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六个火葬场4
军训结束, 圣樱大学正式开学。
林珩亲自开车送林瑕去宿舍。黑色轿车流畅地驶入校园,低调的车型与车牌依旧引来了不少目光。
“到了。”林珩停稳车,侧过身看向副驾的林瑕, “真不用我送你上去?”
林瑕摇摇头, 怀里抱着他从小就离不开的毛毛虫抱枕, “哥哥你不是还有个会嗎?我自己可以的。”
他嘴上这么说, 手却緊緊抓着安全帶没动。
林珩看了他几秒,忽然倾身过来。
骤然放大的俊脸,叫林瑕呼吸一滞。
林珩只是侧身替他解开安全帶,动作自然。修长指尖不经意擦过腰侧, 独属于Enigma的霸道体温隔着衬衫布料透过来,雪松的气息在狭小空间里无声弥漫。
“方助理已经把你的行李送上去了。”林珩又坐了回去, 声音平静, “缺什么隨时给我打电话,宿舍住不惯,就回家。”
“嗯。”林瑕小声应道,推开车门。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车窗降下一半, 林珩隔着玻璃看着他, 眼神深邃难辨。
那一刻, 林瑕忽然有种冲动, 想跑回去,想揪着他的领子质问,那晚你真的没有心动嗎?还是说,你对我所有的好,都只是因为“哥哥”这个身份赋予的责任?
但他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轉身走进了宿舍楼。
林珩目送他的身影消失, 才缓缓升上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輕輕敲击了几下,眼神晦暗不明。
圣樱大学的学生宿舍条件优越,四人间,独立卫浴,装修精致。
林瑕抱着毛毛虫找到301寢室时,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他一眼看到正在整理床铺的傅真。
还有一旁鞍前马后的管家。
两人目光对上,空气瞬间凝滞。
弹幕适时飘过。
【卧槽同一个宿舍?!这什么孽缘!】
【哈哈哈战场从家里延伸到宿舍了!】
【林瑕:晦气!傅真:倒霉!】
【原剧情里假少爷不是赖在林家不肯住宿舍嘛?】
【难道是色诱被拒,又被大哥赶出家门?】
“真巧。”林瑕抿了抿唇,先开口。
傅真语气冷淡,“巧嗎?”
显然认定了林瑕又在憋什么坏招,同專业他都能上,何况小小一个同寢。
林瑕也不自讨没趣,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床位,恰好和傅真挨着,中间只隔一条狭窄的过道。
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到。林瑕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傅真也没再说话。
【叮——新任务发布。】系统音突兀响起,【请宿主在今日内,尝试收买或拉拢另外两名室友,建立针对主角受傅真的排挤小团体。任务要求:至少完成一次明显的排挤行为。】
林瑕扯着被单的手顿了顿。
又来。
他看向傅真。对方正低头整理书架,侧脸线条清冷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针对一无所知——但林瑕知道,弹幕肯定已经刷屏预警了。
果然,视野边缘飘过几条:
【啧,一提到大学生活,怎么少的了假少爷收买室友排挤真少爷!】
【原剧情假少爷不住宿舍,都能整出那么多幺蛾子,现在更是防不胜防!】
【怕什么,傅真学霸光环太强,直接靠实力征服室友!】
【得了吧,就假少爷这智商,每次坑人都反被坑,我都要怜爱了。】
【现在大哥不在,等会被傅真收拾了,不会躲厕所哭吧?】
【我有点小期待了怎么回事?】
林瑕心里有了底。
这时,寝室门被推开,另外两个室友到了。
一个戴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另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打扮时尚,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陈尧,医学系的!”
“李锐,计算机。”黑框眼镜推了推镜架,言简意赅。
四人简单自我介绍后,陈尧很快活跃起气氛:“听说咱们年级今年就四个Omega,全在咱们寝室了!缘分啊!”
李锐却看向傅真:“你是……傅真?那个成绩第一考进来的傅真?”
傅真点点头。
“我看了你暑假发在arXiv上的预印本,”李锐眼睛亮了起来,“关于量子纠缠那个新模型,推导太漂亮了!你怎么想到用那个方法的?”
傅真愣了愣,隨即认真回答起来。
两人很快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深奥的物理问题,陈尧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插嘴问些浅显的问题,傅真也耐心解释。
林瑕干巴巴看着这一幕。
【哈哈哈哈快看假少爷那清澈的眼神。】
【他应该连标点符号都听不懂。】
【很难想象,在一片智商碾压的学霸里,他要用什么姿势丢人现眼。】
【那什么模型分明还有好几个漏洞……】
【主人,请您控制您寄几!】017察觉到林瑕的跃跃欲试,赶忙提醒,【您现在只是个草包,千万不要OOC!】
【可我受不了这么草包。】
【咱们往好處想!】它安慰道,【这次的任务,由于弹幕的预警,主角受一直在改变剧情,所以您只要走个过场,主系统都会判定任务完成,多輕松?】
林瑕点点头,没错,很有道理。
【所以您只要專心寻找主神神经元就好,对不对?!】
对!
才怪!
林瑕冷哼一声,从柜子里掏出三个精致的礼品袋,大声炫耀道,“一天到晚的聊学习,多没意思,来看看,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
李锐一见那个硕大的奢牌Logo,黑框眼镜锐光一闪,“不必了,富家少爷们玩的无脑把戏,我们不感兴趣……”
还没等他说完,陈尧手快,不仅接了,还顺手拿了出来。
当《时间简史》四个硕大的鎏金大字露出来的时候,李锐猛地顿住,哽得扑克脸通红。
“哇,这、这竟然是亲签版?!”陈尧惊呼,“你怎么搞到的?”
林瑕微笑,“我大哥给的。他说你们应该会喜欢,还让我轉告——”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他说,让你们别欺负我。如果欺负了,就拿这个砸你们。”
“……”陈尧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壳。
而真·甩脸子的李锐,脸颊更是爆红,也不知是被这直球气的,还是被林瑕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的。
他确实对这个“一无是處的假少爷”早有耳闻,也心存不屑,但被这样直白地点出来,还是让他有些难堪。
更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厚颜无耻”的假少爷竟然上前一步,輕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晃了晃:“喂,室友,咱们好好相處吧?听说你智商150,都是我的两倍了,欺负我不觉得胜之不武嗎?”
“……”李锐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腻腻歪歪的,大不了以后我不在寝室讨论学术了还不行吗?!”
“好啊!”林瑕顿时轉忧为喜,又转头看向傅真,笑容灿烂,“哥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本哦。”
傅真:“……”
MD,誰是你哥哥 ?!
陈尧用胳膊肘杵了杵他,压低声音:“哎,听说你智商195,何必跟一个不到你零头的草包计较?收了收了,以后咱们多让着点,毕竟他再低点就跟智障没两样了。”
【???】
【笑死,原来智障是学霸圈里的最强通行证!】
【林瑕:我凭实力(没有实力)收买室友成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原来没有实力才是唯一解?!】
林瑕看着弹幕,再看看任务成功的提示,心情复杂。
“怎么了?”陈尧注意到他脸色不对。
“没事。”林瑕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他垂着眼,细瘦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衬衫下摆,声音愈发可怜巴巴,“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笨了?”
“如果、如果你们真的不喜欢我,我也可以申请走读的。”
“怎么会?”
“没有的事。”
“你别多想。”
“你家里有钱能进圣樱,怎么……咳,怎么不算另一种实力呢?”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唯有傅真,沉默着看了他几秒,没有插话,只转身继续整理书桌。
【槽,这是什么古早傻白甜台词!】
【哈哈哈完了,学霸们竟然都吃这一套!】
下午,新生班会。
林瑕和傅真同專业,自然坐在同一个教室。陈尧和李锐是别的专业,去了其他教学楼。
班会上,辅导员强调了纪律,公布了課程表。林瑕看着密密麻麻的課表,头开始疼。
他以前学习全靠,咳,全靠家里给的多;现在,嗯,现在靠017,看似也没什么负担。
可一周四十多节課,想想都觉得窒息。
屁股估计都要坐变形。
他忧愁地叹了口气,又羡慕地望向坐在前排的傅真。真少爷倒是真有干劲,正认真做着笔记,侧脸专注得不行。
班会结束,林瑕本想直接回寝室,葛优瘫平复一下绝望的心情,却在教学楼门口被拦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斜靠在廊柱旁,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头发剃得很短,五官深邃硬朗,眼神帶着一股野性。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直直落在林瑕身上。
最显眼的是他裸露的手臂上那大片色彩浓烈的纹身。
周围已有学生在窃窃私语——这人的气场太强,不像学生。
林瑕脚步顿住。
那人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林瑕?”
林瑕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我叫傅砚。”男人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痞气,眼神却异常专注,“你亲哥。”
【卧槽!!!混子哥出现了!】
【等等,原剧情里他不是先找傅真吗?!】
【怎么直接找林瑕了?!剧情线乱了!】
【这气场……好帅好带感!真的是混混?】
【楼上+1,感觉不像普通混混……】
傅砚上下打量着林瑕,“啧,假身份都被戳穿了,为什么不回家?”
林瑕喉咙发干,有些緊张地盯着男人,“你……你说什么?”
“我在林家附近转了好几天,”傅砚逼近一步,Alpha强盛的气息隐约压过来,“看到你住在那栋大别墅里,可是晚上,房间的灯经常不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你住在誰的房里?”
林瑕心脏狂跳。
这个语气,这个眼神……
“艾伦?”他试探性地叫出这个名字。
男人眼睛眯了眯,“那又是哪个野男人的名字?”他伸手,似乎想捏林瑕的脸,但中途改了方向,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住他的肩,“再说一遍,我叫傅砚,走,哥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不了。”林瑕后退一步,“我……我要回宿舍。”
“宿舍?”傅砚挑眉,“行,我送你去。”
他不由分说揽过林瑕的肩膀,带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危险。
林瑕身体僵了僵,却没推开。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傅真看见。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男人揽着林瑕离开,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为什么……连傅砚,也走向了林瑕?
是他那里还不够优秀吗?
弹幕也炸了。
【原剧情里混混哥不是该来找傅真吗?!死缠烂打,替他摆平麻烦和骚扰,慢慢擦出火花……】
【现在他怎么冲着林瑕去了?!这我还怎么嗑?】
【但你们不觉得……林瑕和傅砚站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和谐感吗?】
【楼上你发现了华点!他们长得好像!】
【有真骨的话,伪骨我也可以放一放。】
傅砚一路把林瑕送到宿舍楼下。
“就这儿?”他抬头看了看宿舍楼,“条件还行。”
林瑕犹豫了一下,问:“你……真是我哥哥?”
“DNA不会骗人。”傅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你出生那年就被换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他语气平淡,眼神却緊紧锁着林瑕,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反应。
林瑕心头疑窦更甚。
如果这家伙是傅砚,那个从小欺负傅真、失去后才懂珍惜的混混哥哥,那么此刻他应该缠着的人是傅真才对。
如果他是艾伦……又为什么一副完全陌生的样子?
“那个家,待得不开心就别待了。”傅砚语气隨意,眼神却很认真,“跟哥走也行。虽然我没什么钱,但养你不成问题。”
林瑕抬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给硬朗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那双眼睛里,确实有一种林瑕熟悉的东西,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欲。
林瑕撇开眼,“我、我现在挺好的。”
将他的防备看在眼里,傅砚笑了笑,“不急,你慢慢考虑。我就在附近,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他伸手揉了揉林瑕的头发,动作粗鲁却带着些温柔:“记住,你还有我这个哥。”
当晚,林瑕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另外三人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乱成一团。
傅砚的出现太“完美”,恰好在他被林珩“推开”最彷徨的时候。
仿佛一个量身定制的陷阱。
是他太敏感,还是幻噬体新型的试探?
所以,他又怎么确定林珩不是另一个毒饵?
啊啊啊啊好乱,他搂紧毛毛虫抱枕,思来想去,最坏的还是林珩那个大木头!
生气!
上学第一天,他竟然连个电话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林瑕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被陈尧的闹钟吵醒。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看到傅真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整理书包。
“早。”傅真淡淡打了声招呼。
“早。”林瑕揉了揉眼睛。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微妙,但经过昨天的相处,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剑拔弩张。
上午有专业課,四人匆匆吃过早饭赶往教室。
林瑕坐在倒数第二排,傅真坐在前排。上课铃响前,林瑕看到傅砚的身影在教学楼外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亲哥还在蹲守?】
【他到底想干嘛?】
【原剧情里这时候他应该是在堵傅真,为曾经的年少轻狂道歉求原谅。】
【现在天天来学校盯林瑕……这剧情我没法分析了!】
课间,林瑕去洗手间,在走廊被傅砚堵个正着。
“昨天睡得好吗?”傅砚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当了十八年少爷,睡不习惯这种学生床吧?”
“你怎么进来的?”林瑕惊讶,圣樱大学管理严格,校外人员很难随意进出。
“想见你,总有办法。”傅砚耸耸肩,“午饭和哥哥一起吃?”
“我……和室友约好了。”林瑕下意识拒绝。
傅砚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笑起来:“行,那下次。”
他伸手,揉了揉林瑕脑袋,动作亲昵得有些刻意,“那你好好上课,别走神。缺什么就跟哥说。”
林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那股怪异更甚。
回到教室时,傅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
“那个人,”傅真忽然开口,“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林瑕顿了顿,【77啊,怎么感觉主角受对主角攻敌意更大了呢?】
017算法早已瘫痪,【从傅砚面无表情越过傅真,径自走到您跟前起,我就宕机了。】
林瑕啧了一声,在傅真极其认真的注视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小谎,“我也不想跟他有来往,可他死缠烂打,我、我也不敢凶他。”
他垂下长睫,漂亮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脆弱。
傅真脑海中闪过傅砚那条色彩斑斓、充满压迫感的花臂,眉头蹙得更紧。
“下课你跟我一起,不许再一个人行动。”
“哦,好、好的。”
傅真没再多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听课。
但林瑕注意到,他握笔的指尖微微发紧。
接下来的几天,傅砚还是每天都会出现。
有时是在教学楼外,有时是在食堂附近,有时甚至就在宿舍楼下。有了傅真的护航,他不再纠缠,只是远远看着,偶尔过来打个招呼,送点小东西,一瓶水,一袋零食,抑或是一支抑制喷雾。
林瑕身上属于Omega的甜美气息日益明显,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进入发情期。
放在以往,疼惜幺子的林家或许早就替他打点好学校,开始宅家休息了,可现在,在傅真这个真少爷都坚持要在学校继续学习的情况下,更没人关心他这个假少爷是否需要特殊照顾。
意外的是,林珩竟然也没有动静。
电话没有,消息也少得可怜。
两厢比较,亲哥的关怀就愈发显得雪中送炭。
林瑕从一开始的警惕,到逐渐习惯,再到……隐隐期待。
傅砚和林珩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粗犷,直接,但细心起来又出乎意料。他知道林瑕容易低血糖,总在包里备着糖;他敏锐地察觉到林瑕不喜欢受人瞩目,此后出现时总会套上一件长袖外套,遮住那引人侧目的花臂,不让他为难。
而更让林瑕困惑的是——傅砚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刚认回的弟弟”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贵无比的人。
好似无论换多少个小世界,变成什么身份,都不会改变的眼神。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林瑕收拾书包时,收到林珩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司机六点在校门口等你。」
他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走出教学楼时,傅砚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你要回家?”傅砚问。
林瑕点头。
傅砚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送你到校门口。”
两人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林荫道上。影子在他们身后拉得很长。
“你还坚持待在那个不属于你的家里,”傅砚侧目,神情落寞又温柔,“是因为林珩吗?”
林瑕脚步顿了顿。
“我知道我没钱,给不了你那种生活。”他的声音很低,“但至少,在我这儿,你不用试探,不用讨好,不用害怕被赶走。”
“血缘是斩不断的。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林瑕鼻尖蓦地一酸。
在林珩那里吃的瘪突然有了宣泄口。
“哥哥……”他轻声唤。
傅砚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看着他。
暗沉的眸子里,倒映着林瑕微红的眼眶。
“嗯,我在。”傅砚应道,声音沉而稳,“无论你在哪儿,变成谁,只有我,会第一时间认出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瑕的防线。
他扑进傅砚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傅砚身体僵硬一瞬,随即用力回抱住他,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什么,”傅砚哑声说,“哥在这儿呢。”
不远处,傅真站在树影下,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资料,关于傅砚的调查。这个男人,原本只是个靠拳头吃饭的街头小混混,现在却拥有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身份。
傅真眼神晦暗。
自从有了弹幕之后,这个世界,真是越变越令人意外了呢。
而更远处,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后,林珩看着相拥的两人,手指缓缓收紧。
方向盘上的皮质包裹,几乎要被捏碎。
雪松的气息在车内无声翻涌。
他盯着“亲哥”环在林瑕腰上的手,眼神冷得骇人。
【哈哈哈大型修罗场!】
【林珩:我亲眼看到我弟弟被野男人抱了!】
【傅真:我亲眼看到我剧情线里的攻抱了我厌恶的人!】
【傅砚:嗯,我千辛万苦抱到了我失而复得的亲弟弟!】
【所以现在到底谁是谁的谁?!我CPU烧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结束有说攻会亲自进入小世界,不再用切片哦,所以这一次是有记忆的。
第102章 第六个火葬场5
林瑕将脸埋在傅砚肩头, 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黑色轿车内,空气几乎凝固。
下一秒, 林珩推开车门, 一步步走向那对相拥的身影。
“抱够了吗?”
林瑕浑身一僵。
傅砚的手臂顿了顿, 缓缓松开, 却依旧保持着半揽的姿态,轉过身,将林瑕护在身后,迎上林珩的目光。
两个男人的视線在空中碰撞, 无声的硝烟弥漫。
林珩的目光越过傅砚,落在林瑕泛紅的眼角和湿漉漉的瞳眸, 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怒意更甚,声音也沉得可怕。
“过来!”
他一身板正的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紧绷的小臂。夜风吹动额前几缕碎发,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美面孔, 此刻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意。
眸色也深不见底。
空气里, 属于Enigma的雪松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威压无声扩散。
周围零星路过的学生不由加快脚步绕开, 年少的Alpha们还没见过如此恐怖的信息素压製, 无不脸色发白,背脊冒出冷汗。
唯有傅砚,不为所动。他眯了眯眼,脸上那种温和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淡了下去,只将林瑕往身后带了带,动作自然无比, 仿佛某种所有权的宣示。
林珩脸色更冷,“过来!”
林瑕心脏狂跳,看着林珩那双骇人的眼睛,害怕、委屈、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交织在一起,眼圈紅得更厉害。
“……”
“林先生,凶什么?”傅砚开口,語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寸土不讓的強势,“我跟我弟弟说几句话,你管不着吧?”
“你弟弟?”林珩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不高,却讓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林瑕,“过来,这是第三遍。”
那語气是命令的、压迫的,強势得让人不敢不服从。
【哦豁,修罗场升级!】
【林珩好凶……但是好帅!这該死的霸总味!我是土狗我先吃!】
【傅砚也不赖,竟然敢正面刚Enigma!】
【不是,草包宝宝这都看不出来吗?!大哥明显在吃醋啊!】
【这还不扑过去求抱抱?艾玛这对真是急死我了!】
【可是林珩之前对他那么“冷淡”……草包宝宝委屈害怕也正常。】
【就是!大哥也是,明明知道宝宝笨还打哑谜,强吻不会吗?!直接扛回家啊!】
林瑕正下意识地要迈出脚,傅砚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凭什么?”傅砚淡淡道,仿佛问出林瑕的心声,“这位先生,请问你以什么身份,又以什么立场,命令我的弟弟?”
林珩眼底寒意骤然加深。
是啊,凭什么?!
