, 还拿出过年那会腊的腊肉,堪比年夜饭的阵仗。


    发了粮大家都高兴,吃过饭后在饭堂天高阔地聊天,从对未来的期盼扯到自己的抱负, 又商量着明天去公社粮站一趟,将自己余下的一些精白米换成糙米,又或者换成全国粮票寄回家里。


    何荷今晚睡得早,就为了明天能与郑心心早早赶到公社肉联所买肉,然后做酿辣椒,盼了一整个农忙的酿辣椒,明天终于可以吃上,心里高兴着。


    一大早,平时起得最晚,睡得最熟的何荷,也不用郑心心叫,自己就麻溜起床。


    两人收拾好后,要出门时碰上也要去公社的赵德川,于是三人一起结伴去公社。


    赵德川还在感叹:“你们俩起那么早?家宝他们都还在睡,说好不容易农忙结束,可以睡到太阳晒屁股,下午再去公社,昨晚信誓旦旦说的一大早就去公社,都成没影的东西了。”


    何荷捂嘴笑着,怎么那群男生比她和心心还懒,这都起不来。


    “他们的鬼话信不得,那陈荆柏,他那么勤劳一个人,也还在睡觉?”郑心心也笑。


    赵德川摇摇头:“他没呢,荆柏起得比我还早,天刚亮就出门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何荷若有所思,猜着陈荆柏估计是上山采草药去了,以前她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撞见过好几次,陈荆柏摘了后就跑去公社供销社卖,有时候还跑去县城黑市卖。


    郑心心点点头,赞同道:“他是勤劳,我们知青点没有比他还能干的。”


    刚说完,郑心心又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好,“呸呸呸,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可是当着赵德川的面说知青点只有陈荆柏能干,她是有些过分了,完全没把赵德川放在眼里一样。


    赵德川爽朗一笑,丝毫不介意,“荆柏是能干,年纪轻轻也不怕苦。”


    要说知青里他最佩服谁,那就是陈荆柏了,年纪小又有魄力,要不是他家里成分不好,早能干出一番名堂了。


    赵德川又问:“你们赶那么早去公社买什么?”


    郑心心见何荷没回话,她想了想还是与赵德川聊了一声,回来一做菜大家都是要知道的,还不如现在就说,“我们去肉联所买猪肉,怕去晚了被抢没了,所以我们才起那么早。”


    赵德川一笑:“怪不得你们起那么早。”


    公社离得说远不远,靠腿走过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要是有自行车,那就更快了,可惜就是没自行车。


    何荷这一路上,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她体力不行,郑心心和赵德川脚步又快,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喘气声都变大了,听着他们两人聊天,累到根本一点话也不想说。


    “歇会儿,我要累死了,你们走得好快,走慢点行不行。”


    郑心心与赵德川同时一愣。


    郑心心:“德川哥我们走慢点吧,刚刚我们走太快了,小荷要跟不上了。”


    赵德川点点头:“好。”刚刚确实没顾及到何荷。


    三人歇歇停停,何荷看着前方一排排低矮的楼房,一条条笔直的公路,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到了,她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八点五五分,走了一个半小时。


    她有些兴奋:“终于到了,累死我了,下次我一定要找大队长借自行车,走路累死我了,或者等大队往供销社运蔬菜的牛车,再也不靠自己走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坐上牛车。”


    大队有两亩地用来种植蔬菜,每周都会往供销社送蔬菜,牛车上每次还能坐两三个人,有些比较阔的前进大队队员要上公社时,都是蹭牛车的,回程送完蔬菜就能坐更多了,一趟也才一分钱,何荷就乐意坐。


    郑心心搀着何荷,:“这么累啊,那我们下午就在这个路口看看有没有大队的牛车。”


    大队赶牛车的刘叔一般会在下午三点在路口出现,等个一刻钟就回城,前进大队要坐车的队员都会在这等。


    何荷上下连连点头,“希望今天牛车会来。”


    赵德川失笑:“那我们就在这分开了,下午我走回去,估计比你们早回去,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大家要去的地方不一样,何荷与郑心心说着没问题,就与要去粮站的赵德川分开。


    今天是城里人的工作日,路上人不多,两人走在一派新气的公社道路上,摸着到了肉联所。


    路上说是不对人,但是肉联所还是排了几个人,何荷踮着脚尖,看着桌上所剩无多的肉,最好的五花肉已经没了。


    何荷对着郑心心说:“没有五花肉了。”


    同样踮着脚,往桌上看的郑心心也有些失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做酿辣椒是最好吃的,不过有肉就好了,有些时候还不一定能赶上。


    这么想着,郑心心指着桌上的前腿肉,宽慰何荷道:“没事,还有前腿肉,前腿肉虽然瘦了点,但还是好吃的,能买到肉就好了,幸好我们来得还算早。”


    何荷一听,觉得也是,有肉就不错了,不能挑三拣四,人要懂得知足。


    等轮到两人时,两人凭票要了一斤前腿肉,八毛钱一斤的猪肉,要多肉联所工作人员也不给,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一斤。


    拿到肉后,郑心心将前腿肉放在自己的手腕处的篮子里,再用布包盖好,这年头买了肉可不能漏富,更何况她们还要从公社回前进大队,这其中变数就更多了。


    两人又了去供销社,公社供销社不大,比不了省城的供销社,郑心心买了青椒后,倒是很有兴趣逛了逛,


    何荷都没兴趣逛,将坏了的手电筒拿给门市工作人员,等着工作人员帮她修好,供销社有一点好的就是能修电器,不过就是时间久,一般要等个两三天,也不知道拖什么。


    何荷等不及加了五毛钱,工作人员才乐意当下就给她修好。


    手电筒坏的毛病不大,等何荷买了一斤桃酥和一斤糕点后,手巧的工作人员就修好了。


    何荷拿上手电筒,试了试了,手电筒重新重新亮起光亮,她眉眼染上笑意,这没有手电筒的两个月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过的。


    两人出了供销社,路过邮局,郑心心问何荷:“你要进去看看,有没有家里人给你寄的有包吗?”


    何荷摇摇头,“不看了,看了我也不想拿。”她等着程苏凛给她拿呢,才不要自己拎回去,外公外婆和舅舅们寄来的东西什么都有,老重了。


    何忠国那边寄来的就还好,只有轻飘飘的钱票,很轻可以随便拿,不过今天还没到何忠国寄东西的日子,理应是没有的。


    想到何忠国,何荷一拍脑袋,想起要寄信回去,惊呼:“哎呀,我忘了要给我阿爸写信寄信呢。”


    她在这边过得那么苦,得涨生活费五块!


    邮局为了顾客方便,也有纸和信封,何荷一想到这件事,立马拉着郑心心进邮局,又喊窗口工作人员花钱买了信纸和信封。


    郑心心被何荷雷厉风行举动弄得一惊一乍,不过她还是等在一旁,等何荷把信写好。


    何荷写得很快,信上就短短一两行字。


    ——日子好苦啊,农忙天天上工,我手臂好酸啊,何淑莺在城里日子过得很舒坦吧,阿爸你可不能忘了你在乡下还有一个受苦受难的唯一女儿,每个月十块钱不够用,你要再给我涨五块钱。


    何荷写完盖上笔盖,将信塞进信封里,又写上家庭住址和邮政编码,买了张邮票贴上,将弄好的信交给工作人员,拍了拍手:“搞定。”


    郑心心没有窥伺别人隐私的癖好,她一直撇开眼没往何荷那边瞧,等何荷说弄好了,她瞪大双眼,震惊道:“这么快,你不多写写吗?”


    邮票是要钱的,一张八分钱,信封信纸又另外花了五分钱,谁家寄一次信不是写得满满当当,写完一面,背后还要继续写的,不像何荷有钱,不在乎这点小钱。


    何荷朝郑心心眨着眼:“跟我阿爸没什么话好说的,几行字就足以表现我真诚的心,这就够了。”


    她要钱的心可真诚了,相信何忠国会给她加生活费的。


    郑心心不知道何荷父亲娶了后妈,后妈还生了弟弟,看何荷这开心的样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当这是何荷与她阿爸的相处方式。


    郑心心不好多说什么:“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何荷看了眼手表,现在在十一点半,时间还早,牛车也没那么快来,她将手表递给郑心心看,“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吧,现在才十一点半。”


    于是两人是吃完午饭,又在公社逛了会儿,等到快三点,才往回大队的牛车等的地方走,瞧瞧能不能运气好一些,遇上牛车。


    两人运气还算不错,刚到,大队的牛车也到了,付了钱后,后面陆陆续续还来了两三个大队妇女。


    知青们和大队妇女们聊不到一块,何荷与都没说话,但架不住大队妇女们热情攀聊。


    刘三嫂往何荷与郑心心脸上,扫到他们手里提的东西,“两位知青小妹,你们上公社买了什么好东西啊。”


    刘三嫂是去年嫁来前进大队的新妇,他们大队穷没有知青来,嫁来前进大队之前,她就好奇城里来的知青们是长什么样子的。


    嫁来后,她也见到了,确实和他们农村人不太一样,气质看着就比较有文化,不像她们只识得几个字。


    还有这手上提的大包小包,一看就知道有钱,刘三嫂说不羡慕是假的,怎么她就没生在城里。


    不过一想到这些知青就算是城里的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下乡过苦日子,想到这,刘三嫂心里又舒服不少。


    第22章 {title


    何荷不想开口, 倚在郑心心身上合着眼。


    刘三嫂原本是看着何荷的,想着她长得可爱,看起来就好说话软和一些,谁知道这小妹直接把眼睛闭上。


    刘三嫂心不甘, 又将视线移到郑心心身上, “知青同志, 你们莫不是嫌弃我们这些农村妇女吧,怎么我和你们聊聊天, 你们也不应我的。”


    郑心心咽下尴尬, “没有的事,这不是昨天农忙结束发粮了嘛,我们来县城买些东西。”


    无事献殷勤,她摸不透刘三嫂要做什么。


    刘三嫂眼轱辘一转, 手很快就要去掀郑心心手上的篮子布, 郑心心没反应过来, 还真被她掀开一角。


    郑心心:“嫂子, 你这是做什么啊, 怎么不打一声招呼, 就来掀我们的东西。”


    刘三嫂看着篮子里的肉,咽了咽口水,乖乖咧, 这知青真是富啊, 这就买上猪肉了, 还是那么大块,看起来得有个一斤吧。


    她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了一次猪肉,知青们生活就是好。


    大队长还说平时要多照顾照顾这群知青,这么一看哪里用啊, 知青们可比他们大队人有钱多了。


    真是可怜他们把大队的口粮让出去,养活这群不愁吃喝的知青了,害得他们丰收时候每家都少分不少粮食。


    刘三嫂心里不忿,但面上还是装得亲近,“哎呀,你们买了这么大块猪肉啊,日子真是好起来了,这猪肉看着就好。”


    刘三嫂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婶子就将眼神飘到郑心心手上篮子里。


    郑心心连忙捂住篮子,“我们知青人多,一人一口就没了,哪有婶子说的那么夸张,就几两猪肉。”


    刘三嫂眼睛一斜,又对着旁边的婶子挤眉弄眼,手里比划着,“老大一块了,我可没看错。”


    听着刘三嫂不怀好意的话,何荷困意全无,睁开眼盯着刘三嫂,“没看错就没看错,我们是买了些肉,嫂子至于说得这么夸张吗?搞得像你没吃过肉一样。”


    刘三嫂一噎,立马反驳道:“谁没吃过肉啊。”


    何荷:“嫂子大惊小怪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没吃过肉呢。”


    “谁家稀罕你那点肉。”刘三嫂没想到何荷那么不好说话,一出口就夹枪带棒,搞得她惹了她们一样。


    “嫂子家肯定经常吃肉,确实不会稀罕我们这点肉。”何荷很想翻白眼,刘三嫂要是真不稀罕她们的肉,眼睛怎么直勾勾盯着。


    周围婶子被何荷这番话弄得笑出声来,也不知道这女知青是不是故意的。


    整个大队谁不知道刘三嫂家穷,一年到头都吃不上肉,就连过年大队发的猪肉,他家都要拿去换米,也就刘三嫂还在那挽尊。


    刘三嫂也是可怜人,没了解清楚刘家情况,嫁了这么一个好逸恶劳的家庭,刘家从上到下根都是歪的,老爷子就不正经,年轻时候就偷懒不干活,活都堆给刘婆子。


    下面两个儿子也是一个比一个懒,最小的那个儿子更坏,学着跑去隔壁大队赌博,回来还被揍了一顿,现在身上还有伤。


    刘家也就嫁出去的两个女儿日子好点了,但偶尔也免不了被娘家拖累。


    刘三嫂好好一个勤劳能干的女子,被逼成什么样了,看见别人有好吃的,就恨不得凑上前舔两口。


    就连前边坐着掌牛的刘叔,也不愿意搭理这家,刘叔可是刘家的堂亲呢,堂亲都不愿意搭理了,可想而知刘家有多招人嫌。


    刘三嫂吃了一肚子饱气,话都不想说了,她旁边的王嫂子转移话题问她,“翠芬,你们家小叔怎么样了,前段时间和周家那两个,不还在大队嚷着要去隔壁大队报仇吗?弄得咋样了,也没听人说起过。”


    刘三嫂听到别人提家里那个小叔子,她就烦,这个小叔子也是净给家里惹麻烦的。


    幸好隔壁大队那赌场又被公安同志端掉,组织赌博的领头人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小叔子和他狐朋狗友没找到人也没法报仇,倒是省事了。


    真要被他们找到人教训一顿,那真是更难收场了,能开赌场的是什么好人,别到时候没解决又生出一大堆事端。


    他爹妈都不管,她作为嫂子更是管不动的,刘三嫂没好气道:“谁知道他,整天混子一样。”


    刘三嫂不愿意说,王嫂子没再说话。


    牛车上另外一个婶子又神神秘秘开口:“隔壁大队赌场又被公安同志打掉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呢,听说赶上市里领导下来巡查了,这群人凑上枪口了。”


    “带头组织的人要被拉去打靶,被抓到的人也都要拉去采石场劳改,估计都回不来了,就连隔壁大队的大队长和书记都跑不了,监管不严要被革职,公社领导都要遭殃呢。”


    说完,婶子又严肃起来,“这事你们千万别说出去,还没有宣判呢。”


    婶子家儿子当兵转业回来,在县城政府工作,她说的话没人不信。


    大家都吃一惊。


    “这么严重?”


