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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恶毒炮灰,但兄控[快穿] 90-100

90-100

    第91章 第五个火葬场5


    林洛不耐烦地推开濕漉漉的鸟头, 指尖碰到粗硬的白色羽毛,还顺手拍了拍,语气带着天真又残酷的挑衅, “亲爱的老鷹先生, 如果你害怕的话, 也可以不用这么拼。”


    白翎面色一冷, 被轻视的怒火瞬间盖过了其他心思。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撞上林洛,“我会害怕?!笑话!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兽人大陆最厲害的雄鷹。”


    【叮——兽人白翎雄竞值+3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洛心里撇撇嘴,面上却只是微微挑眉, 露出一丝“拭目以待”的表情。


    “好的好的。”摆平公鸟的X骚扰, 他敷衍地应和着,濕透的身体在崖洞的寒風里瑟瑟发抖,猫耳都蔫了,这才觉察到冷意,“阿嚏!”


    抱着胳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黑着臉背过身去, 阴恻恻抱怨道, “好冷……你该不会连火都没有吧?连那条冷冰冰的蛇都会生火, 你可真没用。”


    被暗戳戳PUA了的沙雕一僵。


    身为天空的霸主,捕猎和战斗才是他的专长,生火这种精细活儿,确实触及了他的技能盲区,尤其是在这种鬼天气里。一丝罕见的窘迫浮上他蜜色的臉庞,那道疤痕都显得没那么凶悍了。


    他恼羞成怒地站起来, “我有什么不会的!你等着!”


    他看了看巢穴外依旧狂暴的雨幕,又看了看缩在羽毛堆里、嘴唇都有些发白的漂亮小猫,一股莫名的责任感,亦或称之为公鸟的表现欲涌上心头。


    不就是干柴吗?没有就去抢!


    不就是钻木头吗?他一身使不完的力气,还钻不出小小一点的火星子?


    沙雕腾得起身,一阵强烈的气流猛然爆开,吹得林洛睁不开眼。


    白光閃过,那只神骏的白臉巨鷹再次出现。


    他对自己这个位于万丈悬崖上的巢穴有着绝对的自信,加上暴雨和狂風的干扰,气息和声音都被掩盖得彻底,绝不会有人发现这只珍贵的雌性。


    離开前,它瞥了一眼林洛,锐利的眼睛里尽是势在必得,“你给我老实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巨鹰迅速掠到巢穴边缘,双翅一震,如同離弦之箭般冲入灰白色的雨帘,瞬间消失不见。


    确认巨鹰飞远,林洛立刻从羽毛堆里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濕冷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巢穴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入目所及,是已经完全沦为泽国的广袤雨林,巨树如同星罗棋布的岛屿。视线极力远眺,穿过迷蒙的雨雾,在遥远的地平线方向,能隐约看到一座拔地而起的、轮廓奇特的山峰——银月部落的祭祀山,雨季银月部落会举族搬迁到山上躲避洪水。


    按照剧情设定,这次迁徙中,他的哥哥,主角受林晚会揣崽逃跑,不多久后,就会离开银月部落的势力范围,闯入流亡兽人的领地,也即恶毒炮灰林洛的地盘。


    林洛抓住了他,各种欺辱折磨,一直到雨季过去,拎着奄奄一息的主角受回到部落挑衅,逼着炎向他认错,并许诺只爱他一个人,否则就杀掉林晚,可惜原主的后宫,质量堪忧,那几个流亡兽人都不是拥有兽神庇护的强大银月部落首领的对手,最终落了个惨死。


    林洛皱着眉,【017,这一次哥哥不会是那个揣了崽的林晚吧?】


    这个猜想让他一阵恶寒。


    017的电子音都抖了抖,【不、不知道。按惯例,直接寄生在主角受身上,是帮助您搞定小世界最快的捷径,按照艾伦指挥官雷厲风行的性格,极、极有可能这么做?】


    【……】林洛一哽,那画面太美,他实在难以想象英明神武的哥哥挺着大肚子的模样。【算了,守株待兔太慢,我还是得尽快赶过去验证一下。】


    【怎、怎么去?】017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主人,您该不会想游过去吧?】


    林洛果断摇头,【这只傻鸟比狰好骗,比起游过去,我觉得还是坐鸟背上飞过去比较方便效率。】


    【……】017很想疯狂摇晃他,问问他到底有没有仔细查看原主的记忆,到底知不知道一只亚兽主动爬上另一只雄兽的后背意味着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我需要先练习一下,在失控的战斗鸡背上,我要怎样才能不半路掉下去摔死。】


    他的脚伤在狰的照顾下早已痊愈,吞噬了一根章鱼足后,精神力也充盈了许多。至少,短时间用精神力包裹四肢,进行一定程度的抓力训练,应该没问题。


    他凝神静气,尝试调动那股金色的、温暖的精神力。微弱的金芒在他体表一閃而逝,他缓缓俯身,四肢着地,想象着猫科动物的敏捷与力量。精神力顺着意念流动,覆盖手脚,骨骼和肌肉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和麻痒感,指尖似乎正在变得尖锐,脚掌的形态也在向利于抓握的肉垫转变……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适应这半兽化的状态——


    一道灰蓝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巢穴上方垂落的藤蔓阴影中窜出,强健有力的蛇尾,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卷上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整个人从巢穴边缘凌空卷回,牢牢锁进一个坚硬而宽阔的懷抱里。


    冰冷的、带着潮气和浓烈熟悉气息的躯体猛地贴了上来。


    “找……到……你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因为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颤,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艰难,却像驚雷砸在林洛的耳畔。


    蛇尾纏得极紧,手臂也勒得极紧,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般用力,男人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几乎要焚烧一切的黑暗情绪。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急切又粗暴地碾过林洛冰凉的额头、臉颊,最后惩罚性地叼住那因为受驚而微微抖动的猫耳尖,用牙齿细细地撕咬,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洛敏感的耳廓。


    不是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狰。这样的狰,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凶兽气息。


    “你、你能说话了?”林洛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耳朵又痛又麻,但奇异地,那颗自从被掳走就一直悬着的小心脏,突然就落了地。


    “唔,好痒……”他条件反射地想撒个娇,却被兽人毫不客气地堵住所有未尽的话语,他的唇舌带着无尽火气,仿佛这不是亲吻,而是一场沉默的、单方面的宣泄。


    吻来得又急又凶,甚至称得上狂躁。


    微凉的唇瓣重重碾过林洛因惊讶而微张的柔軟,那总是带着冷冽气息的舌长驱直入,蛇族粗粝的舌苔,霸道地刮过他口腔内壁,一遍遍舔舐过他敏感的舌根和齿列,留下火辣辣的酥麻,又粗暴地卷起小猫试图退缩的舌尖,近乎凶狠地拖进口中啃噬吸食,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吸出去。


    林洛被吻得七荤八素,头脑一片空白。


    “嗯……哼……”破碎的呜咽被彻底吞没,只剩下黏腻的水声和越发急促的喘息,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回荡。


    他徒劳地用手推拒狰岩石般坚硬的胸膛,指尖却虚軟无力,反而更像是无助地抓挠。缺氧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深处却违背理智地窜起一股更猛烈的热流,汇聚在校服,烧得他四肢百骸都酥軟下来。


    狰似乎尤嫌不够。扣住他后脑的大手微微调整了角度,迫使他仰起头,承受得更深。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更紧更密地压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林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线条,皮肤上雨水的濕粘,和那不容忽视的、蓬勃的侵略意图。


    近乎窒息的快感很快叫他泪腺彻底失控,晶莹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滑落,濡湿了鬓角。他的猫耳早已软塌塌地贴服在发间,蔫蔫地颤抖着;蓬松的尾巴却不知何时,背着主人偷偷纏上狰结实的腰身,尾尖还在蛇族腰腹的鳞片上轻微地、讨好般地轻蹭。


    这个吻漫长而激烈。久到林洛快要晕厥,身体彻底软成一滩春水,才稍稍缓下攻势。


    狰略微退开,两人黏连的唇瓣骤然分离,拉出一道曖昧的银丝。


    他灰蓝色的竖瞳深深凝视着林洛,迷离涣散、水汽氤氲的猫眼,红肿湿润、果冻般甜蜜的唇,还有那绯红滚烫、布满泪痕的脸颊……雌兽无意识的臣服无疑给了他极致的抚慰,那股因为失去小猫而暴戾失控的阴暗情绪终于缓缓蛰伏。


    他的呼吸粗重,因过分激动而短暂恢复的语言功能又再次消失,面对小猫的疑惑,他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用拇指用力抹过小猫湿润的唇角,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浓烈占有欲。


    仿佛无声地宣告,你只能是我的。


    林洛好容易喘匀了气,正想挣脱大蛇的缠缚,谁知下一秒,贪吃的蛇又吻了下来。  !!!


    这个闷葫芦……到底在气什么?!


    是误以为他偷偷跟别的兽人跑了?还是因为……他的身上残留着鹰族兽人的气味?


    可总这么亲也不是回事啊!再亲下去那只傻鸟都要赶回来了!


    动物世界里鹰隼好像天生克蛇吧?狰要是碰上白翎,能讨到好吗?


    林洛乱七八糟地想着,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这个吻真的好暖好热,驱散了他一身的寒凉。环在腰间的手臂,虽然收得极紧、勒得他有点疼,可却令他感到熟悉的安全;另一只手,扣在他的后脑,随着唇舌的辗转,指腹用力摩挲着他耳后、颈侧的皮肤,捏得他亲昵又舒服。


    甚至舒服得太过,逼出连绵不断细碎的哭腔。


    “嗯……狰……啊哈……”林洛的眼尾彻底红了,长长的睫毛被打湿,双手也不再推拒,反而像寻求依靠般,搂住狰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扣紧,纤弱的脖颈也愈发的扬起,将自己更深地交付出去。


    这样乖顺的姿态,令狂躁的兽人受用极了。


    狂风骤雨般的惩戒和掠夺,渐渐变得绵长而温柔,他不再粗暴地扫荡,而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舔舐林洛红肿的唇瓣,轻咬他小巧的喉结,最后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呼吸交融,不分你我。


    林洛仿佛从这沉默的、漫长的亲吻里,读懂了他灰蓝眼瞳中不能宣之于口的晦暗情绪。


    “砰、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林洛舔了舔刺痛的唇,“……笨蛋。”


    他小声地、带着浓重鼻音抱怨了一句,自暴自弃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男人湿透的颈窝,毛茸茸的尾巴也不再遮掩,直白地环上他紧窄的腰身。


    当他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被小世界里的大反派吸引,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懷疑。


    那个嘴硬的、说着再不会管他的男人,还是心软的,偷偷管着他。


    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大笨蛋。


    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环在他腰间的手终于缓缓放松了力道。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深深埋进林洛柔软的发顶和敏感的猫耳之间,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蛇尾终于动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刻,巢穴外突然传来嘹亮刺耳的鹰啼,充满愤怒与不可置信!


    巨大的白色身影收束翅膀,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落在巢穴入口,锋利的爪子下还抓着一捆勉强算得上干燥的树枝和一只被拧断脖子的灰毛猎物。


    白翎变回人形,金棕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巢穴内相拥的两人,尤其是那条紧紧缠绕在林洛腰间的、属于另一个雄性的尾巴。他脸上的疤痕因为暴怒而扭曲,随手将柴火和猎物狠狠摔在地上。


    “你竟敢染指我的雌性!”白翎的怒吼盖过了雨声。


    狰缓缓抬起头,将林洛被亲得又软又粉的脸狠狠按进怀中,灰蓝色的瞳孔迅速褪去温情,恢复冰冷无情,阴沉沉盯着掠夺者。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威压和弥漫开的杀气,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


    白翎先动了。他如金色的闪电扑上,尖厉的指爪直取狰的咽喉。狰卷住林洛,身形却灵活得不可思议,蛇尾一摆,不仅轻松避开攻击,尾尖更如钢鞭般狠狠抽向白翎的侧腰。


    白翎旋身躲过,羽翼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速度再次飙升,拳风腿影裹挟着凌厉的气流,招招致命。


    然而,越打白翎越是心惊。这条蛇族兽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那身看似伤痕累累的躯体里蕴藏着极为可怖的力量,灰蓝色的鳞片不知何时已蔓延至颈侧和手臂,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光,防御惊人。更可怕的是他的战斗方式,刁钻、诡谲、狠辣,带着丛林深处最顶级掠食者的杀戮本能,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精准地预判了他的动作。


    “砰!”


    一次细微的闪神后,白翎巨大的羽翼被蛇尾扫过,巨大的身型砸向岩体,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而狰只是微微晃了晃,抱着林洛的手臂依旧稳如磐石。


    看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满脸难以置信的白翎,蛇族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他之前,确实在隐藏实力,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已经找到他想要的宝物。


    不再恋战,他的蛇尾猛地用力,缠紧林洛,带着他如同游鱼般滑向巢穴边缘。


    “站住!”白翎怒吼着想要追击。


    狰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随即,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抱着林洛,直接坠入下方狂暴的雨幕和万丈虚空!


    “不——!”白翎冲到边缘,只看到灰蓝色的影子如同融入雨水的墨点,丝毫不见坠崖的狼狈,反倒像是龙归大海,几个起落间,借助下方纵横交错的粗壮藤蔓和树枝,就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茫茫雨林深处。


    他竟然……打输了?还眼睁睁看着战利品被带走?


    白翎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指骨破裂,鲜血淋漓,却比不上他心中的挫败和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金棕色的瞳孔里,不甘、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挑起、更为炽烈的征服欲疯狂交织。


    而被狰牢牢护在怀里的林洛,却在坠崖前悄悄从狰的肩头抬起脸,隔着呼啸的风和密集的雨线,对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白色身影,露出了一个甜美又恶劣的微笑,然后用口型一字一顿道。


    “真、遗、憾、啊,小鸡。”


    【叮——兽人白翎雄竞值+30。】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主人,再接再厉,还差20分,咱们就算拿下第一个追随者了。】


    林洛满意地缩回狰的怀里,感受着对方骤然紧绷的肌肉和过快的心跳,赶在在对方生气前,安抚性地、轻轻舔了舔他冰凉的、布满鳞片的下颌。


    他最喜欢的,当然还是这只别扭的大蛇。


    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片刻后,他尝试着用下巴蹭了蹭林洛湿漉漉的发顶,小猫这次没有厌恶地斥责他,只敏感地抖了抖猫耳,反击似的,在他喉结上恶劣地咬了一口。


    他轻轻嘶了一声,冰蓝的鳞片瞬间不受控制地爬满胸膛。


    第92章 第五个火葬场6


    他们很快回到了树屋。


    湿重的兽皮裙黏腻地贴在身上, 汲取着林洛所剩不多的热乎气。发稍滴着水,淋漓的脚印很快叫这方干燥的小天地也湿潮起来。


    林洛冷得牙齿打颤,不用狰粗催, 破罐破破摔似的, 三两下扯掉皮裙, 随手扔在角落。


    狰很快升起火。


    暧昧的橘色光影下, 年轻漂亮的亚兽背对着他,纤细的身体莹白细腻,敏感的皮肤因为寒冷泛起细小的颗粒,茶色的猫耳湿漉漉地耷拉着, 长长的尾巴緊贴着大腿曲线,可怜又诱人。


    狰沉默地拨弄火堆, 让橘色的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跳跃的火光将他轮廓分明的侧影投在树壁上, 明暗交错间,宛如沉默的神祇。只是,当那具不着寸缕、散发着幽幽暖香和湿润水汽的身体,不经意闯入余光时,神祇雕塑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緊了。


    某种短暂被压抑下去的躁动, 如同解除封印般, 悄然蒸腾。


    时间在静默中一分一秒过去。


    水汽被烘干, 寒意被驱散, 另一种晦涩而磨人的热,悄然从尾椎深处蔓延开来。


    发情期从未真正离去。


    它像一头蛰伏的兽,在安全温暖的环境里,在雄性晦涩却存在感极強的視线里,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汹涌得令人无法招架。


    林洛抱着膝盖钻进厚实的苔藓床里, 试图蜷缩起来抵御莫名的空虚和悸动,尾巴尖却不受控制地轻轻甩动,拍击着地面,泄露出焦躁。


    他红着脸唾骂,【不解风情的大笨蛇!】


    017却冷不丁道,【可是真弄你了,你又要哭着叫不要,高阶智慧体的心思,都这么難猜的嗎?】


    林洛恼羞成怒,【我的铁板呢?今天我必须吃到铁板鱿鱼!!!】


    ……


    几天后,暴雨難得变小。


    【叮——请宿主接收主线任务。寻找并帶回因出逃而耗尽体力陷入昏迷的主角受,将他帶回栖息地,开始长达一个雨季的欺辱和折磨。】


    大致估算了一下主角受出逃的路线,林洛心思活络起来。他需要确认林晚是不是哥哥,也需要给所谓的“流亡兽人同盟”物色一个靠谱的苦力。


    “喂,大块头。”他蹭到卧室门边,盯着外面兢兢业业给他打造舒适家具的男人,雪青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帶我出去一趟,好不好嘛。”


