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虞别意双眸微睁,似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段潜目光沉静认真,并不是在玩笑。
确切的答案尚未浮现,等虞别意慢半拍回过神, 被风吹得有些干燥地唇瓣已和段潜贴在一起。没有酒精作用, 没有光线笼罩, 他们在黑暗而寒冷的天地间接吻,吻得不算重。
“唔”虞别意蹙了下眉,他的手还抓着毯子,指尖深陷,段潜的手掌搭在他后颈上,掌心火热,不过轻轻摸了下,便惹来一阵轻颤。
这点细小举动叫段潜偏过头,自然而然张唇将人包裹。虞别意唇间一热,察觉到段潜的企图,犹豫了两秒,还是松开了唇,任人进入。
理智已然下线,代替大脑先一步做回答的, 是全然出自本能的条件反射。
舌尖相抵时,虞别意眼前一片空白, 耳根发麻发烫。
分明白天还在故意躲着段潜,现在又这样毫无底线地接近,分明他们俩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什么都没想清楚的情况下,段潜不过问了句要不要和他接吻,自己就这样随流沉溺,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亲吻间隙,虞别意睁开眼,狭窄而迷蒙的视线里,段潜正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喉口一滞,虞别意没来得及换气,段潜有所察觉,错开位置在他唇角亲了下,提醒道:“换气。”
“知道。”
段潜高挺的鼻尖顶在虞别意面颊上,抵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微凉的鼻尖像冰块一角,直愣愣杵着,虞别意被冰得皱了下眉。段潜会错了意,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大,叫人不乐意,于是稍稍收了攻势,在虞别意唇角碰了下。
“”虞别意头一回发现自己对这种东西居然毫无抵抗力。
他放弃思考,索性自暴自弃闭上眼,由着段潜发挥。
不是第一次接吻,两人越发渐入佳境,把握着节奏相继抽离换气。但段潜就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怎么都亲不够,又一吻毕,虞别意偏头抹了下湿润的唇角,回眸便见段潜正盯着他,眸色黑沉。
“你先等等,让我缓缓。”
“不亲了?”
“有点累,我们——”
段潜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根,不由分说扣住人拉近,低声道:“天还没亮,再亲一下。”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唇舌又被吞吃,虞别意再次被猛然拖进温热的纠缠,他含混着训斥:“牙齿收收,别、咬我。”然而实际上,段潜亲得很老实,根本没怎么动,是他自己一个不小心撞上了段潜的犬齿。
再后来,也没人管什么牙齿不牙齿了。
根本没功夫想那么多。
他们吻了又吻,直到双唇都发麻,段潜总算意犹未尽松开人。
终于重获呼吸自由,虞别意咳嗽了几声,匆匆转过头,借四周暗色挡住脸上不成样子的情状。
他玩过自己很多次,有时是在卧室,有时是在浴室。在那些干净光亮的镜面上,虞别意清楚看过自己的脸昨天自己出来的时候好歹背对着段潜,今天距离太近,他还没做好就这么面对人的打算。
一时间,两道喘息声被卷入夜风,起起落落,长久无歇。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终于徐徐停歇,被亲吻推到高涨的情绪缓和,最终归于表面平静。
虞别意手撑在石头上动了下,碰到点冷冰冰的东西,他瞥了眼,发现是段潜的眼镜。没提醒某人现在可以戴上,他默默动了下手指,把冷冰冰的眼镜抓进自己手里。
最早出来时还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打颤,但现在身上披了毯子,还接了吻,虞别意彻底不冷了,掌心什至渗出温热密汗来。
他看了眼段潜,嗓音还哑着,略显干涩:“喂你到底怎么想的?”
段潜问:“你说哪方面。”
还能是哪方面,虞别意在心里骂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天的事,刚才的事,还有以后的事。”
他说的够清楚,每点每处都切中要害,也说的够模糊,段潜要真不想跟他扯清楚,随便怎么都能敷衍过去。
但虞别意心里清楚,段潜和他一样,不是喜欢把问题架着不解决的人。他们性格不同,为人处世的方法也不一样,但在这些方面却出奇的相似。
“反正现在没人,就我们俩,”虞别意抬了下腿,用膝盖撞段潜,“谈谈?”
段潜眉目深邃,不笑时很冷:“今天你有意在避着我,我知道。”
“没”否定到一半,虞别意转而问,“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和他们聊得很开心?”
“我——”
“我叫你,你也当没听见。”
“不是——”
“虞别意,你喜欢年级比你小的?”
“”天,这都哪跟哪。
虞别意想为自己叫屈,他承认,因为昨晚稀里糊涂互帮互助的事,白天那会儿他是有意避着段潜,但这怎么还能跟择偶取向扯上关系?
段潜:“你躲我,我看得出,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我也猜得到。遇事不决先逃开,等到想明白再跑回来。是不是?”
反驳的话一下卡住,虞别意攥着眼镜的手掌收紧。
段潜看着他面上细微的变化,心下了然。他知道虞别意惯常用此类方法解决问题,当初主动提起结婚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一饮而尽昨夜那杯酒时,段潜其实没想太多。
从前他总是喜欢做设想,假设许多结果,他总是思考自己脚下的路线能否抵达预期的目标。他考虑的因素太多,担心的变数也太多,于是只能放慢步调,只能永远走在虞别意后面。
他擅长忍耐,性子闷,话也不多,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常人的情绪。
他和每个暗恋者一样,都会焦急,忧心,迫切。
从前的他只是虞别意朋友、竹马,在虞别意为追求自由离开杭城后,他费尽心思不远万里追去,临了,也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勉强站住脚。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虞别意法律上的伴侣,他们两人的关系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拥有的东西,远比从前更多,更稳固。
“生气啦?”虞别意撑起身仔细看了眼段潜的表情,笑了下,“别嘛,我不是故意的。”
注视着虞别意的笑,段潜心下不似面上平静。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过去曾重复过无数次,虞别意匆匆跑开,过个十天半月,又像没事人一样跑回来,给他一个笑和两三句软话,前情便被顺利揭过,不再提起。
他对此理应经验丰富的,但有时他也会想,万一哪次,虞别意没再回来怎么办?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放进概率学,也会变得无限大。
他喜欢上的人是条滑不溜手的鱼,鱼不爱被抓住,也有自己的湖海,并不眷恋他提供的一方小缸,过大的举动会惊出水面波澜,可若什么都不做,鱼也只会悠悠游走。
于是他就要等待,等那条鱼自己回来。
见段潜还不说话,虞别意心里有点慌:“我没想冷着你,昨晚的事刺激大劲了,你总不能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戳戳段潜胳膊:“再说了,我要真满不在乎把那些全部略过,你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段潜说,“气死而已。”
“你真是”虞别意失笑,下意识跟往常一般搭上段潜的肩,借着不甚明亮的月色,他拭了下眼角笑出的泪,“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闹脾气么?”
“不是。”
“那是什么?”
段潜盯着他,又想起昨晚。昨晚的虞别意陷在他怀里,身体颤个不停,浑身都在都在散发热意。他似乎触碰到了某种名为失控的感觉,于是所谓的忍耐悉数崩裂,全部变为迫切不管鱼会不会游来,这张网,他都要铺。
“我在吃醋。”段潜说,没有任何修饰掩饰或借口。
虞别意愣了下:“你在什么?”
段潜又一次重复:“虞别意,我说,我在吃醋。”
对上段潜堪称直白的话语,虞别意掌心的汗并未随体温的降低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地渗出。他一时语塞,竟想不出来要用什么样的话来回答或是反问。
“你很意外?”不等虞别意回应,段潜又道,“以后不会意外了。”
“为什么?”
“因为以后我会经常这么做。”段潜淡淡道,“经常吃醋。”
本就不平的心绪被彻底搅和,虞别意瞠目结舌,他还从没见过哪个人吃个醋像段潜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藏着掖着点就算了,还要专门摆到明面上来说还一口气重复了三遍!生怕他不知道什么是吃醋么?
“我和那些小男生只是点头之交,压根没说什么,这你也要管?”
“我不管。”段潜说,“虞别意,你和他们聊什么是你的自由,所以我不管你。不过吃醋也是我的自由,不是么?”
“ ”虞别意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良久,他问,“段潜,你还记得我们领证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说过,他们两个人相熟相合,没有感情纠缠,利益取向一致,所以哪怕结了婚,仍能让生活运行在原本的轨道上。
段潜说:“记得。”
“我当时说,我们在感情上没什么纠葛,现在——”
“如果我想有呢?”段潜没有丝毫犹疑。
某些想法在不间断的你来我往中逐渐发酵,慢慢变得呼之欲出,虞别意没说话,半晌才玩笑似的开口:“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搞婚内情?”
段潜没否认,只道:“不可以?”
假结婚一场,没有婚外情就算了,兜兜转转弄到头来,出了苗头的居然是婚内情,虞别意出神片刻,这一瞬间想的竟是:还真让网友说中了。
原来段潜要跟他来真的。
虞别意咬了咬下唇,思绪万千。他这人野惯了,最反感沿着既定轨道做事,就像航行海上的船,他早已习惯随波逐流,哪里浪急浪高便往哪漂,从没个定数。
他不想被锚定,可段潜却是个例外。
从前这个例外只是朋友,而如今,这个例外成了他更亲密的人虞别意不知道,从段潜这个初始点开始,到底还要在自己的生活中衍生出多少其他的例外。
“你现在就要从我这要个确切答案?”虞别意问。
段潜摇头:“虞别意,这件事的主动权在你手里。如果你不想,也可以拒绝我。”
“要是我拒绝你,你会怎么做?”虞别意抬眼,他掌心还抓着段潜的眼镜,犹如段潜所说的主动权的具象化。
“是这一次拒绝我,还是永远拒绝我?”段潜反问。
“这两者有区别?”
“如果是这一次拒绝我,我会继续追你,”段潜表情仍是平静,“如果是永远拒绝,那我的回答也是永远。”
他根本没给虞别意留拒绝的选项。
虞别意回过劲来,不觉生气,反而有些好笑。怎么会有这么强盗的人?
从小到大,耍无赖这件事都是他的特权,他怎么也没想到,临了三十了,段潜居然一言不发继承了他的衣钵,并且明显青出于蓝胜于蓝。
事情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虞别意思索半天,选择趁热喝。
“你随便你,”他拢紧衣领,“不是不急么,那就等着吧。”
段潜看向他。
“等我想清楚再给你个答案,至于时间期限这次没有。”虞别意抬眼,“反正我是不知道的,说不准等你老的掉牙了才有消息。”
段潜听见,蓦然垂下眼,平静表情松懈而开,晕成一抹笑。
要不然说虞别意是笨蛋,如果自己老掉牙了还能一直待在他身边,那答案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段潜移开目光,在心里戳了下那条蓝色小鱼。
笨
话说开大半却并未了事的两人在外面坐了许久,久到天边的黑色都被细小的光晕冲淡。
虞别意放眼望去,看得出那是太阳的轮廓。
不知不觉间,天竟要亮了。
盯着远处看了两秒,虞别意突然站起身来:“段潜,段潜,我相机呢?”他激动道,“快帮我拿过来,雾散了!”
昨夜铺了整面天空的浓雾已在不知不觉间淡去,此时只剩薄薄的一层,它像纱似的笼着远处的群山和草木,犹抱琵琶半遮面,比全然的晴空更叫人心中震荡。
段潜后备工作做得充足,虞别意从他手里接过相机,当即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专心拍起来。
天光渐亮,营地帐篷里的其他人也前后脚醒来,他们惦记着要看日出,脑子还没清醒就赶忙换上厚衣服赶紧跑出来,往外走了没两步,就看见有两人已站在外边最好的位置上。
那不是虞别意夫夫两个么?
段潜还算正常,起码套了第一天上山的登山服。
虞别意则有些滑稽,肩上披了条花里胡哨的绒毯不说,偏偏本人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形象如何,只兴奋地举着相机一个劲拍照。
同行人还以为他俩在那有什么特别活动,也不敢贸然靠近,十分默契地给俩人留了片空地。
日光愈盛,虞别意又一次摁下快门键。
薄雾之后的日出美得惊人,怎么拍都好看,过了许久,他的视线终于意犹未尽离开取景框,落到身侧。耳边是空山鸟鸣,身上是阳光带来的淡淡暖意,虞别意碰了下口袋,摸到点硬冷的东西。
段潜的眼镜还揣在他兜里。
他忘了还,段潜也没主动要。
心念一动,虞别意忽而转过身,他冲段潜说:“看我。”
失去眼镜,段潜的目光有些失焦,但听见虞别意的声音,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去:“怎么?”
咔嚓。
虞别意摁下快门键,转身扬了扬唇。
“没什么。”
反正今天天气很好,多拍一张照片,也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造谣:其实这俩人早谈上了
后面还有一章[三花猫头]
第42章
虞别意从前给高中大学的学生会干活时,什么事都做过,拍素材写文稿,他样样经手,件件擅长。
大二那年闲来无 事,他被宋桥撺掇着报了个摄影比赛,刚也没想拿什么奖,就寻思拍来玩玩,交上去走个过场,出乎意料的是,最后他的照片在比赛里拿了一等奖,领了座分量十足的奖杯不说,还得了一笔奖金。
好巧不巧,当年获奖那张照片拍的也是山峰,而当时陪在他身边的人, 也是段潜。
“拍的怎么样?”段潜问。
虞别意看了眼手里的照片,一整个清晨他都在忙活,拍出来的照片满意的不少,但要说最满意的,貌似还是冲着段潜来的这张。
他口是心非:“一般般吧。”
段潜问:“是我一般, 还是你拍的一般。”
虞别意绝无可能说自己技术一般,至于段潜本人这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他设陷阱。
天亮了,人多了,虞别意不再惯着他:“起开,别在这挡着,要看自己拍去。”
段潜早习惯他一刻风一刻雨的性子,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趁别人都在拍日出的时候,举手机对虞别意来了下。
虞别意对镜头很敏感,一下就捉住了他的偷拍:“干什么呢?”