    “这回他们真是闯大祸了。”


    “活该,谁叫他们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没有全拉去打靶都算好的。”


    刘三嫂垂下头没说话,原来这么严重,这样就好了,小叔子再也找不了麻烦,她转念一想,小叔子运气真好,怎么没把他也抓进去,又被他逃过一劫。


    何荷与郑心心两人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可置信。


    前进大队所属光明县,这边大山环绕,偏僻又闭塞,唯一好的就是这边山好水也好,土壤肥沃,没有大灾大旱就能吃得饱饱的。


    但也正因为闭塞,上头很难管住这边,所以何荷下乡以来,见到过很多为违法乱纪的事情。


    但上面领导巡查也很勤,半年便会来一次,有些时候还是省里领导过来,来的时间基本是固定的,但今年估计杀了个措手不及,隔壁大队那些人才会被抓到。


    何荷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这些违法乱纪的人就应该全都拉去打靶。


    牛车晃晃悠悠回到了前进大队。


    何荷与郑心心背着大包小包回到知青点,知青点没人,趁着休假,大家应该都出去了。


    何荷将糕点放好,过去柴房帮把手。


    何荷走进柴房,“我来咯我来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你就等着吃我做好的酿青椒!今晚必须给你狠狠露一手。”郑心心将猪肉冲了冲,放到菜板子上。


    何荷探头:“真的不用吗?”


    郑心心肯定道:“真的不用!你快回去躺着吧!走了那么久你脚肯定累”


    何荷就不是一个坚持的人,郑心心说不用她,立马回房间关上门,房里就她一个人。


    她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突然清闲下来就是这样,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连屋顶都打量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什么,何荷往窗一看,没人,她蹲下身体,拉出行李箱,窸窸窣窣掀开上面一层层衣物,掏出最底下的短袄子,又掀开叠好的短袄子,露出里面的湖蓝色衬衫,再拆开,一小本厚厚的书展现。


    她拿起书快速往棉花垫下塞,重新将行李装好,卷开棉花垫,将书拿起,一溜烟跑到床上。


    这本书是从黑市书摊淘来的,是金瓶梅的手抄本,她花了一块钱买的,摊主大胆摆出来,还和她说这书很好看,绝对是她没看过的,被摊主劝动,她大胆买了。


    拿回来一看,真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书,看得她脸一阵阵热,现在没人,她又想重温一遍。


    等她看到昏天黑地,完全忘乎所以,李白云爽朗的笑声让她瞬间惊醒,她立马跳下床,拉出行李箱,想将这本书藏好。


    等李白云与陈荆仪进来,何荷还没盖好上面的衣服,于是她装模作样翻东西。


    李白云看着蹲在地上的何荷,问她:“小何你蹲在地上干什么呢,郑心心呢?”


    何荷转身抬头:“哦哦她在柴房烧饭呢,我在找东西。”


    她拉好行李箱推到最里面,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前,拿出今天买的桃酥,分给李白云和陈荆仪。


    陈荆仪与李白云推拒着,何荷往她们手里一塞:“你们就吃嘛,很好吃的。”


    何荷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再矫情,接下桃酥。


    李白云咬了一口,酥香味扑鼻,“真好吃,谢谢你小何。”


    “客气什么。”何荷又看着陈荆仪,眼里的期待都快喷出来:“荆仪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被这么看着,陈荆仪顿了下,然后温柔道:“味道很好,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何荷唇微张,有些惊讶,转念又想到陈荆仪她们家里条件不好,顿时了然,于是拍着胸脯大气说:“这有什么的,以后我经常请你吃,不用客气哦,我们是好朋友。”


    这下不止陈荆仪惊讶了,李白云也颇惊讶,何荷什么时候这么说话过,都让人十分不习惯了。


    何荷想到旁边还有李白云,又看着她说:“当然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白云姐。”


    李白云险些被呛,轻咳嗽一声。


    何荷疑惑:“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吃东西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不小心呀,你小心点呀,吃我东西被噎到我不负责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白云终于习惯过来,这才像何荷,“是太好吃了,没忍住咬了一大口。”


    晚饭的时候,肉香味环绕在整个饭堂。


    程苏凛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巴巴盯着何荷,“小姑,给我也尝点,好香啊,我也要尝尝。”


    自从大家都知道何荷是他小姑后,他也没再避讳,大大方方当着大家的面喊何荷小姑。


    何荷没理他,她碗里就两块,怎么可能分给程苏凛。


    程苏凛不依不饶:“小姑~我也想吃肉。”


    何荷抬头,冷眼看着他:“不给,我才不给,我就两块。”


    程苏凛:“我看柴房还有四五块呢,你把那的夹一块给我呗。”


    柴房里放着的是她和心心明天中午要吃的,怎么可能舍一块给程苏凛,何荷不依:“不给,想吃自己做去。”


    程苏凛可怜巴巴,指着何荷碗里的红烧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刚刚还给你分享红烧肉。”


    何荷夹起碗里的红烧肉就要还给程苏凛,“那你拿回去,我不要。”


    中午她与心心在国营饭店也点了红烧肉,满满一盘,她都吃腻了,真看不上程苏凛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


    程苏凛看何荷真要夹回来,连忙说:“算了算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嘛,给你夹的红烧肉就快吃吧,别夹来夹去的。”


    每个人他都分了,要是真让何荷夹回来,日后还不知道何荷要怎么贬损他。


    其他知青看着程苏凛与何荷斗嘴,都觉得有些好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程苏凛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程苏凛看向郑心心。


    郑心心被看得不自然,以为他要自己碗里的酿青椒,刚想好怎么拒绝,就听见程苏凛说:“郑心心,明天我也去买肉,回来你帮我做可以不?给你五毛钱人工费。”


    郑心心抬眉,有些出乎意料,反应过来她爽快同意:可以啊。”


    五毛钱可不少,能赚钱她可不会拒绝,而且就做做菜,那么简单的事情,五毛钱赚大了。


    等大家吃到一半,陈荆柏才风尘仆仆回来。


    何荷眼尖,又注意到他身上的红色粉末。


    陈荆柏肯定又去黑市了。


    程苏凛:“荆柏回来了啊,快去吃饭吧,饭你姐姐给你放锅里热着,里面有我带回来的红烧肉,可香了,你趁热吃。”


    程苏凛对陈荆柏这个弟弟可热络了,陈荆仪弟弟就是他弟弟。


    陈荆柏点头,诚恳道:“谢谢。”


    他路过饭桌,走进柴房,端出还热的饭菜,上面正放着两块肥瘦适中的红烧肉,看起来很美味。


    红烧肉的汤汁很多,将米饭都浸成它的颜色,混着米饭,寡淡的米饭也变得好吃。


    上一次吃红烧肉,是四月,也是程苏凛带回来的。


    他很感谢程苏凛,给了他和姐姐很多温暖。


    好多次,父亲腰伤住院,母亲又生病,他和姐姐凑不到钱时,都是程苏凛愿意把钱借给他们。


    所以在不知道程苏凛与何荷是亲戚时,他想过要是何荷真心喜欢程苏凛,他会祝福他们的。


    但现在他们是留着同样血的亲人,在知道何荷与程苏凛是亲戚,他松了很大一口气,不用继续惶恐何荷的不真心。


    何荷是真心的,而他也可以付出真心。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何荷的答案,她退缩了没关系,他可以等的,只要她是真心就好。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等不及了,他想问问她考虑好没有。


    第23章 {title


    在饭桌上, 吃着吃着,郑心心提到了下午从大队婶子那听来的事。


    郑心心刚说完隔壁大队办赌场的人要拉去打靶,除了何荷之外,其他人都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程苏凛:“真的假的?”


    郑心心:“应该是真的吧, 我觉得没假, 那婶子没必要说谎话骗我们, 她骗我们又得不到什么好处,过几天这些消息应该就能从隔壁大队传过来。”


    李白云:“恶人有恶报, 真是大快人心。”


    孙家宝:“我靠, 都要拉去打靶了,看来真的很严重了。”


    郑心心说:“可不严重嘛,等着看好戏吧。”


    郑心心讲完后,大家饭也吃差不多了, 陆陆续续有人出去, 今晚负责洗碗的孙家宝等着收碗筷。


    何荷与郑心心结伴回了宿舍。


    陈荆仪也回来了, 但没待一会儿, 就被陈荆柏叫出去。


    陈荆仪跟着陈荆柏来到大树下, 这里离知青点有一段距离。


    陈荆柏将今天赚到的钱都交给陈荆仪, “今天我跑了一趟黑市,将之前挖的野山参卖出去,加上其他药材, 除去县城的来回路费, 一共三七块五。”


    陈荆仪看着手里厚厚一沓, 有零有整的钱,惊讶道:“这么多。”


    惊讶完,她看着陈荆柏有些疲惫的脸,关切问道:“路上一切安全吗?”


    陈荆柏:“没什么问题。”


    陈荆仪放下心来, 她知道陈荆柏是个稳重的人,虽然放心,但有时候难免会担心。


    陈荆仪又说起自己今天去公社也赚了八块钱,并且去粮站把剩下的精米换成粮票,寄回了家里。


    今天赚的加上之前赚的,能够还之前借程苏凛的五十块钱了,陈荆仪有些开心。


    闲下来后,陈荆仪和陈荆柏聊起了程苏凛:“小柏,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我前段时间和程苏凛谈上了。”


    说起程苏凛,陈荆仪脸上有些羞涩,她不想瞒着自己最亲的弟弟,所以摊开和陈荆柏说。


    陈荆柏微微讶异,他姐什么时候和程苏凛看对眼了,平时他怎么没注意到他们还有这情况。


    不过,他又想起每次陈荆仪朝程苏凛借钱时,程苏凛都会很爽快借给她。


    陈荆柏反应过来了,就算程苏凛再怎么大方,也不会动不动就能拿出一大笔钱借给其他人,但要是这个人是喜欢的人,就不一样。


    陈荆柏看着陈荆仪脸上幸福的模样,“阿姐,我很开心你能在这里遇到喜欢的人,如果阿爸阿妈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荆仪抬起头,眼里有泪打转,“嗯嗯,我改天写信告诉阿爸阿妈。”


    夜里有微风缓缓飘着,在这个燥热的夏季带来丝丝凉意。


    陈荆仪先回去了,陈荆柏还站在原地,风将他的前额的黑发吹起。


    他望着知青点女生宿舍,那个亮着橙黄色光的玻璃窗,思考怎么找时机问问何荷。


    命运会眷顾有心人,陈荆柏没想到方法,想见的人提着手电筒出来了。


    他跟了上去,温声开口:“何荷,你也要去上厕所吗?我和你一起。”


    何荷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见到是一直有意无意躲着的陈荆柏,身体更是颤抖了一下。


    何荷还没反应过来,话就脱口而出:“啊,好啊。”


    陈荆柏垂下眼眸:“吓着了?”


    何荷:“啊,没有啊。”


    陈荆柏察觉到何荷的不自然,放轻声音道:“在我面前你不用撒谎。”


    何荷直视前方,不敢看陈荆柏,顺应他的话道:“你突然出现,我是有点吓到了。”


    陈荆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何荷有些摸不着头脑,侧身抬头看了眼陈荆柏,此刻的他眉眼很温和,脸上噙着歉意,“没……没关系。”


    何荷有些心虚,她感觉遇到陈荆柏绝对不是巧合,哪有那么巧,他刚好也上茅厕。


    心尖被狠狠纠起,直觉告诉她,陈荆柏找她,是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她的回复。


    周围安静下来,陈荆柏没开口,何荷自然不想主动开口,她生怕陈荆柏逼问她。


    没等到陈荆柏的话,等到了近在眼前的茅房,何荷溜也似得跑进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跟在身后的陈荆柏察觉到何荷的变化,他眉峰蹙起,为什么看起来何荷在躲他。


    为什么,是因为不想给他答案吗?还是她还没有考虑好,可是他不想等了。


    陈荆柏害怕拖久了会有其他意外。


    等了很久,何荷才出来。


    何荷一出去,就看见还站在不远处的陈荆柏,她上完后,忍着恶心,已经在里面逗留很久了,怎么陈荆柏还没有离开。


    何荷有些不情不愿过去,“你还在等我啊。”


    陈荆柏拧眉,何荷不高兴他在这等他,他就知道拖久了没好结果,现在才短短一周的时间,何荷就变了。


    陈荆柏:“不乐意我等你吗?”


    何荷不想得罪陈荆柏,毕竟陈荆柏未来可是大佬,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软下声道:“当然没有不乐意,只是那么久了我以为你走了,毕竟这边那么臭,我没想到你愿意等我那么久。”


    陈荆柏脸色缓和,“等你多久我都愿意。”


    “嗯。”何荷不可避免被陈荆柏这话弄得动容,声音很轻很轻。


    陈荆柏单刀直入:“你考虑好了吗?”


    何荷还沉浸在刚刚陈荆柏温柔的话中,抬头看着程苏凛,脸有些懵懂,“考虑什么。”


    “考虑成为我对象。”陈荆柏很认真看着何荷,“你不是喜欢我吗?”


    何荷眼神飘忽,“我,我是喜欢你。”


    “不,我现在没那么喜欢你了,你太凶了,我不喜欢凶巴巴的人,现在已经不想考虑让你当我对象了。”说到最后,何荷语气越来越肯定。


    陈荆柏冷下脸,唇角弧度收起,胸腔有股怒气逐渐膨胀成球,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要把他卡死。


    他等了那么久,想要等的绝不是这个答案。


    他很不满意何荷这个回答。


    “不想当我对象了?如果你觉得我凶,那一开始怎么不觉得我凶,到现在才说我凶?”


    他冷静下来,“我要怎样,你才能觉得我不凶,只要你说,我都可以改的。”


    陈荆柏还保持以前温和有度的声音,但何荷能听出他现在不开心。


    她垂下脑袋,根本不敢看陈荆柏,“你别生气好不好,就是我觉得吧你的脸太凶了,我有时候看着害怕。”


    陈荆柏五官是凌厉有锋芒的,板着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凶。


    陈荆柏艰难扯起笑,笑里藏着冷意,“以前说喜欢我,想要我当你对象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凶,你现在又觉得我脸不好了?”