    狰抬眼,灰蓝色的竖瞳里清晰地写着不赞同。雨季的黑沼森林,危险程度成倍增加。


    林洛对着手指,不怕死的补充,“就去一下部落附近。”


    听到“部落”二字,狰的眉头立刻拧緊。他不想靠近银月部落,尤其不想帶着发情期气息如此浓郁的配偶靠近。


    那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是……炎。


    要知道,在林晚性格突变之前,部落里最漂亮的亚兽林洛,才是首領心照不宣的未婚妻人选。


    察觉到男人的抗拒,林洛抿了抿唇。


    他知道对付这些強硬的雄性,硬的没用,得来軟的。深吸一口气,他走向沉默的兽人。


    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只到兽人的胸口,不得不抬起小脸仰視。毛绒绒的耳朵尖抖了抖,细白的小手撑上男人健硕的胸肌,细腻的手心仿佛被那鼓鼓囊囊触感吓到,又缩了回去。


    他羞赧地垂下眼,咬着唇,想到自己的“行贿”计划,只好色厉内荏地命令,“你、你蹲下来一点。”


    高大的兽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竟直接单膝曲下,做了个半跪的姿势。


    視线骤然齐平,那双总是俯视的竖瞳近在咫尺,眼里无声的宽纵,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林洛的心脏漏跳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暗自鼓了口气,伸手捧住狰线条冷硬的脸颊,视死如归般,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小猫笨拙,只会生涩地贴合、轻吮,像幼崽舔舐蜂蜜,来来去去都在外围,连男人緊闭的唇线都没有挑开,傻得可怜。


    他顿了顿,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隐隐生出一丝退却之心,可雄性兽人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沉稳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包裹着他,像某种无声的纵容,鬼使神差给了他更多的勇气。


    他尝试着轻轻叼住微凉的薄唇,舌尖小心翼翼的,描摹着唇形,试探地往深处挤。


    男人从善如流地启开齿关。


    身体好像被这极度亲昵的触碰融化,四肢百骸都酥軟下去。


    亲着亲着,林洛自己先乱了方寸。


    他呜咽一声,几乎站不住,双臂下意識环抱住狰的后脑,无措地将他的脑袋按向胸口,轻轻磨蹭。兽皮裙被弄乱,挂在肩头,露出淡色的晕腺,更要命的是,狰的鼻尖正抵在那里。蛇族气味感应灵敏的舌尖難以自制地探出,轻轻舔过。


    比空气中浓郁千百倍的、从濡尖散发出的甜美气息爆炸般涌入颅内。


    狰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灰蓝色的竖瞳几乎瞬间就被浓重的欲色覆盖。


    “呀——!”


    他的手臂猛地用力,托住林洛发軟下滑的臀腿,将娇小的亚兽抱起,轉身几步抵在光滑的树壁上。微凉却有力的唇舌,精准从兽皮里捕捉到若隐若现的脆弱猎物,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祂戏弄到彭大,在小猫发出舒服的低喘时又坏心地轉用尖牙轻轻重重的啃咬。


    他着迷于对亚兽身体的绝对操控权。


    “唔!”过度的感官让林洛绷紧纤白的脖颈,像濒死的天鹅般,只知道眯着眼仰着头,随着男人动作高高低低地哭。


    亏、亏大了!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意思意思亲一下”!


    辣鸡短剧,害人不浅!


    他徒劳地推拒着,可双手软绵绵的,更像是铤着匈口求他系得更用力一些。


    大蛇自有一套计价标准,直到他认为收取的“利息”足够支付这次的“路费”,才松口将他放下。可怜的小猫,晕腺湿漉漉一片,似乎大了一圈,浑身脱力地滑落,又被稳稳抱住,放在苔藓垫上。


    狭小的树屋里,亚兽甜腻发情气息,与雄性战意凛凛的荷尔蒙激烈碰撞、融合,温度都不自觉升高了好几度。


    不知什么时候,那条冰蓝色,华丽而危险的蛇尾再次出现,冰冷的、无机质的尖端,甚至已经探进他凌乱散开的兽皮裙下,充满暗示性地流连。


    林洛又羞又恼,加紧他愈发过分的蛇尾。


    拒绝的意图不言而喻。


    狰的呼吸粗重,眸色深得近乎沉黑。他恶狠狠在林洛红肿的唇瓣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宣示所有权的印记,旋即轉身隐入雨幕。


    片刻后,树屋外传来粗粝的摩擦声。


    林洛扒开叶帘,一条巨大的、蓝龙般的巨蛇盘踞在树下。冰晶般的蓝灰色鳞片,在晦暗的天光下流转着神秘而強大的冷光,那颗可怖又透着诡异美感的头颅高高昂起,立在木屋的入口处,一副冷脸请公主上车的神情。


    雨点凌乱地拍打在林洛的脸上。


    脸颊滚烫的温度渐渐平息,他稳住狂乱的心跳,灵活地一跃,轻盈落在巨蛇光滑的头顶。冰龙载着他,王者一般悄无声息滑入被暴雨笼罩的浑沌泽国。


    在017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抵达银月部落領地边缘最汹涌的河段。


    林洛雪青色的猫眼锐利地扫视着。终于在一根粗壮的浮木上,发现了目标。


    林晚奄奄一息,无力地随着木头飘荡,茶色的短发湿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摞露出来的皮肤上,大大小小全是伤痕。


    肩膀上最深的蛮兽爪痕,已经被水流泡得发白,外皮翻卷,还有几只硕大的蝇虫叮在上面啃噬腐肉。


    “快快快,狰,捞他上来!”林洛赶忙催促。


    巨蛇依言靠近,长尾一卷,轻松将人捞起。


    林洛拍了拍蛇头,“你倒是把他弄上来啊!”


    谁知巨蛇闻言,蛇尾猛地一甩,不仅没有将人送上背,反倒抛得更远!灯笼一般的蛇瞳迸发出急遽的怒焰,长尾狂躁地横扫着周遭,击起数米高的浪潮,连附近的大树都遭了殃,被摧折得七零八落。


    林洛被这可怖的力量吓得噤了声。


    【警告!主角受生命体征急速下降!任务即将失败,抹杀程序倒计时——】


    “!!!”


    这条该死的臭蛇!


    林洛头皮发麻,顾不上许多,一个猛子纵身扑进汹涌的河水。


    入水几秒,他就感受到世界意識的恶意。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的四肢,他不仅被限制了游泳的能力,还叠加了猫科惧水的本能。


    他呛着水,身体很快咕噜咕噜就要沉底。


    耳畔也开始了轰隆隆的嗡鸣。


    恍惚间,他看到冰蓝的巨尾破开水面,以劈山斩浪之势猛烈拍击,强行分开水流。紧接着,腰身一紧,整个人被卷出窒息的深渊。


    几乎同时,一声凌厉的鹰啸俯冲而下,巨鹰的爪尖似乎抓起什么,再次冲天而去。


    【主角受脱离危险,倒计时中止。】


    林洛瘫在蛇背上,头一歪,终于安心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已经回到干燥温暖的树屋。


    身上湿透的兽皮裙换成了干燥的。


    狰冷着脸递来一碗驱寒药草汁,林洛的第一反应,却是急切地抓住他的手,问道,“我哥哥呢?”


    大蛇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冷下几分。


    “忘记你不肯说话。”林洛拍着脑门撑起身,里外找了一圈,最终在树屋外那个废弃鸟巢里,找到几乎被雨水泡透、呼吸微弱的林晚。


    还有灰头土脸、蠢兮兮撑着一枚巨大的树叶企图替雌兽遮风挡雨的傻鸟。


    林洛:“……”


    “蠢货。”好半天,他才憋出这么一句。


    气急败坏地将人拖进树洞,不顾大蛇隐隐的狂暴,他强硬地将人安置在火堆旁,又急急忙忙从狰手里夺过那碗驱寒的药水灌了进去。


    在他蛮横的“照料”下,林晚终于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漂亮得过分的、带着猫耳的少年脸庞,雪青色的眸子正紧张又期待地盯着他。


    这不是他那个阴郁的、总是用嫉恨眼神看他的弟弟嗎?


    “林洛?”林晚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林洛却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明显的、毫不作伪的失望,小声咕哝:“啊……不是哥哥啊。”


    林晚浑身一震,血液都凉了。


    林洛发现了他不是原主?


    他穿越者的身份……难道早就暴露了吗?!


    巨大的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是啊,他只是一个飞机失事莫名身穿的异世界孤魂野鬼,落在黑沼森林,荒野求生两天,恰巧遇上银月部落出来打猎的兽人首领,被误当做“林晚”带了回去。


    在异常排外的兽人部落,他不敢说出真相,只好默认了身份,享受了原本属于林晚的亲情和……炎的关注,或许因为他的冒名顶替,才导致真正的林晚失去救援,死在丛林。


    难怪林洛会如此憎恨自己,甚至不惜屡次向他狠下毒手。


    “你……都知道了?”林晚脸色惨白,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洛看着他脸上真切的愧疚和慌乱,雪青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他没有澄清这个美妙的误会,只是低着头垂下眼,抱紧了怀里的尾巴,一副“道歉我也不会原谅”的阴郁模样。


    既然不是哥哥,那磋磨打压就完全不用客气了。


    【017,监测一下,他真的怀孕了吗?】


    【滴——检测完毕。没有哦,主人。林晚,异时空穿越者,男性,外表虽与本土纯净雌兽相同,但无原生生育功能。而且,他的气息虽然虚弱,但很纯粹,没有孕育生命的特殊波动。】


    林洛视线不由自主扫过林晚平坦的小腹,【哇,所以他的孕吐是装的?为了降低主角攻的防备心?】


    【咳,准确来说,是被炎兽型强制摄入吓怕了,所以假装怀孕躲避履行夫妻义务。】


    兽、兽什么?!


    小猫的聪明毛倏地炸开,不由捂住耳朵,拒绝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并拙劣地转移话题,【可剧情里追爱结束,他不是生下一个小崽嘛?】


    【主人,那是因为他的基建系统,积分商城里有生子丹呢。你要是想要……】


    【滚!】林洛果断拒绝。


    却不知道,一旁的蛇族兽人眸色骤然幽深。


    林洛盘着腿,单手撑着腮,将017盗取来的基建商城设定和积分获取办法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看眼前苍白脆弱、满心愧疚的“哥哥”,又看看外头蹲在树杈子上贼心不死的沙雕,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又大胆的,既能糊弄任务、又能反杀触手的计划初步成型。


    他沉下脸,摆出冷冰冰的债主姿态,对着虚弱的林晚开口。


    “既然你占了我哥哥的身份,又落在我的手里,想活命,就得给我干活抵债。”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每三天,你必须要想办法,至少给我拐……嗯,招募一个看得过去的流亡兽人,加入我的麾下。不管你是用那些奇怪的‘知識’忽悠,还是用你这张脸去勾引,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林晚瞪大了眼,脸颊因羞愤涨红。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要不是时空不对,他甚至以为自己穿到了某缅电诈园。


    “第二,”林洛才不理他,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么多兽人来了住哪儿?吃什么?怎么管?你在银月部落,不是一直在鼓捣什么‘永久定居点’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我要在这片雨林里打造一个足以抗衡银月的新部落,你要负责解决人口和居住的问题,还有——”


    他指了指树屋,“解决我的生活质量问题。这里太简陋了,我要更好的房子,更舒服的床,更美味的食物。这些都归你搞定。”


    他俯身,雪青色的猫瞳逼近林晚,里面闪烁着恶劣又明亮的光:“做不到……我就把你扒光,扔回炎的床上去,让他把假怀孕的你,次奥到真的怀孕为止。”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林洛身后那个沉默如山、一身煞气的蛇族兽人,以及窗外无尽的暴雨,求生的本能和心底对“基建”近乎本能的狂热,终究压过了羞耻。


    只要按照系统要求完成建设任务、拿到积分,他就可以摆脱我为鱼肉的悲惨境地,至于是建设银月部落,还是建设一个诡异的雨林部落,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咬着唇,垂下眼睫,哑声道:“……我,我试试。”


    至于那只沙雕,林洛笑眯眯道,“喂,小鸡,雨林这么危险,你肯定保护不了这个珍贵的雌兽吧?”


    白翎愤怒地反驳,“我是那种没用的雄性吗?!”


    “嗯嗯,如果不是,那就证明给我看。”


    三两句就让沙雕忘记,不久前他才因为抢夺这只雌性,而被巨蛇强有力的尾巴从半空生生击落的耻辱。


    在雨林搞基建,起初林晚是极不情愿的。


    拖着绵软的身体,他在狰默许的安全范围内,观察地形,记录资源,用烧黑的木炭在剥下的树皮上写写画画。


    好在领主给他配备了一架无人机。


    咳,无人鸡。


    一只暴躁易怒、但摸准了脾气却很好指使的鹰族兽人,虽然他同所有雄性兽人一样,都有着令人烦躁的路阴癖,总是不穿衣服晃来晃去,但被蛇族兽人狠狠教训过几次,已经初步开化,适应了人类最基础的文明——穿衣服。


    黑沼森林的阴暗处,藏匿着许多被放逐的兽人。林晚不得不用自己为饵,配合着白翎的暴力镇压,先将人绑回树屋,再尝试着用一些粗浅的陷阱知识和“未来蓝图”,说服这些在雨季艰难求生的落单兽人抱团取暖。


    渐渐地,一些奇妙的转变发生了。


    在这里,没有银月部落森严的等级和规矩,没有炎那种充满占有欲的、令人窒息的“保护”。虽然有一个挑剔又恶毒的监工,但林洛除了定期验收成果、下达新的离谱KPI,大部分时间只是窝在他的树屋里,或是骑着那条可怕的大蛇不知所踪。


    流亡兽人们起初只是屈服于武力震慑,抱着怀疑地心态在林洛指定的地方凿出树屋、用奇怪的方法加固,并挂上门牌号,但当他们发现这个看似疯狂的亚兽和柔弱的雌兽真的能带领他们在条件严苛的雨林活下来,并且获得还活得越来越好时,一种粗糙的、基于生存利益的信任开始建立。


    他们会围坐在雨林最中心、那颗最大的巨木上,被林晚初步改造过的干燥树洞里,分享食物,争吵,打架斗殴,最后在林晚用树枝和石块摆出的部落“规划”前,达成暂时的共识。


    他们开始交换不同种族的狩猎和采集方式,交换着生存技能,讨论兽神是否真的只眷顾以银月为首的几个大部落,甚至质疑从小到大都被首领灌输的“兽神的意志高于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林晚眼中逐渐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这里的一切都原始、粗糙、危机四伏,却有着银月部落不曾享受过的自由。脑海中的蓝图一点点变为现实的巨大成就,疯狂燃烧着基建狂魔的灵魂。


    他开始在这片“蛮夷之地”找到了归属。


    世界线,在仿佛没有尽头的暴雨中,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


    这一切,落在某条沉默盘踞的大蛇眼里,却渐渐显出截然不同的滋味。


    他习惯独居,不喜欢其他兽人的气息。


    更不喜欢伴侣被其他的人或者事分去精力。


    尤其当林洛又一次趴在窗边,望着林晚和几个新加入的兽人——包括那个最开始出现在他心声里的狼族,居然也被“招引”过来了——嘴里无意识地嘀咕:“这个假哥哥好像……有点本事啊。可是真哥哥到底在哪里呢……不会是生气了,不想管我了吧?”


    【017,我想他了。】


    话音未落,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猛地从窗边拽离,天旋地转间,后背陷入柔软的苔藓床垫。


    狰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灰蓝色的长发垂落,带着湿冷的雨气和压抑的怒火。他的唇重重碾过林洛的脖颈,留下濡湿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大手更是蛮横地探入兽皮裙下,揉捏着那截细软的腰肢。


    “你干什么!”林洛又惊又羞,试图推开他,“又发什么疯!”