林瑕气鼓鼓地想,明明是这个木头先推开他的,不仅对他若即若离,还将他扔在宿舍不闻不问。
现在又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搞的好像他才是那个负心汉。
林瑕抿了抿唇,倔强地撇开视線,不说话,脚下也没动。
傅砚敏銳地捕捉到他的抗拒,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侧首,轻轻抚摸林瑕的头发,动作温柔宠溺,语气带着叹息般的“无奈”和清晰的挑衅。
“林先生,我知道这些年是你们林家养大了小瑕,我很感激。但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需要时间适应,也需要真正的家人陪伴,而你不过是个没有血缘的冒牌‘哥哥’,是不是也該保持适当的距离,给他一点自由的空间?”
“真正的家人?”林珩气笑了,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你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食物?害怕打雷的时候会往哪里钻?耍小性子时有什么小动作?单凭那一纸DNA检测报告,就是家人了?”
傅砚脸色不变,甚至笑容更深了些,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不巧,林先生,那张纸恰好证明了我有着你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血脉的牵连。这是你再怎么养他、宠他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而他最需要的,恰好是这个。”
说着,他低头看向身侧眼眶通紅、咬着嘴唇不说话的林瑕,声音放得极其温柔,“小瑕,告诉他,你真的还想回那个不属于你的家,去看别人的脸色,当一个随时可能被赶走的‘客人’吗?”
林珩深深地蹙起眉,也定定望向他,“宝宝,你也是这样想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要我这个哥哥了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瑕强撑的镇定。
哥哥?
所以回家,还是以弟弟的身份吗?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抬头看向林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要!谁要你这样的假货!你……你还那么凶……谁稀罕你啊,上赶着给人当哥哥,你亲弟弟不是在宿舍楼上嘛……呜呜……”
【草包宝宝被气哭了!!!】
【啊啊啊这么漂亮的小宝贝哭得我心都碎了!】
【林珩你哄他啊!快哄他!】
【这个傅砚太茶了!句句都在挑拨!宝宝这么笨,根本听不出来!】
【急死我了!林珩你说话啊!解释啊!要什么哥哥,人家只想要一个老公啊!】
林瑕的眼泪,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反复切割着林珩的理智。
所以,他的疏离和克製,换来的就是这个?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那些惯常的冷静自持、那些迂回试探、那些所谓的“确认心意”,在这个哭成泪人、委屈巴巴地质问他的小笨蛋面前,全都苍白无力,愚蠢透顶。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林珩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将人强行拽过来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里是学校,”傅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几本书,脸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没什么起伏:“很多人在看。”
只是视线划过哭得直打嗝的林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是嫌弃,又像是不耐烦,“林瑕,你不是约了李銳指导你实验报告?他催你回去改。第三部分引用又错了,跟你说了多少次。”
这明显的解围,瞬间将林瑕从这场对峙中拉开。
“对、对……我差点忘了。”
林瑕猛地回过神,抽噎着,茫然地看向傅真,脑子一片混乱。他胡乱地点点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也像是急于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对峙现场,不敢多看林珩和傅砚一眼,轉身就朝着宿舍楼方向跑去,脚步踉跄,背影仓皇可怜。
受惊的兔子一样。
傅真朝着林珩和傅砚微微颔首,轉身也跟了上去。
步伐不疾不徐,却始终和某个笨蛋保持着可以看到的距离。
路灯下,只剩下两个男人。
傅砚看着林瑕逃也似的背影,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彻底消失。他转过头,看向林珩,眼神锐利而深沉,再无半点之前的“温和”和“有礼”。
“林珩,”他直呼其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你以为你还能控制他多久?他身体里流着的,是和我一样的血,跟你毫无干系。他迟早会明白,哪里才是他的归宿。”
林珩冷冷看着他,方才外露的怒意奇迹般收敛,只剩下一片漠然。
“是吗?”他缓缓开口,“不管你是谁,想玩什么把戏,我都奉劝你一句——”
Enigma的信息素如同出鞘的匕首,杀意有如实质,精准地逼向傅砚。
“离他远点。你知道的,让你消失,这对我来说不难。”
说完,他不再看傅砚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傅砚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好半晌,他才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颈侧,刚才那一瞬间,林珩的信息素冲击,竟然让他这个“Alpha”都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啧,这人比他预计的,还要麻烦。
也比他预计的,更加在意那个小笨蛋。
越在意,软肋就越明显。
傅砚转头,望向林瑕消失的宿舍楼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
这些该死的臭虫,既然幻境吃不下你们,那我只好亲自动手清理了。
宿舍里,林瑕背靠着关上的门,心脏还在狂跳,眼睛鼻子也都红彤彤的。
傅真跟在他身后进来,关上门,没有说话,只是拿了纸巾盒,没什么表情地塞进林瑕的怀里。
陈尧和李锐不在,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林瑕愣愣地抱着纸巾盒,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哑着声音说了句謝謝。
“不用。”傅真走到自己书桌前,摊开书,语气依然冷淡,“我只是不想在公共场合看你们演八点档。”
林瑕:“……”
他放下手,眼眶还红着,脸上表情已经收拾干净,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红。
“还有,傅砚不是什么好人。”傅真转过身,倚在书桌边,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实验数据,“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是什么‘好哥哥’,突然对你热切到殷勤,你最好长点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看你的眼神,也根本不像在看失散多年的弟弟。”
连傅真都看出来了吗?
“那像什么?”林瑕下意识地问。
傅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像……猎人看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
林瑕忖着下巴,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傅真居然在哄草包宝宝?!虽然还是冷着脸……】
【高冷学霸x笨蛋哭包,有点好嗑!】
【所以傅砚果然是坏人!林珩和傅真应该都看出来了!】
【只有笨宝宝还被蒙在鼓里,委屈巴巴……】
【大哥你争气点啊!下次见面直接亲行不行!再磨叽下去傅真都要上位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帮我解围……”
“别自作多情,我是不想寝室里闹出什么麻烦,影响学习环境。”傅真移开视线,“对了,林珩刚才很生气,你要还想待在林家,最好是哄哄他。”
林瑕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他小声嘟囔,却没什么底气,“再说,谁稀罕待在林家了?!”
傅真懒得理他,拿起毛巾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林瑕连滚带爬翻上卧铺,红着脸瞪着天花板。
【017,我发誓我刚刚看到傅真翻白眼了!】
【这个草包演起来,真的好羞耻。】
【安啦,主人,你演得巨好,弹幕全是爱怜你的,目前你的人气已经超过主角受傅真了!】
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扑在傅砚怀里,林珩冷冰冰的看着。
【77啊,你这招激将法真的管用吗?】
【一定管!信我主人!我彻夜研习恋爱宝典,得出结论,想要林珩那种死鸭子嘴硬的老男人开窍,就得给他整点情敌危机,一个不行就多来几个!】
【……】
林瑕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珩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一个林珩都恨不得要捏死他,多来几个?
林瑕抖了抖。
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瑕拿出来看。
是林珩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宝宝,明天中午,学校咖啡厅,我们談談。」
林瑕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都没有按下回复键。
除了恋爱,什么都没心情谈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这一更是昨天的,emmm昨天一天沉迷网购,一章改来改去都不满意,所以就推迟了。今天不出意外晚上还有一更~
第103章 第六个火葬场6
林瑕几乎是踩着点踏进的“时光”咖啡厅。
他纠结到半夜, 最后还是没回复林珩那条消息。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上课时也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林珩那句“你不要哥哥了嗎”, 还有自己那没出息的眼泪和埋怨。
【好蠢, 】他捂脸, 【以后我还怎么见蘭洛斯特?!】
要知道, 元帅最讨厌没脑子的兵。
他不会忘记蘭洛斯特将他从幻境里唤醒时,冷淡又嫌弃的那句“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愚蠢的孩子”。
这个世界他就是在持续犯蠢。
【主人,不要担心!】017立马给他打气,【男人们都是口是心非的物种, 其实最吃这一套,我赌一根辣条, 昨天林珩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是嗎?】林瑕十分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推开咖啡厅的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林珩。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浅咖色的体恤,额发自然垂落,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的冷硬,多了几分随性的俊美。
如果忽略周身生人勿近的低压和眉眼间隐约的冷淡的话,看上去倒真像个会在大学里引得Omega们偷偷侧目的年轻教授。
他面前的冰咖啡杯壁已经挂满雾气, 显然等了不短的时间。
林瑕脚步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 走了过去, 在林珩对面坐下。
“林先生。”他小声叫了一句,别扭又刻意,随即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T恤下摆。
林珩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眸色深了深, “你迟到了。”
“路上人多。”林瑕硬邦邦顶了一句。
林珩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吧台,“一杯熱牛奶,多加蜂蜜。”
“不,我要冰奶茶!”林瑕一秒破功,抬眼怒瞪他,“凭什么你可以喝冰咖啡的,而我非得喝熱牛奶?!”
林珩好脾气地哄着,“冰的伤胃,奶茶喝了,等会儿午觉睡不着,你又有的闹腾了。”
林瑕轻哼一声,“要你管!”
他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发燙。这种熟悉的、仿佛回到过去的管束感,竟让他心底泛起一絲隐秘又酸涩的眷恋。
主理人很快送来了溫熱的牛奶,甜香四溢。
林瑕气鼓鼓端起来,怒灌一大口,乳白色的液体立刻在他唇边留下一圈滑稽的“奶胡子”。
【我宝喝个牛奶都笨笨的。】
【盲猜林珩脑子里想的,一定是怎么亲自替他擦干净小嘴上的牛奶。】
【楼上的,是我理解的那个牛奶嗎?(突然变色)】
【嘶,我记得原世界剧情尺度挺大,怎么蹲到现在愣是一个高速没上?憋死我了!】
【就是,脖子以下不行,脖子以上也该深入交流一下了吧?求求了!嘴一个!】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咖啡厅舒缓的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
林瑕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乳白色液体,余光瞥见那些越发大胆的弹幕,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手心甚至渗出薄汗。
想起017的“激将法”,他终于鼓起所剩不多的勇气,“好吧,其实……也不是路上人多,是哥哥上午带我回他住的地方看了看。”
他顿了顿,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林珩的反应,“出租屋虽然小,但他说得对……那里才是我的‘家’。”
他越说,越感到自己的声音发虚:“Emmm,所以,我打算近期回一趟林家,把我的东西搬过……”
“你再说一遍?”
林珩猛地打断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緊,神情也骤然转厉。
林瑕立马噤声,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心里那点试探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徹底浇灭,连点火星都不敢剩下。
“林瑕,”男人重重将咖啡杯嗑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砰”响,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你对傅砚了解多少?搬出去?这种话你也敢说?!”他咬牙切齿,眼中火焰近乎灼人,“我一手养大、小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眼看着……”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将某个词硬生生咽了回去,“现在却要自己蹦到别人怀里去?你是当我死了不成?!”
他一拍桌子,林瑕立马条件反射地鹌鹑起来。
甚至受原身的身体记忆影响,眼圈迅速泛紅,声音染上浓重的鼻音,连抱怨都是软fufu的,“你、你为什么老是这么凶?”
林珩顿时发作不起来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数次,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失控的暴戾,试图用理性的语气同他讲道理,“你对傅砚了解多少,才见过几次?就要搬去跟他同居?”
林瑕小心翼翼觑了眼霸王龙的脸色,小声嘟囔,“什么同居?说得好难听,我只是回自己家而已。”
“说重点。”林珩实在受够了他的磨磨唧唧、说不到重点的傻样。
林瑕扁了扁嘴,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又一副要哭的样子。
林珩气结,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不得不再次软下语气,“乖,我没有在凶你。”
林瑕这才微微挺直了些脊背,继续端着那副又傻又天真的草包人设,仿佛真的听不懂他为什么生气,“我只要知道,他是我哥哥就好啦。血缘是天生的羁绊,他才不会像……像某些人那样,说变就变。”
他意有所指,抱怨也显得娇憨绵软。
“是吗?”
林珩垂眸,沉默了许久,久到咖啡厅的音乐都换了一首,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他,这么轻易地将我判定为‘某些人’……说变就变,靠不住!?”
“是不是,你自己知道!”
林瑕被他看得心慌,那句憋了很久的“你这个睡过不认账的大猪蹄子”差点冲口而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呵,你那个笨蛋脑袋瓜子里,还有什么不满,一并说了吧。”林珩怒极反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如同风暴将至的海面,暗流汹湧,“说完了,我们好一起清算。”
“清、清算什么?”林瑕干巴巴道,心头湧起不好的预感。
【77,我总觉得要翻车是怎么回事?】
【不会的,勇敢牛牛,冲鸭。】
【……】
“还有什么……”林瑕低下头,指尖用力绞在一起,酝酿了好一会儿情绪。当他再抬起头时,泪水已经蓄满眼眶,在纤长的睫毛上颤巍巍地挂着,要掉不掉。
“还有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都把我赶出林家了,现在有人愿意接手,你又不愿意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颤抖,“我不是你的弟弟了,可我还是想你永远爱我……可你呢?你让我住宿舍,你对我爱答不理,你连我穿你衬衫、睡你床上都无动于衷!”
“是,我是笨,我看不出傅砚是不是真心,我也一点都不了解他,可他起码愿意要我!!”
泪腺发达的假少爷,只要略一催动,眼泪就大颗大颗滚落。
林瑕胡乱地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很快整張小脸都湿漉漉的,鼻尖和眼眶紅得可怜。
他哽咽着,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我想要一个不会抛弃我的哥哥!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亲人!”
他吸了吸鼻子,后面的话几乎说不下去,却还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执拗地看着林珩,诉说着心底最深、最贪婪的渴望。
“也想要一个会、会把我当成独一无二珍宝的爱人。”
“我很贪心的,我什么都想要。”
“可是你就是不肯给。”
最后一句话,轻如蚊蚋,却像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
林珩看着哭花了脸、狼狈不堪,却笨拙地捧出一颗真心的爱人,那些名为理智的防线、那些反复的权衡,在这一刻被徹底冲垮。
他竟然还没这个小笨蛋看得通透!
是啊,他是哥哥,是亲人,更是累世的纠缠后,早已灵魂相契,无法割舍的爱人。
根本不须区分,也无从区分。
汹湧的情绪如同海啸席卷。Enigma的本能不再压抑,雪松的气息带着滚燙的溫度和绝对占有的意味,无声又强势地将林瑕完全包裹。
那气息太浓烈,太具侵略性,却又奇异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瑕哭声噎住,他睁大一双泪眼,茫然地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然后,他就看见林珩站了起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下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及……一种他从未在林珩身上感受过的、近乎谦卑的溫柔。
林珩在他面前,单膝半跪下来,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这个动作让林瑕徹底懵了。
“宝宝,”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炙热和一絲拨云见月的轻快,“看着我。”
林瑕呆呆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要将他吸进去的眼睛。
“你刚才说,想要一个哥哥,也想要一个爱人,可是我却不愿意给。”林珩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深深烙进林瑕的心里,“现在,我要纠正你一下。”
林瑕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情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哥哥,亲人,可以有很多个。”林珩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下唇,激起一阵战栗,“但爱人,只有一个。是想要独占、想要标记、想要融入骨血,也想要共度余生的唯一那一个。”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雪松的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涩和一絲极淡的烟草味,几乎要将林瑕溺毙。
“所以,在我给之前,我必须确认一下,你的唯一,是我吗?”
男人嗓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咏叹,带着蛊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緊張,“宝宝,想清楚再回答。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墨色:“我也会用我的全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让你彻底明白,我会是你永不后悔的抉择。”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不再是含蓄的暗示或试探,而是赤果果的告白和宣誓。
林瑕的脑子“嗡”地一声,脸颊滚烫,血液都在沸腾。
他看着林珩。
这个他懵懵懂懂爱了那么久、迷迷糊糊追逐那么久的人,此刻终于撕下那层冷静自持的伪装,露出内里炽热而偏执的真心。
巨大的惊喜将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后的软糯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你、你愿意,那天晚上为什么还、还那样?”
林珩的眼神瞬间暗沉如夜,他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因为,”他低声说,气息拂在林瑕敏感的耳廓,“你穿着我的衬衫,睡在我床上,这样甜美的邀请,让我只想把你次奥到怀孕。”
林瑕的脸“轰”地一下爆紅,连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艳丽的粉色,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可是,宝宝,”他无视林瑕耻紅的双颊,轻轻捏住林瑕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深情:“你还要上大学。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在你人生刚起步的时候,就用标记和占有彻底绑住你。”
“但现在,我后悔了。去他的理智和等待。”
他的目光緊緊锁住林瑕含泪的眼眸,再次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底太久的问题。
“好了,我的宝贝,现在,回答我,你想要的那个爱人,是不是我?”
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演戏,而是真的羞耻到泪失禁。可林瑕还是用力地点头,带着哭音,“是你,一直都是你!从好久好久以前,就一直是你了!”
林珩的身体,骤然僵硬一瞬,血液仿佛在这一瞬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应,他用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语调,珍重予以回应。
“好巧,宝宝,我也是。”
他捧起林瑕的脸,轻轻在额间落下一个吻,“很早很早以前,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早之前,我的心就选择了你,所以就算你消失在星辰大海,我也不惜一切要将你找回来。”
林瑕微微瞪大了双眼。
这句话……这个语气……
是兰洛斯特!真的是他!不是没有记忆的切片,不是被幻境影响的分身,而是拥有着现实世界全部记忆、也记得之前那些小世界纠葛的、完完整整的兰洛斯特!
“哥……”他哽咽着,扑进男人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哭得不能自已,“是你!你怎么这样?!让我等这么久,还故意装的那么冷淡那么凶……你怎么这么坏啊!我差点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林珩用力回抱住他,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
“是我的错。”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懊悔,“大人有时候还没你勇敢,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稍稍退开一点,用指腹一点点擦去那些滚烫的泪珠,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不哭了,宝宝。我在这里,以后一直都在。”
林瑕抽噎着,红着眼睛看他,突然想起什么,带着鼻音控诉:“你都记得,那、那你还舍得赶我去宿舍……对我那么冷淡……”
兰洛斯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头极轻地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睫,“都是我的错,所以宝宝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补救吗?”
“什、什么补救?”林瑕抽噎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兰洛斯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吻了吻他哭得通红的鼻尖,然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下一秒,一枚璀璨的戒圈滑上无名指。
尺寸竟分毫不差。
咖啡厅里原本轻柔的背景音乐,不知何时悄然切换成一首旋律欢快、充满幸福感的求婚曲。
林瑕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进门开始,这间咖啡厅里,除了他们,竟然空无一人。
加上那些无处不在的鲜花与烛光,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求婚仪式现场。
他瞠目结舌,看看手上的戒指,又看看男人深邃含笑的眼眸,脑子彻底宕机,“你、你是有备而来?”
“那当然。”林珩低笑出声,“宝宝,从昨天你拒绝跟我回家的时候,我就在想——”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用这个,把我的宝贝套牢。让你再也跑不掉,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林瑕因为不自觉地啃咬而格外红润诱人的唇上。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牛奶的痕迹和泪水的咸湿,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水泽。
“现在,”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情动时特有的磁性和愉悦,“我要亲自来教你,哥哥和爱人……到底谁才更有话语权。”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吻住那双他渴望了许久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而克制的,舌尖带着无尽的珍视,温柔地描摹着唇形,耐心地诱哄紧闭的牙关开启。
但很快,在感受到林瑕生涩而顺从的回应后,林珩的吻骤然加深,变得激烈而富有侵略性。
Enigma强势的本能彻底释放,雪松冷冽而霸道的气息与Omega甜美柔软的信息素紧密交融,不分彼此,浓烈得几乎让人晕眩。
林瑕被吻得晕头转向,浑身发软,本能地攀附着男人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揪皱了男人的衣衫。后脑被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腰身被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他呜咽着承受着这迟来太久、却汹涌得足以将他淹没的深情。
咖啡厅里光线柔和,音乐舒缓,圣洁的白色玫瑰海洋里,唇舌交缠间发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变得无比清晰而情色。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林瑕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厥,久到他几乎融化在对方滚烫的怀抱和气息里,林珩才轻笑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林瑕的,“笨蛋,到现在都没学会换气吗?”