    他声音拔高,“还是你这么快就变了?何荷你真心喜欢过我吗?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善变,变得那么快,你之前一直是在哄我对不对。”


    她在找借口,说他脸凶的话唬不住他,往最坏想,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何荷从头到尾就不喜欢他。


    只是把他当个玩乐,想到这个可能,陈荆柏就怒不可遏,但又期待何荷不是这个想法。


    何荷觉得自己要玩完了,陈荆柏根本不信她说他脸凶,但要她承认自己不喜欢他,那估计陈荆柏会更生气。


    何荷觉得天昏地暗,好想两眼一闭缩进被窝里睡觉,她强撑着,缓缓开口:“你现在就很凶,我很害怕。”


    陈荆柏心里翻涌着烦躁:“我只是害怕你不喜欢我,何荷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


    “喜欢的。”何荷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最后还是决定说些陈荆柏喜欢听的话。


    陈荆柏捏着拳,视线从何荷的嘴巴,移到她整张脸,她的慌乱出卖了她。


    陈荆柏抿着唇,脸色不算太好,转瞬又支起笑:“喜欢的话,就是愿意当我对象了是不是?”


    没关系的,只要他喜欢何荷就够,现在何荷还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会让何荷喜欢上他的。


    从十二岁家里遭难开始,陈荆柏就没有去争抢过什么,他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他都抢不回来,但现在,他要拥有何荷。


    陈荆柏身上的逼迫感很强,生物本能趋利避害,何荷脸色苍白,但她还是鼓足勇气摇头,“不,现在太快了,我才二十,谈对象太早了。”


    刚说话,何荷又发觉这个理由和之前追陈荆柏的举动相违背,下午看过的书让她灵光一闪:“我,你……是你太冷淡了,上次想碰你,你都躲开,要是我们真在一起,你又不愿意让我亲你,那我们谈对象也没什么用,我就想要和对象亲亲。”


    陈荆柏唇牵起笑,“是这样嘛?”


    他在给何荷反驳的余地,但何荷重重点头,肯定了刚刚那一番话。


    “原来你喜欢这种。”陈荆柏逼近何荷,躬身低下头,“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


    何荷抬眼,撞进陈荆柏深邃的眸眼里,陈荆柏笑的时候,很容易蛊惑到她。


    陈荆柏:“要不要试试?”


    鬼使神差下,何荷点头,等陈荆柏倾着身体凑近时,她要捂嘴拒绝已经来不及。


    陈荆柏温热的唇贴近她的脸颊,意料之外,他亲的不是她的嘴唇。


    陈荆柏闷笑着:“我的对象,你在想什么,以为我要亲你的嘴吗?”


    何荷有些脸红,放下捂嘴的手,心里响彻咚咚声,嘴硬道:“我不是你对象!你看你就是这么不解风情,外国电影里演的处对象都是亲嘴巴的,我不要你当我对象。”


    陈荆柏和她想的好不一样,他总是出乎她的意料,让她琢磨不透,如果陈荆柏真的是她对象,她挺开心的,陈荆柏长得真的很好看,但她又莫名的害怕。


    陈荆柏凑近何荷的耳畔,嗓音低哑:“确定吗?”


    陈荆柏在学何荷以前最爱逗他的举动,感受到耳边温热的呼吸,何荷有些恼意。


    何荷以为陈荆柏在问她,是不是确定不要他当自己对象,轻点头:“确定。”


    只感觉到一阵风从她脸上飘过,陈荆柏那张温热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好陌生的触感,何荷圆眼睁得更大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离得好近好近,她能感受到陈荆柏轻微的呼吸声,习惯性抿唇,但嘴唇被陈荆柏的嘴覆盖,下唇叠上的不再是她的唇,而是陈荆柏的。


    陈荆柏闭着眼,以为何荷在回应他,也学着何荷的举动,更大胆往何荷唇上碾,柔软的触感,比任何东西都软,连刚刚亲她的脸颊,她脸颊给他的感觉都没有那么软。


    何荷黑白分明的眼眨了眨,轻唔出声,伸出双手,推开了陈荆柏,“你干什么!”


    陈荆柏脸上还带着缱绻的柔和。


    她的唇很甜,很甜,比他想象中的还甜。


    要是以后何荷再说他不喜欢的话,他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把她的嘴巴堵上,让她再也说不了话。


    陈荆柏无辜道:“你不是确定让我亲你吗?”


    何荷脸还红着,被噎得没话讲,“你!”


    陈荆柏:“还要再来吗?我也很喜欢。”


    从陈荆柏的眼神里,何荷看出了陈荆柏在说——怪不得你喜欢。


    他的话也很直白,直白到何荷想找个地洞躲起来,耳垂热得要命,声音是软的,“你不要讲了。”


    陈荆柏眼神灼热地看着何荷,脸上透着愉悦,声音含笑:“好,我不讲了,下次想要什么都和我说,我会满足你的。”


    何荷咬着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陈荆柏确实不冷淡!热情得要命!她很后悔自己不着边际的话。


    接吻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就和书里说的一样,软、整个人都是酥麻的,陈荆柏这一举动,极大满足了她的好奇。


    但!这一切来得太猝不及防了,她根本没有一点点准备。


    陈荆柏看着何荷还红着的脸,没忍住伸出手,用指腹捏了捏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接吻成功哥说需要大家的营养液助助兴[抱抱]


    第24章 {title


    何荷仰头看向陈荆柏, 秀眉皱巴巴的,眼里有恼意,“你捏我干嘛。”


    陈荆柏唇角渐渐弯起,毫不客气道:“你也摸我的脸, 你以前不是想摸吗?还记得有天晚上你摸我嘴巴吗?好摸吗?”


    说完, 他还低下头, 一副任何荷摸的样子。


    何荷无言以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陈荆柏说话也这么厉害, 她撇过脑袋不去看陈荆柏。


    “不想摸。”说完何荷还加快脚步, 试图甩开陈荆柏。


    她接受不了陈荆柏那么快就变成她对象了,有种说不上的紧张,同时又有一种隐秘的兴奋。


    何荷没走两步,腿很长的陈荆柏就追了上来。


    陈荆柏知道何荷害羞了, 也没再说什么, 给了她足够的适应空间。


    他还以为她有多大胆, 原来也只是嘴上厉害, 实际一行动就缩回去了。


    他又侧头看了眼何荷, 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 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陷入沉思。


    陈荆柏有些无奈:“有这么紧张吗,嗯?”


    何荷摇摇头:“没有啊, 就是有些不适应。”


    有些难以相信, 陈荆柏就这么被她拿下了, 开心是开心。


    可她拼命争取的时候,他不应,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又主动了。


    有种挫败感, 好像老天都和她作对,非要和她反着来。


    陈荆柏缓声道:“那我们慢慢适应,要是你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再缓缓。”


    何荷抬头看着陈荆柏,看到他是认真的,有些不可置信。


    也正是因为这份认真,她觉得和陈荆柏在一起是真好,他愿意尊重她的选择,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掌控权握在手里的实感,让她很安心。


    何荷心情瞬间好起来,眼里也有了笑意,“不用缓,这样可以的。”


    开心了,胆子又大起来,盯着陈荆柏清峻的脸,何荷又开始为自己谋福利,“那我以后想怎么碰你,就可以怎么碰你对不对。”


    说是疑问,但她说得比肯定还绝对。


    陈荆柏从胸腔涌上笑意,“当然。”


    她开心就好,怎么样都行。


    “好!那我现在想挽你的手。”何荷刚说完,下一刻手就挽在了陈荆柏的臂弯。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温热,他低头看了眼两人手交叠的地方,嘴角微弯的笑就没下去过。


    两人挽着手,路上走得很慢,磨蹭着才到知青点,离知青点还有一段距离,何荷就松开了手,生怕被其他人发现。


    何荷看着他,“那我先进去了,明天见。”


    陈荆柏:“明天见,晚安,早点睡。”


    何荷心情很好,声音轻快:“你也是,晚安。”


    何荷先一步,步伐悠扬,推开女生宿舍的门。


    郑心心听见推门声音,知道是何荷回来,就盯着门处。


    何荷脸上很开心,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跟了,郑心心也笑着调侃:“上个厕所也这么开心?”


    “当然,上完厕所,就如同解决了人生大事瞬间舒服了。”何荷说得跟真的似的。


    郑心心不疑有他,“也是,就你没洗澡了,快去吧,水已经烧好了。”


    何荷心里跟上了蜜一样甜,但她努力压着笑意,“刚回来我坐会先,等会儿再去。”


    她没坐很久就去洗澡了,今天跑了一趟公社,身上有些汗腻着,早洗完早舒服,还能早点上床休息。


    大家都上床后,为了不浪费煤油,就把煤油灯熄灭了。


    何荷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自己将陈荆柏压在身下,解开他平时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又伸出手往他身上摸,可怎么摸都感觉摸不到。


    一声鸡鸣响起,何荷被吵醒,才发觉自己是在做梦。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周,怪不得摸不着人,也看不清陈荆柏的胸膛,原来是梦。


    她缓了缓,坐起身来,其他人还没醒。


    看了眼枕头旁边的手表,清晨五点半。


    夏天天亮得早,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布,将屋里照亮。


    何荷也没了睡意,肚子还有点饿,干脆起身。


    她趿着拖鞋,拿上牙刷杯,挤好牙膏,闲散地推开门出去刷牙。


    门前房檐下有一条长长的排水沟,知青们平时刷牙就蹲在排水沟前刷牙。


    何荷灌好水后,蹲在地上,困意又来袭,半眯着眼,将牙刷放进嘴里刷刷刷。


    迷蒙间,她感觉到有脚步过来,不过她没理,继续刷着自己的牙齿。


    直到那人蹲在她旁边,漱口的声音,水砸向排水沟。


    刚睡醒还略带磁性的声音喊她:“昨晚睡得好吗?”


    是陈荆柏。


    何荷一激灵,睁开眼,侧目看向他。


    刚醒的缘故,陈荆柏的头发没了平时的整齐,有几撮头发飞散,头顶还有翘起的毛发,看起来就很不听话。


    不过正因为这份乱,他看起来柔和不少。


    何荷将嘴里的牙膏沫沫吐出,眯着笑,“睡得好呀。”


    “我也睡得很好,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看着她嘴角边溢出的泡沫,陈荆柏也笑着,好可爱。


    何荷吊了一下陈荆柏的胃口,“你猜猜。”


    “梦到我了?害羞惊醒了?”陈荆柏挑眉。


    何荷震惊,声音拔高几分:“你怎么知道。”


    陈荆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嘛,她有这么好猜吗,还是刚刚她的表情泄露了什么。


    陈荆柏没忍住笑,有笑声从喉管溢出,“很好猜啊,我也梦到了你,我们心有灵犀。”


    何荷:“真的吗?那你梦到了什么。”


    陈荆柏想起昨晚的梦,后颈发烫。


    何荷坐在他腿上,两人紧紧贴着,他的手死死抓着她的后腰,嘴在疯狂掠取她口里的空气,一下又一下。


    她呼吸不过来,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


    等他离开她的嘴唇,给她喘气时,她整张脸绯红,脸上是被索取过度的呆滞,舌尖还吐出一点在唇外,很红很红。


    他没忍住,又亲了上去。


    陈荆柏盯着何荷纯真好奇的眼睛,努力平复汹涌的情意,嗓音沙哑:“梦见你在亲我。”


    “真的?”陈荆柏的话不似假的,何荷圆润的眼微愣,在他梦里,她这么强抢民男吗?


    她又想起自己的梦,也是她主动,陈荆柏定在那里一动不动,随她处置,只有他结实的手臂揽着她的腰。


    何荷转移视线,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荆柏没再逗她,“假的,是我主动的,是我主动亲你的,说说你梦见我什么了?”


    听到被骗,何荷拍了下陈荆柏的手臂,“啊,你骗我,那我不告诉你,我梦到什么了。”


    陈荆柏:“下次不骗你了,你和我说说。”


    何荷很坚定:“不说!”


    陈荆柏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刚刚反应那么大,亲我了?”


    何荷闪躲了一下,脸上有红,不是羞的,是被陈荆柏胡乱猜测气的。


    “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梦到亲你,我就解开你衣服而已,什么也没做。”


    陈荆柏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很冷淡吗?这些话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嘛!


    “噢~”陈荆柏拉长声音,“解我衣服做什么?”


    何荷:“什么也没做好吧!我就醒了,我不要和你说了,我要刷牙,别打扰我,你快刷你的牙去。”


    “好。”陈荆柏老老实实刷牙,没再闹。


    等他刷完牙,何荷端着水回来,用毛巾刚洗好脸。


    见何荷要走,陈荆柏问她:“你今天要做什么?”


    何荷说:“在宿舍待着,什么也不干。”


    陈荆柏交代道:“好好休息,我上山摘草药。”


    知道他摘草药肯定是拿去黑市卖,想起陈荆柏回来后,身上总沾些红砖厂的红色粉末。


    何荷提醒道:“你以后回来之前,把身上的红粉末拍干净些,尤其是你的后衣摆。”


    陈荆柏都是她的人了,她也不想那么快就失去对象,提醒一下陈荆柏是很有必要的。


    陈荆柏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问她:“我每次回来身上都还有红粉末?”


    每次去黑市,都会经过红砖厂,他知道路过会沾上粉末,每次都会拍很久,以为拍干净。


    谁知道现在何荷告诉他,他身上没拍干净,这怎么不让他慌。


    去黑市是很隐秘的事,投机倒把被抓到更是要蹲监仓的,他是万万不能有一点出事的意外。


    本来家里成分就不好了,要是被抓到,更是完了,他知道去投机倒把很危险,但他需要养活自己,也需要养活家里,不冒险根本活不下去。


    何荷摇摇头:“不是每次都有,偶尔吧,你注意一些,我不希望你出事。”


    虽然陈荆柏不会出事,但是都有她这个意外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出现其他意外。


    因为何荷最后一句,陈荆柏心颤了下,她也会担心他。


    陈荆柏目光如炬:“我会注意的,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何荷眼珠往上看,思考自己缺什么,想了想她也不缺什么,拒绝:“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要的,你早去早回吧。”


    陈荆柏说了声:“好吧。”


    脑子里却在思考,何荷会不会其他需要的,他知道她什么都不缺,但交往第一天,他想送她一些什么。


    玩闹的时间很快,比下地劳作过得快多了。


    何荷感觉自己没看一会儿小人书,天上就挂上晚霞了,去县城的陈荆柏也回来。


    避着人,她被喊出来,两人走到屋背后。


    陈荆柏手心朝上,一袋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何荷看不出来是什么,闻起来好香,好像是油炸物,脸上闪着雀跃,好奇问道:“什么来的?”