    狰不答,只一味用更重的力道吻他,啃咬他的锁骨,手掌沿着尾椎上下摩挲。


    身体在漫长的发情期早被驯服,林洛很快气息凌乱,尾巴不争气地缠上男人紧实的小腿。


    但这次,林洛心里憋着气。这家伙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地点火,在自己快要沉沦时又强行克制抽身,或用那种令人羞愤的方式“标记”了事……他甚至分明可以说话,却至今再没有开过口。


    一股委屈和叛逆涌上心头。


    “走开,你这个被情欲冲昏头脑的混蛋,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在狰试图更进一步时,他猛地并拢膝盖,抬脚抵住男人的腰腹。


    “不给,不许你亲,更不许你摸。”林洛别过脸,雪青的猫瞳里氤氲着水汽,语气却故作冷硬,“你都不肯跟我说话。我连你叫什么,想什么,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哑巴蛇,你不开口,我就不给。”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孩子气的威胁。


    狰的动作骤然停住。


    浓重欲色和怒气,仿佛被这句话冻住,然后寸寸碎裂。他撑在林洛两侧的手臂绷紧,手背和脖颈处,冰蓝色的鳞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层层叠叠,显得狰狞又可怖。


    林洛却倔强地回视,毫不退缩。


    男人薄削的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就在林洛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愤怒地离开时,狰却緩緩地、极其緩慢地俯下了身。


    他带着满腔的歉意,近乎虔诚地将滚烫的唇,沿着林洛漂亮的身体一路向下。微凉的发丝扫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兽皮被醋包地剥开,丢弃在一旁。


    林洛惊呼一声,想要蜷缩,脚踝却被一只大手不容置疑地握住,扯开。


    紧接着,一种完全陌生的、湿滑而滚烫的触感,落了下来。林洛惊骇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简单的亲吻。蛇类特有的、灵活到不可思议的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和探索欲,缓慢地、细致地逡巡、描摹。舌尖精准地找到他藏得极深地弱点,先是试探的轻抚,随即是带着力道的鞣压,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每一次都像带着电般,窜上林洛的脊椎,直冲大脑。


    树屋外,暴雨如注,哗啦啦的声响淹没了一切。树屋内,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甜腻得化不开的喘息和呜咽。林洛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苔藓,指尖深深陷入,脚趾难耐地蜷缩。他想要收拢膝盖,却被牢牢制住;想要逃离,腰肢却被另一只大手固定。


    视线很快模糊,只有感官被无限放大。那灵活的舌时而温柔舔舐,时而模仿着某种入侵的节奏,带来一阵阵灭顶般的、羞耻至极的快乐。潮湿的水声,粘腻的,清晰的,混合着他自己无法抑制的泣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舟,被海浪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被那不容置疑的唇舌轻易地瓦解。最后,当那舌尖恶意抵住一处快速颤动时,林洛脑中白光炸裂,绷紧的脊背像拉满的弓弦绷紧又骤然松开,发出一声绵长而失神的鸣泣,尾巴上的绒毛彻底炸开,又无力地垂落。


    精疲力尽的小猫像被抽去所有骨头,瘫软在潮湿的苔藓上,浑身颤栗,眼神涣散,只剩下破碎凌乱的低喘。


    狰缓缓抬起头,唇边沾着晶亮的水渍,灰蓝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幽深得骇人。他伸出手指,轻轻抹过嘴角,然后,用那沾着彼此气息的手指,缓慢地、坚定地,撬开了林洛无力闭合的唇齿。


    咸涩的、青玉的、混合着独特气息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林洛怔怔地,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身体还在余韵中颤抖,心跳却擂鼓般快要震穿耳膜。


    笨蛇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这一次,林洛似乎什么都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再坚持6天,我就可以拿到人生第一个全勤的勋章了!!!我终于不是断更狗了!!!


    第93章 第五个火葬场7


    一开始, 林晚的KPI完成得極其艰难。


    即便他的体质在人类里属于顶好的,可到了兽世,也成了最“娇弱”的那一挂, 根本扛不住无休止的暴雨带来的熱量流失。


    更别说冒着大雨, 像人猿泰山一样在森林穿梭, 完成“拉人”任务。


    林洛蹲在树屋里, 尾巴闲适地甩着,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真没用,要不你还是回去炎的身下, 那样就可以躺着不用出力了。”


    林晚又羞又急。


    第三天傍晚,当他又一次裹着蓑衣、挂在白翎爪子上在雨幕里徒劳搜寻时, 噼里啪啦的雨水拍打得他几乎绝望, 就在那时,他瞥见洪水里泡着一个瘦骨嶙峋、左耳缺了一角的狼族少年。


    那一刻,他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差点喜極而泣。


    林晚几乎是连比划带哀求,终于用一个树屋为条件, 获得了鹰族的帮助, 将人从水里捞了上来。


    KPI险险完成。


    林洛验收时, 挑剔地绕着狼族少年转了一圈, 嫌弃道,“太瘦,毛色干枯,还是个半大崽子,只会吃、不会干。就勉強算你过关吧。下一个目标,质量要提高。”


    名叫灰爪的小狼这时迷迷糊糊睁眼。


    溫暖, 干燥。


    还有食物清淡的香气。


    他以为自己到了兽神怀抱。


    他从没见过这样漂亮溫暖的异性,雪青色的眼眸像凝结的宝石。被那目光扫过时,灰爪下意识夹紧了尾巴,心底却涌起难以言喻的依赖与悸动,仿佛雏鸟见到了第一束光。


    他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觑亚兽灵动漂亮的猫耳和尾巴。


    清澈的眼神里,是快要溢出来的迷恋。


    【叮——兽人灰爪心动值+30。】


    【什么情况???】林洛惊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身后,一道存在感極強的冰冷视线骤然锁定了他的后背。林洛尾巴一僵,心虚地没敢回头。


    他欲盖弥彰地咬了口尾巴尖尖的白毛。在他的兽夫虚伪的克制下,发情期一直没有得到实质的满足,渐渐他都习惯了这对多出来的猫耳和尾巴。


    嗯,起码他获得了極其敏锐的听力,以及极佳的平衡力,这些都有益于他的丛林求生。


    【监测到猙的怒意值+60。】017凉飕飕戳穿他的自我安慰,【主人,祝您今晚安好。】


    林洛一抖,一团可疑的红晕爬上双颊。


    好个屁!这个世界对猫猫的健康成长可太不友好了!


    第二个被“骗”来的,是个沉默如石的熊族兽人,自称巨石。


    他被部落驱逐后,抱着树干在暴雨中硬抗了一个月,漫无边际的雨水几乎要浇灭他最后的求生意志。


    这时候任何一个能和他说话、会捞他上岸的兽人都可以顺利带走他,何况还是个好看又善良的兽人,并允诺他有持续的食物和保暖的火源。


    渐渐地,以林洛那棵巨树为中心,周边几棵大树上也陆续多了新的树洞和简陋平台。


    基建方面,林晚一开始的进展也不顺利。


    他带有人类的固有思维,認为部落一定是“陆居”或“穴居”,对着水深十几米的间歇性泽国毫无头绪。


    林洛嗤笑他,“你的脑子跟炎那个家伙一样呆板,既然仅有的地盘我们抢不到,那就往天上看。挖树洞、建树屋,树连着树,桥接着桥,把部落建在树顶上不行吗?”


    林晚眼睛一亮,猛地想起基建係统某个落灰的角落里、那个冷门的“空中聚落”概念模型,立刻亢奋地在树皮上划拉起来:“这样我们需要大量坚固的藤蔓、加工过的木板,树冠承重和不同树种间的连接方式也得计算……”


    “算个屁。”林洛粗暴地打断他,猫耳不耐地抖动,“这些树能在兽潮里屹立不倒,结实得很。你只需要找到足够多的苦力,你指挥,他们干。”他眯起眼,阴恻恻威胁,“我不管,总之一个月我要看到成果。”


    另一个关键难题,是用火。


    有洞穴避雨时,火似乎并不是必需品,可在雨季的丛林,就不一样了。即便是兽人,也需要火源保持干燥,维持体温、减少体能消耗,同时更好地烘干储备粮食。


    但兽人对火的应用还很原始,依赖天火或交換火种。在潮湿的雨林树洞中生火、存火更是难上加难。


    林晚被逼着绞尽脑汁。他先是改良了火折子,又尝试用湿泥混合碎石在树洞内垒砌带烟道的简易灶膛。最妙的是,他受林洛异想天开的启发,放弃寻找干柴的死路,转而打起了新型“燃料”的主意。


    通过信息交換,他从獾族兽人那里得知某种树木油脂极其丰富,耐烧且烟小,虽然采集不易,但搭配精心設计的通风灶坑,竟成功在树洞内实现了稳定、相对安全的火源。


    这一突破意义重大。温暖的树洞、烘干的兽皮、烤熟的食物和熱水,极大地提升了生存质量和士气。


    小小的营地很快有了不同,藏于树冠的住所遮风挡雨,屋内灶火常燃,檐下挂着熏制的肉条。兽人们虽仍存戒备,但眼中已有了踏实的光,开始笨拙却認真地按照林晚的指挥,修缮加固着连接彼此的藤桥与木板。


    而林洛,依旧是那个最会“折磨”人的猫猫领主。


    他美丽鲜活,哪怕是冷着脸指着鼻子骂人,那生动的神情和亮晶晶的猫瞳也让人难以真正生厌。


    他总是天马行空,安营扎寨后又提出依托巨木群,在丛林之巅建造一个梦幻小镇。


    对于林晚拿出的建設方案,他板着脸挑三拣四,“屋子这么小,以后生了崽往哪儿塞?既然是镇子,光靠打猎怎么行?你得想办法搞种植!还有,我说了来者不拒,臭名昭著的流亡兽人怎么了!管他之前是干嘛的,能干活、肯听话、能帮我干倒狮虎部落就行!”


    林晚:“……”


    连他这个人类直男都不得不承认,这只长着可爱耳朵和尾巴的半猫兽人,娇气、挑剔,却在无形中定下“标准”——一种看似不合理,却能彻底颠覆他的固有思维的,更好的生活标准。


    兽人们,包括林晚都发现,听从这个猫族亚兽的“命令”去折腾,虽然过程很离谱,但结果真的能让日子又好了那么一点。


    猫猫教原来真的能统治世界。


    渐渐,猫猫領主的口碑,开始在流亡兽人间口耳相传。


    新成员陆续加入。


    擅长攀爬、编织的猴族兽人,嗅觉敏锐、能辨别植物的獾族兽人,还有灰爪那个因挑战首領失败而被驱逐的战力強悍的哥哥……


    他们都曾是各自部落的“边缘者”或“失败者”,被抛入雨林自生自灭。但在猫猫領主这里,他们得到了绝对的公平。


    一视同仁地被嫌弃、被奴役。


    每一个新人加入,林洛都会摆出“债主”和“监工”的嘴脸,给他们下达惊悚的KPI。


    “猴子是吧?我这里可不养闲人,你必须每天上缴两百根处理好的结实藤蔓,要够长够韧!”


    “新来的狼?不管你以前多威风,想和弟弟一起生活,每天三十只刺棘兽,少一只都不行!”


    他看似坐享其成,但每一个苛刻要求,都隐隐指向营地发展的下一个关键节点。


    藤蔓为了更多搭建更多的“天梯”,猎物为了供囤積更多皮毛开启同其他部落的物资交换,辨认植物为了拓展食谱和寻找药草……


    更别提他身后始终屹立着的那道沉默身影。


    神秘而强大的蛇族兽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与安全的终极保障。


    林晚更是被逼得使出了洪荒之力,積分抠抠搜搜全用在刀刃上,不断压榨自己的智力和兽人们的体力。


    三个月后,雨季渐歇。


    当久违的、带着湿润草木气息的阳光刺破厚重云层,洒落下来时,一座令人惊叹的云巅小镇已初具规模。


    数十棵巨木被坚固的“蛇鳞桥”连接,形成错综复杂的空中网络。大大小小的树屋或倚靠树干,或悬挑半空,错落有致。几棵千年古木交汇处,搭建了一处宽敞的公共广场,周围还用劈开的竹管引来了高处洁净的树冠积水,形成了几个小小的蓄水池。


    他们甚至搭建了一条索桥,通往近处的岩壁。那里阳光更加充足,林晚在那里开辟了一小片“试验田”,满怀期待地播种下係统兑换的作物种子。


    这个曾经被视作死亡之地的黑森林,已经演变成一个拥有十七八个固定成员、分工明确、拥有稳定水源、食物、居所和基本防御的空中部落。


    兽人们各司其职,狩猎队、采集队、后勤组、保卫组。林晚是实际的技术指导和生产调度核心,而林洛,则是那个高高在上、牵引着所有人目光和方向的猫猫领主。


    至于“追求者”任务?


    小Case。早已超额完成。


    几乎每个新加入的、处于壮年期的雄性兽人,在度过最初的生存危机后,看向林洛的目光都逐渐染上了炙热。送猎物最肥美部位、献上漂亮羽毛或光滑石头、努力完成他随口提的要求……暗搓搓的竞争,早已开始。


    小狼崽灰爪是他最忠诚的小狗,总是第一个完成他的任何指令;熊族巨石默默为他打磨最光滑的木器;,猴族兽人会摘来最高处最鲜甜的野果;鹰族白翎则凭借空中优势,不断带回外部部落的消息,尤其是关于银月部落和炎的动向。


    【叮——狼族勇士灰爪心动值达标,成为“追随者”。】


    【叮——熊族战士巨石爱慕值达标,成为“追随者”。】


    【叮……】


    係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响起,林洛努力维持着阴沉傲慢的人设,内心却有点发麻。


    这些家伙,送吃送喝、争相表现,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那火热的光芒,简直比久别重逢的太阳还灼人。


    他当然明白原因。这座在他指挥、林晚实施、猙武力压迫下建造起来的奇迹家园,让这些极有可能在雨季被自然法则“斩杀”的流亡兽人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曙光。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哪怕林洛的动机并不崇高,也在无形中获得了巨大的威望。


    向来崇尚力量的兽人,也第一次意识到,像林洛、林晚这样的智者,同样能带领族群繁荣,甚至比曾经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首领,能够带领族群走得更远。


    而这样一位智者,又恰好是美丽的异性,其吸引力是致命的。即使他身边已有狰那样强大的配偶,但兽世朴素的观念里,强大者拥有多位伴侣并非奇事,这条同样适用于强大的雌性或是亚兽。


    所以做小?没名分?不存在的。


    兽人们无不觉得,能靠近智者,得到智者一丝垂青,都是莫大的荣幸。


    至于这个智者为什么不是林晚,咳,林洛狠狠批评了017,【都是系统,为什么人家的系统能提供雄性气息模拟丸?】


    017哭了,又大又圆的复眼里盛满委屈,【主人,呜呜呜,人家是主角专享高阶基建系统……我只是个低级世界打杂的恶毒炮灰系统,那、那能一样吗?!】


    【……】林洛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解释。


    但他小心眼的兽夫,狰的气息,还是一天比一天低沉冷冽。


    晚上回到树屋,他的缠绕越来越紧,鳞片摩擦的力道时常会让林洛感到莫名心慌。


    “松开点……喘不过气了!”林洛忍不住抱怨,可却不敢过分的推拒。


    狰象征性地松开了一些,低下头,用微凉的鼻尖蹭了蹭林洛猫耳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谢天谢地,发情期终于过去,耳朵终于收了回去。


    男人似乎有些遗憾,摸索着来到他莹白的人型耳朵位置,然后恶狠狠咬了一口。


    “嘶——你属狗的吗!”林洛捂着耳朵,雪青的猫眼瞪圆。


    这家伙最近总是热衷于半兽型,兽皮裙早在他的缠绕中无声蹭开,林洛感觉到有什么挤进他的腿间,跃跃欲试。男人始终沉默,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眼眸看着他,里面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和淡淡的一丝欲求不满?


    林洛忽然就气不起来了,甚至有点想笑。他转过身,主动钻进那微凉的怀抱,小声嘀咕,“笨蛇,晚了。”


    发情期不蹭,现在蹭给谁看?!


    至于下一次发情期,那时他早已完成任务离开了。


    雨彻底停下的时候,黑沼森林底部,积水已成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泽。水面深潭般幽寂,缓慢蒸腾着腐朽而危险的气息。


    林洛盘腿坐在巨蛇头顶,在水面穿行。连续数日,他们沿着森林的边界几乎绕行大半,印证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世界地形极其特殊,大片陡峭的悬崖将这块区域合围成一个天然的积水盆,那崖壁高到白翎都无法找到顶端,向外排水几无可能。盆中只有一座高耸的祭祀山直冲天际,提供唯一供兽人避水的栖息地。


    林洛伏在冰凉的蛇鳞上,托着腮,面色凝重,【这个世界的地形……怎么像个精心打造的巨型兽笼?】


    【主人,或许和这个世界原本的设定有关?】017提醒道,【当初创世兽神降临这片土地,耗尽力量带领兽族进化,最后在祭祀山沉睡。他留出最后一丝神识在大陆转生,等待着一个能够带领兽人走向繁荣的气运之子出现,也就是现在的主角攻受,或许没有主神的干扰,这才是他们真正要解决的问题。】


    【嗯,显然我们的主神不关心这个。】林洛扯了扯嘴角,【所以它重构的主线剧情,只到炎在我手里救回林晚,身受重伤差点死掉,林晚就此原谅他,两人开始了没羞没臊的生活,才不管这笼子会不会淹死人。】


    【是这样的。】


    林洛遮手望向远处高耸的祭祀山,雪青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


    【那我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沉睡的兽神要是知道他等的气运之子被我截胡,还另起炉灶跟他对着干,会是什么表情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有点造孽,改了一天,要过剧情,还得兼顾浓缩的基建过程,又得争取不枯燥,完了还要塞很多设定进去,马马虎虎最后这么发了吧。


    第94章 第五个火葬场8


    “下一阶段, 我们的核心KPI是……”


    周一例会上,猫猫首領托着腮,坐在雲顶会议室主位上, 沉着脸摆出恶毒Boss的嘴脸, 理所当然地提出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任务。


    雪青色的猫瞳轻飘飘扫过在场苦力, 最后落在不远處那片高耸入雲的峭壁上。


    “……在下一个雨季淹死你们所有人之前, ”他指尖一抬,精准点向那个方向,“炸开它。”


    “什么?!”林晚“蹭”得站起,屁股底下的木墩子“哐当”砸倒, 震醒了打着瞌睡的几位。


    旁边的大熊巨石默默弯腰扶起凳子,蒲扇大的巴掌按着肩膀将他摁回工位:“林工, 冷静, 注意会场纪律。”


    而林工,这位穿越土木男、前基建狂魔、现雨林包工头,嘴角抽了抽,差点把炭笔掰断。


    “炸、炸开悬崖?!”他连声音都劈叉了,“你当那是土坡嗎?那是几百米高的石壁!拿什么炸?用我毕生牛马的愤怒嗎?!”