林瑕嘴唇微肿,脸颊绯红,眼神迷蒙,波光潋滟。他微微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息,显然还没从那个几乎要抽干他所有空气的激烈亲吻中回过神来。
林珩眼底的暗色更浓。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瑕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笨宝宝,舒服吗?”
林瑕红着脸,被那灼热的目光和露骨的话语弄得浑身发烫,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道:“还、还没尝出来……”
林珩喉结滚动,几乎要控制不住再次吻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情欲和宠溺,“回家再亲。现在,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瑕“唔”了一声,难受地把脸埋在他胸口,“什么事啊?我想回家。”
“宝宝,待会你就知道了。”
这时,因为突然信号中断而延迟刷新的弹幕,如同春天的野草,疯狂滚动,几乎淹没整个视野。
【人呢?!人呢?!我那么大一个直播画面呢?!】
【怎么回事,刚才信号为什么断了那么久?!】
【等等,林瑕和林珩一起从咖啡厅出来了?!还手牵着手?】
【重点不是手!是林瑕的眼睛!又红又肿!明显哭过!】
【嘴唇!嘴唇才是重点啊姐妹们!那么红那么肿!是被谁啃的我不说!(发出尖锐爆鸣)】
【卧槽卧槽卧槽?!刚刚咖啡厅到底屏蔽了什么……(发出鸡叫)】
【所以这是和好了?!这不是捅破窗户纸而是连窗户都拆了吧?!】
【我就说大哥忍不了多久!草包宝宝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甜齁我了!】
【甜死我了甜死我了!这求婚戒指!这背景音乐!这满地玫瑰!大哥你好会!】
【快!给朕传民政局!朕命令他们原地结婚!】
【弱弱插一句,不用传了……看他们去的方向,好像就是……(激动搓手)】——
作者有话说:天菩萨,收藏一直+2 -2 +1 -1 这是干哈呢???
第104章 第六个火葬场7
周末的上午, 阳光透过薄纱洒进公寓的主卧。
林瑕迷迷糊糊醒来,整个人被圈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林珩的手臂横在他腰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他刚想转个身, 腰间的力道就骤然收紧。
“醒了?”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带着些晨起的慵懒。
林瑕耳根一熱, 小声“嗯”了一下。
林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然后是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微微红肿的唇上。两人交换了一个黏腻又绵长的早安吻, 唇舌间尽是不加掩饰的温柔和宠溺。
“还疼嗎?”吻毕,林珩低声问, 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已经结痂的、属于Enigma临时标记的齿痕。
林瑕臉更红了, 把臉埋进他颈窝,摇了摇头。
昨天他们去领证了。
整个过程做梦一样。林珩在户籍处的登记性别仍然是alpha,所以扯证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合法转正后,小心眼的男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扛回家啃了一口。
Enigma的信息素稳定而平静, 能够有效安抚Omega熱期临近的躁动。
临时标记的过程有些激烈, 但林珩始终很小心, 事后还仔細替他涂了舒緩的药膏。除了身体残留的酸软和标记处轻微的刺痛, 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拥有和呵护的充盈感。
“还、还好。”他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林珩低笑,胸腔微微震动的共鸣,性感到不行,“饿不饿?我炖了燕窝粥,一直在温着。”
“饿,但要你喂。”林瑕在他胸口磨了磨牙,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林珩松开他,起身下床。他只穿了条睡裤,精悍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背部甚至有几道新鲜的抓痕,那是昨天林瑕情动时留下的。
林瑕看到那痕迹,臉颊烧得厉害,赶紧把头缩进被子里。
林珩如有所感,回头看他那副鸵鸟样,眼里笑意更深。
他从衣柜前拿出两套居家服,一套是自己的,另一套明显小了两个号。
“穿这个。”他将小号那套放在床邊,自己利落地套上上衣,“我去端早餐。十分钟后洗漱好出来,嗯?”
“嗯……”林瑕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点了点头。
早餐在南向的大阳台。秋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燕窝粥炖得软糯清甜,配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林珩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林瑕吃,偶尔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粥渍,或者把他不愿意吃的胡萝卜丝挑到自己碗里。
“下午想做什么?”林珩问,“出去走走?还是在家看电影?”
林瑕咬着勺子想了想:“在家吧……有点累。”标记后的身体仍泛着酸软,他只想赖在罪魁祸首的怀里。而且,他也十分眷恋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安静依偎的时光。
“好。”林珩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下午陪你补觉。”
两人窝在影音室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后,林瑕就蜷在林珩的怀里睡着了。男人调整姿势讓他睡得更舒服,自己也闭目养神,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揉捏酸胀的后颈。
一直到晚上,林瑕终于恢复了些元气,在林珩的书房里陪他处理一些紧急公务。他抱着平板刷校园论坛,林珩则在視频会议的间隙,不时侧头看看他,或是顺手喂他一颗洗好的草莓。
气氛静谧而親昵。
林瑕刷着刷着,突然轻呼一声。
大一迎新会的帖子,标注着三个hot图标,已经堆了一千多层楼。
“怎么了?”林珩立刻看过来。
“学校通知,下周末晚上的迎新晚会,正在征集节目……”林瑕皱着眉往下翻,“大家都说我们这一届……Omega人数最少,提议我们四个都得出节目。”
他抬头看向林珩,表情有点苦恼:“学生会已经同意了,明天就要报节目类型和内容……这可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啊。”
他就是个草包,唱歌跑调,跳舞四肢不协调,乐器更是一窍不通。
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林珩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他身邊坐下,揽住他的肩,“不想参加就不参加,我跟学校打个招呼。”
“不要。”林瑕想都不想,一口回绝。
因为该死的系统,已经同步刷新了任务。
【叮——新任务发布。检测到关键剧情点:新生晚会节目竞争。请宿主设法挤掉主角受傅真的C位,成为迎新会上的焦点,成功打一场翻身仗。】
【特别通知:系统bug已修复,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林瑕皱着眉叹了口气,察觉到林珩疑惑的目光,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样太特殊了……而且,傅真也会参加,我怎么可以不战而溃?!”
“那我找人把傅真的节目也下了?”林珩关掉視讯会议室,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
林瑕护着头躲闪,“不行!我的C位,我要亲自抢!!!”
弹幕瞬间火热起来。
【呵,又到了老套的抢C环节。】
【哥,你这么护短出门会被扔臭鸡蛋的!】
【该死,明知这黑幕该diss,可我看的时候一臉姨母笑是怎么肥四?】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林小包鼓着脸fighting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啧,这次小表贝又会以什么姿势翻车呢?】
【77啊,他们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林瑕炸毛。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寝室四人的小群绿泡泡滴滴滴地弹跳出来。
陈尧:「同志们!迎新晚会节目通知都看到了吧?咱们四个o的节目,全校可都寄予厚望啊!滑稽.jpg」
李锐:「已阅。不建议单飞,以一抵四最具性价比。推荐声乐合唱,曲目可选《友谊地久天长》,四声部编排简单,技术门槛低。推眼镜.jpg」
陈尧:「饶了我吧李铁!唱歌?就咱四个这参差不齐的水平?林小宝估计能从头跑调到尾!@林瑕别打我!」
林瑕:「……委屈巴巴.jpg」
傅真这时也冒了泡:「声乐否决。效率低下,效果不可控。建议舞台短剧。」
李锐:「允。念白比音准可控。所以才子,有现成剧本嗎?」
傅真:「有。改编版《白雪公主》.doc。」
林瑕戳开文档,两眼顿时一抹黑。
首行首页,硕大的黑体字标着——
主角:白雪公主。
天塌了。
【77啊,这个C位,我能拒绝嗎?】
017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宿主,在您尚未确定主神神经元到底在哪之前,这邊不建议您打草惊蛇哦。】
而弹幕早已笑翻。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这下C位随便抢。】
【傅真这个小机灵鬼!明牌坑草包假少爷吧?!】
【哈哈哈哈白雪公主,这个C位烫jiojio哦林瑕小表贝。】
【AI试穿.jpg 突然期待林瑕穿上小裙子,口水】
【嘶,漂亮宝贝女装更带感了怎么破。】
【嘘,傅真宝宝变坏了,細看,还有华点↓】
陈尧:「???白雪公主?我们演???」
傅真:「对的,没错。角色适配。林瑕可饰演白雪公主,外形符合。陈尧可演皇后,戏份足。李锐演魔镜,台词固定。我演王子。」
李锐:「所以皇后由陈尧自由发挥。魔镜台词可提前录制,避免我这个社恐现場失误。王子戏份少,傅真可兼任导演和場务。林瑕就负责貌美如花,外加躺下等吻戏。」
陈尧:「等等!吻戏?!傅真你……突然兴奋.jpg」
傅真:「剧情需要。可借位。」
弹幕沸腾了。
【“吻戏”……傅真你不对劲!】
【李锐学霸的发言永远这么简明又致命哈哈哈!】
【只有我注意到林珩的脸色嗎?截图.jpg(林珩死亡凝視手机屏幕)】
【Enigmaの杀意!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
【草包宝宝你完了,你老公醋坛子翻了!】
林瑕看着群里飞速刷过的消息,尤其是“白雪公主”、“吻戏”这几个字,眼睛都瞪大了。比起穿女装,另一件事似乎更关键。
他迅速盖上手机,并下意识地看向身邊的林珩。
可是……已经晚了。
林珩早已看完完整的群聊内容,眼神十分不善。
林瑕干巴巴讨好地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更重了。
他看看任务,又看看群里傅真那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处处“坑”他的角色安排,再偷瞄一眼身边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醋坛子,“不!我不会同意的!”
可1V3,他的意见无效。事情就这么定了。
林瑕战战兢兢抬头,果然对上林珩似笑非笑的眸子。
“白雪公主?吻戏?”林珩緩緩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雪松气息不受控制地变得极具压迫感,“那我肯定要去现場,好好观摩观摩宝宝的演技。”
“不、不用的!”林瑕慌忙摇头。
林珩却眯起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欲,“不过宝贝这么笨,知道怎么接吻吗?不如我们在家先练练?”
“借位!傅真说了是借位!”林瑕赶紧强调,伸手抓住林珩的手腕,小动物似的蹭了蹭,“老公……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应付一下学校的任务,绝对不会真親的!我保证!”
一声“老公”,讓林珩臭臭的脸色略微緩和了些,但眼底暗色未褪。他低头,惩罚性地在林瑕唇上咬了一下,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一会儿傅砚,一会儿傅真,再胡乱招人……”他声音低哑,“老公要你好看。”
“你知道吧,老公的信息素可以安抚你不受发情期困扰,也可以讓你……”
以后都下不了床。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浓烈的占有欲和赤果果的威胁不言而喻。
林瑕脸红心跳地点头,主动凑上去親了亲他的嘴角:“我、我只招你。”
林珩这才滿意了些,将他搂进怀里,“排练的时候我要在場。”
“啊?这不太好吧……”林瑕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气场强大的霸总,坐在排练室角落不断释放冷气,顿感压力山大。
“要么我在场,要么这个节目取消。”林珩不容商量。
“……好吧。”林瑕屈服了。反正有这尊大佛在,估计傅真也不敢提吻戏的事。
迎新晚会节目的第一次排练,定在周一晚课结束后的音乐教室。
林瑕到的时候,陈尧和李锐已经在了,正在研究傅真带来的完善版剧本。令人意外的是,傅真本人还没到。
“林瑕来啦!”陈尧兴奋地招手,“快来看傅真改的剧本!绝了!”
林瑕走过去,接过剧本翻看。原本简单的童话被傅真改编得……十分具有“310风味”和黑色幽默。
白雪公主是个误入森林、常识匮乏但心地善良的“草包美人”,不小心误食了长得像苹果的毒蘑菇而见了七色小人。
皇后是个醉心植物学的“科学怪人”,致力于制造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苹果蘑菇就是他最得意的发明。
魔镜则是一个初级人工智能,也是皇后的最佳辅助,说话一板一眼,看似高端大气上档次,实则胡编乱造大智障。
而王子则是专职给后妈收拾烂摊子的倒霉孩子,唤醒公主的方式是海姆立克急救法标准教程,一个拍击就把卡在公主喉咙的苹果哽出来了。
但剧本末尾用一行小字标注:舞台效果需要,王子需俯身凑近公主,营造接吻悬念,随即转为背后拍击动作。
看完剧本,林瑕心里咯噔一下。
【哈哈哈傅真这剧本,坑挖得明明白白!】
【傅真:我早知道你要抢C位,来,公主,C位给你,坑也给你。】
【“俯身凑近”到底有多近?跟借位吻戏有啥区别?林珩看了不得炸?】
【草包宝宝: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像掉坑里了?】
“傅真呢?”林瑕问,声音有点虚。
“去给你整演出服去了。”陈尧挤眉弄眼,“他说讓你提前适应一下‘角色状态’。”
正说着,音乐教室的门被推开。
傅真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走了进来。里面是一套华丽繁复的公主裙。
林瑕呆住。
“先试下尺码,不行还来得及更换,”傅真将包裹递过来,“这种裙子,你会穿的吧?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林瑕干巴巴接过,结果包裹太重,没拿稳,“嘭”一声掉在了地上。
好、好尴尬。
林瑕赶忙去捡,另一只修长的手掌先他一步,轻松提起袋子。
“我带他去换就行。”林珩压了压帽檐,连人带包裹扯进一旁的更衣室。
门在身后关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林珩将包裹放在凳子上,转身,背靠着门,好整以暇地看着手足无措的林瑕。
更衣室空间本就狭小,男人的存在感顿时充斥滿每一寸空气。
林暇紧张到指尖都开始发麻。
“宝宝,”林珩声音压低,慢条斯理,带着一丝危险的调侃,“需要我帮你穿吗?毕竟……这种裙子,小笨蛋你可能摆弄不来。”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林瑕恥感爆表,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你、你转过去!”
林珩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倒是配合地转过了身,很好说话的样子,但空气中骤然汹涌的雪松气息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林瑕手忙脚乱地打开包裹,将那件层层叠叠、缀着繁复蕾丝与缎带的公主裙抖开。仅仅是看着那复杂的结构,他就感到一阵头晕。束腰,大裙摆,还有缠在一起的系带和裙撑……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套上,背后的系带却怎么也够不着。
汗水从额角渗出,他急得眼角湿红,又不好意思开口。
“需要帮忙吗?”林珩的声音响起,明明没转身,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嗯。”林瑕声如蚊蚋。
林珩转身,看到眼前景象,眸色骤然转深。
少年纤細的身形陷在蓬松凌乱的公主裙里,华丽的布料半褪不褪地堆叠在臂弯和腰间,只靠肩带勉强挂着。白皙光滑的肩颈后背大片裸露着,因为害羞和慌张泛起勾人的樱粉。纤細的腰肢被布料半束着,仿佛两手就能握住,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他微微侧着身,睫毛低垂颤抖着,不敢与林珩对視,衣裳半褪的模样,比穿戴整齐的盛装,更加的……引人犯罪。
林珩喉结剧烈地滚动。他迈步上前,没有立刻动手帮他整理衣服,而是先伸出手指,带着薄茧的指腹,极轻、极缓地,顺着林瑕暴露的脊椎凹陷,一路向下滑去。
“呃……”林瑕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那触碰明明很轻,却让他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
“抖什么?”林珩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灼熱的气流喷洒,“还没开始呢,宝宝。”
“那、那你快点呀。”林暇艰难地扼制着哭音,可怜巴巴地催促。
“遵命,公主殿下。”骑士的大手终于完全覆上那片白皙脆弱的背脊,温熱而有力,纷乱的系带在他灵活的指间穿梭、拉紧。整个过程无声而暧昧,男人指尖无数次有意无意蹭过闵感至极的腰侧和肩胛。
林瑕咬住下唇,努力压抑着更多羞耻的声音。
“傅真倒是‘贴心’,”林珩不紧不慢地替他紧着带子,喑哑地低语,“尺码刚好,颜色……也很衬你。”
说话间,他猛地勒紧最后一根缎带,力道引得林暇微微后仰,几乎撞进他的怀里。
林珩顺势环住他纤细的腰身,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两人紧密相贴。
林瑕浑身都烫了起来,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慢烤的奶油,正在林珩的包裹下一点点融化、瘫软。更让他无措的是,身体深处竟然传来一阵隐秘的、汹涌的空虚和渴切,随着标记者的信息素而蠢蠢欲动。一阵一阵的电流顺着脊柱蹿上头顶,他忍不住呜咽出声。
“不舒服吗宝宝?”更衣室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低喘变得格外清晰。林瑕能感受到身后男人贴近的身体传来的热度,以及那逐渐浓郁的雪松气息,以及滿是攻击性的温柔。
林瑕几乎站不稳,全靠身后男人的支撑才没滑下去。他脸上火热,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可、可以……穿好了……”
裙子的领口开得有些低,他害羞地想要遮掩。
“急什么。”林珩低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就着这个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微微侧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然后顺着耳廓轮廓,一路吻到颈侧,在临时标记的地方流连,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闵感的皮肤上。“让我再检查一下。裙子是穿好了,也很适合你,可惜……”
他的声音更沉了,目光落在林暇被胸衣勒紧而微微显出弧度的胸膛,“就是……”
那双点火的手不老实地穿到身前,轻轻按在那,“就是宝宝的胸太小,这里显得有些空荡,好青涩的样子。”
“你、你给我闭嘴!”林暇头顶冒着烟,气急败坏地狠狠踩了男人一脚。
“好了,不逗你了。”林珩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将额头抵在他汗湿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他的气息平复躁动。
替林瑕整理好最后一处褶皱,将裙摆抚平,他的动作恢复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危险又暧昧的男人只是幻觉,“出去吧,让他们看看。”
林瑕瞪着镜中那个戴着假发、穿着华丽裙装、却满脸羞窘的自己,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他扭捏地走出更衣室时,外面的陈尧和李锐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叹。
“卧槽,林瑕,这也太适合了吧!这哪是公主,这根本就是仙女本仙!”
李锐推了推眼镜,冷静评价:“视觉效果超出预期。与傅真王子的清冷感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戏剧张力拉满,话题度和学分都稳了。”
傅真也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在林瑕被裙子勾勒出的纤细腰身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为了掩饰刹那的异样,他什么都没说,只冷淡地走到钢琴边,“剧本看了?有问题吗?”
“没、没有……”林瑕赶紧摇头。
想到刚刚在更衣室的胡作非为,他莫名有点不敢直视纯洁的同学们。
“那就开始对词。从林瑕你进入森林开始。”傅真拿起剧本,进入工作状态。
排练进行得出乎意料的坎坷。
过了一遍台词后,学霸们各自的part已经记的七七八八,傅真直接拍板,“那就先排一场。”
唯有林瑕却一脸茫然,“怎、怎么排?我台词还没背下来呢。”
“……”
傅真看着他不足十句的词儿,眉心攒起,“你现在记住了几句?”
“两、两句。”
于是,傅真大手一挥,直接砍掉了他后面的八句词,“从现在起,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台词的麻烦省了,可草包肢体僵硬,走位凌乱,完全无法进入“公主”状态。尤其是演到“昏迷”被王子靠近的情节时,他浑身紧绷得像块石头。
林珩就坐在音乐教室后排的椅子上,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悠闲,但那双眼睛始终锁定着排练中的林瑕。当傅真按照剧本要求,俯身靠近时,整个教室的温度就骤降几度。
林瑕压力山大,第N次在傅真靠近时下意识地往后缩,导致排练中断。
傅真直起身,蹙眉看着紧张不已的林瑕,又瞥了一眼后排释放冷气的林珩,淡淡道:“林瑕,专注。这只是排练。他又不会真的吃人。”
林瑕:“……”
不,他会的!那眼神已经在吃人了!