    “煎堆,在黑市我看见有个阿婆在卖,我买了些,你尝尝。”陈荆柏掀开油纸包,米黄色的煎堆映入眼帘。


    第25章 {title


    陈荆柏记得以前何荷说过, 她很喜欢煎堆。


    每年过年,她最期待的就是外婆给煎的煎堆,两年没回去,她很想念家里外婆做的煎堆。


    他知道外面买的没有何荷外婆做的那种味道, 但是尝尝解解馋, 就不用经常惦记这一口。


    何荷接过陈荆柏手里的煎堆, 探着脑袋往油纸袋里瞧,下乡那么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煎堆。


    她也想买的, 可每次去,每次都没遇到有卖的,“好久没吃了,你在哪里买的, 下次我也要去买。”


    陈荆柏在她面前早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 直言不讳道:“黑市, 好吃的话, 下次遇到了我还给你带, 卖煎堆的是一位阿婆, 不常遇见,但我去的多,能遇见的概率也比较大。”


    “好啊好啊。”何荷好激动, 说完蹦到陈荆柏面前, 踮脚仰头, 亲了一口陈荆柏的侧脸。


    “这是奖励。”


    何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陈荆柏呆在原地,侧脸传来的触感,让他不知作何反应, 空气中仿佛有几秒的停滞。


    他平整的唇不由自主往上翘着,“这个奖励我很喜欢。”


    何荷管不了手脏不脏,从袋子里捏起一个煎堆就往嘴里放,味道很好,脆脆的,甜甜的油炸物,没有人不爱吃。


    她嘴两侧里塞得鼓鼓的,将煎堆咬在嘴里,又捏了一个煎堆,抬高手臂,塞到陈荆柏嘴里。


    嘴里被煎堆塞满了,她只能咿咿呀呀示意陈荆柏快吃。


    陈荆柏咬住她递来的煎堆,用手捏住,解放了何荷的一只手,好让她能用手拿住自己嘴里的煎堆,好空出嘴巴和他说话。


    何荷眼眸亮晶晶地盯着陈荆柏,“好吃吧,真的好好吃,不过和我外婆做的还是差一点,到时候我让你尝尝我外婆做的,保管让你闻到就口水直流。”


    陈荆柏笑了下,应声:“好,我等着尝尝外婆做的煎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城,还会不会有回城那一天,但他想给自己这个希望。


    何荷心里掰着指头数,现在是七六年八月,书上说七七年十月高考就会恢复,还有一年两个月,很快她就能回家了。


    不过她又纠结起来,她没基础,真的能等到高考宣布恢复那天,就凭一个月的突击时间,安安稳稳考上大学嘛。


    何荷又想起程苏凛,不对,程苏凛都可以,她肯定也可以。


    何荷又开心起来,陈荆柏一直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变来变去,不知道她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陈荆柏有些好奇,问道:“在想什么呢。”


    何荷摇摇头不想说,要是她说明年高考会恢复,谁知道陈荆柏会不会把她当怪胎看。


    她不愿意说,陈荆柏也没强迫,每个人心里都有小秘密,她还没有做到完全信任他,能将什么事情都和他说,他能理解的。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没做到让何荷完全信任他,心破开了个口子似的,猛猛灌风。


    有蚊子的嗡嗡声凑近,扰得他心烦,“回去吧,有蚊子来了。”


    确实有蚊子,她也听到了嗡嗡声,最讨厌蚊子了,被咬包后痒死了,何荷不喜欢。


    “好。”何荷说完,就抬腿快步想要离开这儿,她和蚊子不共戴天。


    留下被她越过的陈荆柏,他垂下头,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程苏凛就跑去公社肉联所买肉,回来后大手一挥就让郑心心帮忙做。


    他很大方,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块,大方到何荷自愧不如。


    吃过饭后,程苏凛拉她出去,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一共二十块。


    何荷毫不客气拿过钱,“发财了你?”


    程苏凛:“给你你就拿着,平时吃好点,别亏待自己,瞧你瘦的,吃那么多独食也没长胖一点,我是怕太爷爷和爷爷骂我,骂我没好好照顾你。”


    昨晚陈荆仪将钱还给他了,一拿到手就拿来给何荷,瞧他关心她,就何荷看他跟个仇人一样,干什么都防着他。


    拿到钱,何荷也高兴,她学着家里长辈的样子,拍了拍程苏凛的肩膀,“可以可以,回去给你说多些好话。”


    程苏凛这才满意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陈荆仪和陈荆柏突然说晚上不用做他们晚饭了,他们要去大队长家一趟,大队长喊他们过去吃饭。


    大家都知道,知青点能得到大队长照顾,也是因为陈荆柏和陈荆仪和大队长有些关系,虽然大家不知道这是啥关系,但还是很高兴有这个人脉。


    有了大队长的帮衬,知青们也能跟着沾沾光,不会被一些比较泼赖的大队队员欺负。


    上门做客不好空手,陈荆柏提上了昨天在县城供销社买的一些糕点,跟着陈荆仪去大队长家。


    大队长家离知青点有些远,那块当地队员多,建国前就集聚而居,占着前进大队最平整最好的地方。


    走了有一会儿,临近大队中心,这边房子建得密集,形成了一条条窄小的巷子。


    路上两人遇到很多当地队员,陈荆仪善于交流,遇到队员,都会和和气气打招呼,遇到不善冷脸的也会笑脸相迎。


    有陈荆仪顶在前头,陈荆柏就跟在后面。


    陈荆仪打招呼,他就跟着笑笑,笑容浮在表面,别人看不出,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敷衍。


    到了大队长家,许是知道他们要来,门大敞着,陈荆仪喊了声:“婶子,我和小柏来了,你们在家吗?”


    大队长媳妇姓王,五十几岁,但看着还年轻,头发也没白几根,队里人都乐意喊她一声王大夫,只因为她还是大队卫生所的医生。


    王淑凤乐盈盈从柴房出来,招呼着两人,“来啦?快进来坐,山华去巡队了,得饭点才回来。”


    陈荆柏将包得严严实实的糕点拿给王淑凤,“婶子,这是我们给乐乐和丫丫的一些糕点。”


    大队长家有三个孩子,大哥三十几岁了,结婚七八年,有乐乐和丫丫这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三岁。


    排第二的是女孩,他们刚来大队第一年,就遇上大队长家二女儿出嫁。


    当时还不知道大队长和家里爷爷奶奶有点渊源,大队长也担心他们两个成分不好,上头还有人盯着,也不敢明目张胆接近。


    后来是第二年,大队长发现风声没那么紧,暗地里找上他们,说爷爷奶奶对他有恩,他不能看着他们的孩子在他们大队过苦日子,却不帮衬一些。


    于是一来二去,大队长和他们亲近起来,农忙或者过节会喊他们来家里吃饭。


    陈荆柏与陈荆仪都知道有这层关系,在前进大队会好很多,他们很乐意与大队长走好关系。


    大队长家小儿子和他们差不多大,年纪小,又仗着家里人宠,有些不着调。


    “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不用这么客气。”王凤淑说是这么说,但还是高兴地接过糕点。


    她又喊屋里缝衣服的大儿媳出来招待人。


    临近饭点,大队长刘山华才回来。


    刘山华身形健壮,皮肤被晒得红里发黑,早年上过战场,手臂还留着一道道疤,年纪上来也中气十足,背着手踏过门槛。


    刘山华朝陈荆柏和陈荆仪笑着,语气很热络,“最近怎么样?”


    陈荆柏和陈荆仪都站起身来,陈荆仪笑笑说:“我们最近挺好的,多亏了山华叔平时的照顾,大队队员们也很好相处。”


    “那就好,有什么难受的地方,随时过来找我。”刘山华对小辈很有关怀,毕竟他这条命还是陈荆仪他们爷爷奶奶捡回来的。


    那时候年景不好闹饥荒,到处又打仗,他十几岁的年纪,长得却像七八岁的孩子一样瘦小,身上又都是破布烂衫。


    上山捡柴,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摸索到了还在建的铁路旁,走着走着饿晕倒下。


    是修建铁路的陈家夫妇,将他带回自己的营帐,给他吃的喝的。


    那时候他们也就三十几岁,以为他没家人,看他可怜,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他们。


    他说自己有家人后,陈家夫妇给他塞了很多吃的,又给了他一些盘缠,说遇到就是缘,让他拿着回去,给家里人改善生活。


    他家里人因为这些粮食和钱活下来,他很感激他们。


    建铁路的大部队没那么快撤,他时不时会来这边,帮着陈家夫妇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就这样半年,修铁路的大部队跟着越修越长的铁路走了,陈家夫妇也离开,但他永远记得他们那递来的温暖。


    他们是很伟大的铁路设计师,在那半年的相处中,他改变了很多,他们没有嫌弃过他,教他认书学道理。


    他从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成为大队除了地主老爷外,最有文化的人,后来还能报名参军,也是因为陈家夫妇教的那些字和那些道理。


    跟着部队行军那些日夜,他很庆幸,庆幸他遇到了陈家夫妇。


    只是他再也没见过他们,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后来再得知他们的消息,是在陈家小辈,也就是陈荆柏和陈荆仪的档案上。


    他们在那场运动中被划为了坏分子,家里小辈也都受到牵连。


    陈家夫妇带给他很多,彻彻底底改变了他的命运,所以在得知他们后辈来了前进大队,他想用自己微薄的能力,去帮助他们。


    想起往昔,刘山华就忍不住哽咽。


    陈荆仪:“山华叔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要是没有你,我和小柏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


    刘山华摆摆手:“不说这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年要不是你阿爷阿嫲,我都活不下来,他们也是我干爹干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26章 {title


    饭菜摆上桌, 刘家一家人除了外嫁的女儿都在。


    菜很丰富,有鱼有肉,看得出刘家很乐意招待他们。


    每次他们来的时候,刘家都会做上一桌好菜招待他们, 所以陈荆柏和陈荆仪是很感激的。


    刘家人人好, 但也有例外, 比如最小的儿子刘建军。


    陈荆柏刚要夹起一块山笋,坐在他对面的刘建军立马伸出筷子夹走, 还挑衅地看着陈荆柏。


    陈荆柏对这种小把戏不在意, 每次来刘家,刘建军都会这样,刘山华和王凤淑教育过还是这样。


    刘山华看见刘建军又这副做派,当即拧眉, 怒骂着陈建军:“刘建军你想干什么, 那么多菜不够你吃?没看见荆柏在夹吗?抢什么抢, 没点礼貌。”


    刘山华最头痛的就是这个儿子, 跟个流氓似的, 也不知道哪传来的坏习惯, 有了刘建军到处给他惹事,他在队里威望都下降不少。


    刘建军也不服,“我家的菜, 我凭什么不能吃。”


    他爹就知道对着外人好, 也不知道给灌了什么迷魂汤, 平时就知道教育他们不要和坏分子处一块,他自己倒好,把臭老九带回家里了。


    刘建军又怒着眼,盯着陈荆柏:“明明是他自己非得和我抢。”


    不就长了一张好脸吗?也敢跟他抢菜吃?


    要是没有这张好脸, 小芬怎么可能看上他。想起下午小芬让他滚,别再缠着她就来气,还说什么她喜欢知青陈荆柏,人家有文化又斯文,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建军捏紧了拳,不就是长得跟小白脸一样嘛,他家都成臭老九了,小芬怎么能看上他。


    陈荆柏哪里比得过他,他爹还是大队长呢,在大队说一不二,多有面,还有他阿妈还是大队医生,谁家有点病不求上他阿妈。


    就小芬不懂,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吃得饱嘛他,吃得饱就不用隔三差五来他家蹭吃蹭喝了。


    “你这混小子说什么,有胆子再给我说一遍。”刘山华猛得一下站起身来,将刘建军的碗直接收掉,“今晚别吃饭了,整天不着调像什么样子。”


    坐着乖乖吃饭的丫丫和乐乐,都被爷爷突然的暴怒吓一跳,定在原地,连嘴里塞的肉都忘了嚼。


    碗都被收了,刘建军气死他爹就知道护着外人,噌得一下站起,踢开椅子,“不吃就不吃。”


    王凤淑也头疼小儿子这个样子,全家就他最不稳重,连几岁的乐乐和丫丫都比不过。


    “好了山华先坐下吃吧,不管他了。”王凤淑打着圆场:“小柏小仪你们两个也快吃吧,别管他,建军脾气就这样,今天让你们见笑了。”


    陈荆仪蹙起的眉又舒展,“没事的。”


    刘建军很看不起他们,她是知道的,但今天那么不体面,还是第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以后还是少来刘家。


    刘山华一张老脸都被刘建军丢尽了,他带着歉意看着陈荆柏与陈荆仪,“听你婶子的,不用管建军,以后要是在大队碰着建军,他欺负你们的话,尽管来找叔,叔一定狠狠教育他。”


    陈荆柏没说话,心里不高兴,但脸上还是摆出亲和的笑。


    陈荆仪:“我们也不知道见到建军,建军没有欺负过我们,这点叔你们放心。”


    陈荆柏点点头应和,表示没有。


    刘山华松了一口气,建军那么针对陈荆柏,他最担心就是私底下也欺负人家,要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自家孩子欺负了他们,他真是无脸面对陈家夫妇。


    一顿好好的饭,就这么被刘建军搅乱。


    陈荆柏与陈荆仪离开的时候,王凤淑给他们装了些家里晒的番薯干和山笋。


    他们推托不过,只能收下,等他们走后,刘家又爆发了霹雳啪啪的竹条炒肉声音。


    刘山华拿着细细的竹条,原本这竹条是老大用来揍不听话的乐乐的。


    他都多少年没用过竹条揍孩子了,这回刘建军真是把他气坏了,家里人拦都拦不住。


    刘山华边揍边说:“家里缺你那点吃的?非得抢人家荆柏要夹的菜?这么久没揍过你,现在皮痒了?”


    “你现在就给我说说,你到底因为什么针对荆柏,教出你个混不吝的儿子,真是要把你爹我气死是不是?”