    林洛没接话, 只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树皮纸, 指尖夹着, 垂下眼帘, 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黑,火,药配方:木炭(已打勾)、硫磺(祭祀山热泉区黄色沉积物,疑似可提取)、硝石(部分兽穴内白色结晶,需提炼)。威力预测:可开山劈石。”


    念完,他抬眼, 闲闲问,“这不是现成的方案么?”


    林晚麻了。


    他废弃的草稿纸!怎么又落到这祖宗手里了?!


    “你不知道那东西多危险!我……我只是纸上谈兵!”林晚试图抢救,“万一没控制好,别说炸山,咱们整个‘雲端小镇’都得跟着上天!”


    “是嗎?”林洛雪青色的猫瞳里闪着恶劣又兴奋的光,“反正雨季过了,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试一试,万一真炸开了,我让人在泄洪口给你立长生石像。”


    林晚眼前一黑。


    这是闲着吗?这是要他的命!


    在原始雨林搞土法TNT,他有系統都不敢这么疯!


    【叮——检测到主角受精神波动劇烈。焦虑值MAX,壓力值MAX,咬牙切齿……恨意值持续上升……已达峰值!】系統的提示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白噪,【恭喜宿主!凌辱磋磨主角受任务指标……超额完成!奖励积分核算中……】


    【滴……數据流冲突……主系統过载……进入临时检修状态。】


    林洛嘴角弯了弯。


    很好,主神的小脑又不够用了。


    祭祀山上,银月部落终于熬过漫长的雨季。


    兽人们陆续从山上的洞穴中走出,回到一片狼藉的山脚家园,开始清理淤泥,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囤积食物。


    而他们的首領,炎,那位俊美强大、对部落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雄性狮虎兽人,最近显得格外焦躁。


    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在逐渐干燥的风中显得有些凌乱,锐利的金棕色瞳孔日日扫视着幽暗的森林边缘。他隐约闻得到,那股属于林晚的、混合了陌生雄性气息的味道,就从那片刚刚褪去洪水的危险地带隐隐飘来。


    他的雌兽,怀着他的“种子”的雌兽,竟敢逃跑!


    还跟别的雄性混在一起。


    只要想到某种可能,他内心的暴戾就像壓抑许久的火山一样,亟待喷发。


    林晚,别让我失望,否则我会将所有染指你的兽人全都撕碎!


    可森林吞噬无數兽人的可怕黑泥沼还未干透,他只能强压着冲进去的欲望,像头困兽般在边界徘徊。他在等,等地再硬实一点,就进去,把他的所有物抓回来,好好“教育”。


    【叮——主线任务更新。】即使在卡頓中,主系统仍顽强地弹出新窗口,【请宿主携带主角受林晚,前往银月部落势力边缘,完成“挑衅与争宠”关键劇情。】


    【台词模板已载入。】


    林洛瞥了一眼那长达三页、充斥着“炎哥哥你看看我”、“我比他好一千倍”、“你再不理我我就毁掉他”等等恶心巴拉情话的台词,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事,绝对!绝对!不能让狰知道!


    不然他恐怕没命念完这些台词。


    入夜,安逸的树屋里,暖意融融。


    林洛在铺满柔软兽皮的猫窝里打了个滚,然后星星眼地朝着他的兽夫撒娇。


    “大笨蛇,明天我想吃鱼。”


    “最北边那个大湖里的银鳞鱼。”他往前蹭了蹭,下巴搁在男人强壮有力的小臂上,仰着脸,“上一次吃还是上一次,成年那天阿爹给我捞的,所以现在,你能满足你小小的伴侣,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狰静静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洛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扑进他的怀里,跨坐在他大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可是猫咪怕水,不喜欢湖边,你要自己去哦。”


    小猫的腰软到不可思议。


    狰的手臂紧了紧,低下头,微凉的唇在那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睛上碰了碰。


    目的达成!


    林洛笑嘻嘻地扭动身子从他怀里溜走,“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还朝他扮了个鬼脸,“死装男,我就坐一下腿,你又戳我!”


    他皱起鼻子,幸灾乐祸,“现在我在不应期,禁止你有坏心思!”


    那个湖,来回至少要大半天。


    他就这样轻易地将狰支开。


    然后找到正在岩壁试验田记录作物生长的林晚,“喂,假孕哥,帮个忙呗。”


    林晚对这个称呼已经免疫,甚至品出了一丝诡异的、自家熊孩子似的亲近感。


    “又干嘛?”


    “去见一下你的老相好,炎。”林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去告诉他,你在我手里过得‘很好’,让他别惦记了,顺便……威胁他一下。”


    林晚脸色“唰”地白了。


    他躲炎都来不及,怎么敢主动送上门?


    “不去?”林洛雪青色的眸子眯了眯,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那我现在就去银月部落门口吼一嗓子,保证不出半天,他就能找到这儿,把你扛回去继续造人。”


    林晚屈服了。


    单枪匹马去是不可能的。


    猫猫首领又点好兵——灰獠、巨石,还有白翎,目前部落里最强的三个战力,也是剧情指定的三个“相好”,悄悄溜出了他们的空中堡垒。


    森林边缘一處坡地,他们堵到了脸色铁青的炎。


    狮虎兽第一眼就看到了林晚。然而下一秒,他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狂喜瞬间被暴怒取代!


    他的晚晚,竟然坐在那个鹰族流浪汉的背上!而且……他视若珍宝的那头乌黑长发呢?!怎么变成了一头参差不齐的毛茬?!


    “晚晚!”他的低吼带着心痛和怒火,“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目光利箭般射向一旁的林洛,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是你!林洛!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恶毒亚兽,果然是你掳走了他!”


    智障。


    林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


    他高高扬起下巴,按照剧本,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林晚拽到身前,掐住他的脖子,拿出阴沉执拗的腔调。


    “炎哥哥,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丑八怪有什么好?他宁愿淹死在黑沼森林,也不要回到你身边!我到底哪点不如他?你为什么从来不肯正眼看我……”


    他越说越觉得这台词蠢得冒泡,连身下的白翎都忍不住在半空趔趄一下。


    但为了任务,他硬着头皮继续。


    收紧林晚脖颈上的手指,迫使娇弱的“雌性”露出痛苦的表情,林洛的声音故意拔高,带着癫狂的颤音:“炎哥哥!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就杀了……”


    “住手!”炎怒吼,瞬间变作兽型,身形如电,猛地扑来!


    巨大的猛兽弹跳力驚人,目标直指林洛身下的白翎。


    利爪破风而至,白翎条件反射地侧身急轉躲避,背上的两人頓时被甩脱。


    趁着白翎去抓林洛的功夫,炎一口叼住林晚,将人抢回。


    剧本里,林洛应该“驚慌失措”,然后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攻击。


    但这里完全不需要。


    炎瞬间落入了三个兽人的包围圈。


    部落的保卫组可不是吃干饭的,熊、鹰、狼三人组在无数次协同狩猎和防卫演练中,早就把各种正面刚和猥琐苟的战术刻进了DNA。


    想叼着一个大活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轻松突围?


    做梦。


    灰獠低吼着扑上,巨石如山般撞去,白翎从空中疾掠而下。


    就算是主角攻,也不得不放下林晚,全力应对。越打他越心驚,这三个家伙单个拎出来都不是他对手,但加在一起,硬是把他拖进了消耗战。


    激荡的气流卷起尘土。


    很快,炎就找到了破绽。他佯装败退,放弃身后的林晚,却在合围露出破绽的瞬间,陡然冲出,狠狠扼住林洛纤细的脖颈,将他提离地面。


    兽人们立马投鼠忌器,“放开他!”


    炎金色的兽瞳里满是厌恶与杀意,反而加大了掐握的力道,“林洛,你找死。”


    窒息感瞬间涌上。


    林洛奋力掰着炎铁钳般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假、假孕哥……还看……等开席吗!”


    按计划,这时候林晚应该用他偷偷改造的、绑在小臂上的袖珍弓弩,用一枚涂了强效麻痹药液的骨针放倒这个大块头。


    但林晚心理素质堪忧,这会儿脸色惨白,手抖得厉害,准头总也瞄不好。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威压,如同暴雪,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坡地!


    空气骤然凝结。


    炎浑身肌肉绷紧,野兽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震惊地望向威压源头。


    林洛身后不远處,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不再是平日那副沉默冰冷的模样。


    半人半蛇的战斗形态完全展开。


    下半身覆盖着冰蓝鳞片、粗壮骇人的巨大蛇尾,正狂暴地拍击地面,岩石碎裂,尘土飞扬。灰蓝色的长发无风狂舞,裸露的上半身皮肤上,层层叠叠冷厉的鳞片浮现,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翻腾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暴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的视线,根本没落在炎身上。恐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洛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上。


    “放、开。”


    低沉沙哑,粗粝又痛苦的嘶鸣,艰难从他喉头挤出。


    那泣血般的声音砸到林洛因窒息而嗡鸣的耳膜上,叫他愣住了,忘记挣扎。


    林晚也被这阵仗吓傻,弩箭脱手掉在地上。


    连炎都惊愕不已,这条废物的哑巴蛇,竟然……能够说话?!


    “他、是、我、的。” 狰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誓着所有权。


    “我的。”他又强调了一遍。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他消失了。


    下一秒,炎所在的位置,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冰蓝色的残影与金红色的兽影猛烈冲撞!气浪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坡地上稍细的树木被拦腰摧折,碎石泥土被卷上高空!


    狰完全放弃防御。他的攻击疯狂、暴戾、招招致命。冰蓝的蛇尾如钢鞭抽击,每一下都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胆敢触碰他所有物的情敌,彻底撕成碎片、碾成齑粉!


    “住手!狰!停下!”


    林洛被气浪掀翻在地,呛咳着大喊。


    但暴怒中的蛇族,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


    炎根本抵御不了如此狂暴的力量,很快节节败退,最后连兽型都无法维持,被一记重尾狠狠抽飞,撞在远处一棵巨木上,浑身是血、晕厥过去。


    异常的能量波动,引动了深埋在这片土地下的某种古老力量。


    祭祀山方向,传来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脏被惊扰的轰鸣!


    天空骤然暗沉。


    高悬的云涡开始加速旋轉。


    一道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无尽威严与混沌审视的“目光”,跨越空间,降临在这片小小的坡地上空!


    狰狂暴的进攻,戛然而止。


    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拦下,桎梏在无形的枷锁中。


    半空中,光影扭曲,一个模糊的巨大虚影缓缓浮现。


    纯粹、威严。


    它没有具体形态,却让在场所有兽人,从最强的狰,到只剩一口气的炎,再到观战的灰獠、巨石、白翎,灵魂深处都本能地战栗起来,生出跪伏的冲动。


    【是谁……】


    【吵醒……吾之沉眠……】


    宏大、威仪、悲悯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虚影的“目光”扫过重伤的炎,扫过杀意凛凛的狰,最终落在两个柔弱的亚兽和雌性身上。


    【吾等待……千年的……异数……】


    【带领族群……走出绝境的……希望……】


    【等等……】那声音陡然顿住。


    巨大的困惑从光影中透出,仿佛遇到了无法理解、颠覆认知的悖论。


    【两个系统……两个“气运之子”……】


    【……谁是真?谁是伪?】


    话音未落,光影骤然扩展,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林洛和林晚一同抓起、卷入!


    “林洛——” 狰目眦欲裂,不顾那无形枷锁的反噬,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那团光。


    但他只抓住一点细碎的、迅速逸散的光点。


    光影收缩,连同林洛和林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坡地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祭祀山,山巅。


    兽神的长眠之地。


    热。


    难以忍受的、仿佛岩浆中心、要将血肉骨髓都烤干的炽热。


    林洛掉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滚烫的、光秃秃的赤色岩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味,吸入肺里火辣辣的疼。


    抬头,是刺目到让人泪目的烈日,以及头顶那个缓慢旋轉、仿佛亘古不变的巨大云涡——此刻云涡的中心,正对着他们,投下无形的注视。


    而低头俯瞰,视野却极其朗阔。


    大陆的真实样貌,毫无遮掩地,铺展在眼前。


    正如他之前最糟糕的猜测。


    整片大陆,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倒置石盆的漏斗。他们此刻所在的祭祀山之巅,正是这漏斗的最尖端。下方,广袤的土地呈现出清晰的层次,只有沿着祭祀山山脚的一圈狭小斜坡,聚居着像银月那样的部落。


    除此之外,尽是深陷的、被高耸岩壁合围的庞大洼地,一个天然的、巨大的积水盆。雨季洪水无处可去,只能在那里不断汇聚、升高,吞噬一切生命。


    【看到了吗?】


    那悲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盖的疲惫。


    【吾创世之力……所剩无几。转生寻觅气运之子……本为引领兽族,走出这周而复始的……死劫。】


    【尔等所为,暗合天道,吾准允。】


    【但——】


    那声音骤然转冷,暗含森然杀机,悬在两人头顶。


    【气运之子,唯一。承载天命系统者……一真一伪。】


    【伪者……窃取天机,扰乱命数……当化为本源能量……补全此界法则。】


    一股冰冷的杀机锁定了两人。


    林晚面无血色,瘫倒在地。


    林洛也、也有系统?


    炮灰逆袭、绝地反击,领导力、前瞻力,甚至心机算计……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林洛都比他更像是气运之子。


    脑海中的基建系统发出刺耳警报,红色乱码疯狂滚动,却给不出任何逃生方案。


    他几乎快要绝望。


    林洛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背后渗出冷汗。


    在他最早的计划里,确认主角攻是兽神转世,怎么利用主角受杀死兽神,就被他列上日程。


    但直面如此浩瀚的威压,他看了一眼弱鸡林晚。


    这计划,真能行得通吗?


    那巨大的虚影似乎也在审视,在权衡。云涡旋转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洛突然灵光一闪,临时修正了计划。


    “等等!”他猛地抬头,雪青色的猫瞳直视那无形的威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你是怎么确定……”


    “气运之子,只能有一个的?”


    【怎么……确定……】


    虚影一顿,云涡骤停——


    作者有话说:继续走剧情,这个小世界也快结束了,下一个abo,终于有一个现代世界了。


    第95章 第五个火葬场9


    虚影陷入了回忆。


    祂是此方世界的創造者与守护者。但創世消耗了祂绝大部分的力量。


    祂无法再像創世初期那样輕易移山填海、调控四季, 只能陷入沉睡来缓慢恢复,并将守护世界的职责交给自然演化与成长起来的兽人文明。


    在祂最为虚弱、意识即将沉眠的模糊之际,一个声音告诉祂, 世界陷入“循環死劫”, 必须找到“气运之子”引领兽族走出困境。


    而气运之子, 源于天外, 携帶暗含创世之力的“係统”。


    確实……天道没有限定气运之子的数量。


    虚影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蠢货。”


    “你被骗了。”


    一道平静的,林洛熟悉到骨髓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空间微微波动。


    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赤紅滚烫的岩石后, 缓步走出。


    他有着与林晚惊人相似的轮廓,但气势更甚, 如同圆月弯刀, 有种内敛的锋利。雪青眼眸淡淡扫过惊愕的穿越者,和那道威严的虚影,最终落在林洛身上时,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哥哥?!”林洛的眼睛瞬间亮了,小鸟一样扑过去, 看看来人, 又看看“林晚”,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怎么……他……”


    来人——真正的林晚——没有理会兽神虚影的威压,径直走向林洛。


    身形在行走中悄然变化。


    金光流转,一头毛发如熔金、体型矫健优美的金色猛虎取代了人形。他步伐优雅,充满力量,走到林洛面前,低下头, 帶着倒刺的舌头惩罚性地、重重舔过弟弟的臉颊。


    “嘶——”火辣辣觸感叫林洛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傻笑,“好痛。”


    下一秒,后颈皮一紧,他整个人被大老虎輕轻叼起,稳稳甩到宽阔溫暖的虎背上。


    “哥哥,我一直守着那个林晚,等着你苏醒,结果你怎么在这里!”