傅真蹙眉,决定先解决核心矛盾。
他转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大哥,能不能请您这个‘监护人’暂时离开,否则林瑕根本无法入戏。”
林珩闻言,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林瑕身边,当着众人的面,极其自然地将他鬓角一缕假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至极。
“第一次上台难免紧张,”林珩声音不大,却意味深长,“再加上他被我保护得很好,陌生人不必要的‘靠近’会愈发加剧他的紧张,我看,有些无聊的剧情不如能省则省。剧本不是写了拍击救醒吗?直接排那部分好了。”
傅真与林珩对视,无声地交锋片刻。最终,他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从善如流:“可以。那就跳过铺垫,直接排急救环节。”
少了最让林珩在意的戏码,后面的排练顺畅了许多。陈尧和李锐发挥稳定,傅真台词功底扎实,林瑕……主要负责躺在垫子上“貌美如花”,以及在最后被“拍醒”时本色出演,露出懵懂的表情。
一遍戏过完,林瑕如蒙大赦,第一时间冲回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林珩等他出来,揽着人离开音乐教室,自始至终没给傅真一个正眼。
而傅真,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指尖在钢琴键上轻轻按下一个单音,眼神幽深。
迎新晚会当晚,大礼堂座无虚席。
310寝室的改编版《白雪公主》作为Omega特色节目,被安排压轴登场。
当帷幕拉开,灯光亮起,身穿华丽宫廷裙、头戴小巧宝石冠的“白雪公主”亮相时,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轰鸣声。
algha们狼一样就差仰着脖子嗷嗷了。
弹幕也热闹得不行。
【卧槽!林瑕这公主造型!美哭了!】
【虽然知道是草包,但颜值即正义!这C位他值得!】
【傅真算你狠!这视觉效果拉满了!】
【林珩在哪?我要看林珩的表情!】
【只有我觉得两个小O意外的登对吗?草包公主和智性王子,好邪门的cp但有点上头!】
紧接着,陈尧浮夸的皇后、李锐面瘫的魔镜相继出场,笑料十足。当一身简约王子服、气质清冷的傅真登场时,台下又响起一阵呼声。
剧情很快推进到高潮。
王子发现昏迷的公主,他单膝跪在铺满鲜花的床榻边,低下头,缓缓地靠近,灯光在他和林瑕之间投下暧昧的光影,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坐在贵宾席的林珩,手指缓缓收紧,杯中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就在这将亲未亲、气氛暧昧到极致的时刻,王子忽然动作利落地转身,来到公主身侧,手臂环过林瑕的腰腹,另一只手握拳,做出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向上推压。
“咳咳咳——”
一块红苹果从公主嘴边吐了出来。
公主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睛,他缓缓坐起身,看着王子含情脉脉拿起那块拍出来的苹果,对着台下,用他特有的清冷腔调,念出结尾台词。
“研究表明,海姆立克急救法比无效的亲吻更适用于气道异物梗阻。另外,你的口水该擦擦了,公主殿下。”
台下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持久的掌声和笑声!冷幽默的急救和两人之间那种古怪又和谐的氛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喜剧效果和CP感。
帷幕落下,节目大获成功。
林瑕在后台长舒一口气,感觉灵魂都快出窍了。最后那个略久的凝视和傅真过近的距离,无不让他心跳失序——咳,主要是怕林珩的发飙——但不管怎样,总算是演完了。
他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厚重的公主裙,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林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来后台楼梯间,现在。不许换衣服。」
林瑕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扫了一眼室友,陈尧正拉着李锐兴奋地讲述论坛反响,傅真正在淡定卸妆。
林瑕硬着头皮,提着沉重的裙摆,悄悄溜出了喧闹的后台。
刚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他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进去,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林珩的身影笼罩下来,楼梯间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幽深的眼眸。
雪松的气息无声弥漫。
“我的……公主殿下,”林珩开口,声音低哑得可怕,“演得挺投入,嗯?”
浮夸的裙摆将林瑕纤细的腰身衬得不盈一握,配上他紧张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在楼梯间幽暗的灯下,竟有种别样的、诱人采撷的脆弱美感。
林珩一手抚上他的腰,隔着层层叠叠的裙料,感受着柔软的触感,“宝宝这样美丽,台上的傅真,台下那些Alpha和beta的眼睛,全都黏在你身上。”
“你享受着那些注目和欢呼时,有没有想过……你的Enigma,会是什么反应?”
“我有点后悔了,应该把你藏起来的。”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重重落了下来,啃咬着那抹了唇膏、格外诱人的唇瓣,强势地撬开牙关,肆意扫荡,吮吸纠缠,逼迫他吞咽下所有暧昧的声响。
充满醋意和怒气的吻过分凶狠,林瑕头晕目眩,腿脚发软,只能无助地攀附着男人的肩膀,华丽的裙摆在昏暗的楼梯间铺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珩才稍稍退开,两人的唇瓣都变得红肿湿润。他盯着林瑕迷蒙的泪眼和晕开的妆容,呼吸粗重。
“这身裙子……”他伸手,抚过林瑕裸露的锁骨和肩头,那里还残留着舞台妆的闪粉,“以后只准在我面前穿。”
林瑕浑身发烫,羞耻得快要燃烧起来,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小猫似的“嗯”了一声。
这声回应,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应允,林珩眼神更暗,再次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沿着脸颊一路向下,在脖颈和锁骨留下潮湿的痕迹。
“我的公主,你从头发丝到脚趾,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指掌探入繁复的裙摆,丝滑的衬裙布料根本无法构成任何阻碍。指尖无间地抚过光滑的腿侧。林瑕轻颤着,裙裾随着动作窸窣作响,急促的呼吸在寂静楼梯间格外清晰。
空气中雪松气息愈发浓烈,将Omega清甜的信息素彻底包裹。
“躲什么?”察觉到林暇羞涩的躲闪,林珩的大手坏心眼地拦住,不轻不重地在细嫩的肌肤上打着圈,感受着指尖肌肤细密的颤抖,以及不断攀升的温度,“宝宝穿成这样,不就为了方便老公做坏事?嗯?”
“没、没有,唔……”
林珩不止言语上挑逗,指甲也在恶劣地刮蹭,引得林瑕剧烈的抖动,腰肢软得几乎站不住。羞耻的泪水终于滚落,晕开没来得及卸掉的妆容,在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这就哭了呀?宝宝好娇气。”
……………
“没、没有……”林瑕矢口否认,却被对方突然加重的柔涅逼出一声甜腻的惊叫,他慌忙咬住下唇,却止不住身体诚实的反应,后颈的腺体烫得惊人,“好、好难过,快拿开呜呜呜。”
“撒谎,明明很舒服。”林珩的呼吸也彻底乱了,他紧紧贴着林瑕,让他感受自己炙热的反应,“真想在这里办了你……不过,要是真进去,我的笨宝宝会不会直接……嗯?”
未尽的话语吞没进更深的吻中。林瑕被抵在墙上,厚重的裙摆被撩起,露出笔直纤细的长腿。昏暗的光线中,两人身影交叠,只有偶尔溢出的粗重喘息和衣物摩擦声泄露着隐秘而热烈的晴潮。
【林瑕人呢?一下台就不见了!】
【林珩也不见了!(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卧槽?!难道……(激动捂嘴)】
【快!有没有知道坐标的姐妹!求现场直播!(虽然知道不可能)】
【不用直播了……林瑕已经回后台换衣服了……嘴唇肿的,眼睛水汪汪的,脖子好像还有红印……(懂的都懂)】
【所以这是吃醋了然后把人抓去“教育”了?!(发出鸡叫)】
【啊啊啊啊啊!Enigma这该死的占有欲!我没了!】
【甜!死!我!了!】
【所以只有我注意到,林珩和假弟弟的每一场亲密戏,都因为信号卡顿而消失了吗?】
当林瑕终于回到后台换衣服时,陈尧挤眉弄眼想说什么,被李锐一个眼神制止。
傅真已经卸完妆,正整理自己的东西。他抬眼看林瑕一眼,目光在他耳后明显被疼爱过的痕迹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开。
“今天表现不错。”他难得主动夸夸,“虽然笨了点,但效果意外地好。”
林瑕愣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不用。”傅真收拾好背包,“论坛反响很好,学生会可能会安排采访。公主你准备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清冷挺拔。
林瑕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真少爷”好像变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在傅真走远之后,眼前又闪过几行弹幕。
【傅真宝贝今天好帅!但是为什么感觉有点落寞?】
【只有我注意到傅真看林瑕脖子的眼神有点复杂吗?】
【难道傅真也对草包宝宝……不可能吧?】
【伪骨科要变成真三角了吗?!刺激!】
傅真闭了闭眼,将这些烦人的文字从脑海中驱散。
他需要冷静下来,弄清楚这些“弹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以及……为什么林瑕的出现,让一切都开始偏离原本的轨道。
而此刻的林珩,正靠在礼堂外的车边等待。
他抬眼看着夜空,身体里炽烈的温度还没完全散去。
他的小公主,就算故意藏拙,只以一副笨蛋模样示人,也依然会成为众人追逐的焦点。吃醋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他的宝贝,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里一点点站稳脚跟。
只是那个傅真……
林珩眼神微沉。
远远的,他的宝贝扬着清澈的笑小跑着扑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张开双臂,顺着他小炮弹似的力道,抱起人转了一圈,满溢的爱恋难以克制,情不自禁低头再次噙住那红肿甜蜜的唇。
暗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礼堂门口相拥的两人。
傅砚站在树影下,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
他看着林珩体贴地为林瑕拉开车门,看着那个看似软糯愚笨的少年依赖地靠在男人身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低声自语,将烟蒂碾灭,“明明复刻的数据很完整,几乎一比一还原,他为什么没有上当?”
转身离开时,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细长。
地上的影子,腿脚的根部蜷曲凸起,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作者有话说:高危情节,就没拆章了,祝我好运。
第105章 第六个火葬场8
迎新晚会落幕后的第三天。
林珩前脚出国处理紧急公务, 傅砚后脚就出现在公寓楼下。
林瑕从猫眼里看到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臉时,第一反应是给林珩发消息。但手機刚解锁,门外的人就像感应到似的。
“宝宝, 哥没有恶意。”傅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低沉的, 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 “只是想跟你聊聊。十分钟,行吗?”
林瑕握着手機,犹豫了。
门开了一条缝。
“就十分钟。”
傅砚笑了。那笑容干净、溫和,与之前在校门口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们去了公寓楼下的咖啡厅。傅砚点了一杯美式, 给林瑕点了热牛奶,加蜂蜜。这个细节让林瑕恍惚了一瞬——艾伦也知道他喝牛奶要加蜂蜜。
“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对你来说, 我只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他顿了顿, 垂下眼。
“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判得很重,现在只有我们相依为命……”
她是谁,不言而喻。
林瑕攥紧了牛奶杯,“你想说什么?”
傅砚抬眼看他,眼神真挚到近乎灼热。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父亲, 林珩有的我都会有, 不会比他差。他能给你的, 我也能。”他说, “血缘是断不掉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宝宝,跟我走吧。”
林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牛奶杯,站起身。
“说完了?”
傅砚的表情僵了一瞬。
“说完了我就回去了。”林瑕垂眼看着他,“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基本已经可以判定, 傅砚就是幻噬体在这个世界的神经元。
艾伦从不会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真要带他走,这会儿已经扛着人走了;也不会反复纠结什么血缘、一家人,只会痛批林珩是个废物,竟敢让他的弟弟受委屈,假少爷怎么了?假的他也要当成真的宠!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林暇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因为那张纸确实不代表什么。”
“你——”
林瑕推开门,将恼人的声音关在身后。
既然确定了目标,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在不损毁这个世界的前提下干掉它。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視野下方零星的弹幕。
或许……这些可以利用一下。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回到公寓,将最新的发现分享给男人。
眼前却骤然一黑。
世界瞬间旋转、模糊。他听见自己闷哼一声,身体软倒,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
傅砚的声音貼着他的耳廓,不再溫和,而是另一种冰冷的、贪婪的、终于撕破伪装的兴奋。
“本来想让你自愿跟我走的。”他说,“可惜你不听话。”
“那就只好用这种方法了。”
林瑕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醒来时,他被绑在一把金属椅子上。四周是废弃仓库特有的霉味,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摇摇晃晃。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紮带勒出红痕,脚踝也被固定住。
傅砚站在三米外,正低头看手機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醒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瑕,“疼吗?”
林瑕没有回答。他垂着眼,不愿看他。
“在等林珩来救你?”傅砚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輕笑一声,“他赶回来至少要半天时间。半天,足够我做好多事了。”
他蹲下身,与林瑕平視。
“我一直很好奇,”他慢条斯理地问,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林珩到底哪里比我強?我才是你的亲哥哥——生物学意义上的、血浓于水的亲哥哥。为什么你选他,不选我?”
林瑕抬起眼。
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盛满懵懂与依赖的眸子,此刻平静得近乎冷淡。
“因为你这样的伪人不可能懂人的感情。”
傅砚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低沉的胸腔震出,逐漸失控,带着某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瑕,眼神里的溫度彻底褪去。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不懂——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灵魂……”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輕而诡异。
“你的灵魂很美味。比我吃过的任何一种养料都更加纯粹、更加干净。”
“我很后悔,一开始将你错误地分类为低等能量体,错过了最佳赏味期。”
“不过,现在也不晚。”
林瑕瞳孔骤缩。
傅砚竟然不是神经元,而是“主神”本尊。
“终于怕了?”顶着傅砚皮囊的怪物,欣赏着他臉上终于出现的裂纹,满意地勾起嘴角。
它溫柔地说,“可惜晚了。”
冰冷的指尖按上林瑕的后頸,Alpha的信息素強行灌入Omega脆弱的腺体。
不是引诱,不是安抚。
是侵犯。是污染。是強制唤醒。
林瑕剧烈地挣紮,手腕被塑料扎带割出血痕,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的腺体在疯狂抗拒这股陌生的、恶意的信息素,但身体的本能不受控制,Omega对Alpha的服从性,像一道刻在基因里的诅咒。
巨大的危机感刺激着林暇,他本能地想从这具身体中挣脱,想要用本体一口将身后的怪物吞噬。
饥饿感烧灼着他的理智。
傅砚却变本加厉地刺破腺体,“宝宝,你可要想清楚,如果现在失控,这个世界,哦不,是这片区域,都会毁在你的手里。”
“到时候,林珩会原谅你吗?”
“唔……”林暇一个激灵,强迫自己忍耐。
“乖孩子。”傅砚抽开手,换成唇齿,犬牙刺破肌肤,在看不到的地方变作两只黏腻的触手,深深扎进林暇的身体,缓缓抽取着高阶猎物的能量。
灼热的刺痛从后頸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烧下去。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情欲。
是屈辱。
【卧槽卧槽卧槽他在干什么?!】
【强制诱导发情?!永久标记?这是犯罪!这是Q奸!】
【林瑕在发抖……宝宝一定害怕极了呜呜呜】
【傅砚你这个畜生!亏我之前还磕过你的颜!】
【弹幕呢!弹幕不是可以投票吗?!】
【对对对!票决!把这个畜生票出去!】
【我投一票!】
【+1!】
【+10086!】
【保护我方宝宝!!!】
无数弹幕如同洪流般刷过林瑕的視野边缘,他甚至看不清那些文字具体是什么,只看到密密麻麻的“票决”“抹杀”“保护”在疯狂滚动。
傅砚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猛地松开林瑕,后退几步,捂着脑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开始失真,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不属于人类的嘶鸣。那张伪装完美的臉上,皮肤如同被灼烧般泛起裂纹。
【票决通过!】
【判定目标:傅砚——严重偏离剧情、违背公序良俗——】
【角色强制抹杀!】
一道无形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轰然降临。
傅砚发出凄厉的嘶吼,身形开始扭曲、崩解。但它没有像林珩预想的那样被彻底抹杀。在躯体溃散的最后一瞬,它猛地撕裂空间,如同一尾滑腻的鱼跃入深海。
消失了。
只留下空气中隐约回荡的、怨毒的低语。
“下次……我一定会直接吃掉你……”
林瑕脱力地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腺体还在疯狂跳动,被强行唤醒的热潮不受控制地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的视线模糊,全身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解开扎带的,又是怎么踉跄着站起来,扶着墙往外走的。
他只知道,他不要留在这里。
要回家。
要去有林珩气息的地方。
燥热从后頸开始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腺体深处缓缓苏醒。林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发情期。首次热潮即将来临。】
017的声音难得严肃,【主人,林珩的标记被破坏,您现在需要Enigma安抚。】
林瑕怔怔地放下手。
他当然知道。身体比意识更诚实,从半个小时前开始,他就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幻想着林珩咬住他的腺体。那点隐秘的、焦灼的渴望像蚂蚁一样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想见他。
想被他抱着。
想被那冷冽的雪松气息从头到脚地包裹。
甚至渴望他在自己的身体里成结。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一个漂亮得过分的Omega,大半夜独自从废弃工业区打车回市区,眼眶红着,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却硬是一声不吭。
身为Beta的他对信息素的感应十分迟钝,可也隐隐嗅到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
他不知道那是Enigma残留的标记,兀自替Omega担心着。
“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还是我帮你给你的Alpha打个电话?”
“……不用。”林瑕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麻烦开快点。”
他蜷在后座,把滚烫的臉颊貼在冰凉的玻璃上。
城市的灯火漸漸映入眼帘,又飞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好热。
腺体在尖叫。
它想林珩。
公寓的门在林瑕身后关上。
他没有开灯,跌跌撞撞地穿过玄关,一头扎进卧室。黑暗里他凭着本能摸到衣柜,拉开,把脸埋进那一排挂着的大衣和衬衫里。
雪松的气息。
很淡。很浅。残留的、逐渐散逸的味道。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又一口。但不够。完全不够。那些只是织物的纤维对信息素短暂的吸附,根本无法替代标记者本人,也根本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潮。
他只能找出一件林珩最常穿的睡衣蜷在床上。
热度没有退,体内躁动反而被这点浅淡的安抚勾得愈发难耐。
他的身体渴求的,是真正的、浓郁的、活生生的Enigma。
平板屏幕亮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指解锁,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林珩:「宝宝,怎么不接电话,晚饭吃了没?」
林瑕盯着那行字,视线模糊。
他想打字,可是指尖仿佛不受控制,根本点不准按键,只好删掉,再输入,然后再删掉。最后只能发了一个简单的“嗯”过去,附赠一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林珩秒回:「声音怎么了?不舒服?」
林瑕咬着嘴唇,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屏幕上。
“没有。”他发过去,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想你。”
那边停顿了几秒。然后语音直接打了进来。
“宝宝。”林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电流微弱的杂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告诉我,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林瑕把脸埋进那件睡衣里,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马上订机票。”林珩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大概是起身收拾东西,“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冰箱里有我炖的汤,热一碗喝,不许挑食把胡萝卜丢掉。还有——”
“哥哥。”林瑕打断他,声音糯糯的,带着压不住的哭腔,“你好啰嗦。”
他顿了顿,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击打着林珩的耳膜,声音却輕得像羽毛,“不想喝汤,想吃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林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却又软得一塌糊涂。
“等我。”
电话挂断。
林瑕把平板抱在胸口,蜷成小小的一团。
身体依然高热难耐,心跳却奇异地平稳了许多。
这一次,他知道有人正穿越山海,朝他奔来。
他爬起来热汤,乖乖把胡萝卜吃了。然后抱着睡衣,打开平板,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下国际航班。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一直在熏热的干漠里找水,他满头大汗一直走啊走,却怎么都走不到遥远的绿洲。
突然,漫天的雪落了下来。
坠在唇齿间,化作清凉的雨。
他舔了舔,是雪松的气息。
真实的、浓郁的、铺天盖地的雪松气息。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见林珩正坐在床边,风尘仆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眼底带着连夜赶路的淡淡倦意,却在低头看他的时候,眸光温柔得能把他溺毙。
“我回来了。”林珩的声音有些哑,手指輕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小可怜,烧这么烫。”
林瑕眨眨眼,确认这不是梦。他伸出手,软绵绵地勾住林珩的脖子,把人往下拉。
“抱。”
林珩顺从地俯身,将他整个人从被子里捞起来,圈进懷里。Enigma的信息素无声无息地弥散,将躁动的Omega腺体温柔地包裹、安抚。
林瑕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热期令他异常的脆弱、敏感。
他鼻尖皱了皱,闷闷质问,“……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味道。”
林珩一愣,随即失笑:“时间太赶,挤的经济舱,难免沾到。怎么,宝宝这么霸道,小狗鼻子这么灵?”