“拍照。”答案显而易见。
“我是问你拍我干什么?”几分钟前同样在拍人的虞别意没半点心虚,反问地掷地有声,“我刚才可看见了,你镜头对着我。”
段潜抬了下眼,动动手指:“换个壁纸。”
“?”虞别意手里的相机险些一滑,“你用我的照片当壁纸?”
身边人一多段潜面上就变得没什么表情,他说:“情侣都是这样的,不是么?”
“段潜,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俩的关系貌似还没个定论吧?”虞别意笑了下,“谁们情侣了?”
段潜淡定道:“我知道。我只是在预习。”
听到预习两个字虞别意彻底绷不住了,他用只有他和段潜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你是不是教书教傻了,这居然也能扯上预习?你把我当课本玩呢。”
段潜眼疾手快拽住虞别意肩头快要滑落的毯子,反问:“那需要我换掉?”
“ ”虞别意又变了脸,他从段潜手里拿过镜头盖,咔哒一声摁回原位,不咸不淡,“我管得了你的手机?要用就用,随便你。”
他扭头就走,随手将眼镜还给它的主人:“戴上,下次别随便乱放,压到了我可不管。”
虞别意步子迈得大,直接从山边走回了营地。
昨夜他们这顶小帐篷内,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段潜则跟个木板一样装模作样,后来不过大清早,两人就前后脚跑出去,散落一地的东西压根没人顾得上收拾,乱得很。
虞别意撤下毯子添了件正经衣服,顺道收拾好了下山的包裹。他喉咙有点干,大概是先前跟人接吻接的他甩开乱七八糟的画面,拧开水瓶闷了大半。
冰凉的水液灌过喉咙,总算叫他那心火稍稍被压下去了些。
吃醋。
谈恋爱。
追人。
虞别意没想到刚开年就能开出这样一份大礼。
平心而论,段潜的话对他来说是始料未及的,最早提出结婚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哪天居然真的会跟段潜发展更深的关系。毕竟于他而言,他跟段潜从前的关系已经足够紧密,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玩伴,也是大半个家人。
他的所有需求都已得到满足,因而从未设想过其他的方向。
没必要,所以也无需多想。
虞别意捏着水瓶的手用了点力,塑料瓶身登时发出一阵喀拉声响。外头的人还在拍照,气温慢慢升上来,脱离了刚睡醒的状态,相熟的朋友们也热络聊起来,虞别意独自一人坐在帐篷里,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良久,他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结婚,他和段潜的距离被拉到前所未有的近,两个圈在外力推动下靠拢,交集于是变得愈发大。越是靠近段潜,虞别意越是发现,自己似乎还不够了解他,好像还有很多事情,自己压根不知道。
他想知道,想了解,想全部掌握。
但他为什么非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段潜身上?
虞别意又喝了口水。他心下清楚,普通的朋友关系,进一步的竹马关系,似乎都不能满足他目前的需求。他想要的,也变多了。
不相熟的人评价他看待他时,总以为他是个多风流随性的人,实际上虞别意自己清楚,他很谨慎,也很小心。一段亲密关系的建立可以带来很多改变,只是现在的他仍不清楚,这种改变究竟是好是坏,会带着他走向何方。
所以今晨临门一脚时,他突然收势,给自己和段潜留了片空档。
想想,再想想。
两个一道走,总要有一个走得慢些,要是前路不对,还能及时止步拉住另一个人。
思绪捋得差不多了,虞别意掏段潜的包拿了点食物做早餐。
他绕过两棵树,在凌晨那块石头附近找到了段潜,这一片人少,只有段潜和老翁在。他把吃的往人怀里一塞,扬了扬下巴:“快吃,等会儿下山了。这边现在都照不到太阳了,你站这干嘛。”
段潜看了眼石头,意有所指:“复习。”
虞别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块石头,有关接吻的种种记忆顿时涌流而进,画面、唇舌交缠的水声,还有细小的闷哼,一样不落。
“”老翁在,虞别意不好发作,欲盖弥彰抿了下唇,“闭嘴,吃你的早饭。”
段潜看着干巴巴掉渣的面包和更干巴巴的饼干,没说什么,转头拿了虞别意怀里的水。
“喂,这是我的,你的在帐篷里。”
段潜没有还回去的打算,只道:“你也可以喝我的。”
“”虞别意更无语了,他就知道,这家伙完全是个闷骚怪。
老翁在一边看着他俩你来我往,全程笑得慈和。
又过了会儿,大家伙照片都拍完了,风景也看够了,打算收帐篷打道回府。下山的路还有得走,早点出发的话还能赶在天黑前下山。
段潜回去收帐篷,虞别意则拎着两人的包在边上等,老翁最早忙活完,过来拍了下虞别意的肩:“看你俩斗嘴真有意思,我都没见过你跟人这样,要不然他是对象呢。”
虞别意纳闷:“有这么新奇么,我平时出去难道从来不跟人呛声啊?”
“诶,那都不是一回事,”老翁摆摆手,“你跟段潜和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你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俩关系不一般,压根插不进来那感觉。”
虞别意心说哪有这么夸张,谁知老翁话音一转又道:“昨天上山那会儿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其实瞒着你这事我做的挺不地道,现在晚了点,但我还是给你陪个罪,你别介意。”
“哪有吵架,我跟他平时相处就这样。再说我没介意。”最开始看见段潜的心情虞别意已有些记不清,真要说震惊更多还是惊喜更多,他想,还是后者更占上风。
“真的啊?”
“还能有假?”虞别意玩笑道,“不过你下回可学聪明点,他要是再找你干这事,你就反过来告诉我,玩碟中谍。”
老翁哈哈大笑:“这可不行啊,你俩可是一个被窝的人,要是转头串了个供,我不就里外不是人了么。”
一个被窝虞别意心说老翁这话不对,等回了家,他跟段再怎么也是两个被窝的人。
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下山一路,八人走得不快。
常人都觉上山难下山易,但事实却不然,爬山一程里,下山这环节半点都不容易。
虞别意带了登山杖,全程没怎么说话,专心看着脚下的路。从上午到下午,他们几乎没怎么休息,就中午那会儿停下来吃了点东西,一连走了大几个钟头,他现在膝盖都酸的不像自己的 太久没高强度运动,体力难免有所下滑,好不容易走完所有下坡,虞别意根据自身情况调整了下节奏。
他走得慢了,前面的自然有所察觉。
段潜立马往回走到他跟前::“是脚踝痛?”
脚踝倒是还好,顶多就是有些酸,真正难受的是膝盖,虞别意嘶了声,本想说没什么,但对上段潜的眼神,滚到喉边的话又变了。
他模棱两可道:“嗯,好像有点。”
段潜的眉拧了下。
“不过也就一点,不碍事。”虞别意点到即止。
但段潜显然没听进去。
他解开胸前卡扣,把身上的包摘了下来提在手里,而后收缴了虞别意的登山杖,在人身前蹲下去。
掌心一空,虞别意愣了:“你做什么。”
“上来,我背你。”
背?
虞别意不是弱不禁风的人,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全是因为动了点歪心思,然而这心思他一动就后悔了。这可是山路,段潜体力好也不能这么用吧?
“快起来,等会儿让我朋友看见不笑话死我,”虞别意说,“我脚没事,真没事。刚才逗你呢,真话假话都听不出了?”
段潜不为所动:“前面是平地,最多十分钟,山路走完我放你下来。”
眼见根本没法沟通,虞别意木了下脸:“不要,你起来。”
“上来。”段潜给他换了个选项,“或者你更喜欢公主抱?”
“ ”虞别意知道,段潜开了这个口,绝对说话算话。纠结半晌,他脑子一抛放弃挣扎,磨磨蹭蹭趴上了段潜后背。
拜托,他可不想在一众朋友面前横着下山。
“你背着我,那你的包怎么办?”虞别意问。露营帐篷是租赁的,半途就还给了回收摊子,但他们身上背的包的分量是实打实的,更别说虞别意的相机还塞在段潜那。
段潜一条手臂穿过虞别意腿弯,将人扣住:“我拎着就好。”
说罢,他站起身,一手拎着背包登山杖,一手环着虞别意的腿。他步履稳当,没半点颠簸,背着人一步步往前走,慢慢跟上大部队。
虞别意趴在段潜背上,浑身肌肉都有些僵硬,不怎么敢轻举妄动。上一次被段潜背是几岁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小时候,他其实很喜欢段潜这么背他。段潜好像从小到大用的都是一个模子,稳当又叫人安心虞别意慢慢把下巴放到段潜肩上,静静听他呼吸。
出了山口,段潜如约放下他。
大部队在前边等着,每个人都在冬日寒冷的天气里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只有虞别意面色如常,仅有额侧一点薄汗。
跟虞别意同校的学弟见了,忍不住夸赞:“学长你太厉害了,居然一点汗不出。”
老翁大笑:“是吧,你学长去年还跟我一起跑马拉松呢,我到后半程反正是跑不动了,全靠人推着走,他不一样,开跑没多久就没影了!”
虞别意听得有些汗颜。
虽然老翁所言的确是实话,但今天这回他之所以如此轻松,全是因为,累的另有其人。
把包放到地上,段潜拧开水瓶灌了口。高凸的喉结抵着皮肤滚动,几滴水液顺着他嘴角流下,打湿衣领。
虞别意瞥见,想不想抬手抹了下。
水液晕开,段潜侧目看来,喘息微急。
这会儿收回手显得有些太刻意,虞别意思考了两秒,轻咳一声,指了指段潜手里的瓶子,说:“我渴了,给我喝点。”
瓶子里只剩最后几口水。
段潜顿了下,把瓶子递给他。
瓶口湿润,虞别意含进嘴里,脑子是热的。明明已经和人接过不止一次吻,但喝对方刚喝过的水瓶,用嘴唇接触那小片区域,虞别意还是觉得古怪。
在山上玩笑般的邀请成了真,他跟段潜换着位置,又跟对方间接接了次吻。
彻底下山后大家各有安排,打过几声招呼便要离开。
虞别意来时搭了朋友的顺风车,归程却多了个姓段的司机,三个小时的路程,他全程不经手,交由段潜全权负责。
昨夜没睡,虞别意一上车就犯困。段潜开得平稳,他那来势汹汹的困意一下占据最高领地,叫人难以招架。
知道是段潜在开车,虞别意心里安稳得很,他调歌单改了个纯音乐:“我睡会儿,有事叫我。”转头便倚着车窗沉沉睡去。
到家已不知是何时,虞别意迷糊着睁开眼,第一下听到的,是很轻的声响。
感官回归,他蹙了下眉,只觉脸上有些痒。
一点点睁开眼,他看清了段潜靠过来亲了他一下。
“你又预习呢。”虞别意含混问。
见他醒了,段潜没有闪躲的意思,反而捏着他的下巴转过脸,又一次拉近距离亲上去:“不是预习,是复习。”——
作者有话说:此男亲个没完了!
3000营养液加更[可怜]今天快日万了诶
最近忙得有点屁股冒烟,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43章
虞别意睡了个半醒, 现下眼睛是睁开了但脑子还没跟上,段潜亲过来,他反应不及, 顺势张嘴让人含了下。
段潜亲人的动静不大,也没之前那么急色,虞别意眯了下眼,迷迷糊糊还觉得挺舒服。
又过了会儿他彻底醒了, 刚要伸手推人, 段潜就退开毫厘。见好就收的意味很明显。
手落了个空,虞别意失笑:“你是有什么接吻癖么?之前我就发现了,你好像很喜欢这样啊。”
“没接过, 好奇很正常。”段潜面色如常,半点没不好意思。
俩人脸皮一个赛一个厚,这两天接吻次数都要赶上吃饭喝水。真要说名正言顺呢, 还没到那地步,毕竟虞别意还没给准话,但要说名不正言不顺, 倒也不是,毕竟他们俩是板上钉钉的真夫夫。
亲了就亲了, 反正别的也不是没做过。
虞别意解了安全带下车,好整以暇:“那我要是不答应呢?就像刚才那样, 你凑过来我就推开你,你也喜欢啊?”
段潜拎起后备箱的大包小包,平和道:“我说过,决定权在你手里。”
虞别意双手空空走在后面,虽然得到了个答案,心里却不大舒畅。段潜这意思是说,要是自己刚才拒绝了这个吻,他就不亲了?啧,这人怎么半点毅力也没有啊,软磨硬泡都不会?
那还追什么人。
段潜忽然停下脚步。
虞别意正想着事情,没注意前方的动静,险些闷头撞上段潜的后背。
“你干什么?”虞别意揉揉鼻尖,纳闷问。
段潜转过身:“我只是觉得,有人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所以刚才在心里骂我。”
“”在心里骂段潜的虞别意又摸了下鼻子,“你说谁。”
是谁还用猜么,早就不打自招了。
段潜暗暗扬了下唇,他把两个包都放到左手上,拉过虞别意的肩,又在人鼻尖碰了下。这一次的过程很短,虞别意还没反应过来,段潜就已经松开手。
“虞别意,我刚才的意思是,你可以拒绝我,”段潜认真道,“当然,被拒绝之后再强吻也是我的自由。”
拒绝归拒绝,被拒绝之后,他自会走另外的渠道。
“”虞别意目瞪口呆。
他对段潜流氓认知的下限又一次刷新。
段潜顺手捏了下虞别意的耳垂:“走吧,回家了。晚饭也没吃,我去给你做宵夜。想吃什么?”
这个前一秒还在脸不红心不跳说强吻的人,转头又变成居家好煮夫,其中转变之大,转换之流畅,叫虞别意不得不叹服。
微凉的鼻尖被段潜弄得发痒,虞别意深吸了口气进了电梯,颐指气使:“我想吃海鲜。”
段潜顿时变成死人脸:“想得美。”
“我要喝酒。”
“做梦。”
“那我要吃烤羊肉串,烤牛肉串,烤牛板筋”
这次段潜没有马上拒绝。
“家里不太好弄,”他顿了下,“你很想吃吗?”