    刘山华做惯农活,又当兵抗枪抗炮过,年纪上来力气还很大,刘建军躲又躲不过,躲过了还被他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细细的竹条揍人最疼了,刘建军现在身上是深一道浅一道,只能哭喊着认错:“阿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抢陈荆柏的菜吃我就是不喜欢他。”


    “他家是坏分子,阿爹你怎么可以老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大队人知道了怎么说我们,说我们和坏分子站一块。”


    刘山华眼瞪大,愣了下,停下了挥动竹条的手:“你……你怎么知道的?”


    刘建军捂嘴,遭了说漏了,他不肯再说。


    刘山华不是好糊弄的,三言两语就威逼出来。


    刘建军:“我偷看的,我大队部瞧见的,你没把抽屉锁好,我就瞧见了他们的档案。”


    刘山华:“你说出去没有?”


    刘建军使劲摇头,要是被他爹知道他和知青说了,他就完蛋了。


    他不敢在大队嚷嚷,生怕有人知道他们家和坏分子联系,但知青们都是从城里来的,说不准谁家就有坏分子。


    何况知青们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肯定不会往外说,再是不高兴陈荆柏他们是坏分子,也只会在内部针对他们。


    所以那天他遇到一个女知青,长得挺漂亮挺水灵的,听说家里老有钱了,穿得都比其他知青好。


    他就不经意走到那女知青跟前,再不经意透露出陈荆柏家里成分不好,爷奶都被下放到大西北了。


    刘建军胆战心惊,不敢看刘山华。


    刘山华狐疑看着刘建军:“真没有?”


    刘建军说没有,他是信的,也没在大队听到风言风语,说陈荆柏和陈荆仪是坏分子。


    “算你没那么蠢,我警告你,你必须把这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能往外说,要是我在大队听到一点风声,我把你腿打断。”


    陈家的事,他没有和家里小辈说,只和王凤淑说过。


    刘山华思索着,觉得这事不能瞒着家里小辈了,得明明白白告诉他们陈家对他们家有恩,免得以后还有人犯蠢事。


    刘建军委屈的连连说道:“我没说,我再也不欺负陈荆柏了,阿爹我错了。”


    刘山华放下竹条,看着不争气的儿子,“你妈给你热着饭了,等会儿出来吃。”


    刘建军捂着屁股,以为要饿着疼着睡觉,正委屈着,谁知道阿妈给他留饭了。


    刘山华:“快点吃完,我有事和你们说。”


    刘建军不敢耽误,一拐一跳跑到柴房,狼吞虎咽把饭吃完。


    除了家里最小的丫丫和乐乐,以及外嫁的二女儿,都正襟危坐,等着严肃的刘山华说事儿。


    “之前一直没和你们说,我把荆柏和荆仪这两孩子,经常喊来家里吃饭,那是因为他家里对我有恩,没有他们家,哪来的我,哪来的你们。”


    刘山华絮絮叨叨说起往事,等他说完,除了早知道内情的王凤淑,刘家其他三个,全都愣在原地。


    刘山华:“这份恩情,我自己报就好,不求你们插手帮忙,你们只要记住陈家对我们有再生之恩。”


    刘建军目瞪口呆,阿爹哪里和他们讲过以前的事,在他心里,阿爹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伟大的形象。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阿爹以前那么穷,他这条命还是陈荆柏他爷爷奶奶捡回来的。


    王凤淑:“听你们爹的就对了,尤其是你建军,和小柏好好相处。”


    刘建军愣愣点头,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要他不和我抢小芬。”


    王凤淑揉了揉额头,原来建军是为这回事,“抢抢抢说那么难听,你以为你是流氓啊,小柏和她都不认识,你再不着道,别说是小芬,小花小芳也不喜欢你。”


    小芬她知道,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勤劳能干,长得也乖乖巧巧的,建军要真能追上人家,真是烧高香了。


    “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做事稳当些,别经常偷懒,就你这样懒懒散散,谁都看不上你。”


    刘家老大听到弟弟追小芬,没忍住笑出声。


    刘建军不服气,又听见老大在笑,将矛头对准他,“你笑什么。”


    刘家老大:“没笑什么,妈说挺多,你做好自己,别老因为这事针对荆柏。”


    刘建军:“小芬都说他喜欢陈荆柏,我又没针对错。”


    王凤淑:“真的假的?小芬亲口和你说的?”


    刘建军灰头土脸道:“真的啊,就今天下午她亲口和我说的。”


    刘山华不想听这些儿女私事,开口打断:“好了,你们要聊这些我不掺和,你们聊,我先出去了,建军你不许欺负小柏,被我发现你别吃家里饭。”


    刘建军不乐意,但顶不住刘山华的威严,低声倔强应下:“我才不欺负他。”


    刘山华出去后,其他人都没走,就想听听小弟和那姑娘的爱恨情仇。


    王凤淑看着自家没用的儿子,“那她和你说过没有她喜欢小柏什么。”


    刘建军:“没说。”


    王凤淑第一次见儿子喜欢谁,以前张罗相亲他也不去,这回有喜欢的人,她是得张罗一下。


    “小芬他爹肯定不会同意小芬嫁给外地来的知青,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好好表现,让人家知道你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


    “真的吗?”刘建军闪起希望,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大队没有哪家喜欢自己姑娘嫁给知青的。


    王凤淑给自家儿子传授经验,就连刘家大儿子和大儿媳也轮番给刘建军支招。


    日子过得很快,王凤淑给刘建军的建议有用,刘建军心上人小芬和他走得越来越近。


    九月接近尾声,一个月的休整时间,知青们容光焕发许多。


    下午正是太阳热烈的时候,刘叔拉着牛车晃晃悠悠载着两个人,在知青点屋前停下。


    刘叔大声吆喝:“来新知青了喂,你们出来安排一下。”


    早半月前,大队长就和他们说过,秋收前,会有新的知青过来,大家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离秋收起码还有两周时间。


    赵德川听到声音,先出来。


    来的知青,一个是男同志,另外一个女同志,男同志长得俊,女同志长得靓丽。


    两人身上穿着的都是最好的料子——的确良,经过风尘仆仆的赶路,脸上都有些疲劳。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出来了,打着招呼,男生主动帮他们提行李。


    何荷站在陈荆柏身旁,听到男同志介绍他是从首都来的,叫顾远舟,她动作一滞。


    第27章 {title


    陈荆柏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何荷, 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凑近低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何荷摇摇头,轻声说:“没事。”


    顾远舟,这名字好耳熟啊, 好像是陈荆仪追求者, 还是最强大的追求者。


    因为他, 陈荆仪差点放弃程苏凛。


    何荷又看了眼前面还在傻愣着给人搬行李的程苏凛,为他默哀。


    但是现在因为她的提点, 程苏凛和陈荆仪早在一起了, 她又看了眼顾远舟。


    青年面容澄洌,嘴角挂着亲和礼貌的笑,看着比程苏凛强挺多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有任何一点插足的机会吗?


    陈荆柏注意力全在何荷身上, 看着她一瞬不瞬盯着新来的男知青, 眉头轻蹙。


    大家给新来的知青整顿好了床席, 他们累了一天, 赵德川作为知青点小队长, 让他们先休息, 晚饭他们做。


    新来的女知青叫王慧慧,是产大白兔的沪城来的,温婉的江南女子, 还给他们带来了沪城最有名的大白兔奶糖, 一人两颗, 出手很大方。


    何荷剥开糖纸,将白白的奶糖塞进嘴里,王慧慧人真不错,大老远还给她们带大白兔奶糖。


    大家通过这两颗奶糖, 拉近了和王慧慧的关系,几人叽叽喳喳问王慧慧大沪城是怎么样的,脸上都是小女生对大城市的向往。


    王慧慧边收拾行李,边回她们,对一大串问题,没有任何不耐烦。


    她有时候还会延展到沪城一些街头串尾的小巷故事,听得大家津津有味。


    王慧慧铺好床后,将行李放好,和她们说也给男知青们送点大白兔奶糖。


    王慧慧抻了抻衣服,理了理头发,踏出女生宿舍。


    她来到男知青宿舍,敲开门,等赵德川开门后,很热情道:“我从沪城带来的大白兔奶糖你们也尝尝。”


    赵德川看着王慧慧手里一大把大白兔奶糖,“这怎么好意思,这大白兔奶糖多贵啊。”


    王慧慧说:“没事,就一点心意,大家都尝尝吧。”


    她招揽着其他男知青。


    孙家宝是第一个不客气的人,他一把揽着赵德川肩膀,从王慧慧手里拿了一颗,“那我就不客气了,说来好久没吃过大白兔奶糖了。”


    王慧慧笑笑:“不用客气,你们都拿过去给他们分吧,这是分给你们的,快接着吧,我想回去躺躺。”


    孙家宝接过糖说:“那我就替他们谢谢你啊。”


    王慧慧走后,孙家宝将糖放在桌上,喊着人过来拿,“你们都过来拿啊,王慧慧给的。”


    “沪城来的就是不一样啊,出手阔绰。”孙家宝见陈荆柏坐在自己座位上,看着书无动于衷,看着糖果,拿了两颗给他丢过去。


    “荆柏你别看书了,快吃吧,书有那么好看吗?”


    陈荆柏看了眼桌上的奶糖,神色平淡:“无聊才看书。”


    孙家宝点点头,觉得陈荆柏说的也对,“也是。”


    程苏凛正要拆开糖纸,看了眼认真的陈荆柏,心里为他竖了个大拇指,人比人真是比死人。


    孙家宝成了奶糖派送员,又给铺着床位的顾远舟丢了两颗,“远舟你也吃吧。”


    顾远舟将孙家宝丢来的奶糖接过:“谢谢啊,我也给你们带了些首都特产,等我铺完床给你们拿。”


    孙家宝原本闲散靠坐在桌子上的,听见顾远舟这话,当即跳起来,眉飞色舞道:“真的啊?你给我们带了什么?首都特产好多,好吃吗?”


    程苏凛也有些好奇。


    顾远舟说:“一些糕点,我现在拿给你们吧。”


    他从行李箱里掏出两盒稻香村糕点,拿给孙家宝,“一盒你们吃,另外一盒麻烦你帮我拿给女知青她们吧,我还要铺床。”


    孙家宝看着糕点盒子上印着的稻香村四个大字,顿时不淡定了。


    稻香村啊,这可是稻香村,首都最有名的糕点,闻名全国的糕点,一盒肯定很贵。


    孙家宝盯着糕点左右端详,激动道:“我的天哪,远舟你可真够意思的,我长那么大还没吃多稻香村呢,今天可是托了你的口福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程苏凛,也凑过来盯着,稻香村他也只吃过一次,还是太爷爷老战友的儿子从首都出差,来他们家做客,给他们带的。


    糕点花样多又精致,他还记得小时候和何荷,因为抢同一块糕点差点打起来,最后在长辈阻拦下没打起来,糕点分成两半,他与何荷一人一半。


    顾远舟脸上没有丝毫的骄矜:“糕点种类挺多的,但是每种数量不多,你们分着吃吧。”


    孙家宝都快要被顾远舟收买了,你说说,这世界居然还有如此之好的人,真是善良,真是懂人情世故,一南一北大老远过来,还舍得给他们带糕点。


    这份情意,孙家宝再大大咧咧的人都觉得很重。


    孙家宝一拍顾远舟的肩膀,声音豪迈道:“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顾远舟笑了下,“以后还希望你们多多照顾。”


    顾远舟有着成熟青年的做派,得体也懂得怎么拉近关系。


    孙家宝屁颠屁颠,又将另外一盒糕点拿去给女知青们。


    何荷她们看着孙家宝送来的糕点,很快就拆开了,就连还在收拾东西的王慧慧都围了上来。


    糕点整齐摆放在盒子上面,什么样的都有,看着就很有食欲了。


    郑心心眼都看愣了:“哇哦,新来的男知青也太大方了吧,这一盒不得老贵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好看的糕点。”


    李白云:“今天吃了慧慧给的奶糖,又有远舟同志给的这些糕点,这日子要是天天这么过该多好啊。”


    何荷瞧瞧糕点也咽了咽口水,这糕点看着就香。


    她手指了指最边上的长方形糕点,中间印着红印,“这好像是枣泥酥诶,这个老好吃了,我之前也吃过。”


    郑心心顺着何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吃吗?”


    何荷点头,话语间都是回味,“特别好吃,又甜又酥的!”


    几个就在那辨别有什么糕点。


    沙琪玛,蜜三刀,核桃酥,江米条,驴打滚,有些是这边供销社能见到的,有些是北方的特产。


    郑心心提议道:“我看这每种只有三块,我们分着吃吧。”


    大家都没意见,郑心心从何荷说好吃的枣泥酥最先开始下手,她尽量保持公平,一块块小心翼翼分。


    何荷离在郑心心最近,郑心心分好一块后率先给了她,她也不客气,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饱满充实的枣泥和酥酥的白皮,在她嘴里炸开。


    她眉眼染上笑意,兴奋道:“真好吃!”