“我不管。”林瑕不讲理地咬着他下巴,“以后不许带着别人的信息素进家门。”
“好。”林珩纵容地应着,手一下下顺着他的背,“那宝宝要加油多挣钱,以后让我做专机。”
“……那倒也不必。”林瑕被他的大手顺毛顺得极其舒服,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委屈奇异地消散。
他安静地窝在林珩懷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高热似乎不再那么难熬。
半晌,他小声说:“其实也没那么难受,我就是……很想你。”
林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也想你。”他说,“开会的时候想,签文件的时候想,无时无刻——”
他顿了顿,掌心贴上林瑕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都在想,想我的笨宝宝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不好好吃饭,会不会又熬夜刷论坛不睡觉,会不会发热期意外来了却不肯告诉我。”
林瑕嘴硬:“我哪有那么不懂事。”
“是吗?”林珩低头看他,眸子里盛着浅浅的笑意,“那懂事的宝宝,跟我说说,你的腺体里为什么会有另一个讨厌的味道?”
他不需要答案,只低下头,唇贴上林瑕滚烫的后颈。Enigma的信息素如同最温柔的海浪,缓慢而坚定地渗入Omega的皮肤。
林瑕浑身一颤,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腺体传来微微的刺痒,那是信息素交融时特有的感觉。不像临时标记时快感那样激烈,而是更绵长、更深入的安抚。
林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住,缓慢的漂浮在温暖的晴海。
“还难受吗?”好半晌,林珩低声问。
林瑕摇摇头,又点点头。他睁开眼,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林珩耐心地等着。
“……你亲亲我。”林瑕被看得不好意思极了,小声哼唧,“亲一下,可能就不难受了。”
林珩的眸光顿时暗成一片深沉的海。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衔住那两片因为发热而格外湿红的唇瓣。
吻深重而克制,带着Enigma全部的小心和珍重。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急切又强势地攻城略地,而是一点一点地含吮、舔舐、诱哄,仿佛用唇舌向懷里的人诉说着承诺。
宝宝,我在这里,不用怕。
这缓慢的折磨,将林瑕眼角逼出泪花,却舍不得推开一点。
在接吻的间隙,他含糊不清地嘟囔。
“林珩……”
“嗯。”
“以后不许出差了。”
“好。”
“不许离开我。”
“不会。”
“不许……”
他突然卡壳了,一时提不出更多的要求。
林珩顺着他的唇角吻到脸颊,吮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又舔到耳廓,“不许什么?”
林瑕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不许停。”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林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到喉间,带得林瑕整个身子都酥麻起来。
“遵命,公主殿下。”
他被更紧地拥进怀里,用秋被牢牢裹住。
夜灯熄灭。
黑暗里只有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偶尔溢出的泣音,以及雪松与Omega甜美信息素彻底交融时、潮热而急促的喘息。
第一次发情期,来得比预计更加汹涌。
不到下午,林瑕才被压下的体温再次飙升起来。
林珩推掉所有工作,把人圈在卧室里寸步不离。Enigma的信息素几乎充盈了整个空间,如同无形的屏障,将Omega因情热而溢出的甜腻气息牢牢锁在安全区内。
林瑕昏昏沉沉睡了大半天,醒来时正躺在林珩的怀里,男人带着金丝眼镜,靠在床头,就着笔记本屏幕昏暗的光线处理邮件,一只手还分出神,替他揉捏着后颈。
“醒了?”察觉到动静,林珩低头,“饿不饿?”
林瑕摇头。
他烧得有些脱水,嘴唇也干得起皮,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但他还是努力往林珩怀里拱了拱,把发烫的脸颊贴上对方微凉的手臂。
“还是难受。”他声音哑哑的,“里面……好空。”
林珩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放下笔记本,将人往上抱了抱,让他靠得更舒服。Enigma的信息素又浓烈几分,带着安抚的意图,却也因为情动而失了分寸。
一时间,林瑕更热了。
诡异的热液蓦地滑出,带起一股痉挛般的颤抖。
眼泪失禁似的涌出,他几乎是哭着哀求,“哥哥,你救救我呀!”
“我知道,乖,我知道。”林珩喉头艰涩地滑动,“但是你的身体还没准备好,强行标记会伤到你。”
林瑕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茫然看他。
“宝宝,傅砚注入的信息素,还需要一点时间彻底洗去,在这之前,我不能进入,否则你的信息素会暴乱,你能明白吗?”
“呜呜……那还要多久?”
林珩舔了舔他的后颈,“等你这里恢复到可以承受永久标记,到时候你哭着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瑕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耳尖红得要滴血。
情欲叫他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只知道遵循本能娇缠,“……那你快一点啊。”
“……”
不知死活。
林珩收紧了手臂,“要不要老公用手帮你。”
林瑕“嗯”了一声,安静了几秒,又闷闷地补充:“你不许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
“……就是。”林瑕更用力地埋着脸,“我好像变得很奇怪。一直想要你碰我,想闻你的味道,甚至想你一直在我的身体里。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珩沉默了一瞬。
他低下头,唇贴着林瑕滚烫的耳廓,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这不是奇怪。”他安抚着,“这是Omega的天性。也是我的天性。”
“你想靠近我,是因为你的身体知道我是你的Enigma。而我想占有你、标记你、让你从里到外都只属于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是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林瑕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很多年?”
他仍懵懵懂懂。
不明白爱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量变累积的质变。
林珩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将吻落在那双盛满期待的湿红眼眸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也许是一个个小世界,他的每一个切片,都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他。
也许是更早,在现实世界,他眼睁睁看着他被幻噬体吞噬而无能为力。
亦也许比那还要早,早在无数个温馨相处的瞬间,他反复告诫自己“这是搭档的弟弟、是要他保护的孩子”,却还是克制不住在他满心满眼的依恋中心跳逐渐失序。
又也许是——更久更久以前,久到他们还是星际遥遥不可及的两颗星子,却被某种不知名的引力牵引相吸。
这感情太长太厚,以至于他无法简短而明晰地宣之于口。
但林瑕好像懂了。
他安静地看着林珩,片刻后,轻轻凑上去,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
“没关系。”他说,“我也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听你慢慢说。”
热期的第三天傍晚。
林瑕的状态稳定了一些,高热有所减退,腺体的红肿也在林珩信息素的持续安抚下渐渐平复。
Enigma的信息素稳定而克制,如同最精准的药剂,将Omega被恶意摧毁的腺体一点一点拨回正轨。
林珩终于允许他下床活动,也放开了他电子设备的限制。
但敏感期没过,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恨不得袋鼠一样,长在林珩的怀里,无论男人到哪儿,他都亦步亦趋。
对着这个多出来的小尾巴,林珩无奈失笑。
“厨房油烟大,出去等好不好?”
林瑕抱着他的腰,连体婴儿一样不肯松手,“不要,熏到了你等会儿帮我洗澡。”
“行,小祖宗。”
林珩也乐意惯着他,就这样拖着一只树袋熊般,切完配菜,起锅热油。
猛烈的锅气中,林瑕的声音模模糊糊响起。
“傅砚还会回来吗?”
林珩颠锅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他说,“对不起,宝宝,下一个世界,我不会让它靠近你。”
林瑕沉默了几秒。
“不,它是冲我来的。它说我的灵魂很美味。”
林珩关掉火,转身捧起林瑕的脸。夕阳的余晖从窗台斜斜透进来,在他侧脸落下浅淡的金色,映得细嫩肌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近乎透明。
“怕不怕?”他问。
林瑕想了想。
“怕。但没关系。”
他坦然抬眸,与林珩对视。
“因为你在。”
林珩低头,蹭了蹭他微微透着淡粉的鼻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比情欲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嗯,我一直都在。”
窗外暮色渐沉。
林珩将他肩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裸露的肩膀,“我很高兴,这次你没有认错。”
林瑕愣了一下,随即鼓起脸:“你小看我。”
“谁叫宝宝那么笨?”林珩揉碎他额前的乱发,“可即便宝宝这么笨,我还是想给你空间。”
“想看你成长,想教你学会分辨陷阱和危险。”
林瑕垂下眼睫,“那我现在学会了。”
下一秒,他星星眼地抬眸,“所以哥哥,我有什么奖励?”
“……”
林珩盯着他依旧红肿的腺体,眉心跳了跳。
行,小兔崽子,先攒着。
发情期的第五天清晨。
林瑕醒来时,热度已经完全退了。
腺体不再肿胀,身体深处那种焦灼的空虚感也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踏实,像是一艘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
他窝在林珩怀里,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切是那样的静谧而安宁。
就在这片宁静中,他突然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是林珩发出的。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层层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疲惫、愤怒,又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暴躁。
【亚瑟的气息!是这里了。】
【兰洛斯特,敢跟我玩阴的,还想带走我弟弟?做梦!】
林瑕猛地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收敛一点。看看过年那几天能不能给点福利,我真的好好奇,其他太太是咋个过审的。上一章的审核跟疯了似的,换衣服那一段也疯狂锁我……
第106章 第六个火葬场终
同一瞬间, 圣樱大学另一端的宿舍楼里,傅真正在洗漱台前刷牙。
这是他一天中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放松时间——室友们还在睡,走廊安静, 东方既白。
他喜欢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找他, 没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也没有“Omega”这个标签帶来的所有善意恶意。
他含着牙刷,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他已经看了二十年——眉眼冷淡,嘴角习惯性抿着,像是随时准备拒绝什么。室友说他看起来“不好接近”,同学说他“高傲”,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保护色。
一个Omega, 在Alpha占比超过98%的圣樱大学, 要想不受打扰地活着,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别人不敢来打扰。
他低下头,吐掉嘴里的泡沫。突然,他顿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总是透着淡淡冷意的眼睛, 泛起一圈陌生的金芒。
他以为是灯光的问题, 偏了偏头。金芒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清晰。
瞳孔深处,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傅真放下牙刷。手颤抖着按住洗漱台,声音却出奇平静。
“……你是谁?”
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嘴角。
那是一个与他惯常表情截然不同的、看似溫和实则睥睨的笑。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一个突然闯入视线的凡人。
【同学,不好意思。】
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里響起,懒洋洋的,帶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我原本的身体被一只臭虫弄脏了, 现在只有你这具身体勉强看得过去,帮个忙?】
傅真垂下眼睫。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尖叫,只是竭力克制着颤抖的指尖。
“帮忙,我有什么好处?”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一道清润的笑声在他脑海里響起。
【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好处?你不想一直做个受人摆布的Omega吧?】
傅真瞳孔骤缩。
【那就……如你所愿。】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暴烈的信息素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从他的腺体深处溢出!
不是Omega,也不是Alpha。
而是Enigma!
纯粹的、壓倒性的、属于食物链顶端Enigma的威壓!
傅真猛地扣住洗漱台,牙齿咬紧,额角青筋暴起。
痛。
不是那种撕裂的痛,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正在撑开、正在把他进行脱胎换骨改造的痛。
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腺体被摧毁然后重塑。
镜子里,他的眼睛彻底變得猩红。
可他硬是一声没吭。
那个声音再次开口,帶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不错。这身体底子还行。】
整个宿舍区已然陷入死寂。
所有Alpha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本能地僵在原地。
Beta们没那么敏感,但他们也感覺到了——空气變得沉重,呼吸變得困难,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壓抑。
Omega们则缩成一团,本能的恐惧让他们瑟瑟发抖,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不久后,宿舍楼炸了锅。
“怎么回事?”
“是Enigma!绝对是Enigma!圣樱大学有人覺醒成Enigma了!”
“好、好可怕的存在……”
“快通知教务处,必须快点找到他!”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尖叫声、询问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
城市的另一端,公寓卧室里,林珩猛地将林瑕护进怀里,第六感让他察覺到危機,Enigma的信息素应激般爆发,与那股遥远的、却该死熟悉的气息无声对峙。
林瑕从他胸口抬起头,满脸震惊。
【哥哥?】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帶着一丝故作的低落。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
林瑕愣住了。
【兰洛斯特那家伙假冒我也就算了,现在连那条八爪鱼也敢装成我招摇撞骗。】艾伦继续控诉着,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要被这群狗男人骗光了?】
林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心虚地选择沉默。
【……怎么了?傻猫?】
半天没等到回应,艾伦明显慌了。
【怎么不吱声?被欺负了?】
【以后还跑不跑了?你看,没有我,你连饭都吃不到嘴。】
【……谁跑了?】林瑕被他的话呛得哭笑不得,【不是你丢下我的吗?一打起架就上头的人!】
他凶巴巴反将一军,【你怎么现在才来?!】
艾伦悬着的心落下,为了哄他开心,冷不丁说了个冷笑话,【因为路上堵车。】
随即,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现在,从狗男人怀里爬起来,我接你回学校。】
“……”
一个小时后,傅真见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林暇。
私人公寓里,浓重的信息素味道尤未散去。林珩正在开放式厨房煮面,某人借着他的身体,大马金刀地霸占着单人沙发。
【过来,让我看看,瘦了多少。】
林瑕窝在主沙发的另一角,裹着一条印满小猫的毛毯,怀里抱着热牛奶,露出一个柔软的表情,【哥哥,没有瘦。】
艾伦才不信,连人带毯子捞进怀里,摁着林暇毛毯下平坦的小腹,【没瘦?肚子都瘪了!我好不容易将你喂饱一点,那家伙又对你做了什么?!他到底会不会养孩子?!】
林瑕张口想反驳,却被艾伦塞了一颗草莓进嘴。
“唔——”
【不许替他说话。】
林瑕鼓着腮帮子嚼,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还要。”
艾伦又塞了一颗,顺手擦掉他嘴角的汁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不是他拦着,我早就带你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
话说一半,林暇抬手,【嘘,哥哥,你现在是傅真,再这样会ooc的,小心被弹幕票决。】
他们在用一种弹幕都无法察覺的方式交流。
傅真的意识蜷缩在角落,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身体被外来者挤占的事实,听到这句,猛然瞪大了眼睛,原来那些弹幕,林暇也可以看见?!
不过,更令他讶異的,是两人之间无间的亲昵。
好似他们原本就是一个不应分割的整体。
傅真垂眸,冷淡道,【你们真的好腻歪。】
艾伦嗤笑,【怎么,嫉妒?嫉妒你可以去找你亲哥。】
“……”傅真脸色顿时更臭了。
艾伦嫌不够似的,【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更娇气。走两步就喊累,非要我背;半夜做噩梦,抱着枕头钻我被窝,赶都赶不走;有次我出任务半个月,回来他哭得跟小花猫似的,鼻涕眼泪蹭我一身……】
他数落的话还没说完,林瑕就悄悄从毯子里伸出手,想去偷茶几上的薯片。
艾伦一巴掌将他拍开,“早饭还没吃,不许吃零食。”
被抓包的omega讨价还价,“就一片。”
“一片也不行。”
“哥——”他拖长了声音,仰起脸,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
艾伦的冷硬维持不到三秒,“那……只准吃三片。”
林瑕眯起眼笑,飞快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你——!”
傅真看着林暇陌生的反应,忽然移开了视线。
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的样子?!
面对林珩时,是乖巧的、依赖的,偶尔带着点撒娇的娇纵;面对艾伦时却是亲昵的、任性的,像个被惯坏的小孩,肆无忌惮地索取全部的宠爱。面对其他人,又是那样的疏离,叫人根本触摸不到。
礼貌,客气,不远不近。
是室友,是同学,是“真少爷”和“假少爷”——仅此而已。
【啊啊啊啊啊我真真好帅!怎么办?他当攻比当受更带感了!】
【来接室友回宿舍什么的,好猫腻!】
【怎么回事,我是漏看了什么吗?他俩之间气场都变了!】
【笑死,傅真二次分化成E了,估计暗搓搓要跟大哥林珩竞嫂子了!】
【老公在厨房做饭,小叔子在沙发上喂草莓,这ntr——】
【我土狗!我爱看!】
傅真怔怔地看着那些弹幕。
【啧,同学,你不对劲啊。】艾伦语气懒洋洋的,【盯着我弟弟看那么久?该不会……】
傅真一凛。
【不会。】傅真打断他,声音是惯常的冷淡,【只是观察一下对手而已。】
【啧,你小子最好只是观察对手。】艾伦哼了一声,【这个傻帽已经被某个老男人叼走了。你没機会的。】
傅真没有再回答。
吃过早饭,在林暇的软磨硬泡之下,林珩终于批准他回学校上课。
“再不去的话,我在家里都要长霉了。”林瑕振振有词。
当然,学分也很关键。
在已知期末考抄不及格的情况下,全勤分就成为学渣不想补考的最后出路。
人生真难。
宿舍还是熟悉的宿舍,只是从纯净的雪松气息里,骤然回到气味混杂的校园,林暇一时有点不适应。
他仰头望着密集鸽笼似的宿舍楼,深吸一口气。
“果然由奢入简难哇。”
随后,后颈就被轻轻捏了一下,“怎么,跟着我苦了你?”
林瑕回头瞪他:“你能不能别用傅真的脸说这种话?好奇怪。”
“寶寶,”艾伦弯了弯眼睛,那笑容溫和无害,和真正的傅真判若两人,“习惯就好。”
林瑕无言以对,转身上楼。
推开301的门,陈堯的尖叫如期而至。
“林瑕!!!你可算回来了!!!”他迅速迎上来,围着他转了几圈,眼神頻頻在他脖子上来回扫荡,“不对,你这味道不对。一看就不是抑制剂。老实说,是不是第一次发情就被哪个野alpha标记了?”
他连珠炮似的问题叫林暇招架不住,往傅真身后躲了躲。
陈堯狐疑的目光落在傅真身上,“咦?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艾伦——顶着傅真的脸——冲他微微一笑。
“楼下碰到的。”
陈堯被他笑得一愣,挠了挠头:“傅真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李锐从书桌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冷静评价:“确实不一样。微笑的頻次严重超标。”
陈堯眼中狐疑愈发重了,“昨天我们宿舍区觉醒了一个enigma,傅真,我告诉你,你很可疑。”
林瑕干笑两声,正想糊弄过去,目光扫过自己床铺时,顿住了。
他简陋的桌子和床焕然一新,多了很多东西,软乎乎的靠枕、小熊保溫杯……还都是他最喜欢的暖棕色调。日用品也摆得井井有条,不同的物件上还有不同的便利贴。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七点起床,吃早餐,不许赖床。
他愣了一下,又拿起另一张:周二下午有一节选修,只有你自己上,记得带课本,在第二层抽屉。
零食在第三个抽屉,一天最多吃两包,不许偷吃。
一张张看过去,每天什么时间需要做什么,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看就是指挥官艾伦的手笔。
陈尧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出声:“你大哥对你真好,连这些都帮你收拾。”
林瑕下意识想反驳——不是大哥,是哥哥。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些便利贴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好。
身后,傅真的身体靠在床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里,有几分林珩看不见的得意。
他故意挤开陈尧回到自己的位子,“眼瞎要治。”
林瑕也跟着嗯嗯点头,“是啦,傅真说得对。”
陈尧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试探着问道,“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艾伦转头看他,笑容依旧溫和。
“一直很好。”
陈尧:“……”骗鬼呢!