    他用特有的密语,亲昵地同哥哥撒娇。


    “笨蛋。”金色猛虎的声音直接响在林洛脑海,帶着熟悉的鄙夷,“我和蘭洛斯特那个来者不拒的蠢货可不一样。这些低等生命的躯体,唯一让我使用的理由,就是它们短暂地同你流着一样的血。”


    林洛耳根微热,随即恍然,“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林晚?原剧情里失踪之后再也没有出现的……我的亲哥哥!?”


    金色猛虎轻哼一声,“准確来说,林晚早就死了,是我先于主角受抢占了这具身体,世界意识发现清理不掉我,就把我和这具身体一起封在这座火山的肚子里。”


    “为了修复剧情,那只八爪鱼不得不将魂穿改为身穿,结果后续要修复的bug越来越多,比如人类男性不能生孩子。”


    林洛听得炯炯有神。


    “可是……林晚不是雌性吗?你怎么又性转了?”


    被戳到痛处,粗壮的虎尾不由狠狠敲在他脑门上。


    “说起来,你是不是对哥哥有什么误解?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这么弱势,上赶着当受就算了,还被虐得这么惨,需要你这小笨蛋来拯救?嗯?”


    艾伦的声音里透出无奈。


    幻噬体制造的所有幻象,都是基于猎物的认知衍生出来的。所以在弟弟眼里,他就是这种形象吗?!


    他磨了磨牙,“是不是蘭洛斯特那个混蛋在你面前恶意诋毁了我?”


    林洛捂着脑门,泪眼汪汪。


    “没、没有……我没有察觉你们的不同,呜呜呜我只知道哥哥很溫柔,像……像妈妈一样……”


    “……”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艾伦虎须都气得炸开,尾巴再次狠狠敲了一记笨蛋弟弟,“我果然是对你太仁慈了!”


    他简直气笑。


    难怪每个小世界里,幻噬体给“哥哥”的定位,不是圣母就是美强惨。搞了半天,感情这个小笨蛋源头上的基础画像就出了大雾。


    啧。


    他龇了龇牙,突然有些同情兰洛斯特。


    很难想象,那个自大傲慢到从头发丝儿到指甲盖都写满霸气的人,是怎么度过前几个世界的。


    他是怎么忍着这“温柔妈妈”的滤镜,至今还能忍着没把这个笨蛋揍哭的?


    求切片回归身体,元帅的心理阴影面积究竟有多大?


    山巅的炽风卷过,带着硫磺的灼息。


    【骗我的……】


    【何出此言……】兽神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涡旋转更急,恐怖的飓风开始汇聚。


    “冷静些,蠢货。”金色猛虎昂首,神情淡漠。


    “与其动怒,不如仔细想想,是谁竖起的兽世坚壁,将你关进兽笼?”


    “再好好感受感受,你的力量究竟去了哪里。真的是被世界所用?还是有什么臭虫在阴暗处汲取着你的力量?”


    风止。


    铺天盖地的威压却压了过来,叫人喘不过气。


    空间都在震颤,赤紅的岩石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兽神庞大的虚影剧烈波动,一股不愿承认的茫然渐渐令祂惊疑不定。


    艾伦毫不客气道,“你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却被一个寄生虫诓骗着,亲手毁掉所创之世,可笑。”


    【荒谬!吾之沉眠,吾之转生布局,皆是遵循天道指引,为拯此界于循環水厄!】


    祂的怒吼带着古老神祇的威严,却透出虚张声势的苍白。


    艾伦所化的金色猛虎岿然不动。他并未直接反驳,而是忽然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天道指引?好。那你回答我。”


    “你脚下这片土地,这片被你神力滋养演化的大陆,最初的形状……是什么样的?”


    兽神虚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大地厚德,承载万物,自有其起伏脉络……】


    “起伏脉络?”艾伦打断祂,虎尾不耐地一甩,指向下方那清晰得残酷的漏斗地貌,“你管这叫自然起伏?一个四面被绝壁合围的巨型水盆?一个注定周期性淹没生灵的……天然坟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剜在兽神那模糊的记忆与认知上。


    【此乃……天地演化之巧……亦是对生灵的考验……】虚影的语气开始不确定起来。


    “考验?还是乱来?”艾伦步步紧逼,“你沉睡之前,最后一次以神力感知大地时,它是这般模样吗?”


    【吾……力量将竭……感知混沌……天道示下,此乃劫数必经之形……需待气运之子,承係统,启民智,破地势,方得解脱……】


    【此乃……天命所归……唯一之法……】


    兽神的声音渐低,仿佛在复述一段深植神魂的指令,但那指令本身,此刻回想却充满了违和。


    祂突然忆起。


    很久很久以前,祂初到这片大陆,虽也莽荒,但河流自有其奔腾入海的路径,雨季的积水会在广袤的低地形成暂时的湖泊,然后缓缓渗透、蒸发,或寻隙流向更低的远方……生机与循环,虽然原始,却自有其平衡。


    然后,是无边的虚弱感袭来。


    创世的伟力几乎耗尽,祂的意识如风中之烛,即将陷入不知岁月的长眠。对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而破碎。


    就是在那时——


    一道充满诱惑力、与此方世界生灵万物截然不同的“意志”,穿透了祂最脆弱的防护,直接链接了祂的神核。那“意志”浩瀚、至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它就是规则本身。


    “唯一路径?”林洛趴在哥哥背上忍不住插话,雪青色的猫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在我来之前,这个小世界已经重启了一百多次?!”


    “没有一次‘主角受’的系统真的用在了救世上,你在这个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里苏醒了一百多次,每一次都被主角攻、你的转生打败,吸走力量,然后剧情结束,世界重启。你就是维持这个无限循环的永动机,该说不说,也确实伟大。”


    【!!!】


    兽神虚影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并非因为愤怒,而是迷乱的神识开始清醒。


    或许潜意识里祂可能早有怀疑,只是被“天道”蒙蔽太深,不敢深想。


    天道用一个“气运之子”骗祂沉睡,祂辛苦创立的兽世沦为“天道”剧本,甚至为了制造“绝境求生”的戏码,利用从祂这里窃取的力量,扭曲世界面貌,让洪水成为无解的难题,只为保证“基建”、“求生”等剧情要素的“必要性”。


    被戏耍、被利用的惊怒和耻辱,令祂虚妄的身影剧烈的痛苦起来,周身光芒疯狂明明灭灭。


    庞大的云涡扭曲旋转,隐隐竟有细微的、不祥的暗红纹路在光芒深处一闪而逝!


    “哥哥!小心,它生气了!”林洛急道。


    “不,是兽神意识开始反抗,所以幻噬体的神经元要加速侵蚀,要么彻底污染吞噬掉祂,要么……强行抽干这世界最后一点养分。”


    地动山摇间,地上的林晚突然惨叫出声!他臉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系统……系统!好痛……什么在拉扯我……啊!”


    “等等,林晚是人类,根本承受不住幻噬体的力量!”


    “慌什么。”金色雄狮步伐不乱,灵巧地侧身避开一道崩落的碎石,尾巴却扬起,不轻不重地抽在弟弟为了维持平衡乱晃的屁股上,带着训诫的意味。


    “幻噬体不会看着祂抹杀‘主角受’。这个世界秩序本就脆弱,再失去关键节点,立刻就会崩塌。躲在背后的觸手,比我们更怕它完蛋。很快它就会察觉,必定会亲自前来查看,我们守株待兔就好。”


    “那这个世界……”林洛伏在哥哥温暖宽阔的背上,回头望了一眼在兽神威压下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穿越者,以及那庞大的、燥乱的虚影。


    “这个世界没有阿爹,也没有哥哥,”金色雄狮冷冷瞥见空中旋转的云涡渐渐变异,声音冷静到近乎残酷:“别告诉我你又舍不得……”


    “可是哥哥,这个世界有我的……朋友、小弟,还有奴仆……”他下意识不敢提狰。


    林洛抱紧了哥哥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温暖蓬松的鬃毛里,“哥哥,如果我有办法,可以救下它呢?”


    “就像上一个世界……我们最后做到的,那样。”


    猛虎疾驰的步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如果为了达成我们的目的,就可以放任所有的世界坍塌、消失,那我们跟那个八爪鱼有什么区别呢?”


    这次,轮到艾伦沉默了。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这种近乎“妇人之仁”的生存哲学,绝不是他们兰度铁血冷酷的风格。


    能把这小笨蛋教成这样的……


    除了兰洛斯特那个伪君子,还能有谁?!


    天空再次撕裂一道缝隙。


    那颗令人作呕的、布满血丝的硕大复眼,再次浮现!


    冰冷的、贪婪的、不属于此界的目光,扫视着濒临崩溃的兽神和两个“异常存在”。


    “又是……你们……”粗粝的嘶鸣带着可怖的震颤,这一次愈发的咬牙切齿。


    兽神虚影察觉到终极危机,光芒骤缩,【吾……愿与尔等……做一笔交易……】


    祂的声音因为剧烈的撕扯挣扎而显得愈发虚弱,透出一丝决绝。


    【唔呃——!】


    不等祂说完,裂缝骤然扩大!黑红粘腻的触手迫不及待地钻出,直扑虚影核心。


    兽世摇摇欲坠。


    眼看倾注心血的世界即将在眼前被彻底毁灭,兽神残存的意识爆发出不甘的悲鸣,光影剧烈颤抖,竟要不顾一切与那触手同归于尽!


    林洛猛然从虎背上直起身,高声喊道,“喂,老家伙!我们合作,一起把该死的脏东西揪出去。”


    “我来宰杀,你负责守住这个世界……”炽风呼啸,卷起他茶色的短发,“只要撑住五分钟就好,这一票你干不干?!”


    第96章 第五个火葬场10


    黑红触手狂舞, 每一次拍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它疯了,不顾代价要报断足之仇。


    空间开始扭曲、撕裂。


    金色猛虎在触手挥舞而成的死亡之网中穿梭,身影快如流光。为了弟弟小小的心愿, 他不敢全力攻击。


    这个小世界像块布满裂痕的琉璃, 稍一用力就可能彻底崩碎, 只能采取游击的方式, 一次次以身作饵,引诱触手探出更多,直至藏于空间裂縫深處的、连接着本体的根部完全暴露。


    “还差一点……”虎目死死紧盯触手的每一分变化。


    然而,“咔嚓”一声, 清脆的碎响,如同冰面绽开, 兽神的虚影光芒骤然黯淡, 本就勉强维持的天空出现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


    不好。


    艾倫心头一沉。


    “宝宝,”精神链接里,他的声音罕见的凝重,“这世界……要撑不住了。”


    林洛死死抓住哥哥的鬃毛,雪青色的猫瞳映着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痕,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看到下方广袤的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看到了雲端小镇的方向腾起惊鸟, 看到了这片天地间所有生灵即将面临的覆滅之灾。


    就在裂痕即将扩散的刹那, 一道冰藍色的身影,如逆飞的流星,疾驰而至!


    是狰!


    他灰藍色的长发在暴乱的能量中狂舞,竖瞳瞬间锁定虎背上的林洛,那一眼复杂至极。


    没有时间靠近,没有时间诉说。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震, 随即化作最纯粹的冰蓝流光,一头撞进了兽神那即将溃散的虚影之中!


    崩塌中的世界骤然凝滞。


    空间裂痕蔓延、扩大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然后……开始缓缓弥合!


    “吼——!!!”


    触手发出了尖锐到刺耳的嘶鸣,那是计划被破坏的狂怒!它放弃了对艾倫的纠缠,所有攻势调转方向,裹挟着毁滅一切的黑红能量,朝着山巅正与兽神融合的狰,狂暴砸下!


    就是现在!


    艾倫眼中厉芒爆闪!


    金色猛虎四足之下炸开璀璨光焰,速度飙升到极致,几乎撕裂了时间!


    在触手全力一击的死亡阴影中,他逆流而上,灿金的利爪精准无比地抓向触手不慎爆露出的、连接着異界本体的部分!


    “嗤——!”


    利爪入肉。


    黑红粘液喷溅,触手发出凄厉的嘶嚎。


    但下一刻,艾伦瞳孔微缩。


    那被撕扯下来的断足在空中化为黑烟,而断裂的伤口處肉芽疯狂蠕动,几乎是呼吸之间,一条全新的、甚至更加粗壮的触手便重新长出!


    艾伦立刻明白了关键。


    上一次误打误撞,是将触手诱入他的“系统空间”,隔绝了它与本体的联系,才顺利斬杀。


    但这一次,触手有备而来,本体藏在更深的空间夹縫后,兽神又濒临崩溃,根本没有第二个隔绝空间可以利用。


    林洛趴在哥哥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触手的能量来源于寄生和窃取,在这个世界,它最大的“血包”和“锚点”就是……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那正在与狰的光芒交融、逐渐稳定的兽神虚影。


    “哥哥!”林洛急促地喊道,“它再生的力量来自对兽神的寄生!必须讓兽神主动切断被它寄生的通道,哪怕只是一瞬!或者,或者我去反向吸食它的力量,逼迫它自己斬断!”


    艾伦瞬间领会。


    “老家伙!听到没有!”虎啸裹挟精神力轰向兽神虚影,“想保住这个世界,就拼命!或者……信一次我们!”


    兽神虚影剧烈波动。


    片刻,一个虚弱却坚定的意念传来:【……吾……信你。】


    下一刻,林洛闭眼,尝试唤醒本体,一股奇異的力量从他身上弥散开来,近乎“吞噬”的本能,讓他雾一样钻出林洛的身体,顺着兽神力量流失的方向,无声蔓延。


    那正要再生的触手猛地一滞,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输血管!


    “就是现在!”艾伦长啸,灿金的虎軀暴涨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利爪沿着触手与空间裂缝的连接處,进行了一次毁灭性的斩击!


    噗噗噗噗——!


    连绵的割裂声响起。失去了即时能量补充,粗壮触手终于被齐齐斩断!断裂处残肢疯狂的蠕动,却再也无法迅速重生。


    巨大的雾气瞬间裹紧触手,很快消化掉这次的能量。


    还小小打了个饱嗝。


    空间裂缝深处传来痛苦而怨毒的尖啸,巨大的复眼深深看了艾伦和林洛一眼,猛地收缩。裂缝开始急速合拢——它选择了暂时撤退。


    “想逃?!”艾伦作势欲追。


    “哥哥!”林洛没喊住,眼见着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钻入裂缝,不见踪迹。


    只留下一头花斑大虎从半空坠落,砸起一片雲烟。


    “……”


    世界伤痕累累。


    兽神虚影明灭不定,气息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


    天空中的云涡缓缓停止了旋转,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散去。炽热的风依旧吹拂,紧张的气息,似乎淡去了些许。


    林洛试图回到身体里,可雾气却骤然失控!汹涌的能量在体内冲撞,仿佛打开某个闸门,他的身体迅速膨胀蔓延,像要将整个世界都侵蚀一空,掘出一个绝对洁净的真空出来。


    他,要进化了。


    本能遽烈地叫嚣着,他完全没意識到,在这个时候进化,那之前为了守住兽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停下,傻孩子。”一声轻叹穿过层层雾气,直达他被昏沉的神識。


    额头甚至被不知名的力量轻轻敲了一记。


    混沌中,林洛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剪影。修长有力、仿佛掌控一切的手掌,覆上他滚烫的额头,一股沉稳的力量强行按住了他体内暴走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迷雾散去。


    首先显露出的是狰的身影。他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上那件简陋的兽皮破损多处,灰蓝色的眸子有些涣散,却第一时间,精准地望向了林洛的方向。


    沙猫亚兽终于睁开了那双雪青色的眸子。


    迷迷糊糊的,带着点清澈的愚蠢。


    男人眸光瞬间温柔,嘴角挑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的宝贝,必须在一个绝对纯净的地方完成成人仪式,而不是在这个怪物的圈套里。


    【感谢……尔等……挽此界于将倾……】


    另一边,空中虚影终于凝实,化作一头体型巨大、却老迈不堪的巨兽。


    它有着狮般的头颅与鬃毛,虎般矫健的身軀。


    古老的、力量几乎耗尽的狮虎神兽,疲惫地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朝着林洛,也朝着一旁的狰,深深垂下。


    祂的声音苍老而虚弱,直接响在众人心中,【吾为吾之昏聩……致歉……更为吾之子民……道谢……】


    祂的目光落在那个穿越者身上,他此刻脸色依旧苍白,眼里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


    作为炎的那一部分神识已经收回,兽神望向这个异界来客,眸光复杂。


    【吾已想起……汝之出现……并非骗局……是吾最后神力的召唤……】


    【是吾选择了你。】


    林晚抬头,眼中带着畏惧和不解。


    神的样子,与曾经强迫过他的兽型太过相似,以至于他内心生出一丝隐秘的别扭和排斥。


    兽神敏锐地读懂他沉默的拒绝。


    狰却在这时,突然道,“世界自有其韧性,生灵自有其智慧。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救世主’,所谓‘气运’,也绝非唯一。当困境来临,总会有人站出来,用他们的方式,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甚至可以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云层下依稀可见的、他们亲手建立的“云端小镇”轮廓。


    “一群被遗弃的‘流浪者’。”