对上段潜的眼神,虞别意心里莫名多了种预感,只要自己现在说一句“想”,段潜就会毫不犹豫出门,哪怕他已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哪怕他刚开了快四个钟头的车。
虞别意知道,这种事段潜做得出来。毕竟这人行动力一向很强。
心情挺复杂,虞别意抿了下唇,改口道:“随便说的,也没那么想。”
见段潜一直盯着自己看,虞别意难得别扭催人:“看什么看,快点摁电梯啊,不是要回家么。饿死了。”
“ 嗯,”段潜指尖上还残存着虞别意耳垂的热意,“回家。”
*
虞别意从前一直以为段潜是个还算内敛的人,虽然嘴毒且攻击性强,但起码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偶尔说些出格的话,做些出格的事,也都停留在闷骚范畴。
但现在虞别意发现了,段潜这家伙哪里是闷骚,完全是不遮不掩的明骚。
自从在山上把心思挑明,段潜就不装了。
他在家处理文件,有时不过起身倒杯水的功夫,便会被堵在转角。段潜往往会礼貌询问他愿不愿意接吻,如果他回答愿意,那么他们俩就会亲一会儿,大多时刻不算激烈,点到即止。
但若是他回答不愿意,段潜就会来硬的。
男人的接吻技术在每日锻炼中愈发娴熟,如今不光是手臂有力气,就连唇舌都很有力。虞别意被段潜亲到最后总要岔气,一边骂一边咳嗽。
过年前的这段日子里,虞别意时常怀疑自己以前认识的段潜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实在很难把以前那个毒舌冷然的段潜,跟现在这个不亲到他就要死一样的性压抑患者联系到一块儿。
想到性压抑自从在山腰旅馆帮段潜弄出来一次,虞别意就一直惦记着这事。
某次接吻后,他终于逮着机会,哑声问:“喂你最近,自己弄出来过么?”
段潜鼻息微重:“怎么?”
“不怎么,我就是关心下你的病情,”虞别意推开人,“别贴这么近,热死了。亲完就离我远点。”
盯着虞别意微红的眼角看了几秒,段潜说:“没有。”
“一次也没有?”
“一次都没有。”段潜注视着他,眉梢轻抬,“虞别意,你问我,是打算帮我么?”
被段潜一语道出想法,虞别意呼吸稍急,他是有心帮人,但把这事直接摆上明面来说,貌似有点太过火了。他后退一步,快靠上冰箱:“怎么,你觉得我能帮你啊?你压抑难道还跟我有关么。”
有人呼吸错了一拍。
虞别意没发觉,他还是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段潜,你都说要追我了,这件事不坦白你觉得像样么?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嗯,不像样。”未免接吻时弄疼虞别意,段潜总会先摘眼镜,这会儿他深邃的眉眼没有任何遮挡,就这么直愣愣冲着人,“想知道什么?”
今天这么老实?虞别意狐疑:“我问你就答?”
“看情况。”
“ ”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货,虞别意思忖片刻,问他,“你这是□□障碍?”
“是。”
“你就没试过别的方式?”
段潜蹙了下眉,“你说的别的指什么?”
“咳咳,”虞别意偏头咳嗽两声,“就是道具,玩具什么的或许可以助兴也说不准。”
“没有。没用。”段潜喉结深滚一轮,“我也没你那样的癖好。”
虞别意不觉得自己的癖好有什么问题,愉悦自我嘛,这有什么的。他耸耸肩:“我就是给你支个招,你随便听听咯。”反正从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里,他也看出来了,段潜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top ,别的暂且不提,就上下位置看,他俩还真挺互补。
想倒水没倒成,还被人摁着亲了老半天,虞别意这会儿口干舌燥:“所以你都病了这么久,就没点有效的治疗方式啊?”
段潜看了眼他干燥红润的嘴唇,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会儿倒了杯水出来:“你最近咖啡喝得有点多。”
“还好吧,我也没觉得啊,”虞别意喝了口水,很快反应过来,“你别在这扯开话题,快回答我问题。”
“也不是完全没有,”段潜说,“运动,看视频,理论上都有效果。”
“实际上呢?”
实际上,运动能带来的助益效果十分有限,而看视频段潜不喜欢也没兴趣,最开始尝试过一次,最后结果适得其反。
虞别意走到吧台边坐下,撑着脑袋想了会儿:“照你这么说,还真要我帮你?”他眼尾轻挑,还带着接吻的湿红。
两人身上是成套的家居服,同样舒适,同样柔软。待在同一片温暖空间内,时间长了,就连他们身上的气味都在不断同化,趋于相近。
比起那夜的暧昧情色,此时此刻你来我往的交谈,竟多了几分平和。
他们居然真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讨论如何帮段潜治疗性压抑。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啦?”虞别意抬手挑了下段潜的衣领。他闲不住,总是要做点什么。
“如果我求你,你愿意帮我?”段潜问。
虞别意耳根一麻,哼笑了声:“段老师,脸皮真厚啊,就这么想我动手?”
“不动手也行,”段潜倾身靠近,在虞别意耳侧开腔,“动点别的。”他话音平静,明明是在说下流的话,却认真严肃,宛如钻研什么学术问题。
不等虞别意反应,他撤开身:“不想答应就拒绝我。我保证,这次拒绝一定有效。”
段潜给的承诺一向可信。
虞别意也知道,只要自己现在说一个“不”字,接下来段潜都不会再拿这件事麻烦自己。
眼前忽然浮现起那天的画面,身前近在咫尺处,是男人起伏的胸膛和小腹,他满身汗湿,面容锋利又俊朗,带着说不出的性感。
明明平时是那样冷然一个人,却在他面前低下头,哑声说:“求你。”
虞别意承认,他的某些爱好似乎被段潜完美戳中了。
哪怕知道此时眼前的人或许在玩欲擒故纵,哪怕知道这就是个精心设置的陷阱,但他还是无法抗拒本能。
怔然思索许久,虞别意到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段潜撑在椅背上的指节紧绷,末了,在虞别意一句“随你”下,倏然松懈。
果然,虞别意还是这么心软。
意识到自己的底线也在跟着刷新,虞别意侧目瞪了段潜一眼,冷冷道:“但是我警告你啊,上次那种事,没有下回!”
旅馆当晚一切都太混乱,折腾到后来,虞别意被那缺氧的环境弄得晕乎,反应力都跟着下降。段潜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留了痕迹,他进浴室洗了两三遍才把那股气味彻底洗掉。
没被拒绝,段潜情绪不错,也很识趣。
听到虞别意要求,他扬了下唇:“好的,虞总。”——
作者有话说:DQ坦白后行动路径:
接受→美美开饭
拒绝→硬来→美美开饭
总的来说→美美开饭
第44章
两人的关系不清不白着,转眼就到了除夕。
往年过年,虞段两家都会一块儿吃年夜饭,今年在你家,明年在我家,年年轮着来。但这回虞别意跟段潜商量了下,决定叫两边家长来他们这吃。他们俩去年毕竟结了婚,过年这会儿不表示下也不像样。
段潜对此没意见, 长辈收到邀请也乐意得很, 于是这事很快就敲定下来。
除夕夜当天,虞别意早早问熟识的私房餐厅定了几道硬菜,指名道姓要他们那手艺最好的主厨做, 而其他的部分,则被他全权交给某位段姓大厨。
至于他自己,就负责这位大厨身边打打下手, 顺道偷吃边角料。
虞段两家拢共五人,真要说烧菜的手艺,没谁比得上段潜。
下厨这件事,段潜高中就学会了,当时正好赶上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段婵娟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动了个手术,要住院小半个月。
医院附近的饭菜不算便宜,味道也一般,段婵娟开刀后身体虚弱,胃口不大好,压根吃不进那些东西。段潜在家和医院间来回奔波照顾,顺道就把做菜这件事给学了。
他学东西快,还爱钻研,烧的菜味道好品相佳,隔壁病床的大叔见了都馋得不行。段婵娟被他照顾得很好,虞别意自然也跟着被勾出馋虫。
也是打那会儿起,虞别意一在网上刷到什么新奇好吃的玩意,就会随手转发给段潜,并配文:【这个看着好吃,下次给我做。 】
段潜无有不应。
这么些年过去,他的厨艺不退反进,年夜饭烧几道菜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当然,没有虞别意添倒忙的话,一切会更顺利。
“诶段潜,之前你买那袋面粉去哪了,我来给鸡翅裹个面壳怎么样?你等会儿不是要下锅炸么。”虞别意乒铃乓啷一通翻箱倒柜。
段潜握着铲子思索了两秒:“炸肉的淀粉在上面柜子里。虞别意,面粉是做包子的,你傻么?”
“啧,说话好听点,”虞别意踮脚,从上边柜子里掏出个瓶子,里面全是白色的粉状物,他冲段潜晃了下,“这下总没错了吧?”
“”段潜无语,“那是勾芡用的玉米淀粉,你找的是红薯淀粉。”
对烧饭做菜一窍不通的虞别意彻底怒了,直接把柜子里的三个瓶子全掏了出来:“你倒说说,这一个玉米淀粉,一个红薯淀粉,还有个是什么?这总是面粉了吧。”
翻了下锅里的红烧肉,段潜说:“那是糯米粉,上次做汤圆剩下的。”
虞别意:
彻底认识到自己没饭灵根,虞别意讪讪放下罐子,跟没事人一样偷吃了个炸鹌鹑蛋。他绕到段潜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现在在烧什么呢?”
“你刚才吃了什么。”
“鹌鹑蛋啊。”
“嗯,”段潜端起那盘鹌鹑蛋扣进锅里,跟色泽油亮的红烧肉倒到一块儿,“肚子里的拿出来。”
“”虞别意立马移开视线。
他坏心眼扯开段潜腰后的围裙结,一个快步移出了厨房。
不就吃了段潜一个蛋么,至于这么小气?就算现在不吃,晚上照样得进他肚子。虞别意在心里嘀咕,顺道去门口给大胖鱼喂了点粮。
人过年了,鱼也不能落下,最近喂鱼这事虞别意比段潜还积极,有事没事就往里缸洒两把粮。得亏这野生鲈鱼够抗造,要换成公园里随随便便就能捞起来的小鱼,早被他这架势撑死了。
虞别意在玄关站了没一会儿,门铃响了。
开了门,三位家长是一道上来的。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全是各种水果和吃食,玄关都快要放不下。
虞琴见只有虞别意一人,探头问道:“小潜呢,他在家吧?”
“他厨房里做饭呢,等会儿就出来。外面这么冷,你们先进来再说。”虞别意赶紧招呼人。
鲈鱼察觉有生人来访,当即甩了甩尾巴,在水缸里游得更快了些。
虞琴打上次后就再没来过小两口这,甫一进门见着这鱼吓了一跳:“诶乖乖,这是你们等会儿要烧的?怎么养门口啊,还给它弄这么个缸。”
虞别意要解释,段婵娟笑得不行:“你不知道了吧,这鱼不是吃的,是他俩养来玩的。”
另外两人一道愣住,虞琴神秘秘问虞别意:“这是你培养的新爱好呐?”在她的认知里,也就虞别意一天到晚精力过剩,还有功夫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虞别意多冤枉:“哪能啊,你还是去段潜吧,这都他的主意。”
家里多了三个人,瞬间热闹起来。
两位妈妈闲不住,溜进厨房看了一圈,想找点事情做。但段潜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她们压根插不进手,无法,只好溜达出来回了客厅。
虞别意问了陆兴照最近的身体情况,顺道跟医院约了体检。家里长辈年纪一点点上去,体能和免疫力都在下滑,各种基础病难免要冒头。虞别意心思重,每年都要给他们约体检,不从头到脚彻头彻尾查一遍都不安心。至于顶好的体检要花多少钱,对他来说就只是个数字,没什么意义。
赚了钱不就是要花的么?不然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过了会儿,段潜那边的菜烧的差不多了,只差收尾工作。虞别意看了眼手机消息,私房菜那头的配送员也已出发,要不了多久就能送到。
今天过年,段潜难得放宽底线,允许虞别意喝一点度数不高的红酒。虞别意惦记这事好几天,眼看桌上菜快齐了,直接往酒柜跟前一站,腰杆子硬气地挑了支喜欢的出来。
段潜家本来没有酒柜,这地儿以前是给段潜放书用的,但后来虞别意住进来了,段潜就叫人给改成了恒温酒柜。
虞别意也纳闷过,他知道段潜不喜欢自己喝酒,所以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在这费力改柜子。毕竟这事他压根没要求,原先的书柜也还崭新。
彼时,段潜正伏在桌上写教案,听见虞别意的问题,头也不抬道:“摆着吧,你不是喜欢么。看看也好。”
虞别意手心贴着冰凉酒瓶,心头动了下。
要不是现在家长都在,他其实挺想闯进厨房拽着段潜亲一下。
拿出醒酒器消了个毒,虞别意正要开瓶,段婵娟过来问:“乖乖,你在小潜这有没有见过一床纯棉的厚被芯?”
“嗯?”虞别意想了想,“没见他拿出来过。”
段婵娟说:“那还是他刚搬家那会儿我拿过来的,当时不知道地暖能这么暖和,怕他一个人冬天冷,专门找人拉了床厚棉被。我想着他现在要是不盖,我就拿回去给他奶奶,老人家就喜欢用这种。”
原来如此。
虞别意说:“他要放的话大概是放在客卧的柜子里,妈你等会儿去看看,要是没有我再问他。”
“行,我去看看,”段婵娟想到什么,又说,“乖乖,上回我跟阿琴不打一声招呼就来,是不是吓到你们了?小潜后来好好跟我说过这事,我觉得他说的有理,你们俩都是大人,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是不该这么莽撞。”
“妈,你这话说的就过了。”虞别意语气不自觉软了一截。
两位妈妈突然上门的事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比起当时的意外,如今回想起来,虞别意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段潜的脸。
这事前脚发生,后脚段潜就跟段婵娟商量着改掉了门锁密码,自此,只要不是他跟段潜两人中的一个,不论谁上门都得敲门。
起先虞别意还担心这会影响段潜的母子关系,但后来时间长了,担心淡了,他心里反倒添了些安稳。该说不说,段潜这事处理得够果断,也够干脆,给足了他安全感。
段婵娟对着虞别意永远满目慈爱:“好好,妈不说了。你忙活自己的事,我去看看它在不在。”
“诶,好。”
段婵娟往客房去,虞别意把海马刀抵进木塞打算开瓶,只是他还没使劲往下旋,脑子里的某根弦就忽然裂开。
等等客房的柜子!