    几人听到何荷这样说,都迫不及待等着郑心心分好,入口的酥香把几人瞬间征服,大家又分了沙琪玛和驴打滚,决定将剩下的留改天吃。


    晚饭是陈荆仪做的,到了饭点,累了不知道几天沾床就熟睡的王慧慧和顾远舟被喊起来。


    饭桌上有了新人的加入,其乐融融,大家没有酒,就以茶代酒。


    赵德川:“你们来得早两周也好,有个适应的时候,免得舟车劳顿直接上手干农活受不了。”


    “知青办那边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我看这边挺好的,田里的稻子你们什么时候种的,我看长得好高了。”王慧慧问道。


    孙家宝插话道:“上个月,长得快吧!这天不比你们北方或者中部地区,我们这边天热,种的是早稻,稻子也熟得快。”


    王慧慧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什么也不懂,以前也没有种过水稻下过田里,以后还得靠你们多多帮忙。”


    顾远舟附和王慧慧:“我也是不懂,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带带。”


    孙家宝打包票道:“不说这些客气话,有什么不懂的我们这些老知青都会帮忙的。”


    赵德川:“对,你们不用怕麻烦我们,我们刚下乡也和你们一样迷茫,都是这个时期过来的。”


    何荷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不说话只埋头吃饭,时不时抬着眼瞧瞧陈荆柏,又瞧瞧新来的顾远舟。


    她挠头都想不明白,书里程苏凛是怎么打败顾远舟的,这顾远舟看着就比程苏凛会说话多了。


    她又瞟了眼顾远舟,试图找出他被程苏凛击败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她偷看次数太多,还是顾远舟太敏锐,直视过来,抓住了她偷看他不安分的眼睛。


    顾远舟朝她温和一笑,被抓包的何荷尴尬地左顾右盼,假装不是故意看他的。


    顾远舟看着何荷欲盖弥彰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笑,真有意思。


    何荷被发现后,也不敢再偷偷瞧人,老老实实把饭吃完。


    在饭堂坐了会,何荷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半,离八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她决定先去洗个澡。


    她离开后不久,陈荆柏也离开了,饭堂欢声笑语不断。


    等何荷打好水,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来到八点十分。


    她回到女生宿舍,坐在桌前,对着镜子仔细照照自己的脸,很白无瑕疵也没痘痘,很满意。


    她又给自己抹了些雪花膏,是茉莉味的,味道清香。


    时间来到八点二十分,何荷不敢继续耽误,立马出门。


    她身上穿着白色碎花衬衣,下身是一条立挺、中间有一道褶的的确良黑色裤子。


    想到等会儿要做什么,何荷就一阵兴奋,她悄悄摸摸来到屋后,这里是她和陈荆柏每晚约定好的地方。


    来到屋背后,陈荆柏已经到了,他站着笔直,头垂下看着地面。


    何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左肩,又立马跳到他的右边。


    等陈荆柏真转头往左边看的时候,她在他右边嘻嘻笑着。


    这样的小把戏何荷玩过很多次,陈荆柏知道何荷会出现在右边,但为了何荷开心,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往左边瞧。


    陈荆柏洗过澡了,身上有股干净清冽的皂角味,何荷扑到他怀里,爱不释手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胸膛,呜呜啊啊发出轻声。


    陈荆柏摸了摸她的头顶,“好了,乖,先松开,我们往上再走一段,不容易被人发现。”


    何荷轻“哼”了声,倒是乖乖松开了。


    他们现在处对象没告诉任何人,不像程苏凛爱黏着陈荆仪,两人处对象已经被知青点所有知青知道了。


    她喜欢这种背着所有人偷偷处对象的刺激感。


    等往山上走了一段,陈荆柏轻车熟路带着她走到两人一直去的大树背后,这里视野开阔,又不容易被其他人发现,是个私会的绝佳好地方。


    陈荆柏一直牵着何荷的手,天色昏暗,树木也密密麻麻,天上的月光透过这层层叠叠的树木,照在他们身上时已经很浅微。


    何荷抱着陈荆柏,手很不安分,伸进他衣服下摆,往上摸,一块块腹肌在她掌心下磨着。


    她一直很大胆,而且越来越大胆,陈荆柏早已习惯,也放任她。


    陈荆柏低下头,凑到何荷耳边,用气音道:“要不要亲亲?”


    何荷没有犹豫一点,立马道:“要!”


    两人亲了很多次,自从固定下来每晚偷偷来这边,更加明目张胆了。


    何荷被陈荆柏大手揽着,防止往后仰。


    她仰着头,陈荆柏弯着腰低头,两人的嘴唇紧紧纠缠在一起。


    很麻,很软,何荷感觉自己被放置在一块柔软的云朵上面。


    腰后和下巴处烙铁一般炽热的手,以及陈荆柏越来越重的缠吻,她快要呼吸不过来,嘴里嘤咛着。


    放置在陈荆柏胸膛的双手,想要指使他轻点,但身体软得发紧,两人之间又凑得极近,她的双手被牢牢禁锢在两人身体中间,动弹不得。


    她闭着双眼,睫毛轻颤着,上颚被舔扫过,舌尖被卷起又放平,被恶劣逗弄着。


    陈荆柏亲得又重又急,把她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夺取干净。


    何荷要呼吸紊乱,面色潮红,要断气一般。


    终于,陈荆柏放过了她。


    嘴巴、鼻子一起呼吸,她得到了充足了空气。


    陈荆柏看着她潮红的脸,下巴处的手轻轻上下摩擦着她的脸颊,声音沙哑缱绻,“怎么学了那么久,接吻的时候,还是不会用鼻子好好呼吸。”


    他只是稍微加重了力度,给了她一些小小的惩罚,她怎么就受不了了。


    他还没有更过分呢。


    何荷缓了好久,才缓过劲,以前的陈荆柏,都是很温柔亲亲的,哪里像现在,要把她谋杀了一样。


    她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感觉都肿了,看着陈荆柏清峻的脸,板着脸怒道:“你今天好过分,我嘴巴都肿了。”


    陈荆柏唇微微上翘,声音撩人,“不喜欢吗?以前太温柔了,现在这样,你好像更喜欢啊。”


    他能一眼看穿何荷,她会喜欢的,或者说,她就喜欢这样的。


    何荷红着脸,没体验过这么狂暴热烈的接吻,身体好酥麻,好像是比之前蜻蜓点水又柔和的接吻,更加让人心惊动魄。


    她没说话,不好意思说话,也不敢再看陈荆柏。


    他好懂她,她好像真的挺喜欢的。


    陈荆柏看见何荷越来越红的脸颊,甚至蔓延到脖子,脖子都带上粉意。


    月光下不显眼,但他还是瞧见了。


    “还要再来吗?”


    何荷还是没应。


    陈荆柏继续问:“刚刚仰着头,脖子累吗?要不要我抱着你亲,这样轻点。”


    换了种问法,何荷点头了。


    何荷配合着陈荆柏,被他用一只手手臂托着大腿根部,双腿分开夹在他的腰间,腰也被掌着。


    她双手圈抱着陈荆柏的脖子,被托着,她比他高了。


    陈荆柏的手很稳,也很有力,何荷没有要掉不掉的危险感,她被稳稳抱着。


    “低头亲我,这次你来好不好。”陈荆柏引导着何荷主动亲他。


    这种姿势不是第一次,以前陈荆柏怕她累,也会这样抱着她。


    但这样抱着她,让她主动亲,还是第一次。


    何荷有些害羞,但还是微低着头,把嘴唇送到陈荆柏嘴边。


    她的动作很轻,从陈荆柏的上唇轻啄到下唇,一点点的,很慢很慢。


    周围很安静,陈荆柏能听到他们交缠的呼吸声,也能闻到何荷身上淡淡的幽香,很香很甜的味道。


    他忍不住了,她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他伸出舌头,撬开她的嘴唇,撬开她的贝齿,直截了当进入何荷的口中,找到她的舌尖,带着她一起缠绕。


    何荷惊呼,但主动权被夺取,只能被动承受过满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陈荆柏松开了何荷红润、肿胀的嘴唇。


    他低下头,将脑袋埋在何荷的脖颈,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肩颈处轻啄。


    陈荆柏闭着眼睛,何荷脖颈处动脉一跳一跳的,能清晰感觉到她鲜活的存在。


    他往下,嘴唇落到了锁骨处,声音迷离:“荷宝,你好香,是不是又抹了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私底下陈荆柏对何荷的称呼变成了荷宝,有些暧昧,又有些谐音荷包的乐感。


    没有人这么叫过她,她在家里的小名是小花。


    外婆和她说,这是她阿妈给她取的,希望她像小花一样永远灿烂,生命力永远顽强。


    荷也是荷花,是程凤华最喜欢的花,而她也是程凤华最爱的女儿。


    何荷脖子痒痒的,陈荆柏短硬的头发在她脖子处扫来扫出,刚接吻完,又这样被逗弄,声音依旧很颤:“抹了雪花膏。”


    陈荆柏闻出是茉莉花香,很纯白的香。


    何荷有很多各种香味的雪花膏,又或者香膏,两人约会时,她偶尔会抹上。


    香是很香,但他更喜欢何荷身上原本的味道。


    他也不想何荷麻烦,也希望她能随心。


    陈荆柏抬起头,看着何荷,“下次晚上别抹了好不好,和我见面不用这么麻烦。”


    “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继续抹。”


    何荷应下了:“好。”


    第28章 {title


    新来的知青适应了一阵子, 秋收的日子到了,前进大队紧锣密鼓开始收粮。


    何荷和其他女知青被分到拔花生。


    拔花生算是个力气活,需要用上一定的劲,将牢牢抓在地底的花生与它的根茎拔出。


    何荷原本想偷懒的, 但一想到最近陈荆柏很累, 要少麻烦他, 她又歇了想法。


    拿到三四个工分就好,慢慢做就不那么累了, 这么想着, 何荷弯着腰拔花生的劲又有了。


    她力气大,轻轻一抓花生根部,花生就出来了。


    她瞧了眼旁边的郑心心,气喘吁吁的, 拔了一上午, 又拔了一下午, 郑心心看起来很狼狈了, 看起来手都有些抖, 拔的时候, 整个人还要往后倒。


    “心心,你没事吧?”


    郑心心累到说话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发白, 对着何荷摇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


    “心心,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郑心心还是摇头, 她想要尽力拿到工分,所以要努力拔花生。


    何荷知道劝不动,又看了眼附近的陈荆仪,陈荆仪看起来就还好。


    她丢开手上刚拔出来的花生, 溜到她们放水壶的地方,拿起自己的水壶先喝了一口,又拿起郑心心与陈荆仪的水壶。


    她将水壶给她们,又从兜里掏出两颗奶糖给陈荆仪与郑心心。


    很偷偷摸摸,何荷只想给她们两个,不想多给其他人。


    郑心心与陈荆仪都心领神会,何荷愿意给她们,就已经很开心了,两人脸上都朝何荷露出真挚的笑容。


    何荷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嘟囔一句:“今天下午太阳好大,你们累了就休息啊,别强撑着。”


    得到陈荆仪与郑心心的肯定,何荷才满意离去,躲到一旁歇息。


    临近傍晚,计分员喊话收工。


    何荷一听到收工铃,第一个甩下花生,抱起地上摞好的花生,拿到计分员那边称重。


    她今天下午拔的不多,还没上午多,跑了三四趟就搬完了。


    等称重完,计分员给她记了三个工分,何荷美滋滋站在一旁,大老远就看见陈荆仪搬的费劲,她又跑过去帮陈荆仪搬。


    和陈荆仪处好关系,抱紧大腿,何荷一直记着呢。


    何荷刚抬起陈荆仪搬着的花生另外一边。


    陈荆仪:“小何,你去歇着吧,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何荷不肯,“没事,我力气大着呢,我帮你一起。”


    她嘴角翘得很高,陈荆仪不愿意打散她这份热情。


    陈荆仪柔和地看着何荷笑道:“好,那我们两个一起搬。”


    一趟趟搬完后,何荷又帮着郑心心搬了一趟。


    计分员点好数后,正式收工,大家结伴回到知青点。


    今天轮到赵德川做饭,他回来有些晚,大家吃完饭后,夜已经很暗了。


    何荷有些困,原本想回去休息,被顾远舟喊:“小何,你等一下,我家里人给我寄了些巧克力威化饼干,我去拿来给大家分一下。”


    顾远舟的包裹是傍晚到的,不知道他用了什么买通邮差员,他有包裹来的时候,公社邮差员都会往前进大队跑一趟。


    就顾远舟下乡没一个月,他家就来了三趟包裹。


    何荷觉得顾远舟真有能耐,包裹真多,还有好多首都来的新奇玩意,连她都没有见过,跟个土包子一样。


    听到有好吃的,何荷当即顿住了脚步,回到了座位,一脸高兴回应:“好呀好呀。”


    巧克力威化饼干,一听就好吃,还是首都独有的牌子,那肯定更好吃,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省城友谊商店的好吃。


    她吃过一次巧克力,甜甜的、苦苦的,味道很特别,吃完牙齿都变得黑黑的,但是味道真的很好。


    她就吃过一次,对巧克力的味道还记忆犹新。


    巧克力就只有沪城和首都这样的大城市才生产,山长水远,它很少能被运输到南方。


    无论是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店,还是专门为外宾服务的友谊商店,都很难买到巧克力。


    何荷很期待顾远舟拿来的巧克力威化饼干,翘首以盼等着顾远舟拿巧克力威化饼干进来,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陈荆柏频频看向她的眼神。


    顾远舟是个大方的人,一进门,就给离得最近的何荷分了一整块,“给你,快尝尝吧,我知道你会喜欢的。”


    巧克力威化饼干有半个指节那么厚,大拇指那么宽,两根手指长,外表黑黑的有一层巧克力裹着。


    何荷都惊呆了,她第一次见这种,“外面一层都是巧克力吗?饼干在里面?”


    顾远舟笑笑:“你之前是不是吃过,你说的很准,里面是一层巧克力,一层威化饼干,有好几层。”


    何荷扬着下巴,“没吃过,我猜的。”


    她咬了一口,如顾远舟说的那样,里面夹心有好几层,酥酥脆脆的,威化饼干脆到掉渣。


    顾远舟:“很厉害。”


    他顺着给每个人一人发了一块。


    郑心心小心翼翼接过,“谢谢,这饼干做的真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几乎每个人都有些舍不得吃。


    最后一个拿到巧克力威化饼干的是陈荆柏,他说了声谢谢,看了眼顾远舟,又看着手里的饼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抬头,透过人群,朝何荷那边看去,何荷正咬着饼干,脸上都是欣喜。


    何荷哪里吃过这种,香味占据了她的脑子,满脑子都是这巧克力威化饼干。


    她隔着好几个人,喊顾远舟:“顾远舟你下次能不能帮我也买一些啊,我给钱给你,加好处费!多少钱都可以,真的好好吃。”


    顾远舟单手撑在桌面,侧头与何荷对视,脸上勾着笑:“没关系,你想吃就和我说,咱们这关系,哪用什么好处费。”


    “我这还有,你现在还要不要?再给你一块。”


    何荷很快应道:“好啊好啊。”


    话音刚落,顾远舟手上最后一块饼干,随着包装袋,传给了何荷。


    何荷看着自己手里又来一块饼干,别提有多高兴,再次探出脑袋朝顾远舟笑,“顾远舟你人真好。”


    程苏凛知道何荷为了点吃的,就这德行,他不爱吃甜的,将饼干掰成两半,递给何荷一半。


    何荷有些惊讶,“喔,给我啊?”


    “不然呢?”