    兽神沉默了。


    许久,祂发出一声悠长的、释然的叹息。


    【此言……如暮鼓晨钟……】


    祂最后一点纯净的神力光辉,从口中缓缓吐出,如同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团,又化作无数流星雨,散向每一个兽人。


    最亮的一颗,飘向林晚。


    【孩子……吾……致歉。汝来自天外,亦有赤忱之心……这最后一点创世本源……吾便助你修复异能。】


    光团没入林晚胸口,他浑身一震。一股暖流涤荡全身,脑海中那些残留的系统乱码和损伤被迅速抚平、修复,转化为一种更柔和、更贴近这个世界规则的感应。


    他不再是机械的系统宿主,仿佛真正获得了与这个世界沟通、理解其脉络的“天赋”。


    【既已来到此地,见证并参与这一切……便继续走下去吧。】


    兽神的声音越来越低,巨大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吾使命已尽……残躯将化入天地……滋养此界……未来的路……靠你们自己了……】


    巨大的兽,最终被灼热山风吹散,杳无音迹。


    危机解除,世界恢复平静。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已成为部落传奇大长老的林晚,坐在亲手参与设计的水利枢纽旁,望着两岸丰茂的稼穑与炊烟袅袅的村落,偶尔还会想起那抹神光的温暖和救赎。


    狰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踉跄了一下。林洛下意识冲过去扶住他,入手一片冰凉。


    “你……”林洛看着狰已经开始半透明的身形,心口发堵。


    即便这离别只是短暂的,他也觉鼻尖酸涩。


    狰垂眸,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林洛的脸颊,灰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林洛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熟悉的守护,有深深的眷恋,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独占欲。


    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看了林洛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然后,他身体微微一晃,竟也如同兽神一般,化作点点冰蓝色的光尘,从林洛的手中飘散。


    “这具躯体无法维持了……亚瑟,我等你醒来。”


    低沉的声音犹在耳际。


    林洛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抽离感,仿佛灵魂从温暖的躯壳中被强行拔出。


    视野模糊,意识沉沉。


    ……


    再次睁开眼,他躺在一个宽阔而熟悉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冷冽如雪松、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


    不是哥哥艾伦。


    林洛身体瞬间僵硬,慌慌张张地试图爬起来,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元、元帅。”他垂下眼睫,不敢直视上方那张俊美无俦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兰洛斯特没有对他的慌乱做出任何评价,仿佛没有看见那抹绯红。他只是如过去无数次那样,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亚瑟的下颌,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让他抬起头。


    然后,在林洛瑟怔然的目光中,低下头,一个微凉而郑重的吻,轻轻落在林洛的额间。


    “亚瑟,”他的声音是一贯的疏淡平稳,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这次,你做得很好。”


    来自最高元帅的肯定,让林洛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涌起的却是莫名的失落。


    只有哥哥对弟弟的肯定吗?


    第97章 第五个火葬场终


    然而, 没等他理清这复杂的情绪,兰洛斯特已经松开了手,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严肃。


    “γ6区小世界成功收回, 没有损伤, 亚瑟, 我需要你继续协助我, 继续收回γ7和γ8区。”


    “可是……”亚瑟张了张嘴,下意识地退缩。


    他怕自己做不好。


    “可是什么?”兰洛斯特微微蹙眉,深邃的会眸凝視着他,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不安, “亚瑟,你知道γ1到γ3区, 以及γ4区, 在你哥哥的强势输出下,伤亡率达到了多少嗎?”


    没等亚瑟回答,他直接给出了一个冰冷的數字,“恐怖的96%。”


    亚瑟猛地一颤。


    “所有被幻噬体卷入的意识体,全部未能苏醒。”元帅语气沉重, “小世界被幻境控制的原住民, 除了极少數精神力異常坚韧或处于边缘的个体, 几乎全军覆没。”


    他静静道, “你认识的李越白、吴玉生、陈叔……还有那些小世界里所有的、如同蝼蚁般挣扎过的生命,绝大多数都死去了。”


    看着亚瑟骤然苍白的脸,他再次抚以一个轻柔的吻。


    “最后两个区域,γ7和γ8,是已知最不稳定的区域,强行清理的代价, 可能是所有小世界瞬间湮灭。”


    “所以,亚瑟,”他叫他的名字,“我需要你。”


    啊啊啊啊!


    亚瑟垂着眼无声尖叫。


    他说需要我!


    哦不,那些人名,所以那些小世界……他全!都!记!得!


    无数暧昧的、亲昵的、越界的画面闪过,林洛脑子嗡嗡的,好半天,才揪着衣服下摆,遮掩着湿漉漉的眸子,嗫喏道,“好、好的,我、我试试。”


    “乖孩子。”


    兰洛斯特眸色转深,視线掠过亚瑟通红的耳垂,那抹颜色几乎要扰乱他万年冰川般的冷静自持。


    他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躁动。


    在他还在情欲和道德之间拉锯的时候,艾伦的出现,叫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猛然意识到,他所有的慎重考虑、细细权衡,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亚瑟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现在,人都要被哥哥拐走了,还考虑个屁!


    睡都睡了,与其自责,不如负责。


    老男人心中掠过一丝近乎无耻的坦然:弟弟变老婆,最难的那道坎,阴差阳错已经跨过去了,不是嗎?


    那么,干脆就换一个身份。


    一个更权威,更紧密,更……理所当然的身份——


    去爱他。


    “这一次,”兰洛斯特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承诺的意味,“我会和你一起进入。”


    他将亲自进入,而非切片。


    亚瑟惊讶地抬头,对上元帅幽深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他看不懂,却足以让他的心跳再次失控。


    “宝贝,我们下一个世界见。”


    兰洛斯特最后说道,身影随着话音开始模糊。


    当刚结束一场激烈追逐,被不幸甩掉的亲哥感應到坐标赶来想要带走弟弟时,哪里还有那个狗男人和自家傻弟弟的影子?


    “兰、洛、斯、特——!”艾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碧绿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而此刻,新的世界已经开启。


    【叮——契约成功!欢迎主人进入《真少爷回家后,养兄修罗场了》高维世界!】


    又到了017唯一有用武之地——导入环节。


    【本次世界坐标:ABO现代都市。检測到有異常高维观測界面叠加……确认为“弹幕交互係统”。】


    【您的身份:林瑕,林家被娇养长大的假少爷,实则保姆惡意调换的亲子。作为主角受的对照组,您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美人,专职提供愚蠢、陷害和被打脸爽点的惡毒炮灰。】


    【当前节点:TOP1学府圣樱大学入学日,林家举办的庆祝酒会上,您站在宴会厅中央,被一份突如其来的DNA报告当眾揭穿假少爷身份,正承受着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公开处刑。】


    【补充信息:真少爷傅真此刻正冷眼旁观,并且,他能看到来自高维观測者(弹幕)的实时评论与部分剧透。】


    【主线任务:作为惡毒炮灰,请恪尽职守扮演好您的角色。持续对主角受傅真进行符合草包人设的直白嫉妒、愚蠢刁难与低级陷害,为傅真与各方人物,特别是您那位“亲哥”的情感发展提供必要的冲突与反面助力,直至您被剧情合理淘汰。】


    【特别警告:本世界存在双重监督机制。在主係统的基础剧情逻辑监测以外,“弹幕交互系统”还对您实时观测。观眾可通过弹幕发起“票決”,对严重偏离剧情、破坏傅真x混混哥哥伪骨科情感线路的角色执行“抹杀”。】


    也就是说,这次主神在ai审核以外,还加了无数人工审核,确保角色扮演再不能出一点岔子。


    【主人,请务必小心!从此刻起,您的一举一动皆在“观众”注視之下。请务必在框架内“表演”,任何试图崩坏角色、颠覆剧情线的行为,都可能引来即时的“人工审核”与毁灭性后果。祝您……好运。】


    短暂的眩晕后,林瑕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奢华到刺眼的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这是林家为了他考入圣樱特别举办的宴会。


    作为林家从小娇宠到大的假少爷,他学习一塌糊涂,性格娇蛮任性,最大的本事是撒娇哄得父母哥哥团团转,靠着家里捐了一栋尖端物理实验室,才勉强被塞进顶级学府圣樱大学。


    这场酒会开始的时候他有多“风光”,结束时他的人生崩塌得就有多厉害。


    而人群的边缘,暗影里站着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干净冷冽,与这浮华场合格格不入。他的手里攥着一份显然是刚刚加急送到的DNA检测报告。


    傅真。林家真正的少爷,被恶毒保姆调换,在贫苦和虐待中长大,却凭自身努力考上了圣樱大学物理系,此刻正在这里……打工。


    四目相对。


    傅真的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里面翻滚着震惊、痛苦、被愚弄的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眼前这一切浮华的鄙夷。


    他的视野边缘,诡异地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流动的文字。颜色各异,字体不一,如同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高能预警!名场面来了!“真假少爷身份曝光”剧情点触发!】


    【前排出售瓜子可乐!林瑕这小作精的好日子到头了!】


    【傅真宝贝妈妈疼你!快揭穿这个冒牌货!】


    【啧,虽然但是,林瑕这张脸是真好看啊,笨蛋美人也是美人……】


    【楼上的三观呢?他占了傅真人生十几年!】


    【只有我在期待等会儿林瑕那个混混亲哥出场嗎?伪骨科赛高!(扭曲爬行)】


    【+1!暴躁護短混混哥哥x清冷坚韧真学霸,这伪骨我磕爆!】


    【弹幕護体!保护我方傅真!林瑕赶紧下线!】


    弹幕……观眾……票決抹杀……


    亚瑟瞬间理解了那个所谓的交互系统。


    这不仅仅是一个ABO设定的真假少爷故事。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弹幕世界”在实时观测、评论,甚至……干预。


    主角傅真能看到这些弹幕,获得信息甚至“预言”。


    而他,作为恶毒炮灰,一言一行都在观众注视下,一旦严重偏离“剧情”,或试图破坏主角感情线,比如观众热磕的傅真x混混哥哥伪骨科,就可能被观众集体“票决”,直接抹杀!


    比单纯的主系统监控,多了无数双挑剔的、带着情绪和喜好的“眼睛”,容错率几乎为零。


    保姆的哭嚎声适时响起,打破了宴会厅诡异的寂静。真相被血淋淋地撕开。


    林父林母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看向林瑕的眼神从宠爱瞬间变为厌恶与冰冷。


    按照剧情,林瑕應该崩溃大哭,歇斯底里地指责傅真,纠缠养父母,上演一出令人厌烦的丑态,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弹幕已经在兴奋地等待这一幕了。


    亚瑟垂下眼帘,遮住眸底骤然而起的冷光。


    票决?


    那要是观众喜欢看他呢?


    会不会将主角攻受票决掉?


    这把双刃剑,用好了也是一把趁手的刀,不是吗?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那双原本属于“林瑕”的、总是盛满痴蛮或呆愣的眼眸,已然变了底色。


    是慌乱,是害怕,是泫然欲泣,却在湿漉漉的水光之下,沉淀了几点近乎破碎的、引人探究的星光。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脸色铁青的林父林母,又缓缓转向如同孤狼般挺直脊背的傅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惹人怜惜的的哽咽。


    “对、对不起……”


    “爸爸,妈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你们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宝宝了吗?”


    他没有嚎啕,没有指责,只是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像一株骤然失去所有支撑的、名贵而易碎的水晶花。泪水无声滚落,划过精致的脸颊,带着一种绝望的美丽。


    【咦?林瑕怎么不闹?这反应不对吧?】


    【卧槽,他哭起来……有点带感怎么回事?破碎感拿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应该扑上去撕傅真才对!】


    【是不是吓傻了?】


    【不管了,先截图!这落泪神颜!】


    【颜狗滚出!别忘了他是鸠占鹊巢的坏种!】


    弹幕果然被这偏离“预期”的反应带起了一波小小的混乱。


    林瑕在心中冷笑。


    弹幕的反应验证了他的猜想。不能违背剧情大纲?那就……在框架内,把“恶毒炮灰”的戏,演出不一样的感觉来。


    既然观众手握生杀大权,喜欢看冲突,喜欢嗑CP,喜欢情绪价值……


    那就,观众爱看什么,他演什么!


    看着傅真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眸,看着养父母毫不掩饰的厌弃,感受着四周宾客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


    他摩拳擦掌,开始跃跃欲试。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就在这时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的背头,轮廓深邃凌厉,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压迫感。


    是林珩。


    林家长子,林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也是……林瑕名义上宠了他十几年的“大哥”。、


    嗯,现在已经是前哥了。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气息微有不稳,目光在厅内一扫,瞬间锁定了人群中央脸色惨白、还在掉眼泪的林瑕。


    接着,他的视线带着极致的压迫,缓缓移向林父林母,再移向站在角落、握紧DNA报告的傅真。


    他所谓的亲弟弟。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弹幕更是直接爆炸:


    【啊啊啊林珩来了!护弟狂魔上线!】


    【修罗场开始了!大哥会护着林瑕吗?毕竟宠了十几年!】


    【但那是假弟弟啊!真弟弟在那里!】


    【赌五毛,大哥肯定选傅真!血缘才是王道!】


    【不一定!林珩对林瑕的宠是出了名的!】


    【我不管,打起来,先打起来!】


    林珩一步一步走近。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林父林母面前,顿住。没看傅真一样,也没立刻去哄林瑕。


    而是先看向父母,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爸,妈。”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家务事,怎么拿到这种场合处理?”


    他顿了顿,这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林瑕脸上。


    那目光很深,很沉。不再是过往十几年那种带着无奈纵容的宠溺,而是一种……亚瑟似曾相识的晦涩的炽热。


    林珩就这样看着他。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弹幕疯狂滚动的期待中,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擦去了他脸颊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千万万遍。


    “宝宝真没用,哭成了小花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宣告的平静。


    “就算没有血缘……”


    “小瑕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作者有话说:本来是一章的,但是我周六很忙,不确定能不能码,就拆了下章,这样不会掉全勤。2月我可能会休息几天~还差最后大概十万字就可以完结惹哇卡卡卡!!!


    第98章 第六个火葬场1


    林珩那句话砸下来, 宴会廳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弹幕先疯了。


    【我靠我靠!大哥选了假弟弟?!】


    【这不科学!血缘呢?亲弟弟还在旁边看着呢!大哥你醒醒!】


    【但是……但是好带感啊!“一手带大的弟弟”呜呜呜谁懂?】


    【林珩看林瑕那眼神……真的清白吗?我怎么品出点别的味道?】


    【只有我觉得傅真现在像个局外人吗……】


    【修罗场!打起来!我爱看!】


    林父林母的脸色难看到了極点。


    尤其是林母,保养得宜的面容微微扭曲,嘴唇都在颤抖。


    她看着林珩, 又看看傅真, 最后死死瞪了林瑕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


    林父额角青筋微跳, 深呼吸几次才压下怒火,看向林珩的眼神也充满不赞同。


    傅真攥着报告的手指关节发白,脸色却平靜得吓人。他没说话,只是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扫过林珩擦泪的手, 又落在林瑕那张带着泪痕、我见犹怜的脸上,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林珩仿佛感受不到这诡异的氛围, 他收回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意,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事情已经发生。纠结无益。小瑕的去留,我说了算。”


    “至于傅真,”他终于看向那个清瘦的少年, 目光里带着审视, 透着层公事公办的疏離, “既然是我的亲弟弟, 自然该回来。”


    一句话,,輕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地敲定了两个人的位置。


    林瑕留下。傅真回来。


    看似谁也没输,但看不见的天平已然倾斜。


    宴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草草结束。


    ……


    半山别墅,林瑕的房间。


    他抱着膝盖蜷在宽大的飘窗台上。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再远点是幽靜的山景和遥远的城市燈火。


    他刚洗过澡, 头发还湿着,柔软的絲质睡衣贴着皮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玻璃,留下模糊的指印。


    【叮——日常任务发布。】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晚餐时,请宿主在席间对主角受傅真进行三次“绿茶”式言语挑衅,引发林父林母的挑剔与不满。】


    看着提示词,林瑕撇了撇嘴。


    林父林母是体面人,讲究“格局”,鄙夷一切“斤斤计较”、“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行为。


    他们用金钱和礼仪堆砌起高高的壁垒,自诩清高,对傅真一时的心疼过去,再重新审视起这个贫民窟长大的亲儿子,内心是有芥蒂的。


    引起他们的不满,不难。


    但有什么用呢?弹幕会替傅真反弹。


    这一次,与其说他扮演的是个恶毒炮灰,不如说是个小丑:)


    林瑕慢吞吞爬起来,换了身衣服下楼。


    餐廳里人都到齐了。


    距離宴会,已经过了三天,这是第一次一家人聚齐,一起吃饭。


    林瑕的出现,还是会叫餐廳气氛僵冷几分。


    林父坐在主位,面沉如水。林母在他旁边,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嫌恶。


    林珩坐在林父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正用平板看着报表。而傅真……则被安排在林母旁边,那个原本属于林瑕的专属座位。


    而现在,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尾席,不知道是主人刻意的吩咐,还是佣人的见风使舵。


    林瑕走过去,正要在自己的新位置坐下,林珩却突然“啪”一声将平板扣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餐厅噤若寒蝉。


    “離我那么远做什么?!我是吃人吗?”