顾不上什么开红酒,虞别意汗毛倒竖,直接把东西一扔,三步并两步朝客房飞去。
拖鞋踏地哒哒响,电光火石间,他一个跨步,在段婵娟抵达前及时横身拦住门。
“妈妈,你等下。”虞别意急得头发都乱了。
段婵娟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这玩意我好像在主卧见过,客卧里都是些杂物,貌似没那被芯。”虞别意汗都快下来,死死挡着门。
“嗐,杂物都是小潜的衣服吧?我这次来还想把他不要穿的拿走呢,”段婵娟笑笑,“我最近报了个班,旧衣改造,可有意思了。”
“ ”怎么还有这茬?
虞别意一怔,脑子嗡了声,无数个理由争先恐后形成,但就没哪个是合理的。
就在他火烧眉毛之际,一道脚步声近了。
“妈?”段潜还围着围裙,明显刚从厨房出来。
段婵娟说:“我来找以前给你那床厚被芯,还想拿点你不穿的衣服去改改。乖乖他哎哟,怎么脸上都出汗了,是不是地暖打太高了啊?”
虞别意讪笑着说没有。
段潜的目光在虞别意强装镇定的面上停了两秒,很快移开。
他对段婵娟说:“您去坐着吧,我和别意进去看看。外面叫的菜快到了,等会儿人来了会摁铃。”说着,他顺手揽了下虞别意,打开客卧房门,半推着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甫一靠上门板,虞别意深深喘了口气,整个人软趴趴往下滑。段潜眼疾手快捞住,没让他流走。
“天吓死我了。”虞别意惊魂未定。
要知道他的那些小玩具就放在柜子下面的抽屉里,要是段婵娟找衣服的顺手抽开看了眼那他真是不用做人了。
看着怀里跟水一样快蒸发的人,段潜眉梢轻抬:“现在知道怕了?当时被我看到怎么不见你反应这么大?”
“你跟段姨能一样么?”虞别意瞪他,“被你看到了就看到了呗,我又不会少块肉,但要是被段姨看到不行,这太恐怖了。我回头还是得找个盒子藏好点。”
虞别意挣开段潜的胳膊,转身就想去扒拉自己的小玩意。
段潜见虞别意离开自己没半点迟疑,嘴角笑意淡了。他心情一般,伸手环了下虞别意的腰,把人拉了回来。
“干嘛?”
“这么着急倒腾,你最近玩过?”
虽然虞别意没从段潜话里找到丝毫逻辑,但还是实话实说:“嗯,昨天。”
“昨天什么时候?”段潜没有印象。
“我想想啊,”虞别意顿了下,“大概是你洗澡的时候。段老师,你洗澡花的时间这么长,都在里面干嘛呢?”
段潜吃味:“你不是知道么。”
“成功了?”虞别意挑了下眉。
段潜没说话,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真是辛苦。
虞别意心道段潜也不容易,只是一句话结束,还没来得及构思下一句,下巴就一痛,嘴唇被措不及防吻住。
段潜单手摁着他的后脑勺,撑着门一言不发凑近,来不及摘下的镜框顶到面颊上,虞别意被冰得一哆嗦。
开红酒时想做却没做成的事,这会儿倒成了。
虞别意恼怒不已,反手捶了两下段潜的后背。
不是,这人现在怎么问都不问了?
“段”虞别意想说话。
段潜摸他嘴角:“专心。”
同三位家长一门之隔,他们俩躲在客卧里,跟早恋的学生一样悄不做声的接吻,身体贴的很近,辗转碾吻间,泽泽水声都被悉数吞吃。
涎水顺着唇角流下,虞别意臊得慌,段潜却抱着他吻得不疾不徐,约钻约深。
差不多得了,有完没完了虞别意拉住段潜的小臂,想将他扯开,但这人压根纹丝不动。
良久,亲到三分满足,段潜在虞别意腰侧摩挲了下。
见虞别意抖得厉害,他偏头沉声问:“如果现在求你,今天晚上,会有奖励吗?”——
作者有话说:此男好色(好为第四声——)
第45章
抱着被子从客卧里逃也似的出来,虞别意的耳根红得跟滴血一样,嘴唇更是一片麻。段潜低沉的话音还荡在耳边,他走路也像在飘。
段婵娟见着不由问:“乖乖,你怎么啦?”
“没事, 就是这地暖太热了。”虞别意顺理成章捡起借口。
“怎么就你出来,小潜呢?饭菜都上齐了,可以吃饭了。”
虞别意瞥了眼紧闭的客卧房门,略有些不自在说:“他在找衣服,很快就出来。”
话虽如此,实则不然。
两人搅和太过,虞别意出来之前让段潜自己在里面缓缓, 要是像刚才那样出来太不像话。
又过十多分钟,段潜姗姗来迟。
五人围坐在饭桌边,坐的位置跟过往每次一样。虞别意往自己杯里倒了点红酒,浅浅抿了口,他不经意瞄向段潜,没两秒便被人抓了个正着。
段潜转了下无名指的戒指, 在夹菜间隙做口型道:求你。
虞别意:“”
他忍无可忍,在桌底下动静不大地踹了段潜一脚。然而小腿还未来得及收回,连脚带鞋便被人娴熟夹住。
虞别意额角抽了下,总觉这画面似曾相识。如果他没记错的,当时在自己家,段潜就是这么夹着他的小腿,然后在桌上若无其事宣布婚讯的。
怎么能让他次次如愿?虞别意抿了下唇。
他们动作做得隐秘,桌上无一人察觉桌下无声的角力。
虞别意暗暗使劲,段潜岿然不动,杯中红酒浅浅的底见白了一次又一次。虞别意身上出着薄汗,心火愈盛,再次一饮而尽后还想再倒,段潜忽而伸手挡住了他的杯口。
“喝的够多了。”
虞别意同他僵持片刻,最后还是放下酒瓶,退了半步:“也没多少。”
段潜盯着虞别意的脸,兀自想,这人现在大概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被酒精浸润的面颊微红,热气熏蒸而上,叫他连微微上挑的眼尾都是红的,兴许是在桌下和人较劲太过,此刻他眼里全是尚未尽兴的亮光,段潜不过看了一眼,就很难移开。
虞别意对他的目光有所察觉,当即瞪了一眼回去。
段潜没什么表情,心里想的却是:更想亲他了。
客厅电视上放着央视春晚,屋里跟过年有关的装饰品虽然不多,但最亲近的人碰在一块儿,开心是少不了的。
晚饭每道菜味道都极好,临了要回家,陆兴照还在夸段潜的厨艺,甚至起了心思想跟他学习一番,回家了做给虞琴吃。
虞琴听着,立马往陆兴照脑门上弹了下,挖苦道:“你还是省省吧,你那厨艺,不把咱家厨房炸了已经够好了!”
虞别意乐得看热闹,笑得不行,段婵娟忽然过来拍了下他的肩。
“妈?”虞别意扭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往自己手心里挤,他低头看了眼,是个鼓囊囊的红包,“妈你这是做什么,我都多大人了——”
“嘘!”段婵娟小声说,“多大也是小乖乖。这是妈一份心意,你别还回来,今晚放床底下压压岁,来年平平安安,每天都健康快乐。”
以前过年,段婵娟就爱给虞别意塞红包,工作之后她再给,虞别意就不肯收了,今年本应如此,但刚要过去这年挺特殊,虞别意犹豫片刻,还是把红包收了下来。
他回身抱了下段婵娟,说:“谢谢妈。”
难得来小孩家里聚一聚,做家长的忍不住要叮嘱几句,他们一群人在玄关停留许久,久到门口的鱼都忍不住晃尾巴甩水。
送走了人,虞别意倚着门发呆,在家弄这么一桌菜看着简单,实际上也挺费心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我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能收到红包,怪不好意思的。”
段潜也没走,就站在边上陪他:“妈把你当小孩看。”
“哪能啊,再怎么说我也一米八三了,有这么高的小孩么,”虞别意直起身,抬手跟段潜比划了下,“也就比你少一点点。”
段潜由着他比,过了会儿,低头在人额头上碰了下:“就是小孩。”
虞别意懒得跟他吵吵,转身想去收拾桌上的东西,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段潜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些玩意收拾干净了。
他诧异问段潜:“你怎么跟田螺姑娘似的,干活都没个声。”
段潜不置可否:“家里只有一个姑娘。”
虞别意愣了下,很快回神,段潜这是又在打趣他像女孩这人最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颇有些无法无天的趋势。他抬了眼,正打算跟段潜理论一番,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过去看了眼,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
能打到他这的号码不多,虞别意思忖片刻,接了起来。
“诶,是别意吗?”一道男声响起,普通话不标准,听着也不年轻,还有点烟哑,“我是叔叔啊!”
轻啧一声,虞别意眯了下眼,悠悠在沙发上坐下。
段潜用眼神询问,虞别意比了个杀头的手势,又指了指手机。段潜一下了然,这是虞别意故去父亲那头的亲戚来电话了。
虞别意家亲属关系并不复杂。虞琴是独生女,因此外家这一头,虞别意最近的亲属只有外公外婆,还有几个表舅舅妈。陆兴照那边也是,他是独生子,家里孩子也不多,再加上他和虞琴是再婚,虞别意和他家亲戚基本不联系。
问题出在他亲生父亲的家人身上。
虞别意父亲走得早,爷爷奶奶早些年身体不好,轮番生过几场大病后相继离世。两位老人家膝下有三个孩子,虞别意父亲是大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虞父为人和善亲厚,对弟弟妹妹和父母都很好,结了婚也不忘贴补家里。照理说这样的基础,发展到虞别意这一辈,两边关系不会太差。
但再好的基础,也架不住早些年有些事闹得太难看虞别意听着电话,情绪平平,随手扯过段潜的手来捏着解闷。
当年虞父去世后,虞琴也遭下岗,家里境况一时举步维艰,差点发展到叫虞别意没书读的地步。深受恩惠的叔叔和姑妈对他们的境况一清二楚,却冷眼旁观,视而不见。虞琴找上门去求他们帮帮忙,他们也闭门不出,只说自己手头紧,帮不了。
再后来虞琴总算找到工作,虞父单位的抚恤金也发下来,日子终于好过不少。但偏偏就是这样的时候,虞别意那个贪得无厌的叔叔突然出现,找了诸多借口,硬生生问虞琴要走了大半抚恤金。他口口声声说会还,到最后却跟虞琴彻底断了联系。
虞别意早熟,小时候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他心里有杆秤,别人要是对他好,他会记得清清楚楚,但凡有机会,加倍也要还回去。与之相对,谁要是让他记恨上,他必定要反咬回去。
毕业后他自己打拼,事业蒸蒸日上,一时间风光无两。
他那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叔叔听到消息,专程上门来打秋风。这人脸皮够厚,腆着脸找到虞别意的公司想要攀关系不说,开口就要虞别意帮自己儿子在杭城找个好工作。
彼时,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秘书听见这话都忍不住变了脸色,她平时来来往往见的都是体面人,这样不要脸的货色,也是少见。
“别意,你看啊,你现在这么有钱还有人脉,”男人肥头大耳,满面红光,“只要你动动手,你弟弟就能找个好工作了吧?你放心,我一定跟他说清楚,等他以后出人头地了,肯定会好好报答你!”
虞别意听着,笑了下。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某些人还是毫无长进。
他承认自己有人脉,只要他想,帮人找个月薪两三万的工作轻轻松松。男人听了他的话,双目越发亮,恨不得下一秒就让他送自己儿子上岗。
但临到头,虞别意撑着下巴眯眼笑道:“不过,我凭什么要帮你。”
“老、瘪、三?”
那天,他把这所谓的叔叔骂得狗血淋头,全程脸不红心不跳,积压在心底的话一应倾泻而出,就连门外保洁都忍不住停下来听。
临了,虞别意恶劣地扬了扬唇:“以后见着我,最好绕道走,如果非要凑到跟前来,我也不介意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混不下去。”
“好滚不送。”
思绪回笼,虞别意静静听对面男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中心思想无外乎两字:要钱。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捏着段潜的骨节,心说也难为他这叔叔每年都得找个新号码来打电话,毕竟来一个拉黑一个,家里人多也经不住这么耗的。
比起几年前,如今他的心态又上了一层楼,不怎么骂人了,就纯纯把这帮家伙当笑话看。
老家这群人在虞别意这吃过瘪,也不是没找过虞琴,但虞琴对他们的不待见不比虞别意少,他们左右碰壁,只能眼睁睁看着金饽饽摆在眼前,却没法抓到手,心里那个火烧一样的难受。
今年还是老样子,男人说得口舌生干,但虞别意仍是淡淡,只时不时看热闹一样“嗯”两声,尤其是在他卖惨的时候。
终于,男人要装不下去了,刻意提高音量道:“我听说你今年结婚了?”
“怎么,想来给我当花童。”虞别意笑着仰头。
“”似乎在电话那头扭曲了一瞬,男人说,“你那对象是男的吧,还是个高中老师?我都听人说了,他在市重点教书,你要是不肯帮,我就去找他!”
“”开了外放的虞别意哪能想到居然还有段潜的戏份,他扭头看向段潜,眨了眨眼。
“别意,我们是亲人啊,血脉相连的亲人,哥哥要是还在,肯定也不想看到我们这样,”说着,他又开始声泪俱下,“你看看,你现在还找了个男人,你俩都不能生,未来又没有小孩,你弟弟他的小孩不也算你的后辈吗”
“我弟?”虞别意想了下,“你说那头快出栏的猪?”
男人又一噎,跟唱戏变脸一样换着法子来:“别意,今年家里是真不容易,你弟弟要结婚,妹妹也要嫁人我知道你对象学校在哪,要是闹到他们学校,你总不能——”
段潜帮虞别意摁了挂断。
“怎么,不听了?”虞别意笑道,“他可说要闹到你们学校,你不怕呀。”
虞别意大概猜得出这人说的“闹”是什么闹法,然而同性婚姻早合法八百年了,也只有这种故步自封想钱想疯了的傻逼才会觉得这是个威胁。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介意,只是那些影响变量都太小了,小到无足轻重。
“我怕什么,”段潜确实不怕,不仅不怕,他还巴不得把虞别意顶在自己头上晃,“给你看个东西。”
虞别意凑过去,好奇问:“什么东西?”