接下来的两天,陈尧和李锐的三观被反复刷新。
每天早上,傅真都会准时出现在林瑕床边,把那个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无论林瑕怎么赖、怎么躲、怎么用枕头砸他,他都能冷酷无情地把人拎起来,塞进洗手间,然后递上挤好牙膏的牙刷。
食堂里,傅真自然而然地坐到林瑕对面。林瑕把餐盘里的胡萝卜挑出来,傅真就夹走吃掉。林瑕对着青椒皱眉,傅真就伸手换走。
陈尧看着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傅真不是不吃青椒吗?”他小声问李锐。
李锐推了推眼镜:“我确定,傅真的确不吃青椒。”
“那他怎么……”
李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傅真,眼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更诡異的是,每次有Alpha过来搭讪林瑕,傅真就会抬起头,冲那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极了,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然后那个Alpha就会莫名其妙地腿软,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陈尧观察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
“林瑕,”他严肃地开口,“你老实交代,傅真是不是被夺舍了?”
林瑕眨眨眼,表情无辜:“你怎么知道?”
陈尧:“……你认真的?”
林瑕想了想,认真地说:“开玩笑的。”
陈尧:“……”
变故发生在某个寻常的下午。
起因是一条匿名帖子。
发帖人自称是圣樱大学的学生,在论坛灌水版块发布了一段模糊化处理后的音頻。
标题是:【深夜福利】楼梯间的猫叫,懂的来。
不明所以的路人们百无聊赖地点开,三秒后无不脸红心跳地点了暂停并换上耳機,然后一边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一边斯哈斯哈地无限循环重播。
因为……实在太香艳了。
呼吸声、衣物摩擦声、壓低的喘息、带着哭腔的求饶——每一个音节都让人面红耳赤。
血气方刚的alpha们一边骂着搔货,一边在深夜情不自禁地反复播放,在小O濒死的惊喘中达到某种隐秘的满足。
帖子最初只是小范围传播,但很快,有人开始解码。
那几句被模糊化处理后的对话,还是被人一帧一帧复原了出来。
隐约能辨别出来,有人在喊“公主殿下”,还有一句低沉的、餍足的呢喃——
“我的公主,你从头发丝到脚趾,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公主殿下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耳熟?”
“迎新晚会那个白雪公主!演公主的那个O!”
“卧槽,林瑕?那个假少爷?”
“笑死,装得还挺清纯,结果在楼梯间里就开干。”
“迎新晚会穿成那样,不就是勾引人吗?”
“求破案,那个男人是谁?玩这么花,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
几天后,舆论彻底失控。
下午第二节课,林瑕发现手機炸了。
班级群、专业群、年级大群,全都在刷屏。私信里涌进来无数条陌生消息,有辱骂的,有阴阳怪气的,有直接发黄图恶心人的。
「假少爷就是假少爷,骨子里就是个骚货。」
「难怪能被林家收养那么多年,原来是靠这种本事。」
「小斯奥货,陪哥哥一晚,价格随便开。」
「……」
整个课堂都躁动起来。
连台上的年轻Beta老师都红了脸,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压制愈发躁动的alpha们。
恶意从四面八方汇聚,林瑕收到陈尧的提醒短信时,坐在他前后桌的Alpha已经红了眼。
各种嘈杂的信息素不是控制地暴,动起来。
林暇被赤裸裸地打量,那些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衣服扒开,看看这个“骚货”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陈尧和李锐替他挡住大部分视线,将他护在中间,想要离开教室。
可门外也已经挤满Alpha。
教室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目光贪婪而炽热,像是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领头的那个一脸嚣张,手里还举着手机正在直播。
“哟,这不那个假少爷吗?”
“音频里叫得挺好听的,现在装什么纯?”
“啧啧,估计是嫌钱没给够吧……”
“看不出来啊,这么清纯的脸,叫起来倒是斯奥得很,要不要给我们表演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以一个诡異的角度弯折下去。
Alpha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拎住后颈,破麻袋一样掼在墙上。
“继续。”
温和的声音響起。
傅真站在人群后方,神色阴沉得吓人。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拦他。
Enigma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暴烈的、足以让任何Alpha跪下的绝对压制,令所有Alpha都在同一瞬间膝盖发软。有的人直接跪了下去,有的人靠着墙才勉强站住,有的人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那个被掼在墙上的Alpha更惨。
他的脸贴着墙,整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近乎90度折叠地被摁进墙里,连挣扎都不敢。
傅真没有看他。
径自越过那些趴了一地的Alpha,走到林瑕面前。
将人安全地护进怀里,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继续啊?”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Alpha抖着嘴唇,大脑一片空白。
“没、没什么……”
“不对。”艾伦摇头,笑容更深了,“再想想。”
那笑容温和极了,眼角弯弯,嘴角上扬,是极其标准的礼貌性微笑。
但被他盯上的Alpha却快尿了,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艾伦歪了歪头,眼神温柔得近乎慈悲。
“他是我的人。”他一字一句道,“你们这样的废物,也敢找我的人麻烦?”
Alpha拼命摇头。
整条走廊鸦雀无声。
艾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后面的那个,把手机捡起来,举高点。”
被点名的Alpha哆嗦着捡起手机,双手捧着举高。
“好了,各位听清楚。”
他搂着林暇,越过挑事的Alpha,右脚喊不客气地碾过他举手机的手。
凶残的动作配着绅士的表情,叫所有围观的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音频里那位,是他的合法丈夫,有证的。”
“至于到底是谁——”他顿了顿,笑容里满是兴味,“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不过,我猜你们肯定后悔知道。”他微微俯身,看着领头Alpha惊恐的眼睛,“因为……上传私密音频的、造谣的、传谣的、在这里狗叫的,还有躲在屏幕后面骂人的——”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回去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说完,他潇洒离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屏疯了的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傅真?!】
【傅真不是Omega吗?!这信息素是什么鬼?!】
【Enigma!这是Enigma!绝对错不了!】
【傅真什么时候觉醒的?!!!】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看他的眼神,分化真的能是一个人性情大变!】
【这危险又迷人的攻性力!我吃我吃!】
【太帅了!一个笑就把那群垃圾压跪了!配我草包寶寶刚刚好!】
回到宿舍,林暇可怜巴巴裹着被子。
艾伦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吓到了?”,林瑕摇头,“就是觉得小叔子你太帅了!”
艾伦黑着脸,“你叫我什么?”
“小叔子啊。”林瑕一脸无辜,“你现在用的是傅真的身体,傅真是林珩的弟弟,那不就是我小叔子吗?”
艾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想要暴打熊孩子的冲动。
“胆肥了,再叫一遍试试?”
林暇嘿嘿一笑,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艾伦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哥哥。”
艾伦愣了一秒。
然后用力揉了揉林瑕的头发,把那一头软毛揉成鸡窝。Enigma的信息素无声地释放,像一道屏障,把他圈在安全区里。
“傻猫。”
识海里,艾伦感受着另一个存在的微妙波动,【喂,同学。看够了?】
傅真沉默。
【我弟弟可爱吧?】艾伦的语气欠揍得很,【但可爱也不是你的,别看了。】
傅真依旧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艾伦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他才开口。
“我知道。”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落进江河。
傍晚的时候,那些原本辱骂林瑕的账号,开始疯狂删帖。
但已经晚了。
林氏集团的公关部强势出击。所有传播、转发过不当言论的账号,全都收到了律师函。首发帖子的IP被溯源,锁定为校内某Alpha学生——之前追过林瑕,可草包少爷不解风情,彻底无视。
警方介入,人直接带走了。
评论区彻底狂欢。
「活该!追不到就造谣,恶心!」
「林家这波操作绝了,全网发律师函,太爽了!」
「不止律师函,听说已经有好几个涉事Alpha不仅家里破产,还被退学了。」
「卧槽,玩这么大呢?」
「这假少爷到底什么来头?」
直到真少爷护假少爷的视频被疯狂传播,#傅真Enigma# #真假少爷激情音频# 等话题冲上热搜。
第一批声浪才消,第二波吃瓜磕CP的立马抬头。
「这么护着,合法的丈夫不会就是傅真本真吧?」
「这就说得通了,不然林暇一个被赶出豪门的假少爷,哪里来的这么大能量?」
然而,CP党们还没磕上两小时,新视频又再一次被强制下架。
所有叫嚣着、揣测着傅真和林暇有一腿的用户全部被禁言。
校门口突然涌进来十几辆黑色轿车。
林珩从车上下来时,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身后跟着一队西装革履的人,有律师,有公关,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专业保镖的。
他径直走向行政楼,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不多久,林氏集团官微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一张红底照片。
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头微微靠着。高个子那个笑容很淡,却莫名温柔。小个子那个眼睛专注地看着镜头,好似有漫天星辰闪烁。
结婚证。
一个啰嗦的配字都没有,但随之而来的数封起诉函,彰显出这位年轻的林氏掌舵人铁血的护妻手段。
全网炸了。
「啊啊啊啊啊官宣了!直接甩结婚证!太硬核了!」
「我骂了一天结果人家领证了???」
「林珩?那不是他哥吗?」
「卧槽卧槽卧槽,前弟弟变老婆?骨科?!」
「误闯天家,“你是我的公主”——这不是霸总文学照进现实吗!」
弹幕更是一片嗑生嗑死。
【林珩x林瑕!傅真x林瑕!我们全都要!】
【成年人不做选择!】
【吃瓜群众真蠢,音频里那个语气明显不是金主对玩物,是老公对老婆!】
【林珩这波护妻太帅了,直接甩结婚证,绝杀!】
【学霸也不错!Enigma霸气侧漏护着小草包!】
【林瑕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呜呜呜太好磕了,我命令你们三个人在一起!】
就在弹幕狂欢的时候,几条诡异的文字悄悄混了进来。
【NP邪教滚出,真少爷x混混哥才是官配。】
【破坏官配的角色就应该被票决。】
【票决林暇。】
【对的,这个恶毒炮灰从头到尾都在抢戏。】
起初没人注意,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这几条弹幕怎么回事?】
【什么真少爷x混混哥?傅砚那个骗子?】
【他都凉透了还骨科?磕的什么阴间CP?】
【林珩x林瑕不香吗?傅真x林瑕不甜吗?】
【谁在捣乱?反手举一个。】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发言,正在处理……】
那些诡异的弹幕却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刷屏。
【票决林珩!】
【票决林暇!】
【票决所有破坏官配的人!】
弹幕观众怒了。
【有完没完?】
【什么玩意儿?】
【票决我林珩大哥?做梦!】
【这个小世界草包美人才是精髓,票决他?我看什么?看学霸念经?】
【用户“深海猎食者”发起集体投票:是否永封捣乱者?】
【111!】
【11111!】
【+10086!】
投票结果瞬间出炉。
【系统提示:投票结束,用户“76542”已被永久禁言。】
【用户“763854”已被永久禁言。】
【用户“648744”已被永久禁言。】
【……】
一连串的禁言提示刷屏,那些诡异的弹幕终于消失了。
弹幕观众得意洋洋。
【就这?】
【想票决我草包宝宝?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们打擂!】
盘踞在γ7区边缘的幻噬体彻底怒了。
看着那些蝼蚁一样的观众,用投票的方式再次将它驱逐,他终于失去最后一丝耐心。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完全脱离掌控……”
它的声音低沉而怨毒,像是从深渊传来的回响。
“那就干脆毁掉吧。”
它张开仅剩的两条须足,调动所有的力量,猛地撞向γ7区的世界壁障!
“轰——!”
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传来。
林瑕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发白。
“怎么了?”
艾伦已经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窗外。远方的天空开始扭曲,像是一张被人用力揉皱的纸。
“它来了。”
林瑕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是消失的幻噬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林珩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袖口挽到手肘,头发也有点乱。但他看向林瑕的眼神,依旧是那种能把人溺毙的温柔。
“宝宝。”他走过来,在艾伦杀人般的注视下,将林瑕圈进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林瑕仰头看他,又看了看窗外扭曲的天空,“可是外面……”
“它气急败坏了。”林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γ7区全是高阶精神体,一旦幻境破除,他们很轻易就会摆脱幻噬体的控制。”
“那这个世界……”
“放心,有我在。”
艾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我还在这儿呢。”
林珩头也不抬:“你可以走。”
“你——!”
林瑕从林珩怀里探出头,看着艾伦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天空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林瑕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见弹幕疯狂刷屏:
【怎么回事?世界在崩塌?】
【滴滴滴——所有星民注意!检测到未知生命体攻击,启动一级应急响应!】
【不要啊!我的草包宝宝还在里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用户“深海猎食者”发起紧急投票:是否启动高维保护协议?】
【同意!】
【同意!】
【同意!】
“喂——不是——”
他还来不及反对,无数的“同意”汇聚成金色的洪流,从弹幕中涌出,冲向这片正在崩塌的天空,将林暇包裹在其中。
幻噬体眼睁睁看着自己用尽全力狩猎的“食物”消失在金光里,怒吼响彻天地:“不,怎么可能?”
但金色的洪流淹没了它的声音。
下一秒,林瑕眼前的世界彻底消失。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又像是在上升。
失重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
周围是无尽的光,无尽的弹幕,无尽的数据流。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属于林珩,也不属于艾伦,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人。
那是高阶世界意识自身的声音。
【危机解除。】
【检测到未知生物,正在定位……】
【定位完成。】
【启动强制传送。】
林瑕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是流动的数据,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远处有悬浮的仙山,山上却不是琼楼玉宇,而是霓虹闪烁的赛博建筑。近处有古风的长廊,廊柱上却爬满了发光的电路纹路。
身边空空荡荡,空旷得令人心慌。
没有林珩,没有艾伦。
只有他一个人。
林瑕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哪儿?”
【主人,主人,这是哪里?】017慌乱的声音响起。
【呜呜呜,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和主神意识彻底失联了。】
林瑕:“……?”
哦豁,惹人怜惜的草包美人用力过猛,翻车了。
他被弹幕大军护体,结果,不知道护送到什么地方了。
看上去很糟糕的样子。
还没等他搞明白状况,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跌了进来。
那人穿着古色古香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玉佩,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脚下却踩着一把bulingbuling的光剑。
大约是刹车不及,他一头栽了下来,在不远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烟尘散去,那人踉跄几步才站稳,抬头正对上林暇好奇的双眼。
空气安静了三秒。
那人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坑,又看了看林瑕,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某种强行镇定的微笑。
“咳,新能源断电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掩饰着俊俏面皮上羞赧的红,“昨天忘记给仙剑充电了。”
林瑕看了看那把熄火的光剑,又抬头看了看青年,露出失望的表情,“那我是不是没办法搭顺风车了?”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你要搭车?”他最见不得美人失望,上下打量林瑕,立马拍胸脯保证,“无碍,没电我也可以御气。”
只见他捏了个剑诀,那枚熄了火的光剑摇摇晃晃浮起,在半空挽了个极其骚包的剑花,然后——
“啪”的一声,直直掉在了林瑕脚边。
空气再次安静三秒。
那人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这、这……平时不是这样的!”
林暇甚至诡异地从那个玄铁的剑柄上看出“羞耻”的表情。
“……”
好在第二次,剑诀无误,飞剑重新泛出光晕,悬停在林暇的跟前。
“来吧,道友,我送你一程。”青年一个轻跃立在剑头,“不知仙子家住哪个洞府?”
林暇眨巴着水盈盈的大眼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迷茫又无辜的表情。
“我离家出走,正不知何去何从。”
“我正好两室一厅,空了间房!”说完,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太热情,又连忙补充道:“道友别误会,我是说……这年头外面不安全,你一个……咳,孤身在外,容易遇到危险。我那洞府虽然不大,但阵法齐全,防御等级是A+级的,绝对安全。”
林瑕歪头看他,眼底藏着笑意。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认真道:“不像。”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瑕脸上,耳朵又红了,“因为你长得很好看。”
闻着……闻着就是绝顶炉鼎的香味。
林瑕:“……”
这是什么直球式发言?
“好啊,那就麻烦道友了。”
二人一个敢坑,一个敢信,一拍即合。
他握住青年递过来的手,轻轻一跃,落在剑身后方。
“对了,”他问,“还不知道道友怎么称呼?”
青年回头,笑得眉眼弯弯。
“我叫谢云归。云朵的云,归来的归。”
“林瑕。瑕疵的瑕。”
谢云归认真道:“瑕不掩瑜的瑕。”
林瑕愣了一下。
谢云归已经转过头去,专心致志地操控飞剑。
“坐稳了,”他说,“虽然有点慢,它平时很可靠的,就是今天……呃,可能是昨晚打副本打太晚,忘记充电了。”
林瑕:“……打副本?”
青年点头:“对啊,最近新出的《飞升模拟器》在线人数太多,服务器经常崩。我昨天晚上带队刷了个通宵,终于过了渡劫副本。”
林瑕沉默了两秒。
“这个世界……还挺与时俱进的。”
青年得意道:“那当然,仙途漫漫,总要找点乐子。”
光剑晃晃悠悠地起飞,穿过那些数据流组成的星河,朝着远处霓虹闪烁的未知仙山飘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应该还有一章
第107章 最后一个幻境1
一路上, 林瑕看到了更多奇异的景象。
有修士盘坐在云端,手里捧着发光的玉简,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某宝双十一特惠, 灵丹妙藥满减包邮”。有仙鹤飞过, 背上驮着快递箱, 箱子上贴着二维码。有悬浮的广告牌循环播放——“渡劫培训班, 名师指导,包过雷劫,不过退款”。
还有穿着古装的少女踩着滑板形状的飞剑,耳机里放着电音, 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那是……”林瑕目瞪口呆。
“哦,剑修新发明的电动滑板剑, ”谢云归解释, “就是有点费电。”
林瑕:“……”
“到了。”
光剑停在一座洞府前。
说是洞府,其实就是个中式小别野。依山而建,门口有自动感应的阵法门禁,谢云归刷了一下指纹,门开了。
“请进请进, 别客气。”他侧身讓路, “随便坐, 我去给你拿瓶喝的。”
林瑕跟着他走进客厅, 打量四周。
屋内的陈设很有意思——古色古香的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里燃着檀香,看起来是个正经修仙者的居所。但八仙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屏,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荟珍阁”“千里传音”各种AP名称。太师椅旁边还有一个扫地机器人,监测到林暇这个“异物”入侵, 正勤勤恳恳地启动转圈。墙角的檀香爐上,贴着一張电子二维码,浮动的小字闪烁着:“扫码查看今日运势”。
林瑕:“……”
【主人,这个世界的画风好奇怪啊。】017在他脑海里小声说。
谢云归从里间出来,端着一杯冰镇可乐,仿佛听见他心声似的,不好意思笑了笑:“寒舍简陋,不瞒仙友,我修为低,只能氪金,咳,科技能干的,咱就盡量节省灵力嘛。”
他把杯子递给林瑕:“来,尝尝。这是我们自己家的饮料公司特供的灵co。”
林瑕接过茶杯,低头看了一眼。
嗯,气泡浓密,还是冰镇的。
凑到鼻端闻了闻,和先前喝过的可乐也没什么区别。
他仿若无觉,送到唇边,小小抿了一口。
【主人!】017惊叫,【你怎么就喝了?!】
【不然呢?】说话间,他已经喝完了。
谢云归看着他,笑容更深了:“好喝吗?”
“还行。”林瑕把空杯放下,抬头看他,“好像有点苦。”
谢云归笑着点头:“嗯,特调,是有点苦。不过苦盡甘来嘛。”
他起身,一副东道主模样,“你先坐着,我去准备晚饭。”
扫地机器人从他脚边转过去,碰到桌腿,自动调转方向,继续勤勤恳恳地转圈。
林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垂下眼睫。
藥效发作了。
一股微弱的熱意从小腹慢慢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涌动。
【主人!你明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还喝?!】017急了。
【因为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与其一直防着,不如讓他动手。】
【可是——】
【别可是了,】林瑕打断它,【帮我扫描一下这间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017很快给了他一个平面图。
他站起来,悄无声息地顺着回廊,从客厅走进主人家的书房。
一路没有遇到一个人。
可他推开门,书房里却站着一个身影。
谢云归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變了。
不再是温和有礼,而是志在必得的、略带贪婪的笑。
“这么快就发现了?”他说,“我还以为能多骗你一会儿呢。”
林瑕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谢云归慢慢走近:“可乐里的藥,无色无味,入体即化。你喝了,就跑不掉了。”
那股熱意确实變得猛烈。
从腹部蔓延开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脚开始发软。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问了一句:“为什么?”