    话音未落,佣人慌忙上前,低眉顺眼撤掉末席的餐具,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在林珩左手边重新布置好。


    林珩甚至亲自起身,替他拉开了椅子。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旁若无人。


    林父的眉头拧成疙瘩,林母保养得宜的指尖捏緊餐巾。唯有傅真,自始至终垂着眼,仿佛对这场无形的交锋毫无所觉。


    在林父林母针扎般的目光下,林瑕硬着头皮坐下,正好与傅真面对面。


    佣人开始沉默地上菜。


    没人说话。只有刀叉碰着瓷盘的輕微声响。


    【主人,请开始你的表演。】017提醒。


    林瑕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鲜嫩的芦笋尖,刚抬眼,就看到了花里胡哨一片小字。


    【弹幕预警:林瑕要开始茶艺表演了!傅真小心!】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假少爷刁难真少爷!】


    【劇情里,林瑕会嘲讽傅真穷酸、爱占小便宜、不懂餐桌礼仪!傅真宝贝稳住啊,可千万不要像劇情里那样被他打得措手不及!】


    【啊……虽然知道剧情,但看到傅真这么平靜的样子,还是有点心疼。】


    显然,傅真也看到了这些“预警”。握着餐具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靜,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深。


    “那个……”林瑕开口,犹犹豫豫的,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傅真夹着牛肉的筷子頓了頓,没抬头。


    林父林母也看过来,眼神不善。


    林瑕像是没看见,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好奇:“傅真哥哥,你在以前那个家……天天吃些什么啊?”


    “我听说……你经常在菜市场,为了白菜一块钱还是一块二毛钱,跟种菜的农民爷爷吵得面红耳赤呢?其实真不用这样的,以后这些小事都不用你操心啦。”


    这话精准踩在林父的雷点上。果然,他眉头一蹙,看向傅真的目光多了絲质疑。


    空气更静了。


    傅真没有像剧情里那样慌乱,而是平静地迎上林瑕,语气淡然无波:“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学费、书本费、生活费,没人替我承担。所以,我争的不是二毛钱,而是寸土必争的生存空间,这有错吗?”


    他话锋一轉,看向林父,“当然,这确实比不上林小少爷动辄数万的零花钱,是我格局小了。”


    林父脸色瞬间变得不太自然。亲生儿子话语里平静陈述的苦难,像无声的耳光,扇在他们这对“失职”的父母脸上。


    【我宝好惨,数万零花不如喂狗……算了还是喂我吧!】


    【傅真这话说得没毛病……原剧情里竟然还真让这个假少爷洗回来一轮,真是倒反天罡。】


    【现在林家父母知道脸疼了不?】


    林瑕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回来,但任务还得继续。他抿了抿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原来傅真哥哥这么不容易呀……我还听说你以前上学,公交不方便,打车又太贵,都是蹭别人的电动车。虽然载你的那个同学不上晚自习,但还是得每天等你到九点,你们都好辛苦哦。”


    他在暗示傅真爱占便宜,不懂分寸。


    傅真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动作已带上几分刻意模仿的优雅,但眼神依旧清冽。


    “纠正一下,那辆电动车,是我用奖学金买的。”他犀利地回击,“同学弄丢了家里新买的车,怕挨打,我就买了个同款帮他应付家里。所以,车是我的,顺路载他三年,谈不上‘蹭’。至于晚自习——”


    他顿了顿,“我拉着他读书,三年时间,他从年纪倒数追到年级前五十,我想,他现在应该是感激我的,而不是计较那些‘等待’。”


    弹幕又炸了。


    【学霸!真正的学霸!不仅自己牛还带飞同学!】


    【剧情里都没写这一段!!!更爱我宝贝了!!!】


    【哈哈哈哈来自学霸的碾压,林瑕这点路数不够看啊?】


    林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次却不是对傅真,而是对林瑕这种揭人短处、刻薄无知的提问方式感到不悦。


    同时,傅真话里透露的担当和情义,也让他对这个亲生儿子有了新的评估。


    林母看着傅真低垂的侧脸,眼神更加疼惜了。


    弹幕几乎是一边倒地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越挑衅爹妈只会越心疼我傅真宝贝。】


    【废话!亲儿子受了那么多苦,被假儿子这么当面揭伤疤,能不心疼吗?!】


    【林瑕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啊哈哈哈!】


    【大型绿茶翻车现场,爽!】


    林瑕:“……”


    行吧,意料之中。


    林瑕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发起第三波“攻势”。


    他故意放下叉子,银器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再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他微微提高声音,带着点被娇惯出来的、自以为是的“指正”口吻。


    “哎呀,傅真哥哥,你切牛排的姿势好像不太标准呢,刀叉碰在盘子上的声音也有点大。这样不太雅观哦,要不要我教教你?不然以后参加正式宴会,礼仪不好会被人笑话的。”


    这话就有点刻薄了。


    傅真终于停下动作,这次,嘴角似乎極轻地勾了一下,轉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他没看林瑕,而是看向主位的林父,目光坦然,“抱歉,第一次使用。但如果我有和林小少爷同样的十八年,我自信,不会做得比任何人差。”


    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将了所有人一军——你们的优越感,不过是建立在时间和资源的不对等上。


    弹幕瞬间被夸赞刷屏。


    【说得好!该说不说,傅真内核真的稳!】


    【对,我傅真宝贝就是最棒的!】


    【对照组高下立现,这就是草包美人和真学霸的差距。】


    “哥哥,我只是想帮你,没有恶意攀比的意思……”林瑕瘪着嘴,话还没说完,林父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猛地放下刀叉,金属撞击声吓了林瑕一跳。


    “够了!”林父盯着他,眼神冰冷,“林瑕,吃饭就好好吃饭!哪来那么多话?你的礼仪又到哪里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都忘了?!”


    林母也冷淡地看了林瑕一眼。


    林瑕闭嘴了。


    【叮——日常任务完成。】017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无语,【这次我们真的好炮灰。】


    这时,林珩却突然摔了刀叉,清脆的磕碰声叫林父的呵斥戛然而止。


    “父亲,小孩子之间斗几句嘴,你也要亲自下场,是最近太闲了吗?既然这样,”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南美那边有个拖了半年的矿业合作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推动。我看,不如您亲自飞一趟?别人去,我确实不放心。”


    “咳咳咳……”林父顿时呛得老脸通红。


    不对劲。


    大哥这样子不对劲。


    弹幕似乎也闻出猫腻。


    【噗——这护犊子护得,有点太显眼了吧!】


    【这感觉好像我家逆子在外面打架输了,我撸起袖子就上去帮他找场子!】


    【怎么隐隐有种……又当爹又当哥的禁忌感?】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前面那位你还别说,封建大爹兄长×笨蛋美人,香香!】


    后半顿饭,谁也不敢再做声。


    气氛微妙又复杂。


    好容易吃完,林珩被一个急电喊去公司,林瑕只想赶緊溜回房间当鸵鸟,傅真却径直走了过来。


    他比林瑕略高一点,站定时,那种清冷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无声笼罩下来。


    “林瑕,”傅真开口,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吗?”


    林瑕茫然抬头,撞进那双冰湖般的眼眸里。


    傅真盯着他,蓦地轻笑,嘲讽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又冷淡。


    “麻雀就算暂时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因为它骨子里,就只会叽喳,和捡别人剩下的。”


    “偷来的巢,终究不是自己的。”


    说完,他没给林瑕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離开。背影挺直,步伐稳当。


    林瑕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主人,他在羞辱您!您可以做出符合“娇蛮任性”人设的回击!怎么就没反应呢?!】017立刻跳出来。


    林瑕没理它。


    他早把人设偷偷从“娇蛮任性”修正为使坏却讨不到好的草包美人。


    这样才好。


    人总是容易同情看似弱势的一方,哪怕这个“弱势方”并不无辜。他要的就是弹幕那点微妙的怜爱,进而……扭转“票决”的潜在风险。


    他低着头,一副委屈模样,慢吞吞往楼上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被林父叫进书房。


    林父沉着脸,训斥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不要再招惹傅真”……核心思想明确: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现在真主回来了,夹紧尾巴做人,别仗着大哥的一点情谊,再做任何上不得台面的事!


    从书房出来,林母又等在走廊阴影里。她的眼神比林父更冷,话语也更直接,“小瑕,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一时难以接受。但傅真才是我们的亲骨肉,是我们亏欠了他十八年!他吃了多少苦,你就享受了多少福?别再耍那些小心思,否则就算你大哥要留你,我也一样有很多办法叫你再也回不来。”


    林瑕全程低着头,乖乖挨训。


    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过往十几年的宠爱、纵容、呵护,原来都是附着在“林家少爷”这个身份上的光环。


    现在身份没了,爱也就收回了。


    啧,真稀奇。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叮——新任务发布!被训斥后宿主心有不甘,想通过离家出走引发父母关注。现在请宿主收拾行李,闹出动静,于今晚十点前离开半山别墅。】


    林瑕看了一眼时间,很好,九点半。


    哥哥还不在家。


    所以,真要出走,估计连一个拦他的人都没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翻箱倒柜。找了个最小的行李箱,胡乱塞了几件衣服,故意把抽屉开得砰砰响,东西摔得叮当响。


    客厅里,林父在看新闻,林母在插花,傅真在看书,就是没人理会他。


    他拖着箱子,故意踩着重重的步子下楼。


    又拉着箱子,从客厅中间走过,动静不小。


    林父眼睛没离开电视。林母抬头瞥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下,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她的花。看书的傅真……连头都没抬。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老套的离家出走戏码。】


    【笑死,根本没人care。】


    【大型尴尬现场,脚趾抠出别墅了。】


    【林珩呢?大哥怎么还不回来管管你的小作精?】


    【哈哈哈作妖都不知道挑着靠山在的时候作,真·草包美人。】


    直到他换好鞋,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冰凉的夜风猛地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身后依旧一片沉寂。没有挽留,没有询问,甚至连一句敷衍的“你去哪儿”都没有。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屋内的暖光。


    半山的风带着入夜的寒意,穿透单薄的衣衫。路燈将他拖着小小行李箱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寂静无人的盘山道上显得孤单又可笑。轮子咕噜噜的噪音是此刻唯一的伴奏。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瑕就蔫了。


    手臂被箱子拽得发酸,他忘记穿个薄外套,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那点为了完成任务而强撑的“戏感”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真实的疲惫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索性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山下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倒悬的星河,而他像只被遗弃的猫。


    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找。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一束刺目的车灯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他面前。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沉稳,车牌号熟悉得刻骨。


    后车窗降下,露出林珩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眉心微蹙着,显然忙碌了很久,通常这种情况,他会在公司近处的一间公寓过夜,会赶回半山别墅,大抵还是不放心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上车。”他说。


    林瑕抬头,光落在他眼睛里,照出一片湿漉漉的水光,连睫毛都可怜的湿着。


    身体却一动没动。


    博弈一般。


    林珩对他总有超乎寻常的耐心。男人推开车门下来,身上似乎还带着从公司带过来的、未曾消散的冷肃气息。


    “闹脾气?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一个Omega半夜独自在山路上乱跑?!”


    他几步走到林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而,那股山雨欲来的怒意,在对上他小狗一样的目光时,又都溃不成军,只剩满心的无奈。


    他冷着脸弯下腰,一手拎起那个小行李箱,另一只手……穿过林瑕的膝弯,单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


    身体骤然悬空,林瑕吓了一跳,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林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Enigma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如雪松般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和属于成熟男性的体温,强势地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林珩抱着他,几步走回车边,动作不算温柔地将他塞进温暖的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来,对前座的司机吩咐:“回家。”


    车门关上,暖意包裹上来。


    林瑕缩在座位角落,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林珩。


    林珩靠着椅背,闭着眼,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冷硬。昂贵衬衣上沾着夜风的寒气,还有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也存在感极强的雪松信息素。


    那是一种比Alpha更厚重、也更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瑕虽然还未迎来第一次分化热潮,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对这种刻在基因里的压制产生了反应。


    他觉得腿有些发软,心跳莫名加快,后颈那块柔软的皮肤隐隐发烫,一种混合着臣服、依赖与陌生渴望的情绪悄然滋生,顺着脊椎爬上来。


    在幽暗又密闭的车厢里,几乎让他窒息。


    车子开回别墅。已经是半夜三点。


    林珩拎着箱子,林瑕跟在他身后,像做错事的小尾巴。


    一路无声,到了林瑕房间门口。林珩放下箱子,转身,昏暗的灯光下,他挺拔的身影形成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还闹吗?”他问,声音低沉。


    林瑕摇头,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与他对视。


    林珩看着他头顶那颗可爱的发旋,胸膛起伏了一下,忽然伸手,带着薄茧的掌心用力揉了揉他微凉的发丝。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但又在最后关头收回,只留下一声近乎纵容的叹息。


    “进去吧,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再敢有下次……”


    未尽的话语里,是满满的威胁。


    但在这昏暗幽密的走廊、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在这似有若无的雪松气息萦绕下,威胁莫名染上几分曖昧不明的意味。


    弹幕幽幽飘过。


    【啧,这兄弟俩怎么黏糊糊的?】


    【拉丝了,我确定拉丝了!】


    【这是什么深夜福利番?强制爱兄长把离家出走的小笨蛋抓回来管教?这伪骨要真搞起来,我可以嗑个十集。】


    林瑕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慌忙开门钻了进去,一边小声嗫嚅:“不、不敢了……晚安,哥哥。”


    “嗯。”


    结果小箱子忘记拿,又不得不开门伸手。


    结果,刚好同林珩俯身帮忙的手碰到一起。


    林瑕烫到般,一触即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林珩却越过他,将箱子送进房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那副模范兄长的神态,将他所有黏糊心思都堵在喉咙口。


    这次,不是兰洛斯特吗?


    房门关上,林瑕靠在门后,慢慢滑坐下来。


    空气中属于林珩的Enigma气息久久不散,强势地标记着这片空间,也搅乱着他的心湖。


    雪松的冷冽里,好像还混进了一点别的什么……


    很淡,又很浓,像是被刻意压抑住的、滚烫的岩浆。


    第99章 第六个火葬场2


    大学生活开始前, 还有一周的新生军训。


    林珩直接替林瑕请了假。原本这是件顶快乐的事,但身世的意外暴露,讓这个假期变成了煎熬。


    系统还在源源不斷地刷新着愚蠢任务。


    【叮——请宿主在二楼楼梯转角处, “不慎”将主角受傅真推下楼, 接着倒打一耙, 指认傅真是为了赶走你故意摔的。】


    【……】


    这可比之前那些嘴炮过分多了。


    林宅奢华, 红木楼梯宽敞大气,铺着厚厚的地毯,摔下去最多扭个脚,蹭破点皮。


    但林瑕还是紧张。


    他磨磨蹭蹭直到傍晚, 腿都蹲麻了,傅真才一身汗气、满脸疲惫地回来。


    弹幕斷断续续在飘着心疼的话。


    【傅真今天训练好像不太舒服】


    【他也是个剛成年的Omega, 随时可能进入发情期, 可林珩这个亲哥根本不会为他破例请假,只能硬撑着去军训。】


    【是啊,整个学校都没几个小O参加军训。】


    【训练就算了,真真宝貝还要忍受那些恶心Alpha的打量和觊觎,假少爷却还在家想着怎么伤害他!】


    弹幕已经刷起预警。


    【高能!恶毒炮灰经典推人下楼剧情来了!】


    【林瑕要动手了!傅真小心!】


    【虽然知道傅真不会有事, 但还是好气!】


    【林珩呢?大哥快回来把你发疯小狗牵走!】


    傅真撞见林瑕, 又看到弹幕预警, 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说他有什么时候是真切地恨着林瑕, 那么必然就是现在。


    当他浑身不适,而林瑕却干干净净站在这里,还准备用这种拙劣的把戏陷害他的时候。


    他連话都懒得说,只想越过林瑕快点回房间。


    或许,还需要叫下家庭医生,为他酌情打一支抑制剂。


    至于这个麻烦精……傅真眸色暗了暗, 他快没耐心了。


    林瑕贴墙站着,手心冒汗。


    耳朵里虽然听着傅真拾阶而上的声音,数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三步、两步、一步……


    眼神却止不住的飘向门外。


    他咬咬牙卡着点,在傅真即将经过他面前的瞬间,猛地将人朝着某个方向推去——


    可手指剛碰到衣袖,就被傅真不着痕迹地侧身讓开,甚至还被他手腕一带!


    “啊——!”


    林瑕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楼梯下扑去!