他看向段潜手机屏幕,那是一张照片,拍摄的内容貌似是一篇作文,上面的字娟秀端庄,写得及其严实,密密麻麻。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段潜放大了点:“你自己看。”
“我看看噢,‘他被揽住腰,一回头,突然大声喊段潜你干什么’ 段潜?”虞别意霎时定睛,很快,又从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段潜淡定为他解释:“这是放寒假之前,我在班里抓到的小说。”
他不忘补充:“学生写的。”
“?”虞别意人都麻了,“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学生。”
段潜忍笑:“是。我班上的。”
“那这是我俩的”
“嗯,”段潜嘴角抬了抬,“这是我俩的同人文。”
虞别意:
他有点难以接受,段潜的学生居然会写他们俩是主角的小说?还揽腰,还大喊?高三学生不该很忙么,哪来的功夫?
再说段潜不是班主任么,学生写班主任是主角的小说,难道不养胃? ?
沉默久久停驻。
虞别意捂眼思索了会儿,掀开手之后,一双眼睁开又闭上,长睫一掀一盖,扑朔个不停,动静很明显。
右手还被人捏着,段潜问:“怎么?”
又装了会儿死,虞别意终于扑腾起来。
他别过脸戳了下段潜的胳膊,吞吞吐吐道:“那个,小说发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第一秒:小说?学生写的? (震惊脸)
第二秒:rwkk(伸手)
还有一章[三花猫头]
第46章
“你很感兴趣?”段潜动动手指, 把照片投给了虞别意。
茶几乱着还没收拾,虞别意悠哉盘起腿,懒懒靠着沙发看段潜发来的照片。不仅有他刚才看到那张,还跟着不少的后续。刚开始见着自己跟段潜的名字,虞别意还有些别扭,但看的时间长了,他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写文的大概是个小姑娘,字迹端庄隽秀,就是写的东西不大正经当然,还是挺有戏剧性的。
“你怎么收到这小说的?”虞别意看得乐呵,“肯定给你学生吓坏了吧?”
段潜仔细回想了下当时画面:“自习课从后门突击看见的,当时没人抬头看我,事后我也没说什么。”
首考考完,班里压抑许久的气氛总算松快不少,虽然那会儿还有期末考没考,但对这帮水平不凡学生来说,大餐都过去了,清粥小菜又算什么?
写班主任小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被写的主人公是什么想法。主人公之一的段潜没计较,连本子都没收走,主人公之二的虞别意也不在意,还觉得这小姑娘写得挺棒。
大过年的,两人放着眼前的春晚不看,反倒窝在沙发上把这手写同人文看了大半。
今天在自家吃饭,虞别意连头发都懒得倒腾,他没抹发胶,只随手往后捋了几下,别到耳后。他正看着文呢,被垂落的头发扎到眼角,不舒服地眨了眨。段潜瞥见,帮他把那几根毛送回原位,顺道往下一压。
虞别意给照片翻了个页,直起身搭上段潜的肩膀:“段老师,你说你教的真的是理科班么?这小作者文笔很好啊,看的我都有点感动了。”虽然里边混了一大串虞别意看不懂的字符,什么beta什么alpha的,但不妨碍他接收主要剧情。
段潜剥开橘子,往他嘴里塞了一瓣:“看这么仔细?”
“啊,”虞别意张嘴接了橘子,嚼吧嚼吧,“好看嘛,这多稀奇啊,我上回见这样的文得我俩高中那会儿了吧?我记得当时隔壁班也有人写过。”
“是写过,还来我们班传阅了一遍。”段潜帮他回忆。
后边这件事虞别意不知道,他眼睛一亮,用肩膀撞了下段潜:“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是围着我俩传阅了一遍,”段潜指了下虞别意,又点着自己,“我和你不包括在内。”
“没意思,居然不带我玩。”虞别意卸了力,啪嗒倒回原位,跟没骨头似的软下去。
他在家里一直挺没样子,坐着躺着都不端正,没什么标准姿势,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段潜在这方面从没说过什么,于是他也没打算改。
捡起被虞别意随意扫到地上的薄毯子,段潜起身去洗了点车厘子。
虞别意瞥见他回来,从顺如流张嘴:“来。”
“坐起来吃。”段潜说,“躺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今天这么讲究呢?虞别意哼笑:“拜托,这间房子里有两个人,但没近视的只有一个,你猜猜是谁?”
段潜没什么可反驳的,他用眼一直比虞别意注意得多,但架不住基因摆在那。虞别意这么多年过去还是5.3 ,他却在高中不幸戴上眼镜。
他刚戴眼镜那两天虞别意看不习惯,在教室上课写作业,转过身跟他说话的次数都变少。段潜忍了两天,耐心抵达极限,飞了个纸团到虞别意桌上,里头就写着俩字:【转身】
他直白问虞别意为什么不搭理他,虞别意只好实话实说,说自己看不习惯,觉得戴眼镜的段潜像陌生人。
段潜没说话,转头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到桌上,虞别意见着还以为段潜是在跟他生气,赶忙说:“不陌生不陌生!我俩谁跟谁啊,我和你最亲了!”
然而虞别意不知道的是,段潜那时不是在生气,而是在担心。
这个看起来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的男生什么都不怕,就怕虞别意一句“陌生”。
他占着虞别意身边最特殊的位置,做着虞别意做特殊的朋友,已经拥有和他人不同的一切,自然什么都要牢牢抓住,不肯相让。
所以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段潜也要较真。
仰躺着的虞别意黑发散落,他放下手机,用双手比了两个圈做眼镜手势:“我以前是不是还说过看你戴眼镜很陌生来着?”
“嗯,”段潜说,“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你当时可跟我发了好大一通火,怎么都不肯戴眼镜,我好说歹说你才不计较,”虞别意惯会添油加醋,他笑了下,“不过就这样看还是蛮帅的啊段老师,现在不都流行hot nerd么?”
“hot nerd?”段潜疑惑。
“简而言之,性感书呆子,”虞别意眨了下眼,“好多人戴眼镜框都在网上凹造型呢。”
段潜不懂那些,我只在意虞别意喜不喜欢:“你也喜欢?”
“还好吧,我不是很喜欢书呆子,所以nerd不在我考虑范围内,”虞别意笑笑,“但是你么我觉得还是hot占比更大点。很不错哦,继续保持。”
他撩拨人毫不费功夫,三言两语下去,段潜的眸光就沉了些。
虞别意平时没那么多空余时间上网,但稍微刷刷帖子的功夫还是有的,他笑盈盈逗了会儿段潜,心情大好,不介意让对方也顺心些,于是主动翘起头:“你让我别躺着总得有个枕头能垫垫吧?”
他环视一圈,软枕没见着,只瞧见几个硬度快赶上沙发扶手的荞麦枕,那玩意浇浇水估计能发芽了,虞别意摊手:“你让我垫什么?”
擦净碗底的水,段潜坐下,直言道:“躺我腿上。”
春晚节目正好演到小品,虽然一如既往的难看,但主演适时蹦出的那句台词却挺应景:
“嘿,傻瓜,他就等着你呢!”
“ ”要这么明显么,一秒不挨着都不行?虞别意慢腾腾挪过去,嘀咕道,“跨年那会儿不还不让我躺么,我靠上去你僵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变性了?”
“没不让你靠,”段潜说,“那会儿比较躁动,担心吓到你。”
“?”
什么躁动,哪躁动?
已经躺下的虞别意偏了下头,后知后觉这大概是个什么位置。他用后脑勺碾了下段潜的大腿,威胁道:“你待会儿要是起来试试。”
往虞别意嘴里快递了个车厘子,段潜拎着梗等人咬断,保证道:“不会。”
“自制力提升了?”虞别意叼住饱满果肉。
他清楚段潜的心理状况,因此自然而然在心里给段潜找补好。
“没,”段潜还是心平气和地着急,“晚饭前的问题你还没给我答案。我求你,会有奖励么?”
虞别意:“”
他觉得自己最近无语的频率实在有点高。
虞别意不做声,段潜也不着急,手仍悬在虞别意唇角上方。
他垂眼看去,那跟果肉一样饱满的唇夹着深到发紫的果实,绯红汁水顺着被咬破的裂缝一点点滑入唇角缝隙好像涂了口红,于是明艳的部分更鲜亮,柔软的地方更引人。
他总说虞别意像小姑娘,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张脸上既有男人该有的英气,也有精致美丽,二者杂糅在一起,比例极佳,浑然天成。
“看哪呢?”虞别意眯了下眼。
仰躺的姿势让他接收到的外界光线倏然变多,自下而上看去,段潜的脸成了一片瞧不真切的阴影,虞别意只知道他大概在看自己,却不知道目光的具体落点到底在何处。
段潜用拇指在虞别意唇角擦了下,抹开一片深红,他说:“核吐出来。”
这人要干嘛呢,虞别意想着,用舌尖轻轻一顶,将果核送到段潜掌心。他不明所以地等到答案,下一秒,段潜却摸了摸他的下巴尖,倾身吻下来。
没有出口的答案,被行动填满。
车厘子馥郁的汁水在两人唇间绽开,虞别意鼻腔挤出两声闷哼,身体却没挣扎。从山上回来开始,他已数不清自己究竟和段潜接了多少次吻。
五次?十次?不清楚了,或许还不止。
随他去吧,反正自己不讨厌,也挺舒服的。
接吻的始末与过程,虞别意已烂熟于心。他知道段潜在这件事上需求有点高,慢慢的也就躺平了。大多数时候段潜都 很照顾他的感受,除开最早的几次像打仗,虞别意将段潜的嘴唇都咬破,后来的经历中,两人都十分配合且契合。
段潜接吻时总爱摩挲虞别意的后颈,虞别意被他的掌心拢着,无端会生出种被掌控的错觉。不习惯置身这个位置,虞别意总要反抗,他惯常会抓段潜的头发,而这种轻微的疼痛刺激,又会叫人更兴奋,更不想停下。
晚会还在继续,虞别意被亲得完全眯起眼。
他就是想安安分分吃点水果,可架不住段潜非要亲。亲就算了,还不想停下虞别意手上用了点力,段潜喉结深滚一轮,终于退开些许。
“差不多了,”虞别意眼里含着水光训人,“你以为我是狗骨头么,怎么啃都不带掉皮的?”
段潜不管这人是狗骨头还是鱼骨头,只不忘初心道:“奖励。”
他亲完人嗓音总是很哑,低低落在虞别意耳边,沉甸甸的,叫虞别意有些招架不来。
“需要我换个称呼么?”段潜还在说,“喝醉那晚的事情我还记得,我当时叫你——”
“停!”虞别意一下跳起来捂住段潜的嘴,“给奖励给奖励,我给还不行么。你安分点,就此打住。”
那两个称呼,不论是其中哪个,虞别意现在都有些听不得。从段潜嘴里说出来,哪个都叫他烧得慌。
嘴被捂住,段潜说话变得很闷:“今天给?”
“”真拿这人没办法。虞别意想自己大概是被摆了一道,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头路能走?
他收回捂着段潜的手,用手背擦了下嘴唇的水渍,心一横:“去洗澡,回卧室。”——
作者有话说:你舅宠他爸,你们舅互宠爸!
明天小吃一顿(
4000营养液加更奉上~
小情侣谈恋爱是慢慢悠悠滴,但是也有干柴烈火,我也想写快点快鸟快鸟[可怜]
第47章
段潜在主卧浴室洗澡,虞别意回去拿了套睡衣,为节省时间,直接进了客卧。
热水从头顶顺着脊背浇下,打湿了虞别意后颈的头发。他深深吸了口气,手指在起了雾的玻璃上划拉了几下,心里不大宁静。
帮忙这种事情,昏昏沉沉半推半就着做和清醒时候面对面进行,完全是两种不同场面。虞别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纵着段潜胡来,但事已至此,他答应都答应了,自然也不会食言。
关了水抬步而出,晶莹的水珠争先恐后从他流畅肌肉线条上落下,刚才进门太急,他忘了给镜子开除雾,此时抬手抹开上面那片白,他湿淋淋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淡定点。只是帮忙而已,又不是没帮过。
推门而进时,段潜已经洗漱完了。他没换平时的睡衣,只套了件深蓝色的浴袍,粗绳系带在腰间松松挂着,虞别意扫了眼,只觉那玩意随便一挑就能抽开。
装模作样。
“穿这么点,在这等着勾引我呢?”他不着调开腔。
段潜没戴眼镜,目光落点却精准:“有能吸引人的东西才能勾引。我身上有么?”
看不出段潜还挺会说。
虞别意抱臂抬了抬下巴:“不好说,但是你可以展示给我看看。”
山腰旅馆的装修太简单,灯光也直白粗暴,门口一盏,床顶上一盏,虞别意当时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人也慌张,目光只在段潜身上粗粗扫过几下,压根没细看。后来两人去了床上,虞别意也没多看,他只是脸皮厚,又不是变态。
但现在不一样。
主卧灯光装潢精致,床头灯和床尾射灯同时打开,段潜站在他视野中,没怎么犹豫便将浴袍解了开来。
他脱去遮挡,赤裸精壮的上身毫无保留展露。他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即使没有动作,延伸的脊背与手臂上线条分明的肌肉仍给虞别意带来一点轻微的压迫感。
从觉醒取向开始,虞别意喜欢的东西就很固定,基本就没有变动。
他喜欢身材高挑的,喜欢有肌肉却不夸张的,喜欢性格沉稳的,还喜欢年纪比他更大的。好巧不巧,段潜在其中,条条都符合。
就着灯光,虞别意用视线在段潜身上走了一圈。
在择偶方面他从来是个很挑剔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顶着这么好的条件单身到三十,宁缺毋滥,虞别意就连在外逗人,都只挑合口味的来。
“嗒、嗒。”
他一步步朝段潜走去。
拖鞋落地声不算响,但放在这片沉寂到有些过分的空间里,就显得格外鲜明。
虞别意已到身前,段潜垂眸,半张脸隐匿在昏黄里,认真问他:“找到了么?”