谢云归啧了一声,他伸出手,想要摸林瑕的脸。
“为什么?因为你是极品爐鼎。任何人和你双修,都能修为大涨。尤其是高阶修士,和你双修一次,抵得上百年苦修。这样的好东西送上门来,我不要,别人也会要。”
林瑕垂下眼睫。
原来如此。
“你怎么知道我是炉鼎?”
谢云归诧异地抬眉,似乎是意外他“常识”的匮乏。
他着迷地深嗅一口,“你的香味浓烈到我飞在半空都石更得不行,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林瑕嫌恶地拍开他的手,不想再问。
谢云归一愣,“怎么,不想我碰你?呵,什么离家出走,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哪个宗门私下豢养的禁脔吧?与其被一个宗门采补,不如跟着我一个人。”
还真是癞哈蟆做梦,长得丑,想得美。
林暇趁他不备,掉头就跑。
谢云归猫抓老鼠似的,也不追,只用传音诀戏弄道,“你跑不掉的!那藥已经入了你的经脉,你越跑药效越强!等会儿你就会自己回来求我,求我要你!”
林瑕才不理他。
他祭出谢云归扔在客厅充电的仙剑,用尽全力往外冲。
熱,他快熱化了。
嘴唇被咬破,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滚燙的、腥甜的。但还不够,药效太强,那种热意已经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指尖,蔓延到每一寸皮肤。
身后,是谢云归气急败坏的怒斥和緊追不舍的追击。
林瑕又加快了速度,直到冲进一片浓稠的黑暗。
不,不对。
不是黑暗。
是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影的洞口。
谢云归的脚步突然停住。
不是他不想追,而是那洞口外围的禁制,讓他根本无法靠近一步。
他的脸色变了。
“那是……”他的声音发颤,“剑门老祖閉关的地方?”
他站在禁制外,看着林瑕跌进洞口的黑暗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点点惋惜。
“真是找死。”他喃喃道,“可惜了,这么新的炉鼎。”
林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闯进去的。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早早就从飞剑上跌下,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热意在体内肆虐,烧得他神志不清,他只能凭着本能往深处爬。
洞里很暗。
不是纯粹的黑,而是隐约有光,幽暗的、微弱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渗进来的光。借着那点光,林瑕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洞很深。
他爬了很久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他已经分不清了。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是一个石室。
燃着无数长明灯。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高高盘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玄袍,长发披散,閉着眼睛。周身有淡淡的灵光流转,那些灵光微弱而混乱,忽明忽暗,像是随时可能熄灭,又像是随时可能爆发。
林瑕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扑到石台边,双手撑在石台上,大口喘气。
热意已经烧到了极致。他的脸颊燙得惊人,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因为被啃咬而染着血色,看起来狼狈又情色。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人。
那張脸——他愣住了。
那样熟悉,又那样遥不可及,让他在药效的折磨中,本能地想要靠近。
他伸出手,攀上那人的肩膀。
男人緊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蝼蚁,滚开!”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林瑕没有滚。
他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循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气息,本能爬进那人的懷里,将滚烫的脸颊贴上他的胸口,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
手下的身体猛地僵住。
男人艰难地抬起手,掌心灵力凝聚,那是足以将这个打断他进阶的蝼蚁震成碎片的力量。
但那只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因为懷里的人抬起头,用那双被药效烧得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老公。”
男人一僵。
他低头,死死盯着懷里那张不知死活的脸。
陌生的脸。从未见过的脸。
但那一声“老公”,像是钩子一样钩进他的心脏最深处。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闯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一声称呼,他的手就落不下去了。
他只知道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肆虐,而怀里这个人身上的香气,正和他体内的灵力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林瑕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他只一味把自己往男人怀里缩,像是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去。
太热了,太难受了,只有这个人身边稍微凉一点,只有这个人能让他好受一点。
他抬起头,循着那人清凉的气息,紧紧吻了上去。
这个吻笨拙而滚烫,小狗一样咬着那人的下唇,又舔又吮。
男人双眼猛地睁大。
灵力在他掌心聚集又散开,不是攻击,而是失控的、无意识地外溢。
石室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怀里的人,正在撕扯他的衣服。
“蝼蚁——”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给我停下!”
林瑕没有停。
他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他急了,开始扯——扯不动就开始咬,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又凶又急又委屈。本就勾人的湿红眼眶更加勾人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落在男人虎口。
烫的他心头一紧。
“好难受……”林暇呜咽着,声音又软又哑,“你怎么这样……每次都欺负我。”
男人盯着他的眼泪,喉结滚动。
他活了数百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他设想过无数飞升前的魔障,偏偏没有想到——
有一天,他会像现在这样,被一个神志不清的炉鼎骑在身上厮磨,当做解药。
可不救他,他会死。
这个设想让他冷寂的心脏骤然不悦,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轻轻落在林瑕的后心,灵力缓缓注入,想要安抚那股肆虐的燥热。
但药效太强了,灵力根本无济于事。
林瑕被那股凉意安抚了一瞬,很快又燥起来。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一脸委屈地看着男人,嘴里含混地控诉,“你为什么不安抚我?我要你亲亲我、摸摸我!”
男人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灵力失控般汇聚在腹部。
他咬牙启齿,“记住,这是……你自找的。”
然后,他反客为主。
那一夜,石室里的长明忽明忽暗。
灵力乱流和药效的热浪交织在一起,当一切终于平息的时候,林瑕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布满泪痕的、潮红未褪的脸。
沉默了很久。
所以,这就是他身为剑修……必经的最后一劫吗?
第108章 最后一个幻境2
林瑕疲惫着醒来。
身体散架一般。
身下是冰凉的玉石, 身后贴着火热的胸膛,腰上箍着一只手臂,搂得极紧, 像是怕他跑掉。
鼻息间尽是男人身上熟悉的雪鬆气息, 清浅而霸道, 铺天盖将他裹住, 每一个毛孔仿佛都被浸透。
男人心跳沉稳有力,贴着耳朵跃动,林暇习惯性地蹭了蹭。
“老公,早。”
可回应他的, 不是事后清晨的温存。
“你见谁都叫老公?”冰冷的质问响起,林暇猛地惊醒, 这才想起, 这已经不是上一个真假少爷的世界了。
他挣了挣,抬眼就对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正面无表情盯着他。
林瑕愣了一下,混亂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被弹幕拖进另一个更高维世界,遇到赛博修士谢云归,他被下药, 逃进一个山洞, 看到这个顶着和兰洛斯特一模一样禁欲脸的男人。
然后他扑上去, 咳, 强睡了对方。
林瑕:“……”
男人再度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昨晚的事,给我一个解释?”
林瑕无辜眨眼。
那人的表情更冷了。
炙热的掌心抚上他满是红痕的脖頸,虎口慢慢收紧。
“不说?”
林瑕又眨了眨眼。
更多的细节一点一点涌了上来。
这个良家妇男好像一直在说“停下”“走开”“不要”之类的话,但他药效上头, 根本听不进去。
所以现在……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林瑕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乖巧的、无辜的、人畜无害的笑。
“那个,”他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石室内温度骤降。
林瑕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被下药了,神志不清,我……”
“你什么?”男人压着眉眼,掐紧他的腰,“你扑上来的时候,可没有神志不清。”
“……那叫药效上头。”
“你脱我衣服的时候,也没有神志不清。”
“……那、那也是无意识的。”
“你咬我的时候,”他的眼神犀利,示意喉結上清晰的牙印,“这張嘴也是无意识的?”
林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默了。
那个牙印……咬得还挺深。
两排绯色印记点缀在修长的脖頸上,叫他那張禁欲冷峻的脸无端风月起来。
更别说脖子侧边还有几道抓痕。
鼓鼓囊囊的胸肌也有。
腰上也有。
像是被一只发情的野猫又抓又咬了一整夜。
林瑕的脸腾得红了。
“……我可能是,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他小声说。
后腰蓦地一痛,那人手上用力,猛地将他收紧,简单的一层单衣之下,两具不着寸缕的身体紧密贴合。
林瑕能清晰感觉到,那东西还半醒着敌在他身后。
“第一次?”男人低下头,叼住他的耳垂,“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下了死口似的,咬得又疼又痒,“这里那么会西,是早就被曹兰了吧?”
林瑕被问得面红耳赤。
差点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上个世界不也是你这老登,借着发情期对他过分开发!可他不能,只好识趣地闭嘴,努力往外躲。但腰上的手臂金箍一样,他越想跑,反倒同男人贴得越紧。
紧到彼此身体细微的变化,都一览无遗。
林暇顿时僵住。
“那个,”他试探道,“你能先鬆开我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说出的话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因为我又更了。”
啊啊啊啊啊啊!
林暇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不是才弄了一夜吗?!”
“嗯,才一夜而已。”
什、什么鬼?!
【主人,监测到他是元阳未破的半仙之体。】
017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同情。
【什么意思?】
【也、也就是俗称的,没开过荤的老处男。】
【……】
“没开过荤的老处男?”男人挑起唇角,笑得阴沉沉的,一个用力,就叫他犹如被卡车碾过的身体再次不知餮足地火热起来。
“唔,忘记他能听见我们哔哔了!”
林暇简直欲哭无泪。
视线很快被泪水模糊,天地之间只剩下晃动的火光和滚烫的喘息。
林瑕被迫趴伏在石台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间,咬紧嘴唇努力不叫出声。
他恨死了这具身体。
整个人都是软的,碰一下就发抖。
而冷酷无情的劍修,既不懂怜香惜玉,又存了心不想让他好过。
灵力和青玉一同流转,老处男食髓知味,不知疲倦般征挞着,全然不顾炉鼎肉体凡胎的弱鸡耐力,只一味追逐着停滞许久的修为在瓶颈线边缘来回冲擊的爽感。
他修煉千年,一心为了飛升,却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修煉一事,同欲望結合之后,竟是这般叫人欲罢不能的滋味。
合欢,雙修……那些曾经令他唾弃不齿的字眼在他脑海闪过,下一秒就被直擊天灵的舒爽击散。
他毫不留情地抓紧炉鼎无力塌陷的腰肢,迫使他高高崛起被装得发红的小辟谷。
“还没开始就没力气了,这么没用?”
Omega的身体天生就是为了承受Alpha的成結和灌入而设计的。而现在,这具身体被塞进了修仙界,成了所谓的“炉鼎”。
那意味着——更敏感,更会西,更能榨。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嘶——”他倒吸一口气,眼底寒冰被某种更危险的东西融化。
“这样浪荡的身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也敢骗我说是处子?”
林瑕没脸回答。
他的身体确实自成名器。那是Omega的本能,当被进入到足够深的地方,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骄矜、守锁,像是要把对方永远留在里面一样。
在ABO世界,这叫“成结反应”。
在这里,大概就是“顶级炉鼎的天赋”。
男人被他搅得呼吸都亂了。他掐着林瑕的腰,用力几下,然后突然停下来,一掌拍在他臀尖。
“放松。”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寂的石室里回荡。
林瑕被打得一抖,搅得更紧了。
男人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是故意的?”
林瑕冤枉得要死,偏偏说不出话。他被盯得太深,好像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酸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蹿到天灵盖,讓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开始哭。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石台上,声音又软又哑,像是小猫在叫。
“呜……不要……”
男人低头,看见他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
“不要什么?”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瑕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男人又凶又野,过度的索求讓他眼前发白。
他捂住肚子,哭得不能自己。
要成结了。
林瑕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不对,这是修仙界,不是ABO世界,哪来的成结?!
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湿热的生殖腔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Omega的本能,不讲道理。
男人的呼吸彻底乱了。
那种疯狂的、不知餍足的占有,像是要把他五脏六腑所有淤积的冲动都泄出。他修炼千年,从未体验过这样的舒服爽利。
可怜的炉鼎像是被逼到极限,只知道呜呜咽咽地哭。
“呜呜,不要了,要坏了。”
哭得他心头一软,一股陌生的柔情涌起,男人按住炉鼎不断抽怵的腰腹,分神耗费灵力引导着他体内不断积攒的元阳,“宁心静气,让身体里的热流跟着我运行……”
林暇整个人水里捞起来似的,汗涔涔的,像一尾湿滑的人鱼,闵感至极的地方被他的大掌一烫,不止无法运转热流,身后还无师自通地吆紧,男人闷哼一声,双修功夫被骤然加断,气得狠狠在他后颈咬下一口。
“小咀这么斯奥,说,到底跟多少人双修过??”
语气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酸味。
林暇讨好地摇晃着,“没、没有啊,从头到尾只有你,老公,老公。”
那一声声猫叫一般的轻唤,叫才失守的修士再次蓄力。
欲望好似大汛时漫溢的洪,一发无可收拾。
长明灯幽幽燃着,默默印着这场彷如无尽的折磨。
男人隐隐察觉,瓶颈竟然松动了。
他还埋在炉鼎的身体里,即将突破的快意令他猛地用力,头颅高高扬起,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几滴性感的汗水跌落在身下炉鼎斑驳着青紫痕迹的果背上。
半仙之体,距离飛升成圣,不过一线。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林瑕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呜咽,嗓子都叫哑了,只剩下无意识的哼哼。
男人闷哼一声,一股庞大的灵力从两人交,合处轰然炸开!
石室震动,碎石簌簌落下。长明灯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林瑕眼前一白,彻底昏死过去。
山洞外,紫色的劫雷一阵有一阵,滋滋响个不停。
云寂冷漠地抽身,披上脏乱的道袍,毫不留情地想,他清修千年,要不是为了历劫飞升,决计不肯沾染炉鼎这等乱心毁道的腌臜物。
这个不知死活、自己送上门的炉鼎,待他突破仙境,真正成神,就……
丢弃了罢。
可他等了又等,神识探出洞外,雷云聚集又散去,天空重归平静,飞升的紫雷却迟迟不见落下。
为什么?
明明修为已到,瓶颈已松,为何雷劫不至?
他不死心,掐指再卜一卦。
识海缓缓浮现的,仍是那八个浮金大字。
情根不斩,大道不至。
果然……还是卡在情劫之上吗?
他蹙眉,幽深眸光落在石床那张脸上。
潮红未褪,毫无防备,弱小到他一捏就碎,嘴里却还无意识地喃喃着。
“……不要、不要了。”
叫得他心烦意乱。
他抬起手,掌心灵力凝聚成凛冽劍气。
情劫者,需以情人血祭剑,只要劈死他,就可以大道圆满。
他修炼千年,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一日。
现在,就差这一步。
这时,炉鼎突然动了一下,晕红的小脸往他的软枕上贴了贴,黏黏糯糯唤了一声。
“……老公,抱。”
他的手僵在半空。
灵力蓦地散去。
脸上表情,一时黑沉得无法形容。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知道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能让他心软。
他只知道——
今天不行。
今天,还不是时候。
他仰头,神识透过山体,仰望苍穹,劫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试图自己说服自己。
“今日堪堪突破,修为不稳,不宜引雷劫飞升。”
“没错,再等等好了。”
等他再与这炉鼎双修几次,有情方可祭剑——
作者有话说:年夜饭~~~嘻嘻。新年快乐吖宝宝们。两天在单位值班,我用神一样的速度敲了两万字,按照这样的进度,感觉过年期间就可以完结了。
第109章 最后一个幻境3
林瑕是被饿醒的。
准确地说, 是被胃里一阵阵的痉挛闹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石台上,身上盖着一件皱巴巴的外袍——就是昨天他亲自撕下来的那件。
石室空荡荡的, 那个折腾了他一天一夜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瑕动了动,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疼。
腰像是被人捏碎了, 大腿内侧也火辣辣的, 身后酸胀得厉害。他艰難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石台上,望着洞里那些忽明忽暗的长明灯,开始发呆。
【主人, 你醒啦?】017的声音响起,小心翼翼的, 【你还好嗎?】
“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嗎?”
【……不像。】
【这么多长明灯, 这该不会是个墓吧?也不知道有吃的没有……唔,好饿。】
林瑕叹了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刚起到一半,腰一軟,又摔了回去。
“要命——”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 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
林瑕转头, 对上一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
云寂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醒来就勾引我?”他开口,声音冷淡里帶着一丝不屑,“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
“我!你!”林瑕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还要不要脸了?!我这样,不是你这个色中饿鬼折腾的嘛?!”
“你再说一遍?”某鬼恼羞成怒,殺心又起。
“咕——”一阵尴尬又绵长的腹鸣打断了施法, 等云寂反应过来时,不止剑诀没有劈过去,乾坤袋里的丹丸还自己跑到了炉鼎的嘴里。
云寂顿时黑下脸。
他堂堂半仙之体,剑宗开山立派的老祖,竟会抵挡不住合欢媚术,不仅收容这来历不明的炉鼎留在洞府,还放任他左右道心。
简直荒谬。
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已经为这炉鼎破了太多例。
擅闯他洞府,没有第一时间被剑气诛殺;对他大不敬,还留他活到现在;每次他刚入定,这炉鼎就会翻个身,或者哼唧一声,引得他的神识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更荒谬的是,这会儿他竟想都没想,就将複灵丹给了他。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末法时代,普通丹藥都珍贵非常,更遑论他亲自炼制的複灵丹。不止丹方難求,主藥也早已绝迹,原本是他留着冲击瓶颈时稳固境界用的,此界一共也只三颗。
可这炉鼎只用一副又軟又委屈的表情,外加湿糯沙哑的嗓音,就不费吹灰之力将丹药骗了去。
一个迟早要为他祭剑的炉鼎,一个半分灵力没有的凡人,怎么配用这样高阶的丹药?
死手,怎么比脑子还快。
炉鼎娇艳盈润的唇连同他的指尖一起含住,柔软得如同灵蛇一般的舌尖扫过丹丸,在他指尖留下一道湿熱的痕迹。
他渾身一僵,像是被劫雷击中,猛地抽出手。
“謝謝老公。”炉鼎却依旧不知收敛,衣衫不整地蜷在他的道袍之下,口中含着丹药,连道谢都含糊黏腻,尽是勾人之态。
“……”云寂面无表情地将发烫发麻的指尖藏进广袖之下,“慎言,叫我云寂。”
“云寂?”炉鼎眨眨眼,嘟囔着重复了一遍,“云道长?云仙人?云先生?”
“到底喊哪个好呢?”
那故作苦恼的声音轻轻的,小小的,连换几个叫法,不知怎地,一个比一个難听。
“随你。”他气得一甩袖子。
可甩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那人眉眼弯弯,眯成月牙,真的开始“随便”了。
“老公,我渴了。”
“老公,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老公,为什么外面那么繁华,你这里什么都没有?”
“老公,你有手机嗎?我想上个网。”
“老公……”
云寂捏着剑诀的手青筋直跳。
等不及培养感情了,还是先殺了清净。
可偏偏——
偏偏那一声声“老公”,又叫他有些不舍。
如果情劫非渡不可,殺了这炉鼎,想再重新找个对他情根深种的祭品,岂不麻烦?