    “你还能想着我,真不容易。”


    程苏凛想拿回给出去的饼干了,“你还要不要了,不要还给我,我给其他人。”


    “要!”何荷躲开程苏凛伸过来的手。


    顾远舟自己也吃了一块,他瞧见陈荆柏手里的饼干还没动,问了一嘴:“你不吃吗?”


    陈荆柏:“刚吃完晚饭,还很饱,吃不下了。”


    上个月开始,他家里情况好很多了,他和陈荆仪也赚了不少钱,晚饭回到了和大家一样的量,没再两人一份晚饭。


    顾远舟了然地点点头:“也是。”


    他没再管陈荆柏。


    何荷将自己那块饼干吃完,剩下的一块半用袋子封好,准备留到明天吃。


    今晚何荷没约陈荆柏到屋后小树林,她洗完澡想回房时,被陈荆柏拉住,让她跟着去屋后一趟。


    何荷刚洗完澡,困意被洗掉,正是清醒的时候,不多思考就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被人怀疑的距离,来到了屋后。


    刚到屋后,何荷手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硬硬的,长长的,还没等她问。


    就听见陈荆柏说:“顾远舟给的饼干,我不爱吃,也给你吧。”


    何荷眼睛瞬间被点亮,嘴角难以控制地上扬,“荆柏哥你人真好,谢谢你。”


    陈荆柏语速刻意放缓,声音比平时冷沉:“有多好?比顾远舟好吗?”


    她夸人真是不带思考,就一句话来回说,不同的人也说一样的话,真不走心。


    何荷没察觉到陈荆柏的变化,天真道:“啊,你为什么要和顾远舟比啊,在我心里,当然是你最好啊!”


    陈荆柏:“那夸完他的话,又用来夸我?”


    何荷反应过来,是陈荆柏吃味了。


    她蹦到陈荆柏跟前,踮起脚,朝他脸上轻啄了一口,“你和他又不一样,我夸完你,会亲亲你啊。”


    陈荆柏下颌绷紧,骨节分明的手朝何荷嘴唇贴去,“不够,要亲我这。”


    他将手放下,等着何荷下一步动作。


    他知道,她会照做的。


    何荷拿陈荆柏没办法,只能按他的要求,重新踮高脚,唇瓣对准陈荆柏润泽的嘴唇。


    干巴巴贴了一会儿,她站不住脚,身体轻微晃动时,一只宽大的手比她即将放平的双脚速度更快,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固住。


    吻就这样被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时,黏丝勾连着两人的唇瓣。


    两人脸上都有些红,何荷更甚。


    她还被半倾着身体的陈荆柏抱着,双脚沾地。


    陈荆柏侧头,嘴巴凑近何荷的耳畔,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蛊惑:“只喜欢我好不好?”


    黏腻、温热的怀抱,何荷整个人都发热一般潮热,根本分辨不了,也没有思考能力,只会顺着陈荆柏的话说:“好。”


    陈荆柏从喉咙和鼻腔深处发出短促的笑,带动胸腔震动。


    他的眼神像干燥的柴火,被火柴啪嗒一下就点燃,热烈幽深。


    “永远都只喜欢我好不好?”


    陈荆柏滚烫的气息全落在何荷的耳畔和脖颈,她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只喜欢你。”


    “要说永远。”


    “永远只喜欢你。”


    “那顾远舟呢?”陈荆柏还不肯满足,继续逼问。


    他声音又很轻,像蚕茧剥出的丝,缓缓被抽出,又重新缠绕在新的载体上一样,一点点将何荷整个人绕在里面。


    直到将她整个人完全包围住,让人瞧不见里面是什么。


    “顾远舟怎么了?”何荷不解。


    “不重要的人。”陈荆柏发出极轻的笑。


    何荷没察觉这声笑,只感觉到更重一些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处。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每天累到倒头就睡,然后还感冒了,好几天没更,和小宝们说声抱歉[求你了][求求你了]今晚强撑着写了些,这周没那么忙会努力更的,看看能不能早上先写完[彩虹屁]


    明天俺一定要早起先写一半,午休继续写[愤怒]我就不信我写不完[柠檬]


    第29章 {title


    顾远舟不知道怎么和邮差员商量的, 让知青们的邮包都寄到知青点,以后都不用大老远跑一趟公社。


    傍晚下完工回来,知青们没歇息一会儿,骑着二八大杠的邮差员摁着叮铃铃的铃声就来了, 他后座邮包里有好几个包裹。


    顾远舟是第一个听到铃声的, 知道邮差员来了, 立马出去迎接,将一个接一个邮包从邮差员手里接过, 又放在地上。


    邮差员递去最后一个邮包, “一共四个邮包,都齐活了哈,一个你的,两个何荷的, 一个程苏凛的, 一个李白云的, 把她们喊过来签收一下。”


    顾远舟从兜里拿出一盒红双喜, 抽出一根递给邮差员, 又用火柴给邮差员点上, 还往邮差员耳朵上夹了一根香烟。


    “辛苦您大老远跑一趟了。”


    他做事体面,又尊重邮差员,随便一出手就是红双喜这种高档香烟, 邮差员对顾远舟观感很好。


    虽然跑是需要跑远点, 但好处费不是白拿的, 来一趟又还有高档香烟抽,邮差员哪有不乐意。


    邮差员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高兴, 但嘴上不显,“你们前进大队路难走,多绕一段路是辛苦些,不过都是应该的。”


    顾远舟心里冷笑着,什么玩意,给个好脸,就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邮差员还不能得罪,往后的邮包还得靠他送,顾远舟脸上赔笑着,“是,这边路是难走些,要是没有王哥您,我们的邮包都难拿,多亏了您。”


    何荷她们出来签收好邮包后,顾远舟也说着好话把邮差员送走。


    五个邮包,就数何荷的最大最沉。


    顾远舟问:“要不要我帮忙提。”


    何荷拒绝道:“不用了,让程苏凛帮我抬进去就好。”


    她手里捏着一封薄薄的信封,指使着程苏凛。


    程苏凛老老实实帮她抬进去,“得咧,你快去拆吧。”


    每一次拿到邮包,何荷都可兴奋,生活费到了,又有外公外婆寄来的一大堆好吃的。


    何荷先拆的是何忠国寄来的,里面是钱和一封信,她没看信,将信甩一边,好好点了钱够数没有。


    钱是够数的,她才满意,上个月就不够,少了她额外要求补的五块钱,她写信回去好一顿哭诉,连本带利,这个月多出了十五块。


    她将钱收好,才慢慢悠悠拆外公外婆寄来的。


    除了有一张大团结外,其他都是好吃的,有供销社百货商场买的,也有家里自己做的。


    她拆了一包江米条,甜甜脆脆的,自己吃完后,又分给其他知青一些。


    刚分完,就听见顾远舟喊她,“小何,你上次托我给你买的巧克力威化饼干已经到了,我给你拿来了。”


    何荷三步作两步来到门口,接过顾远舟手里的两包饼干,“这么快就到了!谢谢你。”


    她仔细看了下,就将饼干搁在旁边的桌子上。


    顾远舟还没走,何荷以为他想吃江米条,将手里的江米条递出去,“江米条,你吃不。”


    顾远舟也没客气,就着何荷手上递来的袋子,从里面拿了一根江米条。


    何荷见他拿得少,推了推手里的江米条说:“多拿点啊,别客气。”


    顾远舟:“你吃吧,我尝尝味就够了。”


    何荷上一根没吃完,又往嘴里塞了一根,右脸颊鼓鼓的,“多好吃,你不多来几根吗?”


    顾远舟瞧着何荷对江米条这么爱,有些怀疑以前是他没尝出味吗,怎么感觉何荷嘴里的江米条很好吃。


    没忍住,他被劝动,又拿了几根。


    “行啊,谢谢你,那我今天多尝尝,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尝尝吧,我外婆买的都是省城最好吃的,你吃了就知道了。”


    顾远舟嘴角上扬,“好,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不能辜负外婆的一片——”


    顾远舟话还没说完,一道冷硬的声音将他打断。


    “晚饭做好了,都去吃饭吧。”


    是今晚轮到做饭的陈荆柏。


    他就站在离顾远舟几步远,何荷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听到吃饭,何荷早就饿扁的肚子终于有了存在感,先是越过顾远舟堵在门边的身体,看向陈荆柏回应:“这就来。”


    她又回头朝屋内的其他人喊道:“吃饭吃饭,晚饭做好了。”


    说完又回正身体,想要出去,见顾远舟还没走,她挥了挥手示意,“吃饭啊,你不吃吗?”


    “吃。”顾远舟让出一条道。


    何荷走出去后,顾远舟跟在她身旁。


    她没察觉,眼睛只顾着看站在原地的陈荆柏,走到陈荆柏身旁。


    陈荆柏锐利的眼看了眼顾远舟。


    真碍眼,真麻烦。


    落在顾远舟身上的眼神只有一下,很快他就将目光全放在何荷身上,看向何荷的目光很柔和,全然没有刚刚微不可查的锋芒。


    何荷很自然将手里的江米条塞到陈荆柏手里,“帮我拿着,吃完饭再给我。”


    她带着陈荆柏走很快,渐渐将顾远舟落在最后面。


    顾远舟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突然有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不过很快他又笑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他特意和郑心心换了个位置,坐到了何荷旁边,又朝陈荆柏那边看了一眼,仔细观察着陈荆柏的变化。


    果不其然,他看见了陈荆柏不爽的脸色。


    顾远舟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快感。


    自从发现了何荷与陈荆柏的不一般,顾远舟就一直出现在何荷面前,比之前站在何荷身边的时间多了很多。


    无形中,何荷也察觉到顾远舟的奇怪。


    收完花生的一个傍晚,何荷没忍住问顾远舟:“我发现你怎么老是凑我旁边?”


    她细细想了很久,自从顾远舟下乡以来,就完全没出现书里说的——顾远舟在追陈荆仪,一直给程苏凛找不痛快。


    现在陈荆仪那个身份,好像变成了她。


    顾远舟的变化,让何荷知道书里说的是可以改变的,她只要好好改变,书里给她悲惨结局就不会发生。


    可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为什么顾远舟跟着的人变成了她。


    何荷不明白,但变化好像就是从程苏凛与陈荆仪,在顾远舟下乡前就在一起开始的。


    他们两人不光在一起了,还把在一起的消息告诉了所有知青。


    没有知青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新来顾远舟和王慧慧也在一起吃饭的第一个晚上,就被玩笑话告知知青里有一对,让他们猜猜。


    两人没猜中,但是程苏凛明晃晃承认了是他和陈荆仪。


    顾远舟也没了书里那样的竞争机会,毕竟陈荆仪与程苏凛都在一起了,再搞事就是插足,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是顾远舟没有喜欢陈荆仪了,为什么他的目标变成了她,他就非得找个人接近吗?


    何荷知道自己和陈荆仪很不一样,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是极端的不一样。


    一个人的喜好,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吗?


    何荷犹疑地看向顾远舟。


    顾远舟挑眉:“不可以吗?因为我发现目前就你和我比较熟。”


    “有吗?我看你和孙家宝玩得挺好的啊。”何荷更疑惑了。


    顾远舟:“他说话哪有你有趣。”


    “是嘛?我说话真的很有趣吗?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诶,有多有趣你可以说说吗?”何荷完全被顾远舟带偏,注意力全被顾远舟说她有趣转移。


    顾远舟笑着说:“怎么都很有趣,听你说话,我总是不由自主感到很快乐,我喜欢这种感觉。”不过,不止是这种快乐,还有其他更快乐的东西。


    何荷睁大双眼,脸上有激动和开心,“真的吗?”


    第一次有人说因为她说的话很高兴,她的话居然能让人感到快乐,以前那些人都说她说的话很难听,听了让人很不高兴。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爱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的何荷也不例外。


    顾远舟:“真的啊,我把你当好朋友,难道你不让我凑近你吗?”


    何荷放下心来,“不是,我也把你当好朋友。”


    原来是把她当好朋友啊,都怪平时陈荆柏说些有的没的,总说顾远舟没安好心,搞得她误会了。


    “那你下次还可以让你家里人帮我买些稻香村的糕点吗?这个我也爱吃。”


    顾远舟脸上保持着微笑,“当然可以啊,我等会儿就写信回家。”


    何荷:“谢谢你,那我先回屋了。”


    “不用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


    ——


    当晚,何荷就勾着手把陈荆柏约到了小树林。


    刚一停下,何荷就捶了下陈荆柏的胸口,“都怪你,人家顾远舟根本没那个意思,她只是把我当好朋友,你说!你是不是嫉妒我有个朋友!”


    “他说我说话有趣,你懂不懂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他不像你想得那么好,那么短时间,你没必要把他也当好朋友。”


    陈荆柏握着何荷捏成拳头捶在他胸口的手,他知道这件事讲不通,顾远舟不远不近的靠近,正是能让何荷放下戒备的力道。


    所以他一直没直说顾远舟对何荷有意思,就算一开始没有,那后来,对他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何荷看不出来,他作为男人,同类的打量,他能轻易看出顾远舟的狼子野心。


    何荷噘嘴不满意,“你看,你又在说顾远舟坏话,你信不信我告诉他,你在背后说人坏话。”


    陈荆柏无奈,伸出手揉了揉何荷毛绒绒的脑袋,“我知道你不会说的,我们才是最好的不是吗?我以后尽量不说他坏话了行不行?”


    何荷被揉得有些脑袋发痒,拍开陈荆柏的手,“你手脏不脏啊,我刚洗的头,没洗手不准摸我。”


    “很干净,我刚洗完手来的,没把你头发弄脏。”陈荆柏两只手摆到她眼前,两面翻转,都给她仔细瞧。


    月光撒下,清瘦骨感的手干净,能看清手背凸起的血管纹路,以及掌间虎口带着的一层薄薄的茧。


    何荷妥协道:“好吧,那你以后不要说顾远舟坏话了,这样不好。”


    陈荆柏刚放下垂在腿间的手捏紧,看来顾远舟真是手段了得,何荷什么时候在乎过背后说谁坏话。


    “当然,我会尽量的。”


    他艰难扯起一抹笑,弯腰环抱着何荷,将头埋在何荷脖子处,发出低垂的闷音,“只是我是你对象,我不想看你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


    “你可以在乎他的感受,但也应该允许我不高兴,不是吗?”