能吸引你的地方。
“嗯”虞别意伸手,最开始没碰着人,他静静等着,等段潜呼吸的声音变急了,这才摸上去,顺着段潜小腹上最明显的那条青筋,往下走了一段,“这儿不错。”
男人的呼吸声霎时变得更重,虞别意耳尖,一下就能捕捉到,他眼尾轻挑,笑着问:“打算让我怎么帮,这事是你提出来的,总得有些个人想法吧,段老师?”
最正经的称呼在这样的场合被不合时宜叫出,无缘由带上了点别样的味道。
虞别意叫段潜的花样一直很多,小时候叫“哥哥”,后来张嘴就是本名,再后来年纪大了,花头也多,“小潜”“段段”这种肉麻且腻人的称呼也不是没张过嘴。
可发展到现在,虞别意大多数时候,都爱叫他“段老师”。
戏弄人要叫,认错服软要叫,就连眼下的场合,也不放过。
修长的手指还在作乱,段潜捉住对方,眉梢动了下:“随我?”
“怎么?”
“没什么,”段潜攥着虞别意的手,用了点力,“等会儿别跑就行。”
跑?这还能有什么跑的。虞别意没当回事。
然而,当段潜牵引着他的掌心,毫无阻隔贴上去的时候,他脑子还是先麻了下。
虞别意抿了下唇,以为段潜想让他自由发挥,刚想调整下姿势,段潜的手就紧随其后而来,覆上了他的手背。
两只手挨在一块儿,属于虞别意的被大力桎梏着,每处指骨都被人紧紧抵着,根本无法动弹。
过高的体温熨烫着掌心薄而敏感的皮肤,虞别意起先还能忍,可到后来节奏乱了,他只觉段潜是不是非要把他手掌蹭破皮才罢休。
怎么能一点结束的趋势都没有?
“你、”虞别意顿了下,“你到底有没有感觉?”
段潜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闷哼了声:“虞别意我有没有感觉,你现在应该比我更清楚。”
段潜说的没有错,虞别意确实很清楚,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纹丝不动的状况,仿若攥在手的是一条直溜溜的新铸的铁,只烫人,却没有分毫软化。
今天的情况,似乎比上一次更唬人。
那次花了将近四十分钟,虞别意说不准今晚又要多久。
段潜在他面前不可谓不坦诚,不仅什么都没遮掩,眼神还直直盯着他,一边看一边喘息。
虞别意被段潜盯得只觉脸上快被烧出窟窿,不由侧目乜人:“你的注意力就不能往别的地方放放么,认真点!”
“好。”段潜应声。
听见段潜的回答,虞别意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歇歇,然而他这想法还没落稳,腰上就多了只手。
段潜半躺着,单手抱着虞别意的腰,肩臂肌肉一道发力,不过须臾,便将身量高挑的青年揽抱到自己身上。
虞别意反应不及,双膝向外岔开,直接跨坐在了段潜腰腹位置。
离得好近。虞别意瞳孔微微收缩,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衣服,他几乎和段潜完全贴在一起。
“上次也是这样,”段潜仰躺着,眸色黑沉,“这样更有感觉。”
果不其然,虞别意还未调整好坐姿,掌心的摩擦感就变小了些。他垂眸看了眼情况真糟糕。
无名指的戒指被扣他在指根未曾摘下,每一次亲密接触都会被潮湿包裹,外部镶嵌的碎钻在水液中反光,它们存在感不强,带来的触感却叫人不由发汗。段潜在额前滴落的汗液中抬眼,仔细看着眼前人的神色变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虞别意的手腕已有些酸,大腿也撑得没力气。
他自己状况也不容乐观,这会儿只想找个法子躲懒,不由催促道:“那其他呢?”
“其他什么?”
“你有没有其他的,能更有感觉的东西。”虞别意说这话的时候眉毛拧了下。他跟段潜位置不一样,索取的东西自然不一样,说真的,虞别意其实并不了解top想要什么。
闻言,段潜唇角扬了下。
他拍拍虞别意的后腰,叫人放松,而后抱着人坐起身,靠上床头。
“虞别意,”段潜将虞别意揽向自己,“可以叫你点别的么?”
他的意思,虞别意一瞬间心领神会,思想挣扎不过片刻,最初的底线便不见影踪:“快点的。”
两人的脸在过近的拥抱中错开,虞别意看不清段潜的神情,却听见段潜在自己耳边落下的笑声。
不被允许的事一旦开了口子,之后便没有再收紧的道理。
段潜挨在虞别意耳侧一声声叫人,一会儿喊他“别意”,一会儿叫他“乖乖”,几个字眼下去,几乎将趴在他身上的人都叫麻了。但要是胳膊被掐了下,段潜就会适时改口,说一声“抱歉”。
时间的概念在粘热的交缠中被逐渐模糊。
亲昵的称呼,过近的距离,每次几乎挨着虞别意腿根而过。
可怖的错觉在累积中变得愈发鲜明,虞别意浑身汗湿,小臂发着抖,是酸的。
段潜的确信守承诺,这次到最后,没有再染指他的脸。
终于结束了。
飞快抽身跳下床,虞别意一把拍开床头最亮的灯。
他喘着气定睛一看,好家伙,段潜这次的确没弄到他脸上,但属于他的被子现在一塌糊涂,简直被两个人弄成废品,这晚上要怎么睡?
虞别意怀疑段潜就是故意的。
脑子还在沉沉发晕,他转身便想往门外走,段潜眼疾手快拉住他,仰头问:“去哪?”
刚解决需求的男人这会儿很粘人,一刻都不想放虞别意离开。
“你说呢,你倒是结束了。这里你收拾,我去趟客卧段潜,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虞别意还没来得及再多踏出一步,便被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拦腰抱起。
天旋地转,他睁大眼,下意识抱住段潜的脖子。
段潜没有打任何招呼,也没征求什么同意,兀自转身,将热腾腾的虞别意扔进柔软的被子:“别走。这也是请求。”
“不让我走,那我——”
“我帮你。”段潜截住话头。
本该结束的事又开始接续发展。只是眼下的境况和先前,完全是两个场面。
段潜手掌宽大,拇指抵着虞别意腿根最敏感的肌肉,另外四指则覆在大腿光滑的皮肤上,深深下陷,像掐着一团柔韧又富有弹性的棉花。
“靠!你起来,”虞别意完全愣住了,“我没要你做这个!”
段潜恍若未闻。
虞别意挣扎着想扑腾起来,可段潜的手同铁铐一般,贴上来便纹丝不动,他最开始还能仰身抓着段潜头发低骂两句,到后来全身都在抖,完全陷进被子。他自认体力不算差,但每每遇上段潜,都显得不够用。
小腿肌肉抽搐痉挛着,虞别意仰头,修长的脖颈绷成一条难耐的曲线。
这人真是属狗的!
下唇多了几道歪斜的齿痕,虞别意视野都被汗水打湿,除了头顶明晃晃的光晕,什么都看不见。
临了段潜起身,他已没了力气,只觉耳边尽是嗡嗡声响。
段潜脸上都是湿白的痕迹,一滴滴往下落。比起那日,两人竟荒唐地换了个位置。
虞别意别过头,浑身上下都汗涔涔的:“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嘴里不干净,段潜没再吻他,只拉起他的小腿,帮着顺了顺筋:“想你开心,没别的。”
“这样很脏。”
“不脏,”段潜话音平静,“你什么都很好。”
他喜欢,也因为这份喜欢,只要虞别意能快乐,他什么都能做。
“”虞别意闭起眼,眼尾都是刚才被折腾出来的水液,像哭了一样。
段潜没离开,单膝跪地半蹲在虞别意身前,垂着眼帮人揉腿。
“段潜。”沙哑嗓音响起。
段潜停手,问他:“怎么了?”
深陷在柔软中,虞别意捂眼深吸了口气。没两秒,他挪开手,冲段潜张开双臂,孩子气道:
“累。抱我去洗澡。”
主动的拥抱忽然敞开,段潜愣了下,面上难得掠过一丝空白。他很快起身,倾身将手臂垫到虞别意肩后、腰下,把人抱起来。
虞别意一碰到段潜就跟树袋熊似的贴上来,他四肢没什么力气,懒懒垂着,什么力都不想使,只慢吞吞喘着气,偶尔坏心思地吹两下段潜颈后的发梢。
段潜没忍住把下巴埋进虞别意颈窝,他放轻呼吸,只觉自己抱到了一团松软又粘手的大棉花糖。
抱在怀里是软的。吃到嘴里,是甜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进了浴室。
热气氤氲而上,肾上腺素一点点褪去,激烈之后的一切都在回归平静。
虞别意的头发被段潜轻轻揉搓,几个泡泡飞起来,虞别意没戳破,反而用手捉过来,往段潜身上粘。段潜看他喜欢,于是也用手吹了几个,粘在自己身上。
好幼稚。
虞别意在心里这么说,却始终没舍得把那些幼稚泡泡戳破。
被段潜抓着吹完头发再躺到床上,虞别意已累的闭眼就能睡着。昨晚他临时接到宋桥的电话,在家里远程办公,无知无觉熬了个夜,今天又一早起床忙活到现在,刚才更出了这么多力,很难不累。
待在安心舒适的环境里,虞别意总要发懒,这会儿他浑身舒服,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睡觉。
“段潜,”虞别意闷闷问,“快十二点了吗?”
“快了。”
“好困,虽然提前了几分钟,但是要再跟你说一次新年快乐。”
一床被子被弄脏,今晚两人要睡在一块儿。段潜从床的另一头靠近,从背后不动声色抱住虞别意,低声说:“睡前先收了礼物,收了再睡。”
听见礼物,虞别意强撑精神抻开眼皮,问:“什么礼物?”
“在枕头下面,你摸一下。”
将手探入枕底,还没动两下,虞别意的手就碰到一个硬硬的纸壳,摸起来很像红包?
“这是段姨给我的那个?”虞别意问。
“不是,”段潜亲他耳垂,沉声说,“这个是我放的。”
“你放的,”虞别意一怔,旋即笑了,“原来你也把我当小孩呢。”
他掌心贴着红包微凉的封面,上面有几道纹路,他轻轻摩挲着,心尖又酸又软。
“小孩,大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虞别意可以做别人最稳当的依靠,也该心安理得被他照顾,跨入新年的第一晚,段潜抱着最想抱的人,说了上次没有出口的新年愿望。
“别的都不重要。乖乖,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就这么一本正经求抱抱
DQ表面平静,心里已经被萌出血了
第48章
大年初一, 两人都没打算,挤挤攘攘挨在一个被窝里睡了个难得的懒觉。
醒来的时候虞别意发觉自己被段潜严丝合缝搂在怀里,吸口气都是对方的味道。他睁开眼悠悠眨了两下,最后也没挣开,反而调整了姿势往里钻了点,找了个舒服位置接着睡。
察觉到有个脑袋往自己怀里拱,段潜下意识在人背上拍了两下, 跟哄小孩一样。
高强度工作了整年, 难得有机会深度休息一场,没人想轻易浪费。
年头后的几天也不忙,家族里有关走亲戚的事全托在长辈身上, 虞别意跟段潜落得一身轻松,哪也没去,就宅在家里。
当然,虞别意放假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该他处理的工作照样要处理,段潜亦然。只是正儿八经上班和待在家里上工感觉到底不一样,总归轻松不少,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偏好居家办公了。
在电脑桌前坐久了,虞别意起来活动筋骨,他披着身松垮的睡衣溜溜达达,顺道把段潜拽到客厅,拉着人一起打游戏。之前路之岭来家里玩,虞别意在段潜的Steam账号上买了一大堆游戏,反正闲来无事,他俩就一个个试过去,碰上好玩的,就停下来多玩几次。
双人游戏考验默契,虞别意跟段潜大脑发达,手脚协调,默契度也高,理论上来说应该玩的很丝滑。但再聪明的脑子也架不住虞别意爱作的性子,每每有要通关的苗头,虞别意就想试点新奇的。
结果不出意外,自然是gg了。
要换成路之岭那家伙,估计早扒着虞别意吱哇大叫起来,但段潜情绪稳定,被拖进沟这么多次都无动于衷,还会在黑屏之后淡声问虞别意:“要再来吗?”
虞别意盯着段潜的脸看了几秒,纳闷道:“你真一点都不着急啊。”
“急什么?”
“游戏通关。”
“不急。”段潜点了重来,“我连等你的答案都不急,游戏通不通关又有什么关系。”
嗅出点别样的味道,虞别意老神在在移开眼。
他算是发现了,段潜这人年纪越大越是爱装,并且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装,而是悄不做声的,半遮半掩的装。要是这人说“急”,那究竟急不急还不好说,但要是这人说“不急”,那指定是急死了。
唇角扬了下,虞别意手里捏着钓人的线,却不着急拉。
“当时不是你说不着急么?”他仰头靠着沙发,懒散滚了滚,“现在又改主意了啊。”
亲也亲了,帮也帮了,除了再往后的几步,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来了个遍,虞别意又不是什么懵懂的小男生,自己也知道现在这情况纯粹是吊人胃口。
但那又怎样?段潜瞧着也挺乐意被他吊着的。反正他俩婚都结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自己再多留点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虞别意拿起手柄接着下一局。
段潜没表态也没催促,他对虞别意的性格太了解,知道对方心里对亲密关系建立多少还是有些隔阂,这种隔阂并非是虞别意对他这个人的情感偏向,而是一种不想被拘束的本能。
确立了关系,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夫夫、伴侣,从今往后,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彼此有关,无法分割。这种仅次于血缘的绑定常常叫人畏惧,因而有人抗拒亲密关系,有人恐婚,都很正常。
段潜心知肚明,所以只说了那一句,没再往下。虞别意也很快岔开话题,跟段潜说起其他事。
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夜幕降临,倚靠着卧室房门接吻的时候却无比投入。
唇舌交缠,虞别意抱着段潜的脖子掀起眼,薄薄的眼皮上能看清血丝,他舔了下唇角:“明天我要回公司了,上班时间跟之前差不多,不加班的话,傍晚那会儿再回来。”
“好。”段潜追过去吻他,“早饭吃什么?”