他狠狠放下起诀的手,干脆换了个石室入定。
身后,林瑕趴在那里,嘴里还在咀嚼那颗丹药,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主人,他好像真的很想杀你。】017小声说。
【我知道。】林瑕笑意淡了几分,【但他现在还下不去手。】
【你怎么这样肯定?这次的穿越好像和以往的世界都不一样。】
【因为他耳根红了。】林瑕摸了摸下唇,【是不一样,但他依然是他。】
【……】017沉默了两秒,【主人,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就玩火呗。】林瑕翻了个身,仰头望向洞顶,【不玩怎么这个世界到底想干什么。】
身上不痛了,他又有了新的烦恼。
难受。
渾身滑腻腻的,太难受了。
他想洗澡。
可这个山洞里,别说浴室,连个水坑都没有。
【77啊,附近有水吗?】
【有是有,可是……】017吞吞吐吐。
【别可是了,导航!】
林瑕很快在迷宫一样的洞府中找到一个池子。池水清冽,冒着淡淡的雾气。
林瑕眼睛一亮。
他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有点凉,但不影响。
他飞快地脱了衣服,滑进池子里。
“唔——”
冷冽的池水包裹住身体,林瑕瑟缩了一下,适应之后,舒服得眯起眼睛。
就是斑驳的痕迹在水波里若隐若现,叫他不禁脸红。
这个世界的兰洛斯特,性子冷,下手狠,还没有售后,差评。
他正胡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隐隐含着怒意的冰冷声音。
“你在干什么?”
林瑕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滑进池底,回头就看见云寂站在池边,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眼神凶得吓人,好像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洗、洗澡啊。”林瑕往水里缩了缩,“你弄得到处都是,又不替我清理,我不得自己来吗?”
云寂眉心狠狠一跳。
目光从他脸上滑下,落在露出水面的肩膀上。那里红红紫紫,全是他在失控时咬出来的。
视线再往下。
水波粼粼,隐约可见更艳的颜色。
想到什么,云寂的喉结滚了滚。
“想要清理,我捏个诀便可。这里的水,”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不是给你洗澡的。”
林瑕眨眨眼:“那是干什么的?”
“灵泉。”云寂说,“我用来淬剑的。”
林瑕:“……”
他低头看了看池水,又抬头看了看云寂,表情无辜又茫然:“那我现在起来?”
说着,他撑着池边准备起身。
池水晃动地更加厉害,一路晃进云寂的心里。
他的目光像被黏住,静静看着水珠顺着那人白皙的脊背滑落,没入隐秘的沟壑,看着那人因为用力而绷紧柔软的线条,露出浅浅的腰窝。
他的手微微攥紧。
“站住。”他听见自己不受控制地开口,声音仿佛闷在胸口。
林瑕一愣,僵住半起身的姿势,回头看,“嗯?”
云寂没说话。
他一步一步,滩过及腰的池水,走到他的身后,缓缓伸出双手。
林瑕以为他要扶自己一把,红着脸道了句谢谢。
可云寂没有。
他的手落在了那两个小小的腰窝上。
掌心滚烫,烫得林瑕微微一颤,他下意识地想躲,脚下一滑,反倒彻底栽进了男人怀里。
“啧,这样急切地投怀送抱?”云寂嗤笑。
手却很诚实地沿着腰线往下,像在丈量着什么。
池水在他指间穿梭,帶起细小的涡漩。
林瑕的呼吸急促起来。
剑修的指掌带着常年握剑的厚茧,每一下的摩挲都像是带着电流,让他浑身发软。他撑住池边,咬着嘴唇,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地讨饶,“老公……”
云寂没应声,手继续往下,没入水中。
林瑕浑身绷紧。
“既然你这样想要,”云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而低沉,“那我便成全你。”
林瑕摇头,又点头,渐渐升起的快感叫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接受还是拒绝。
云寂眸色更深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他是来收拾这个破坏他剑池的闯入者的。不是来……做这个的。
但这个人的身体,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极品炉鼎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觑。
很正常。
这再正常不过了。
仙历有载,稀世炉鼎甚至能叫神格永堕,何况他这个半仙之躯。
几息之间,他就再次说服自己,手上的动作也再进一步。
林瑕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倒在池边,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云寂俯下身,咬住那只耳朵。
“我改主意了。水既已被你弄脏,”他的声音低得像恶魔低语,“日后还如何洗剑?我只好……从你身上讨些利息了。”
林瑕说不出话。
池水很快剧烈地涌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才消散的情潮卷土而来,竟比上一轮更加汹涌。
他哭着咬住拇指,原本还要很久的第二次发情期竟生生被男人做到提前。
愈发炽熱的体温叫云寂头皮发麻。
他扳过林瑕的脸,恶狠狠吻上被啃咬得一片狼藉的唇。
“咬什么?舒服就叫出来。”他故意停下,“想要就自己求我。”
林瑕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敢看他。
云寂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有如昙花一现。
林瑕愣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双眼看他。
下一秒,湿热的吻落在他眼皮上,“连眼神都这么媚,说,到底勾引过多少个男修?!”
“唔。”他突然的惩戒叫林瑕发出一声濒死的喘,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双手扣进池沿,也起了坏心,“好多……啊哈……好多个。怎么?云仙长很介怀?”
“介怀?不。”云寂再不收敛,死死咬住他的后颈,“那便……让我好好看看你身经百战历练出来的手段吧。”
死、死了。
人终将会为自己一时的嘴欠付出惨重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林瑕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抵死缠绵。
Omega发情期的甜香在这个世界似乎被转换成了另一种可怖的魅香,该死的老处男这次失控得更加彻底,不止缠着他的身体,连神识都挤进他的识海。
比以往丰沛无数倍的灵力疯狂涌入他脆弱的身体,又流回剑修的身体,识海里,云寂那枚本命剑都发出激动的颤鸣。
被菁萃的灵力洗涤之后,剑身金光流转,在识海向着他迸发出凛冽的杀意,察覺到他本能的恐惧后,又被男人难耐地强制唤回识海。
炉鼎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身体里一波又一波的动荡叫他来不及思考,又沉沦进下一轮攻势。
可林瑕知道。
精疲力竭之时,他可怜巴巴地撒娇,“老公……”
“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啊?”
可男人跟他作对似的,睡得时候老夫老妻,睡完翻脸就不认人。
切片不仅没有覺醒,还愈发阴晴不定。
按以往世界的经验,如果他闯入山洞时云寂的那几次杀意,是重逢必经的试炼,那睡过这么多回的云寂,就算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也应该觉醒累积的爱意。
可事实是,那家伙想弄死他的心,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烈。
而他,因为高阶世界意识的压制,连脱离这个世界回到怪物的胃囊,找他本尊算账都做不到。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错?!
林瑕趴在石台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在心里默默复盘。
“想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瑕抬头,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次,手里多了一个玉碗。
碗里是热腾腾的粥。
林瑕愣了一下,竟有些惊喜,“这是……给我的?”
云寂冷哼一声。
“洞府没有吃食。这是我去山下买的。”
林瑕眨眨眼。
买的?他看了眼粥的卖相,再看看男人躲闪的视线。
嘴嘴硬。
他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云寂的脸色更冷了,“不吃就算了。”
说着就要收回手。
林瑕连忙抓住他的袖子。
“吃吃吃!我吃!”
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熨帖。
林瑕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叹息。
“好喝。但是下次不要买粥,记得换成鸡鸭鱼肉,我不喜欢清淡的。”
云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训斥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林瑕故作不知,喝了几口,突然抬头。
“老公,你不喝吗?”
云寂冷着脸:“我不需要。”
林瑕歪头看他,忽然舀起一勺粥,塞到他嘴边。
“尝尝嘛。”
云寂皱眉。
“我说了,我不——唔。”
话没说完,勺子已经塞进了他嘴里。
温热的粥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焦苦。
云寂愣住了。
林瑕笑得眉眼弯弯。
“好喝吗?”
云寂的喉结滚了滚。
他咽下那口粥,面无表情地说。
“难吃。”
然后落荒而逃。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不好吃就别吃。”他没回头,“明日我传信叫宗门弟子送些别的。”
说完,大步离开。
林瑕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停不下来。
【主人,】017幽幽开口,【他耳朵又红了。】
【我知道。】林瑕笑眯眯地继续喝着那碗焦糊的粥,【这个口是心非的切片,还挺可爱。】
【嗯,可爱到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
方才瞬间的杀意林瑕也敏锐地感知到了。他放下碗,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行。】
发情期过去已经一周,两人连神识都交融过,可这个死脑筋的剑修还是想着杀了他飞升。
没救了。
林瑕把山洞的每一寸土地都扒拉了一遍,每一张纸都没放过,可这个石洞仿佛跟外面是两个世界,除了老古董一样的功法和仙诀,他没找到一点解密这个世界的线索,也没琢磨出唤醒云寂的方法。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
他想起穿来那天看到的景象——LED广告牌、传音玉简、电动滑板剑、灵品市……
这个赛博修仙的世界,有着太多违和的地方。
或许,答案就在外面。
【既然云寂这里找不到突破口,那我们就从这个世界入手。】
捧着从石室顺来的灵石,林瑕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77,征服不了男人,我们去征服世界好了。】
【……】
于是某天,趁着云寂不在,林瑕将灵石揣进口袋,大摇大摆走出洞府。
看着卷走洞府巨额灵石下山,不仅没有被拦截,反而还被一路大开绿灯的宿主,017代码抽了抽,你管这叫征服不了男人?
【主人,你确定要一个人出去?】017小声问,【这个世界好像对你很不友好?】
“放心吧。”林瑕迈着大步往山下走,“那是某人该急的事。”
某人是谁,不言而喻。
【……】
想想这一个月的剧情,017自觉闭麦。
那个冷脸剑修,总是上一秒喊打喊杀,下一秒又把它的主人揽进怀里,抱得死紧。
每天早上,那人明明早就醒了,却一动不动,用充满杀气的眼神凝视它的主人,直到他睁开眼睛才冷着脸松开。
无论什么时候,哪怕苍龙正当吐水的关头,只要它的主人喊疼,那人都会放轻动作,面无表情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好像,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反正不管它的主人闯出多大的祸,那人一定都会捞他。
谁叫主人的命,只能是那人的呢——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开始神志不清。审核又发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10章 最后一个幻境4
天天被摁在石床上打桩, 林瑕都快忘记太阳长什么样了。
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他心情舒畅,连脚下坑坑洼洼的古早山道, 都显出几分可爱来。
可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唯一的交通工具, 那柄从谢云归那里顺来的光劍, 待机一个月, 亏电了:)
望着不远处“扫码即用”的飞劍充电桩,林瑕无语凝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没钱寸步难行。
然而,生活远不止眼前的苟且, 还有暗处的苟且。
几乎在他走出洞府的瞬间,就被好几波人盯上了。
他攥紧拳头, 磨了磨后槽牙, 【这些修士,鼻子怎么比ABO世界里的狗alpha还灵?!】
【主人,要、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017胆戰心惊,【何必跟元帅斗气,他想不想得起来, 总归也就是多睡几覺的事!】
【不, 】林瑕沉下脸, 【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直覺这个世界不对劲。
【不论如何, 我要先搞清楚,这次到底拿的是什么剧本。】
【那这些尾巴怎么办?】
林瑕微微一笑,【好办,找个冤大头接盘就好。】
谢云归的账,正好一起算一算。
有017的辅助,林瑕很快找到记忆里那座中式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瑕摸到窗下,从缝隙里往里看。
谢云归正坐在桌前,在平板上戳戳点点,神情一时惊叹,一时惋惜。
嘴里还念念有词。
“卧槽,又挂了……这boss什么伤害……”
林瑕:“……”
行吧,网瘾少年。
他径直推门进去,“嗨,谢道友,又见面了。”
谢云归抬头,见鬼一样,“你——”
他指着林瑕,“你竟然还活着?!”
林瑕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托道友的福,不仅活着,还活得挺好。”
谢云归被他的笑晃了下心神。
老祖的洞府,从不容活物,哪怕是只苍蝇飞进去也会被劍气射成筛子,他以为林瑕必死无疑,没想到一个月后,这人还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股炉鼎特有的香气,比一个月前更加浓郁。
仿佛某种熟透的果实,饱满、多汁、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谢云归鼻头动了动,眼神渐渐变了。
他悄悄点开监控设备,打开家里的小型禁制,“道友既然自投罗网,这次就别想脱身了。”
“好说,好说。”林瑕像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笑得眉眼弯弯,“我也没打算走。”
谢云归狂喜,几步逼近,“算你识相。我爹可是劍宗大长老,跟着我,有你享不尽的……”
下一秒,一把冷剑抵上他的咽喉。
森冷的寒意将他冻在原地。
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不是激光剑,不是附灵剑,而是、而是一柄凭空出现、由纯净灵力凝结而成的剑!
这可是他爹那个級别的修士才会的绝技。
谢云归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都在抖,“你一个炉鼎……怎么会有灵力?!”
林瑕眨眨眼,表情无辜極了,“这很难吗?”
他当然没有灵力,但他有017作弊:)
说着,他的左手蓄力,冰蓝色的灵力甚至带起小股风旋,瞬间凝成另一把长剑,“要不,送一把给你玩玩?”
说着,作势就要将灵剑往谢云归手里塞。
谢云归哪里敢接?
要知道,高階修士精纯而剽悍的灵力,若是一个不慎灌入低階修士的身体,足以叫他当場暴体而亡。
谢云归简直快要吓尿,扑腾一声跪下,“道友,哦不,前辈、大哥,先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给您磕头,求求你放过我——”
“什么放过不放过的。”林瑕把脸一拉,“咱们朋友一場,我特意前来投奔你,就这么不歡迎?”
“歡迎,热烈欢迎。”谢云归欲哭无泪。
他想不明白,一个弱鸡炉鼎,短短一个月,怎么就有了堪比金丹修士的灵力。
“欢迎就好。”林瑕笑眯眯收了剑,“谢道友不愧是名门之后,年纪轻轻就有房有车有存款,不像我,一无所有,连今晚住哪儿都没个着落,就指着你这两室一厅了。”
这话,谢云归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得陪着小心,戰战兢兢问,“你是要在我这落脚?没、没问题,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这就走——”
“走?”林瑕拦下他,“那多不好意思。”
他拉长了声音,“你走了——谁来给我洗衣做饭当苦力?”
“……”谢云归哪里想到这厮竟如此厚颜无耻,“我、当然是我。”
“那就叨扰了。对了,外头还有几个尾巴,劳烦道友顺便清理一下。”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监控放大了外头的动静。
“确定进了这里?”
“错不了,那股香味,绝对是極品炉鼎。”
“谢云归这狗东西,藏得够深啊。”
“槽,有禁制,兄弟们,一起上!”
“!!!”谢云归两股战战,立马哭着打call摇人,“爹,不好了,快来救我狗命……”
【77,你看,这不就全都搞定了?】
林瑕笑着朝谢云归比了个大大的赞,随即心安理得地开始打量新住处。
上次匆忙,没看仔细。
别说,谢云归这狗东西日子过得比云寂好多了。
中式小别墅尽显低调的奢华。当然,最让林瑕惦记的,还是桌上放着的最新款大平板。
屏幕大,分辨率高,需要刷脸解锁。
林瑕拿起那块大砖头,对着谢云归的脸扫了一下。
叮——解锁成功。
他美滋滋窝进那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里,开始冲浪。
通讯录、聊天记录、论坛帖子、购物订单……啥都不放过。
【主人,这些有什么好看的?】017好奇地问。
【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一个时辰后,林瑕放下平板,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他刷了半天,总算对这个世界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是一个修仙与现代科技并存的世界。灵气依然存在,但日渐稀薄。为了应对资源匮乏的问题,修士们开始将人类科技融入修仙。于是就有了灵网、灵讯玉简、电动飞剑这些东西。
修仙界的阶級分化也愈发严重。大宗门的弟子资源丰厚,可以享受最好的灵石、丹藥和法器。而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则过得紧巴巴的,灵气不够,只能用科技和狠活儿来凑。
至于炉鼎——
林瑕从谢云归的搜索记录里,翻出好几条关于炉鼎的讨论。
「極品炉鼎,百年难遇。炼气期雙修一次能金丹,金丹期雙修几次直接元婴。」
「可惜太稀少了,上一回拍卖,一个中品炉鼎拍出了十万灵石。」
「听说真正的极品炉鼎,即便不用双修功法,光是啪啪,也能替修士净化驳杂的灵力。」
「要是能抓到一只,老子直接起飞。」
「别做梦了,千万个凡人里才出一个,行走的天材地寶,早被大派搜罗走了,哪里轮得到你。」
炉鼎,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存在。
体质特殊,无法修炼,却能助力强者净化灵气、提升修为。身上有特殊香气,修士能感知到。香气越浓郁,品级越高。极品炉鼎的香气,据说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难怪他一出洞府就被盯上。
炉鼎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款稀少且珍贵的“天材地寶”。
只要一现身,就会引得修士大肆争抢。
甚至还诞生了搜捕售卖“炉鼎”的专职猎人。
没人在意炉鼎的感受。他们只在意炉鼎的品级、功效,以及能够帮助修士提升多少修为。
林瑕越看越气。
他这才惊觉,山洞里那些缠绵,根本不是doi。
只能叫双修。
云寂显然也只拿他当炉鼎。
【77,】他幽幽开口,【我好像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末法时代,灵气匮乏。】林瑕慢慢说,【飞升是所有修士的唯一信念,也是这个世界的根本逻辑。】
017消化了一会儿,【所以,云寂睡你只是为了提升修为?】
【嗯。】林瑕气鼓鼓道,【不止如此,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动杀念,这次我的角色,应该是他飞升必历的情劫。】
第一个世界的短剧不是白刷的。
有了基础设定,林瑕很快复盘出他这个炮灰炉鼎的大致剧本。
【前几个世界,那条八爪鱼接连失利,肯定不会再冒险亲自上场。以它那个三流的编剧水平,也只能想出先斩意中人的套路,妄图借兰洛斯特的手除掉我。】
【啊?!】017惊了,【云寂本就是半仙之体,你们又双修那么多次,那他岂不是随时可能飞升,也随时可能杀掉你?】
【是也不是。】林瑕摸着下巴,【既是情劫,那肯定要他先动情。那条臭八爪这次也算聪明一回,我要是叫云寂爱上我,等着我的恐怕就是毫无悬念的一剑,要是不叫他爱上我,这幻境又根本没法破。】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
【凉拌。】
林瑕扔下平板,转头问一旁装死的谢云归,“喂盆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遮掩炉鼎的气息?”
他可不想做行走的唐僧肉。
谢云归一呆,“你、你连这都不知道?”
“知道还问你?”
谢云归的表情复杂极了。
“……丹修有一种藥丸,叫隐息丹。服下之后可以完全遮掩气息,大乘以下修士都察觉不到。”他顿了顿,“但这种丹药极难炼制,材料也稀有,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林瑕皱眉。
“别卖关子,直接说哪里能弄到?”
“三天后,珍宝阁拍卖会。”谢云归道,“压轴拍品里就有一颗。”
林瑕眼睛亮了,随即又愁眉苦脸起来。
“这玩意儿多少钱?你付得起吗?”
谢云归惊恐道,“大哥,祖宗,承蒙你看得起,荟珍阁所有宝物,起拍价五万灵石。就算我是个富二代,也供不起你这样挥霍。”
“说来说去,就是没钱。”林瑕嫌弃地瞥他一眼,“你看我和隐息丹,哪个更值钱?”
“那当然是你!”谢云归毫不犹豫答道。
极品炉鼎,一旦出现在拍卖会,绝对能拍出天价。
“那就好办了。”林瑕笑眯眯站起身,“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以你的名义联系荟珍阁,就说有个极品炉鼎要参加三天后的拍卖,要求第一个竞拍,且钱款秒付。”
“什么?!”谢云归瞪大眼睛,“你、你要卖自己?!”
“怎么,不行?”
谢云归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你卖自己干什么?”
林瑕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又纯良的笑。
“当然是换钱买丹药啊。”
谢云归:“…………”
他算是明白了。
这炉鼎打的竟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
想了想荟珍阁的手段,事情败露后他怕不是会死得很惨。
可他敢说不吗?
他不敢。
看着林瑕手里的灵剑,说不,他会立刻死得很惨——
作者有话说:我不中了,修上一章一个小bug,然后把自己送进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气,bug有什么不能忍的,我为什么要手欠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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