    何荷觉得陈荆柏说的有道理,“好吧,那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感觉脖子痒痒的,她拍了拍陈荆柏的脑袋,“只是你能不能起来,你的头发弄得我脖子好痒啊。”


    “不想起来,让我再靠一会,今天很累。”


    陈荆柏声音里都带着些疲倦,何荷有些过意不去了,今天她又让陈荆柏帮她挖番薯了。


    他挖完他的工分,又还要帮她挖。


    花生拔完后,番薯成熟的时候到了,知青们被分配去挖番薯,番薯是重要的口粮,产量高生长周期短,前进大队种了约十亩地。


    基本一到番薯成熟季节,全队人都要去挖番薯,但锄头重,又不能把地里埋的番薯挖破皮,所以番薯是最难挖的。


    何荷很讨厌挖番薯,所以干了一天就不想干了,把活丢给了陈荆柏。


    “那你靠吧。”陈荆柏没把重量压在她身上,要是陈荆柏想靠,她可以坚持蛮久的。


    不过陈荆柏没靠多久,闭眼感受了一会何荷的存在,就站直了身体。


    “回去吧。”


    按照惯例,来了小树林,陈荆柏都会让她亲的,但今晚没有。


    何荷感觉到今晚陈荆柏兴致不高,应该是因为顾远舟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都说过会注意和顾远舟的界限,他还是不满意。


    本来她就不高兴陈荆柏恶意揣度别人,现在他又这样,何荷也不会哄人,又觉得陈荆柏小气,她不就是交个朋友嘛,为什么他要限制她交朋友。


    难道她和他谈了对象,她连交个男性朋友的自由都没有吗?


    何荷不知道走在她身后的陈荆柏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在生闷气。


    陈荆柏真过分,为了顾远舟这点小事,亲亲就这么没了。


    何荷踩在地面的力度很大,她决定要晾陈荆柏几天。


    陈荆柏再怎么约她晚上出来,她也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要出去的时候,何荷没给陈荆柏说以往都会说的晚安,走得很快,一气呵成回了宿舍。


    被远远甩在后面的陈荆柏也有气。


    夜晚就这么带着各自的怒火沉下去。


    第30章 {title


    秋收结束, 天气逐渐转凉,大家都套上了厚一些的外套。


    知青点屋外摆了两列陈荆仪晒的番薯干。


    何荷绕过番薯干,出门上茅厕,遇到刚回来的顾远舟。


    他提着大包小包, 一看就是从供销社刚回来。


    何荷原本没打算理他, 但被顾远舟喊住, “小何我们要不要聊聊?”


    何荷摇摇头,“我着急上茅厕, 还是不了吧。”


    她和顾远舟又没啥好聊的。


    陈荆柏都因为她和顾远舟走得近生气了, 她就更不能和顾远舟走那么近。


    都是因为他,害得陈荆柏都不约她到小树林了,从上一次见面到今天,都快半个月没约小树林了。


    顾远舟讨厌, 陈荆柏也讨厌。


    顾远舟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他继续说:“那我等你回来聊聊。”


    “噢, 那随你吧。”何荷不想多纠缠, 她真的着急上厕所。


    等她上完厕所回来, 顾远舟已经放完他的东西, 手上还拿着一盒糕点,就站在房檐下。


    何荷知道,顾远舟是在等她, 人为什么要如此执着。


    顾远舟抬手, 将糕点递给何荷, “我从供销社买的,你尝尝吧。”


    何荷探头看了眼,是桃酥,她也有好多, 不缺顾远舟这一口吃的,她没接。


    “不用了,桃酥我也有,你自己留着吃吧,我的都吃不完了。”


    顾远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那好吧。”


    “之前农忙,一直没找到时间和你说话,现在闲下来,才能单独和你聊聊。”


    何荷努力挂着笑,等着顾远舟继续说。


    顾远舟凑近一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躲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离得太近,远远超过了正常距离,何荷吓得退后一步。


    她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说:“没有躲你,太忙了,见不着也正常,而且有时候我们女生和你们男生又是分开干活,就更难见了。”


    就连她与陈荆柏都难见到,秋收比夏收更忙,大队种的农作物更多,大家有时候连吃饭都不能聚到一起,总有人回来更晚。


    她惯会偷懒的人,回来都累得倒头就睡,更别说干更多活的男生了。


    顾远舟压下心里的烦,何荷说是这样说,但他知道何荷就是在躲他,他又不是蠢人,连这点都看不懂。


    顾远舟狭长的眼眸扫过何荷的眼睛。


    是因为陈荆柏吗?陈荆柏找她聊过了吗?


    顾远舟笑了一下,不过这样更好玩,他处在最低劣的位置,要是他把何荷抢到手,陈荆柏会更生气自己白费那么多时间吧。


    他脑海里闪过陈荆柏削瘦坚韧的身体,以及那张长得不错的脸。


    还有何荷与他走得很近的画面。


    就算现在相处得再好,陈荆柏也没追到手,等他追到何荷,不就更显得陈荆柏是失败者吗?


    在首都,他抢女人,就没有失败过。


    他有家世又有一张出色的脸,和他竞争的每个男人,哪有抢得过他的。


    想通后,顾远舟心情愉悦起来,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可能是上次我喊你,你没回应我,让我觉得你疏离了我,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疏离我,原来是错觉。”


    何荷心漏跳一下,上次她听到了顾远舟喊她,但她确实就是故意的。


    何荷看着顾远舟斯文的脸,他嘴角总是挂着的若有若无的笑,“当然是你的错觉,我没有听到你喊过我啊,你什么时候喊的?隔太远我没听见吧。”


    “那不重要了,我知道你没有刻意疏远我就好,既然没有疏远我,可以收下我给你的桃酥吗?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顾远舟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顾远舟的坚持,让何荷有些不知所措,“不,不用了吧。”


    顾远舟:“没关系啊,你要是吃不完,可以分给其他人,只有你收下了,我才能更加确定你没有疏远我。”


    何荷总感觉顾远舟在强词夺理,但她再也找不出其他拒绝的理由,只好接下桃酥。


    “那我回去分给她们吧,我先替她们谢谢你。”


    顾远舟继续发出邀约,“我听大队人说,这个季节山上有柿子,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山摘柿子。”


    何荷将桃酥盒子捏得很紧,脸色纠结,“还是不了吧,刚秋收结束没两天,我想继续待在宿舍多休息,上山好累。”


    顾远舟脸上闪过抱歉,“是没有考虑周全,那等你休息好,我们再上山摘柿子吧,左不过都是柿子成熟的季节,没那么快就被人摘完了,那我们约好了,等你休息好,想上山吃柿子了,和我说一声,我带你上山摘。”


    他没给何荷反驳的机会,自顾自就替何荷做了决定,仿佛以为何荷不会拒绝一样。


    何荷想拒绝都没地说,她叹了口气,先就这样吧,反正能拖就拖,等顾远舟来问她,她就说自己没休息够,不想上山就好了。


    多推辞几次,顾远舟就不会再约着她上山了。


    两人说完,就各自回屋了。


    殊不知男生宿舍的窗台处,有一个人在瞧着两人有说有笑的互动。


    顾远舟一推开男生宿舍门,就被孙家宝揽住肩膀。


    刚刚看见顾远舟和何荷在外面聊天的,就是孙家宝,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程苏凛不知道去干嘛了,不过孙家宝估摸着他去找陈荆仪约会去了,赵德川去大队部帮着修自行车。


    而陈荆柏,又去山上摘他的草药去了,一天天的,就他最忙。


    和陈荆柏相反的,就是孙家宝了,最闲,刚休息就恨不得天天赖在宿舍床上。


    孙家宝问顾远舟:“远舟,你与何荷什么情况,我看你和她玩得挺好啊。”


    孙家宝可好奇了,顾远舟都没下乡多久,就与何荷看对眼了?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不过也正常,何荷现在变了很多,说话没那么难听了,又长得乖巧漂亮。


    顾远舟后来的,没听过何荷以前的光辉事迹,喜欢何荷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比陈荆柏快多了,陈荆柏平时不说,但他能看出陈荆柏是喜欢何荷的,他平时与陈荆柏玩得最多也最久,已经够了解陈荆柏了。


    陈荆柏几个眼神过来,他就能看懂。


    而且平时陈荆柏与何荷走得近,那可真是没避着人,任谁看,都能看出这两人都点情况。


    现在那两人又还没有在一起,要是插进来一个顾远舟,孙家宝是真为兄弟着急,别到时候何荷与顾远舟处上了,陈荆柏在那干瞪眼瞎着急。


    何荷即使没多好,孙家宝也不想看兄弟错过幸福,所以他要为陈荆柏打听清楚顾远舟与何荷是什么情况。


    顾远舟模模糊糊道:“就和她还挺聊的来的,我感觉何荷与我也聊得挺来。”


    孙家宝瞪大双眼,真的假的,何荷能与他聊的来?平时何荷就眼高于顶的,谁都看不上,整天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有时不小心和何荷对视上,他都能看出何荷眼里明晃晃的轻视,她根本就不避着的人。


    这段时间好了些,好像就从她与陈荆柏关系好转开始的,何荷眼里少了些不耐烦。


    但新来的顾远舟也能被何荷高看?这真是匪夷所思了,何荷与他们好好相处,与陈荆柏好好说话,都用了两年。


    孙家宝不是很敢相信,但是又想到顾远舟毕竟是从首都来的,手里经常冒出让何荷都兴奋的新奇玩意,得何荷青睐也不是没有道理。


    孙家宝默默为陈荆柏默哀。


    很强大的竞争对手呢,等陈荆柏回来,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得立马告诉陈荆柏,有人要和他抢人。


    傍晚最后一点夕阳快要下去,陈荆柏背着满满一筐草药回来了,他刚回来还没有歇脚,刚放下竹筐,就被孙家宝拉到一旁。


    孙家宝郑重其事道:“荆柏,我要和你说件事,我今天下午看见顾远舟与何荷在屋外聊得很开心,你什么想法?”


    陈荆柏刚大喘着的气,差点就没吐出来噎在喉咙里。


    他声音严肃,“你下午看见他们两个待一起了?”


    孙家宝点头:“对啊,还说了老一会儿话,顾远舟还给了何荷一盒不知道什么东西。”


    陈荆柏眼底有不屑,顾远舟以为就一盒东西就能收买她吗?不过他还是有点气。


    这段时间秋收忙,供销社要的草药也到了成熟季节,他很忙,没时间去找何荷,她居然也不来主动找他,一次也没有。


    不过让他开心的是,他一直有看见何荷远离顾远舟。


    就顾远舟看不懂人眼色,腆着脸凑上去,跟条狗一样。


    陈荆柏:“我知道了。”


    孙家宝惊讶,“啊?就一个知道就没了?”


    陈荆柏:“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今天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孙家宝放下心来,原来陈荆柏还是有行动的,“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兄弟应该的。”


    “嗯。”陈荆柏沉沉看了眼孙家宝,孙家宝还是向着他的。


    深夜,吃过饭后,陈荆柏还没去找顾远舟,顾远舟就自己找上来了。


    两人约到了屋前的榕树下。


    南方植被常青,榕树也不例外,枝条处的树叶绿绿的。


    “找我想聊什么?”陈荆柏语气冷淡。


    顾远舟:“就想找你问问,何荷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吗?我看你和她走得挺近的,你对她应该挺了解的吧。”


    顾远舟脸上永远是那副笑,陈荆柏看着就厌恶,”你和她关系差到了解她喜好,都需要通过别人吗?看来你与何荷关系不咋滴嘛,这都不敢当面问。”


    两人火药味很浓,顾远舟也不客气,话语都是夹枪带棒,“当然不是,我和她聊得挺好的,我们虽然没有认识多久,但我和她相见恨晚,我们还约好改天一起上山摘柿子。”


    顾远舟眼尾上挑,“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多个人应该能摘挺多的。”


    陈荆柏和顾远舟身高不分伯仲,仔细看还隐隐高出顾远舟一点。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不达深处,眼底不见笑意,“看来你很有自信约好的事情不会有变动,没到最后一刻,你怎么就知道她还会跟你上山。”


    要是他没猜错,约好上山也只是顾远舟的一厢情愿,何荷有没有答应还未知呢。


    他知道她的脾性,上山那么累,她怎么可能愿意去,能送到嘴里的,就绝不会自己动手去摘。


    顾远舟屈起指关节,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在你心里她就是言而无信的人?”


    陈荆柏眼神更冷了,“她答应了你再说。”


    他不想再和顾远舟兜圈子,“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她看不懂你,也不能辨别你是怎样的人,但我清楚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以为你装得很好,你那些小把戏根本不够看。”


    陈荆柏能看出顾远舟对何荷有兴趣,但那种兴趣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她好玩,是个能逗趣打发时间的物件。


    又或者追何荷,有其他更吸引顾远舟兴趣的东西,在顾远舟眼神中,陈荆柏看不到一丝真挚的爱。


    就像他看向何荷,又或者程苏凛看向姐姐那种。


    家里被红袖套紧抓那几年,他学会了察言观色,也可以很敏锐察觉到别人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真实意图。


    顾远舟就是他见得多的两面派。


    何荷不想告诉大家他们在处对象,他会照做,但他需要用其他方式告诫顾远舟,别去招惹何荷。


    听见陈荆柏那话,顾远舟收起了吊儿郎当不在乎的笑,表情认真起来,“我是怎样的人?你知道了就怎么样,你说出去有人会信吗?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喜欢何荷,她——我追定了。”


    顾远舟没想到陈荆柏能看穿他,可是看穿了又能怎样,难道陈荆柏还能阻止他去追何荷吗?


    他看穿了也好,难度提高了,会更加刺激,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到将何荷追到手那天,陈荆柏和以前那些没用的男人一样,只会捡他甩掉的女人。


    陈荆柏看向顾远舟的视线如出鞘的剑,锋利的要把顾远舟射穿,“别白费功夫了,她没你想的那么好追,你也没有能打动她的能力。”


    有他在,顾远舟怎么可能如愿。


    顾远舟满不在乎:“有没有能力,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从来没有失手过。”


    陈荆柏皱起眉头,从来没有失手过?顾远舟到底祸害了几个女生。


    “别做让人恶心的事。”


    顾远舟:“能恶心到你,那我很高兴。”


    陈荆柏额间青筋直跳,但又很快平复,为这种人生气简直浪费时间。


    他不想再耽误时间,不再说什么,越过顾远舟直接离开。


    两人不欢而散。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