“你给我做啊,”虞别意促狭地眨了下眼,“不睡懒觉了?等回头你也要去上班了,可没时间再休息。”
“你不在我本来就睡不着。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当你的司机。”段潜说。
两人额头抵在一块儿,呼吸错乱,虞别意低低笑了声:“你这人野心真大,要是让你当我司机,那别人的工资还拿不拿了?”
“你可以把我那份给他,”段潜目光专注,“反正我不要钱。”
哪有人倒贴还这么上赶着的?虞别意失笑出声,问他:“第一步是司机,再一步呢?你是不是打算连我助理的活都一块儿顶了?人家好歹高校毕业呢。”
“我难道不是?”段潜把人抱起来。
虞别意双脚离地,拖鞋也掉下去,他用手捧住段潜的脸,似是认真道:“我现在的助理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我想想啊,也不是不能再招个帅气的小伙子哎哎,没说别人,说你呢!”察觉到腰上的环着手臂渐渐收紧,虞别意即刻噤声改道。
段潜说过自己会经常吃醋,彼时虞别意还没放在心上,可随着两人接触愈密,虞别意才发现,段潜真没骗他。
这男人是真的爱吃醋。
先前在山上,就因为他跟那帮年轻的大学生走得近了些,段潜回来后便三番五次揪着这问题寻衅滋事。关键他吃醋手段高明,大多时刻也并不蛮不讲理,弄得虞别意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不是没想过上红薯再发条帖子问网友取取经,但之前的两次经历告诉他,要是还顶着那个号出没,最后肯定没什么好结果。与其再被网友扔一地裤子,不如他自己琢磨琢磨,反正这事仔细想来,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休憩时光至此划上句号。
翌日,虞别意准点起床,为了恢复体力,还专门去段潜的跑步机上溜达了会儿。段潜盯他盯得紧,不允许他跑得太快,虞别意无法,只好跟老奶奶散步似的慢慢走,二三十分钟下来,身上汗都不带出。
拎上段潜准备的早餐出门,虞别意不忘去冰箱上贴张新的便利贴。
作息回归寻常,这个习惯自然也是。
虞别意笔走龙蛇,叼着笔盖给段潜写了几句话,最后在落款处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精力充沛出了门。
开年这会儿事情多,他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回家常常已是晚上八九点。偶尔有应酬饭局推不开必须要去,回来就更晚,零点之后才进门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但不论他什么时候回去,家里的灯都亮着。模糊的,有关家的轮廓,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变得更清晰。
段潜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见他进门,寻常如喝水般说:“回来了?”
虞别意面上带着倦色,神情却平和,他看向段潜,笑问道:“你现在是没我就睡不着么?”
“是,”段潜没否认,“没你睡不着。”
“倒是没想到,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能给你当阿贝贝。”虞别意弯了下眼角,舒心畅意都是真的。
段潜过来用掌心给他焐了下冷冰冰的耳朵:“给我当阿贝贝,那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打了个哈欠,虞别意被他手掌心焐得犯困,懒声问:“你想做什么啊。”
“不做什么,”段潜靠近,眼镜也不摘,直接在虞别意唇角碰了下,“一天没见了,有点想你而已。”
简单的真心话比情话更叫人不好意思,虞别意飞快移开眼,耳根红了点,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冻的。他嘀嘀咕咕:“亲就亲了,还搞这么肉麻。别在这挡着,我洗澡去了。”
虞别意走了,段潜也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仅隔了半步距离,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渐渐的、慢慢的,拽成一条相交又相融的线。
*
高三学生的首考成绩在年前就已出来,段潜班上学生考的不错,赋分制度下,班里物理化学生物拿满分的学生也有几个。放寒假前留给学生们的讨论时间不多,眼下开了学,班里议论的中心话题还是首考成绩。
考的好的学生自然开心,但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发挥超长,就总有人发挥失常。
段潜寒假里就列好了成绩名单,开学后趁着晚自修一个个做思想工作,被他叫来的学生大多有些蔫吧,毕竟是重大考试失利,他们又身处一中最好的实验班,难免要郁闷,这都是人之常情。
思想工作做下去,想要马上见效不容易,但帮人调节下心态还是可以做到的。
今天晚自修轮到段潜上课,放在往常他指定要多讲两张卷子,一节课不够上,后面的自习也得占去一部分。下头的学生还没从放假的节奏里缓过来,见他进门,一个个都困得不行。
段潜按照正常的进度上了一节课,等到自习时间,却没再往下讲,而是给学生们放了个视频解闷。
学生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疑惑。
‘段阎王这是怎么了?改性了? ’
‘该不会等会儿要来个临时小测,这是死之前的断头饭吧? ’
‘很诡异,太诡异了但是我又觉得咱老班最近比以前都要平和很多沉思。 ’
不管学生怎么想的,段潜反正就是这么干了。
他熟悉掌握年级主任和校领导的巡逻轨迹,跟打游击似的,顺利放完了整个视频。
“好了,都自习吧。”段潜说。
学生懵懵的,虽然处在状况外,但够听话,没一会儿就埋头干起自己的事情来。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了下,段潜写字的手稍顿。一中规定老师不能在晚自修的时间看手机,但他刚才已经做过出格的事了,也不差这一件。
【虞别意:我今天不加班,到家了】
【虞别意:哦对,你晚自修不看手机,那这条应该看不见吧? 】
段潜敲下几个字。
【1:现在看见了】
虞别意回得很快:【段老师,上班认真一点,别老是开小差,想什么呢。 】
他们俩发消息跟高中生背着家里人早恋似的,又要悄悄摸摸不被人发现,又忍不住要发。
只要只要一想到和对方有关的东西,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笔尖的墨晕开了点。
好想回家亲人。
给面前的作业打了个勾,段潜在讲台底下回:【不想什么。想亲你。 】——
作者有话说:虽然但是,要是高中那会儿我知道自己写卷子的时候老师在和老婆调情,一定会炸的oO
第49章
段潜言出必行,回家之后就堵着虞别意亲了个爽。
不巧的是,虞别意的敏感痒痒肉在不经意间被段潜的手触发,这叫他没忍住一哆嗦, 直接仰头磕上了段潜锋锐的犬齿。
下唇被蹭破, 虞别意蹙眉“嘶”了声, 闻到点血腥味。
“你咬到我了!”他率先倒打一耙。
段潜态度端正,背黑锅也不嫌重:“嗯。”
事后, 被迫成为肇事者的段潜细心帮虞别意消了毒, 但直到第二天去公司上班,虞别意嘴上破皮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助理来办公室送文件以及和核对当日日程,见着顶头上司嘴上弄开道口子,必要地关心了几句。虞别意在她这没有解释的必要,可没过多久,宋桥不请自来,直接推开了门。
本是想找虞别意商量下下次出差谁去,目光却敏锐捕捉到不寻常之处,宋桥立马眯起眼:“别意,你嘴唇怎么了?”
虞别意摸摸下巴,没说话。
“你昨晚不是早早下班回去了么, ”宋桥来了兴致,“这是怎么了啊?”
宋桥就是这样,虞别意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来劲,简直跟个烦人的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行了行了,”虞别意鼠标一落,“你没见人亲嘴亲破皮啊。”
“哟~”猜想被映证, 宋桥一下拉长语调,欠兮兮叫起来,“和谁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帅哥,还是你家段老师?”
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喜欢明知故问?
虞别意捏了下眉心:“还能有谁。”他要真跟别人亲嘴,段潜估计得嘎巴一下气晕过去。
给自己拉了个椅子,宋桥坐下准备听八卦:“你这意思,你俩现在这婚姻状况是不同往常了啊。去年不还跟我说你们准备装样子么,怎么,现在装样子必须得接吻?”
“你就是欠的,”虞别意乜他,“不是看得出么,我俩不清白了,样子装不下去了。”
“搞上了?”
“搞上了。”
宋桥不由大笑。
讲真的,眼下这情况,他自打这俩人刚结婚那会儿就预想过了,只是没想到,事态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还要迅速,还要刺激。
虞别意真是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也坐不住了,起身过来蹬了脚他的凳子:“你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哎哎,虞总,脚下留情,”宋桥连连讨饶,“我确实爱看热闹,但看你俩说真的别意,就跟段潜那黏糊劲,哪怕放到你俩没结婚的时候,我要是拎给别人看,他们也指定会说这是一对儿 。 ”
办公室里空调打得高,虞别意只穿了件西装衬衫。
今早出门的衣服不是虞别意自己选的,而是段潜挑的,对方给他拿了件衬衫还找了件马甲,他虽然心里觉得这样好像是过度打扮了点,但最后还是穿上了。
“我俩真这么腻歪啊?”虞别意不觉得,他跟段潜的相处模式一直挺统一的。
“当然了,我说的还能有假。”宋桥乐完了,不由问,“所以你们谁先提的这事?”
“他。”
“嘿,想也是,”宋桥说,“那你是答应了?”
虞别意后腰靠着办工桌:“没呢,还在犹豫。”
“你还犹豫了,真犹豫嘴怎么破的?”宋桥估摸这俩人在家里早就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怪声怪气道,“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啊。”
他来这一趟真欠的可以,虞别意听到最后自己也笑了,骂了两声,不再说跟段潜有关的事,只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说完赶紧回你自己那去。”
瞧出虞别意不想再说,宋桥也适时收了劲,跟他说起正事来。
下周有趟出差,时间定在周六日左右,具体去几天现在还没个确切说法,目的地是不远,但关系的合作却对公司上半年的发展影响重大,因此虞别意和宋桥最起码得去一个。
虞别意看了眼日程,说:“我大概有空,你有事?”
“我倒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你,别意,去年自打你腿伤了,大部分差都是我出的,我实在是有点飞得想吐了。”这活交给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办好,因此宋桥难得想躲个懒。
“行,下周之前给你答复。”虞别意点了下头,把人送了出去。
人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虞别意扶着脖子活动了下颈椎,办公桌上的手机又在响,他抬眼一看,仍是陌生号码。
不用接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虞别意神色冷了点。
往年他叔叔只会在过年的时候打一两通电话,今年却不然,算上今天这通,快要五六次了。
虞别意觉察出不对,当即找人去查了下他们的现状。果不其然,他叔叔四五年前就染上了赌,从前些年开始到去年末,一共欠了快一百八十万的债,然而这男人还是不死心,甚至从亲姐那借了钱,硬是把人拖下了水。
赌博行不通,追债公司又逼得紧,他想要靠炒股翻身,但就凭他那脑子虞别意嗤之以鼻,还翻身呢,翻船差不多。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出虞别意所料,这两户人家投石入海,亏了个血本无归,家底都悉数掏空。
这也是今年他们为何如此迫切想要找上虞别意的原因。他们真的穷疯了,没有其他一夜暴富的经济来源,除了傍上虞别意这条大腿,竟没一点别的办法。
更不要说虞别意的表弟是个两百斤的胖子,之前什么样的姑娘都不要他,今年好不容易才在相亲市场上找到个女朋友,开了年马上就要订婚。家里担心这件事会把女方吓跑,于是将债务问题捂的死死的,就指望赶紧把女生娶进来再说。
这家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看着桌上的资料,虞别意神色淡淡,他没闲心多管闲事,也懒得再去踹这帮人一脚。他与这两户人家结怨不浅,但就目前的情况看,这帮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就是那个女生虞别意思忖着,合上了纸页。
虞别意回家已是深夜,最近他太忙,懒得自己开车,来回都是司机接送。骚包又惹眼的迈凯伦停在地下车库许久没有开动,他膝上放着亮光的笔记本,靠着后座,出神地盯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斑驳光影。
除夕那会儿,对面打过来提到了段潜。
虞别意的其他的事情都都可以不挂心,但跟段潜有关的他揉了下太阳xue,轻叹口气。希望这帮蠢货没脑残到这种地步。
到了家,虞别意摘下围巾甩掉风衣,快速锁定目标。
段潜对上他的目光,从顺如流笑了下:“累不累?”
“你说呢,当然是累死了,”虞别意懒懒走过去,命令道,“胳膊打开。”
段潜照做。
虞别意也张开双臂,慢悠悠抱了上去:“又困又累,给我抱会儿你身上怎么这么热呢。”
“很热?那给你焐焐。”段潜说着,将虞别意搂紧。
虞别意闷头在他身上埋了会儿,跟充电似的。
前段时间两人一碰面,只要对上眼就忍不住接吻,最近平和了些,或许是回归正常上班日程之后被折腾的太累,没那么有劲,喜欢的做的事就自然而然从接吻变成了拥抱。
段潜的肩膀很宽,胸膛也温暖结实,虞别意有事没事就要埋一下。
“我以前也不这样啊,早起锻炼再上一天班,然后晚上出去应酬,临了还有力气跟朋友泡吧,半点不觉得累。”虞别意抬起头,头发都乱了,“段潜,我精力都去哪了?”
段潜捏捏他的后脖颈:“不知道,反正没耗在我这。”
“你什么意思?”
“有些人帮忙光出汗不出力,”段潜意有所指,“这人是你么?”
虞别意真是被段潜气笑了,他能在晚上抽个空给人帮忙已经很不错了,段潜居然还在这挑上了?他收了胳膊起身,一脸冷酷:“那你就自己磨洋工去吧,下回别找我。”
“气了?”段潜理理他的头发,软话说得自如,全然不见当日生疏,“给你道歉,别气了。”
虞别意很好哄,听见这话,三两秒就消气了。
黏黏糊糊腻了会儿,他说起正事:“段潜,你还记得我那叔叔么?”
“记得,”段潜说,“怎么了?”