    【卧槽反弹了!】


    【推人不成自己摔?!哈哈哈哈】


    【就这智商还玩陷害?】


    【啊啊啊楼梯好高!等会小表貝的屁股一定好疼,希望大哥前来揉一揉。】


    林瑕:“……”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林瑕千辛万苦蹲守的“人证”及时赶到,成了他的“人肉垫子”。刚进家门的林珩心髒骤紧,三步并作两步衝上来,长臂一揽稳稳接住坠落的身影。


    巨大的衝力让他后退半步,脊背抵住木质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林瑕惊魂未定,整个人就被死死锁进那个宽阔熟悉的懷抱里。


    一惯喜怒不形于色的Enigma此刻惊怒不已,信息素彻底爆发,再不是平日的内敛,而是雪崩般铺天盖地袭来,强大气场瞬间充斥楼梯间,連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绝对的掌控与压迫,令傅真微微顫抖起来。他站在几级台阶之上,冷眼俯视着两人,表情依旧平静,眼神深处却沉甸甸的,满是汹涌的嫉恨。


    而林瑕,则被这纯粹的信息素压制冲击得浑身发软,后颈腺体突突直跳,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攻击着他的脑袋,熟悉的渴求与空虚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瘫在林珩懷中,动弹不得。


    弹幕已经炸成了烟花:


    【我靠我靠我靠!Enigma!这就是Enigma的气场!我死了!】


    【Enigma的信息素爆发……我的天,林瑕这个小笨O不得直接被压跪了?】


    【等等……所以林瑕把自己作摔了,大哥出现及时拦腰接住,还因为愤怒信息素爆发?】


    【这剧情发展……我怎么觉得……有点好磕?】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强制爱+伪骨科!香迷糊了!】


    【傅真: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骨科大旗摇起来!这一对作副cp我也可以的!】


    【不是,你们忘了傅真宝贝吗?剧情不应该是他一步步打败林瑕征服冷血大哥吗?!你们怎么嗑起大哥和林瑕了?】


    林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走的信息素,手臂却箍得更紧。他低头检查怀里的人,声音带着未褪的紧绷:“受伤没有?”


    林瑕脸色发白,摇头,下意识将脸埋进他胸膛,贪婪地汲取那令人安心又心悸的庇护气息。


    林珩没再多说,就这样抱起他,径直走向自己卧室,彻底无视了楼梯上方的傅真。


    卧室门关上。


    林瑕被放在那张充满哥哥味道的深灰色大床上。


    林珩单膝跪在床沿,撩起他的裤腿和衣袖仔细查看,温热的手指带着薄茧,粗粝又怪异的触感叫林瑕脸红得更加厉害。


    “我没事……”林瑕小声说,想收回脚。


    林珩却按住他脚踝,不容他退縮。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林珩突然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什、什么事?”林瑕垂着眼,試图装傻。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推、推他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瑕避开他的目光,睫毛顫动,“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想找他理论,一时没站稳。”


    连谎都撒不好。


    林珩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让林瑕心头发毛。


    他伸手捏住林瑕的下巴,迫使他抬头。Enigma的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林瑕,”他的拇指缓缓摩挲着林瑕下颌那片细腻的皮肤,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炽烈温度引起一阵酥麻,“宝贝,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不许骗哥哥。”


    他的气息逼近,雪松的冷冽里混着某种危险的炽热。


    “不听话的宝宝,是会被惩罚的。”


    惩、惩罚?林瑕呼吸一窒,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他縮了缩肩膀,声音发颤,“我、我……”


    “我不想离开你!”


    像是豁出去了,林瑕紧闭着眼,小声地吼出来,声音里带着轻颤。


    “他回来了,我就要走。即便现在不走,不久之后也会被赶走,可是走了就见不到哥哥了,我、我不能没有哥哥。”


    被迫剖白的羞耻和窘迫,叫林瑕眼角沁出泪花。


    他捂住脸,小声啜泣起来,细白的指缝间很快溢出晶亮的水痕。


    那哭声小小的,奶猫似的,可怜又勾人。


    林珩心髒软得一塌糊涂,明知道这小东西八成在演戏,却还是心甘情愿被拿捏。


    “好了乖,哥哥知道了。”


    他松开林瑕的下巴,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娇气的宝宝,不能一次逼太紧。


    可他真的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宝宝亲口承认爱他。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瑕,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挺拔的背影。


    直到一支烟燃尽。


    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转过身,隔着几步距离看过来,眼神深得像潭,“林瑕,你知道,我不是你亲哥哥。”


    林瑕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林珩一步步走回床边,俯身,指尖再次抬起他的下巴,“别总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有些依赖,一旦越界,就收不回去了。”


    雪松信息素再次无声地弥漫,这一次,少了暴戾,多了种晦暗的、引诱般的缠绕。


    “告诉我,”林珩望进他眼底,带着蛊惑般的危险,“你今天站在那儿,真的只是想找傅真麻烦?”


    他靠得更近,灼热气息拂在唇上。


    “还是说……”


    “其实,你早知道我会来?”


    “我每天回家的时间,你很清楚。你摔下来,不是意外,而是计算好了的……就为了試试,我会不会不顾一切接住你,对不对?”


    林瑕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


    被、被发现了。


    林珩的指尖还停在他下巴上,温度灼人。林瑕睫毛颤得厉害,想躲,却被那目光钉在原地。


    原来他隐秘的试探,小心计算的距离和时机,都被这个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甜香,慌乱地试图缠绕上那冷冽的雪松。


    林珩却在这时松了手。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逼问和暧昧从未发生。


    “宝宝,这种事,下不为例。”


    窗外暮色渐沉。


    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顿片刻,没有回头。


    “也别再试探我的底线,除非后果,你确定承受得起。”


    这话意有所指,可惜林瑕却听得懵懂。


    门轻轻关上。


    林珩去了书房,独留林瑕抱膝坐在充斥着他气息的房间里,久久没有动弹,只有被他碰触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后颈的腺体也灼热不已。


    他不太懂林珩口中的后果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被这样绵软的拒绝,叫他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他很想揪着大混蛋的衣领咆哮,可一想到每次的重逢,这人都要格式化一次,从零开始,他就失去了咆哮的勇气。


    甚至,他隐隐想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


    幻境里兰洛斯特在不断格式化,那么当他们终有一天离开怪物的映射范围,现实世界的他,还会保留小世界的记忆吗?


    可怜的小O不敢再往下想。


    他红着眼猛地抱住毛绒绒的茶色脑袋,“不,那是之后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搞定林珩这个木头!


    那家伙看上去,真的只把他当弟弟。拥抱是兄长式的,关切是责任性的,连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警告,都像是家长在训诫不懂事的孩子。


    【主人,色诱吧。】017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怂恿,【综合所有小世界数据,哥哥变老公,睡一觉就好了。】


    林瑕:“……”


    小脸“腾”地一下爆红。


    他、他才没有想过这种办法!可是……脑海里却不听话地闪过一些画面,一些属于过去不同世界、不同身份,却有着相类画面的回忆。


    或许……017说得对?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推开。但万一呢?万一这次……他能更快地让兰洛想起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关于“爱他”的本能呢?


    林瑕缓缓抬起头,望向紧闭的房门,眼里渐渐浮起一丝破釜沉舟的、亮得惊人的光。


    决定了,今晚他就要睡在哥哥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我本来准备给自己放一周假的,想想好像是有点久了哦……


    第100章 第六个火葬场3


    说行动就行动。


    晚饭后, 林瑕竖着耳朵在臥室里听外头的动静。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悄悄推开房门。


    林珩的书房门缝下透出暖黄的光——哥哥还在工作。


    林瑕按住扑通乱跳的心口,蹑手蹑脚溜进了林珩的臥室。


    房间收拾得极整洁, 深灰色调, 线条冷硬。唯有床沿處有些微褶皱——那是傍晚他坐过的痕迹。这里的布局, 莫名讓他想起兰洛斯特元帅那间永远一絲不苟的卧室。


    那间房, 他进过无数次。小时候做噩梦会抱着枕头钻进去,青春期偶尔撒泼耍赖也会赖在那里不肯走。


    但今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轻轻掩上房门。


    【主人,您应该洗个澡。】


    林暇低头看了眼刚换的睡衣, 【我不是才洗过吗?】


    【那不一样。】017故作很懂的样子,【根据本世界恋爱类畅销书榜首《如何快速拿捏E&A》的经验, 与心仪对象共用私密浴室, 引誘效果翻倍。】


    林瑕耳根发烫,却还是推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像推开一个未知的新世界。


    浴室里还残留着林珩清晨沐浴后的雪松气息。


    他脱去睡衣,那股清冽又沉稳的味道仿佛无孔不入,迅速无间地包裹上来,呼吸顿时都困难起来, 心跳也更快了。


    拧开花洒, 水流淅沥落下。鏡面蒙上白雾, 隐约映出他红透的脸颊和脖颈。他匆匆又洗了一遍, 指尖划过皮肤时都在微微发颤。


    用林珩的浴巾擦干身体,他没有再套上自己的睡衣。


    只因017一直在耳边聒噪,【主人!难道你想一直当弟弟吗?!不想,就扔掉那件幼稚的睡衣!】


    林瑕羞耻地蜷起脚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衣帽间。


    片刻后,他站在全身鏡前, 别扭地打量镜中的自己。


    林珩宽大禁欲的白色襯衫,松松垮垮罩在他的身上,涩情得不行。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部,两条笔直纤细的腿完全果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几乎跟衣服一个色。衣襟的扣子只胡乱系了两颗,领口一路滑到肩头,要掉不掉。刚沐浴过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湿润的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深處,隐约透出单薄的胸膛和一点姝色。


    真空上阵,即便布料细微的摩擦,也带来异样的触感。


    林瑕不自覺地并拢了双腿。


    几乎是同时,几行弹幕突兀地划过视野。


    【蛙趣我只是看真真读书有点无聊切了个视角……】


    【啧,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真空穿哥哥襯衫?!小妖精你真的挺会玩啊!】


    【救命这个画面……鼻血……】


    林瑕咬住下唇,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他逃也似的走到小吧台前,从酒柜里随手抽出一瓶红酒。他不太懂酒,随便挑了一瓶看起来顺眼的,笨拙地打开,倒了大半杯。


    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闭眼灌下一大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意,很快向四肢百骸蔓延。


    “咳、咳咳……”他被呛得轻咳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但酒精确实壮了胆。他又喝了几口,直到脸颊发烫,脑袋晕乎乎的,才抱着膝盖蜷进沙发里。


    好了,现在只等哥哥回来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林珩回来后的场景——也许哥哥会愣住,也许会生气,也许会……也许会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书房里的光还亮着。林珩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工作,一直没有结束的迹象。


    林瑕等得眼皮开始打架。红酒的后劲上来了,混合着沐浴后的放松感,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挣扎着不想睡,可意识却渐渐模糊。


    最后,他摸索着爬上了林珩那張深灰色的大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被子上满是林珩的气息,雪松的冷冽中带着一絲极淡的烟草味,讓他莫名安心。


    他抱着林珩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


    “哥哥……”他无意识地呢喃,睡意却狠狠扯着他沉沦。


    淩晨一点,林珩终于结束视频会议。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带着倦色。推开书房门时,整栋别墅沉寂如深海。


    他本想去林瑕房间看看,手搭上门把时却顿住。太晚了,成年Omega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迟钝,肯定会被他惊醒。


    一丝失落划过心头。他收回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卧室里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浴室门前淩乱散落着熟悉的衣物。红酒柜被打开,他的珍藏被翻得乱糟糟的,一瓶绝版拉菲开了封,干掉了近半,开酒器、玻璃杯,还有酒瓶子胡乱地扔在吧台上。衣柜也没能幸免,襯衫被翻得乱七八糟。


    而罪魁祸首——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床上,那里正鼓起个小小的轮廓。


    怔愣也只一瞬,他迅速关上门,落了锁,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令他血脉偾張的画面。


    林瑕侧躺在他的床上,脸颊泛着醉酒后的酡红,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身上只穿着……他的白衬衫。


    扣子松了大半,衣襟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的胸口。下摆因为睡姿而卷起,露出两条光裸修长的腿和弧度柔软的肉肉小辟谷。


    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醇香、沐浴露的清新,以及……属于Omega的、甜美誘人的信息素气息。那气息很淡,却因为主人毫无防备的沉睡状态而自然散发,丝丝缕缕钻进雪松的领域里,暧昧又致命地勾缠。


    林珩的呼吸骤然一窒。


    信息素几乎瞬间失控!Enigma的本能在咆哮,想要标记,想要占有,想要将床上这个毫无自覺诱惑他的人彻底吞吃入腹。


    雪松的气息轰然炸开,浓烈到如有实质,充斥房间每个角落。


    睡梦中的林瑕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似乎被这过于强大的气息惊扰。


    林珩猛地闭眼,额角青筋暴起。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那几乎暴走的信息素强行压制、收敛。但身体深处的躁动却无法轻易平息,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他盯着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人,眼神幽暗得可怕。


    这个小混蛋……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穿他的衬衫,睡他的床,偷喝他的酒……他是真的天真到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还是……


    林珩拒绝推导下去。


    这个小混蛋简直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他转身大步走进浴室,甚至来不及脱衣服,直接打开了冷水开关。


    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浸透了昂贵的衬衫和西裤。透心的凉意暂时压制了体内的燥热,却无法浇灭心底那簇幽暗的火。


    他在冷水中站了很久,久到身体几乎麻木。


    直到彻底冷静下来,他才关掉水,扯过浴巾擦干身体,换上了睡袍。


    回到卧室时,林瑕还在睡。他似乎覺得冷,整个人蜷缩起来,往被子里钻得更深,只露出一小撮茶色的头发。


    林珩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


    最终,他还是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因他的重量而下陷,睡梦中的林瑕无意识地朝他这边靠过来,寻找热源。


    林珩僵硬了一瞬,随即伸出手臂,将人轻轻揽进懷里。


    林瑕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顿时睡得更沉了。


    Omega身体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甜香。林珩的下颌抵着他的发顶,能闻到他发间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味道。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软了一瞬。


    借着夜灯昏暗的光,他低头凝视懷中人熟睡的侧脸。


    林瑕的嘴唇因为醉酒而格外红润,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林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极轻、极轻地低下头,在那红润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宝宝,”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小混蛋的心口。


    “你真的分得清……哥哥和爱人的区别吗?”


    前几个小世界——那些被幻噬体侵蚀扭曲的世界里,他作为“切片”进入时,或多或少受到幻境的影响,对林瑕的感情表达……出了点问题。


    他担心是他,先在那张白纸上画下了畸形的图案;担心林瑕现在对他的亲近、依赖、甚至隐隐的情欲,都是源自他错误的引导;担心这个孩子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只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存在,就把所有感情都混杂在一起。


    “如果你只是为了做任务……”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痛苦,“那我该怎么办?”


    理智上,他该推开他,纠正他,告诉他什么才是健康正常的关系。


    可……林珩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可当这个人真的靠近时,他所有的理智、原则、道德,都溃不成军。


    他实在做不到,拥有过后,再亲手将人推开。


    而林瑕无知无觉,只温顺地贴着他,呼吸均匀。


    无意识地释放出更多甜美的信息素,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林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熄灭了夜灯。


    【等等,怎么黑了?!】


    【熬到这半夜裤子都脱了,就让我看这,请问这对吗?】


    【亲一下就没了?林珩是不是不行!】


    【急死我了!到底睡没睡?!】


    【看林珩那个复杂的眼神,好像睡了,又好像没有……】


    【啧,没劲,我还是蹲主角攻受那边吧……】


    一夜无梦。


    林暇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他甚至梦见自己躺在一片雪松林中,被清冽又安心的气息包裹着。有温暖的手臂环着他,很安全,很踏实。


    他在梦里弯起了嘴角。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林瑕迷迷糊糊醒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记忆慢慢回笼——他穿了哥哥的衬衫,喝了酒,然后……睡着了?


    林瑕猛地睁开眼,对上了林珩深邃的目光。


    男人不知醒了多久,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哥、哥哥……”林瑕瞬间红了脸,想从他怀里挣开。


    林珩却收紧了手臂,没让他动。


    “睡得好吗?”他问,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林瑕点点头,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林珩身体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烈的雪松气息,还有……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动作间带来羞耻的摩擦触感。


    “我、我昨天……”他试图解释。


    “嗯。”林珩打断他,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以后别喝那么多酒。”


    他的态度自然得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质问,没有暧昧,没有林暇期待的任何反应。


    林珩松开了他,起身下床:“去换衣服吧,今天带你去买些宿舍用的东西。”


    他走向浴室,语气平静:“既然家里住着不舒坦,就去学校宿舍体验体验生活。”


    “……”


    就……这样?


    林瑕呆呆地捂住脑袋。


    好吧,也确实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着林珩关上的浴室门,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所以……林珩真的只把他当弟弟。


    昨夜的一切,他的大胆试探,他的精心准备,在哥哥眼里,大概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


    林瑕低下头,咬住了下唇。


    眼眶微微发酸。


    他不知道的是,浴室里,林珩撑在洗手台前,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用尽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失控。


    他必须冷静。


    这一次,他必须先确认林瑕的心意。


    在那之前,他不能越界半步。


    即使这几乎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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