“没事,就是他们家最近不大安稳,我担心他找上门来闹事。当然,他要找我肯定没用,”虞别意说,“但要是他找到你这,你得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处理?”段潜问。
虞别意捏着段潜头顶的头发,弯折过来往下戳了戳段潜的脸:“没想好,再说吧。我是真恶心他们几个,不过爷爷奶奶对我妈是真好,她之前还叮嘱过我,要是没到最后一步,就别把事情做绝。也是最近太忙我真没功夫搭理他们。”
段潜额头被虞别意搔得很痒,索性把人拉下来,想亲了一顿。
虞别意不给亲,要他说个答案:“知道了没?”等亲耳听见段潜说知道了,他才屈尊降贵转过脸,和人接了个吻。
*
翌日,同办公室的语文老师儿子生病,请了个假,班上语文早读没人看,段潜比往常起得更早,天还没亮就出门去了学校。
他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饮水机里的水都还未烧开,手机就忽而响起来。
段潜心中有所猜测,接起来之后,对面的人也确如他所想,着急忙慌问他身份,迫不及待想要攀关系,拉近乎。他全程没说话,对面的男人见状也不怵,自顾自声泪俱下地诉说,话里话外意思明朗,就是想叫段潜给他点钱。
看了眼时间,该去班里查早饭了。
段潜面色平静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他清楚,对面的男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至于下一步要去哪,要做什么,他也猜得到。
虞别意要求的事他没做,一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二则是虞别意最近太累了。眼下这种恶心人且难为的事,段潜并不想拿到虞别意跟前叫人多烦心。
果然,没过多久,段潜某天下课后突然接到了门卫保安的电话。
“段老师,诶打扰了,这边门口有个人找您,怎么都不肯走,说是您家亲戚,这”
段潜回办公室放了卷子:“麻烦让他在门口等着,我很快下来。”
“诶,好。”
高三教学楼离大门不远,段潜到用了没几分钟便来到门卫。一中的安保系统很好,没有学生证和符合刷脸机器的脸,压根进不来。
隔着校门的铁栅栏,段潜第一次见到虞别意名义上的叔叔。
他隐约记得,这人也姓虞,叫虞立
今天跑这一趟,虞立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他知道自己那有钱的侄子跟人结婚了,也知道对方是个男人,还是市重高的老师,但他不了解这人,也不知道自己跟虞别意这层关系,在这人跟前到底顶不顶用。
但就从先前接电话的态度看这人最起码比虞别意好突破。要是能趁这次见面再抓到点机会,那自己身上的债还用愁?虞立在心里盘算着。
要出门见人,他今天穿得还算得体,只是再得体的衣服也圈不住他的身形,乍看过去,旁人只觉他肥头大耳,油光满面。
在校门口踱步许久不见人影,保安又拦得严实,虞立烦躁起来。
终于,在他一张脸都要冻僵之际,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从门卫处走来,越过闸机,缓步走到他面前。
虞立猜出来人身份,想也不想便满面堆笑迎了上去。
段潜淡淡扫了虞立一眼,拇指在口袋里摩挲了下手机屏幕。学校终归不是说事的地方,他既不生疏也不热络开口:
“桥对面有咖啡店,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作者有话说:此男要开始使坏了
第50章
路灯忽明忽灭, 老旧小区门口,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停下。
出租计价表跳了一路, 数字一下接一下往上窜, 直至停车才堪堪停下。司机看了眼价钱, 扭头问:“一共123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坐在后座的男人五官挤在一块儿:“这么贵?你这开的不是黑车吧?”
安静了一路的车厢闹起来。
司机“嘿”了声,大声道:“啥意思啊,我这计价器就摆在面前,开多少路算多少钱,你那地方来这快三十公里呢,收你这么点钱怎么了?没钱你坐什么出租车啊,公交地铁不遍地是么!”
出租司机脖子粗,上半身也壮实,虞立瞟了眼,心底的不愿往下压了压。他嘴里嘀咕小声骂着,到底还是不情不愿扫了个码,只是临到付钱的时候,默不作声给自己抹了个零,只转了120 。
他转完钱飞速下车,走的比跑的还快,拖着肥胖厚重的身体一溜烟就不见了影。
出租车内,司机听到微信传来的转账消息,脸涨得通红,降下车窗朝小区里大骂道:
“侬吗咋个比!三块钱都给不出,穷死算了!”
“中桑屁!”
不论司机怎么骂,虞立是不管的。
他左拐右绕穿过一幢幢挨得极近的老旧楼房, 最后在其中一处前停下脚步,拉开铁门,悠哉悠哉上了楼。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老两口留下的,除了乡下的宅基地,这也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虞立大哥高中没读完就出去工作打拼,早早不住家里,成家后也没回来,跟老婆孩子另有住处,姐姐出嫁后,房子就彻底归了他。
老两口离世前说了,他们俩存款不多,只有这一套房子是真真值钱的。既然房子归了虞立,那虞立自己就得拿出点钱来,一半给没了老公的大嫂,一半给嫁出去的姐姐,也算把家产好好分一分。
但虞立怎么会听。他不仅分毫没往外拿,还反从大嫂拿要了点钱来。
姐姐原本对分遗产这事有点意见,但虞立把这笔从大嫂那要来的钱跟她一分,她就不说话了,接着窝在夫家当哑巴。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虞立一直没份正经工作,老两口留下的东西也几乎被他挥霍殆尽。同是一个姓的一门亲戚,有人今非昔比,有人原地踏步,甚至一个劲往后倒虞立想到虞别意这个侄子,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早知道虞别意现在这么能赚钱,他以前哪用得着那样,但凡能在大哥死之后跑虞琴跟前装装样子,现在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哪还用得着这么狼狈?想到几年前被虞别意骂出公司那一幕,虞立面色阴暗啐了口,踏着楼梯往上走。
没关系。以前怎么样都没关系,他很快就要有钱了。
一把推开房门,吱呀一声,窄小的客厅内涌出股陈旧气味,餐桌上堆满吃完却没扔掉的外卖盒,门口垃圾袋随意扔着,虞立踢了脚,鞋也不换往里走。
虞成才在卧室里玩手机,嘈杂刺耳的游戏击杀声不断在屋内回荡,听见开门的动静,他从床上挪下来。他嘴里还吃着炸鸡,一遍咀嚼一边问道:“爸,这次去怎么样?”
把外套往凳子上一甩,虞立满眼都是精光:“好得很,你都不知道简直老天都在帮我。”先前因为欠债积累的郁气一扫而空,他又拿出一家之主的做派,粗声道:“接下来的事你们都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
虞成才心里狐疑:“什么好得很?你别又瞎折腾。要我说你老老实实服软就好,虞别意再怎么说也是我表哥,你亲侄子,哪用得着闹这么僵。”他说着,打了个饱嗝。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虞立不想多解释,“等你妈下夜班回来跟她说一声,那个破班就别上了,一天天的半夜回来,吵的我觉都睡不好,烦死。”
虞成才打了个哈欠,说知道了,转身就想回屋。
“先别走,”虞立喊住儿子,“上次咱算过,拢共还欠多少来着?”
“不都说过了么,一百八十五万。你没事了吧?”虞成才不耐,“等会儿别叫我,要吃饭我自己点外卖。”
这钱是家里欠的总数,囊括了网贷和借亲戚的。虞立和虞成才都有赌瘾,这么多年滚雪球下来不知被人擦了几次屁股,但他们家底就这么点,临到头了,还是兜不住。
既然他们兜不住,那就得找兜得住的人。
“行了,你也别成天蹲在屋里,没事就出去走走,减点肥,”虞立自己就挺着个肚子,“多带小冉回家来几趟知道了没?早点把事情定了,以后还多个人照顾你。”
指点完家里的事,他往沙发上一靠,拿出手机来。
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盯着相册里第一张照片看了又看,虞立心里美得不行。真是天助他也,有这张照片在,他难道还愁没钱么?
他翘着脚,随手点开刚加上的聊天框,打了几行字出去
*
最近这段时间,虞别意总觉得段潜哪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没个具体说法,但兴许是虞别意对段潜太了解,所以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只要放在段潜这个人身上,落到他眼里,就会便变得格外明显。
平时回到家,段潜总会在桌前写卷子改作业,除非学校教师群里有什么消息,不然基本不怎么看手机,其余时间他也不做正经事,就想着法跟家里另一位主人接吻。可最近这两天,虞别意觉察到,段潜看手机的频率明显高了。
往常是一个钟头看一两眼,如今就是一个钟头看四五眼。
虞别意敏感,心思多,容易就着些旁枝末节想很多东西。
某天夜里,都上床了,虞别意在被子里转了个身,突然发问:“段潜,你实话实说,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段潜说:“没有。”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心中的疑惑却没减少一星半点。虞别意下巴半截埋在被子里思索,抬眼往段潜那扫了下。时间不早,段潜还靠在床头看书,他晚上看书戴的眼镜和白日的略有不同,镜框是黑色的,镜片是专门配的防蓝光。
虞别意每次见着段潜戴这副眼镜,就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因为段潜的第一幅眼镜,就长这个样子。
“今晚又看什么呢?”虞别意的手不安分,在被子底下拽了拽段潜的睡裤裤腰。
段潜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说:“想知道,就自己过来看。”
“装什么神秘”虞别意翘起头,滑溜溜钻进书脊和段潜膝盖之间的空隙,瞄了眼封面上的名字,“啧,《纯粹理性批判》?不是,大半夜看这玩意你不无聊么?”虞别意读书那会儿就不爱看书,他脑子聪明灵活,但对诸如此类厚重又繁复的名著,向来是敬谢不敏。
放下《纯粹理性批判》,段潜摘了眼镜:“不看书,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扭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虞别意用胳膊垫着脑袋,懒懒道:“不干什么,我就是关心关心你谁让你最近总怪里怪气的,也不知道背着我在搞什么东西,问你也不肯说。”
虞别意的敏锐感知并非空xue来风,而被直言点明的某人,此刻却坦然镇静,八风不动。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段潜答非所问,用指腹摸了下虞别意眼下敏感的皮肤,那里挂着淡淡的青黑,是很明显的疲累痕迹。
这一小片皮肤血管分布太密集,虞别意一被触碰就忍不住眨眼,纤长黑密的睫毛在段潜手指上扫来扫去:“年头嘛,放假拉上来事多,很正常。”
加上马上要出差和公司高层的人员调动,最忙的一天,虞别意从下午到晚上一共开了三场会,一场线下会议两场线上会议,散了会也抽不开身,一个人留在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直至凌晨一点。
这其实是开年之后的常态,过去的每一年,虞别意都是如此过来的。从前的他精力充沛,干劲十足,从来不会觉得多苦多累,但今年他对公司和上班的态度与热情一如既往,并未改变,身体却总是散发出细小的求饶信号,就好像显示屏上的信息闪烁跳跃,一行行蹦出来的字告诉他:
喂,你该回家充电了!
至于电源是谁虞别意抿唇笑了下,他抬手拽住段潜的领子,将人扯下来和自己接了个吻。
段潜从顺如流低头,含吻回应。
任何亲昵行为,只要是由虞别意主动发出的,不论是什么,他悉数照单全收。
稍稍撤开,虞别意嘴角微湿,眯着眼问:“我们去年是不是还说过互开权限这事。”
“嗯,”段潜没亲够,还想亲,“我提的。”
虞别意清楚记得,那天从医院复诊回来,段潜在他公司楼下锁了车门,不让他跑,转头便问他索要一份知情权——虞别意答应了的。
然而,他们两个人之间其实有杆天秤,一方若是往上放了砝码,礼尚往来,另一方也应跟着加注。这不是什么必须要遵守的规则,却是他们二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无需多言的习惯。
段潜能讨要他想要的,虞别意也理应索取他该得的。
修长的手指曲着,掌心覆在段潜脸上,虞别意无名指根的戒指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中无言闪烁。他逗弄似的拨了下段潜鬓侧的碎发,笑道:“段老师,当时你问我提要求,我可是好声好气答应你了,这你没忘吧?”
“没忘。”段潜说。
“那你要真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嗯?”虞别意盯着段潜的眼睛,又问了一次。
放在从前,遇上这样的事,虞别意或许会扒着段潜刨根问底。但现在,他在诸如此类问题的处理上,心态变化不少。
段潜肯定有事瞒着他,但既然段潜不想他知道,那他就尊重对方意思,暂且按下不表。
可不说归不说,该要的承诺他还是得问段潜讨的,不然事后要是发现这事是自己不喜欢、不乐意见的,他拿什么找段潜兴师问罪?
虞别意是个商人。商人不做叫自己亏本的买卖。
段潜垂眼,抱住了虞别意的腰,沉声应了句“好”。
而此时,城市另一角。
虞立躺在沙发上看着白天一条条接着的转账信息,嘴角几乎咧到后脑勺。数不清到底是第几次打开计算机,虞立又把这些数额加在一块儿算了个遍。
“真没想到,虞别意这个对象居然这么有钱这么多钱都能掏出来。”虞立贪婪道。
陈月兰已下班回了家,她见了虞立并不说话,只兀自进厨房给自己做宵夜。工厂晚上工作很忙,想要多挣钱分分秒秒都不能落,她一般不吃晚饭,等到回家了才给自己煮碗挂面。
虞成才看都没往厨房看一眼,直愣愣盯着那数额:“他不就是个老师么,这上哪发的财?”
“你管他呢,再怎么样都是钱!再说了,他是市重点的老师,随便补补课,从学生头上捞两把不就来钱了么,能穷到哪去?”虞立翘着二郎腿吸了口烟,“你就等着吧,这人还有得吐。”
他捧着手机,心思早飞到天边。姓段的看着人模狗样,谁知道背地里居然搞那玩意,婚外情?
虞立想着自己趁段潜去拿咖啡那会儿偷拍到的张照片,就在段潜手机屏幕上,他跟一个黑色短发的女人躺在一块儿,靠得紧得要命,看样子还是在床上
啧啧,虞立抖下烟灰,摇了摇头。把柄抓到手,他整个人都硬气起来。
他就说呢,男的跟男的怎么结婚?早晚要出事。这姓段的出轨不假,但他侄子虞别意那条件多好啊,是个人都不想放开。
思及此,男人油光满面地脸上挤出个满是恶意的笑。
他想从段潜这敲钱不假,但他也好奇,要是虞别意哪天真看到了那张照片,趾高气扬的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此黑发美女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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