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夜谈话过后, 虞别意和段潜仍正常上班、下班。一切照旧。
冰箱上的心形便签换了一张又一张,不管早上出门急不急,虞别意总不厌其烦地写,有正经事就写正经事,没正经的,他就随心所以乱扯,想到什么写什么。
[我们打个商量,晚上允许你伸舌头,今天夜宵可以有点不清淡的么]
[下次多穿穿卫衣?感觉看起来很年轻]
[昨天你接吻太用力了,今晚不准亲我]
明明是手机上一条消息就能说清的事,虞别意偏不愿,就要用笔写。段潜虽然不怎么写回复,但也配合。
于是虞别意每天回到家,早晨贴的便签都会消失不见,而空荡荡的冰箱外壳,则等待着他的下一句吩咐。
生活的大轨道上,两人交汇得十分完美。处处默契, 一拍即合,叫人完全挑不出错, 除了虞别意发现,段潜近来回家的时间似乎比以往晚了些。
家里大门装的是智能锁,可以指纹也可以扫脸,门锁连着两人手机,每一次开门关门都有记录,云端软件会实时跳通知提示,谁来谁走,几点几分,在软件上一目了然。
办公室内,想到马上就要出差,虞别意无意识用指尖叩着桌面,“堵堵”声回荡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传达着淡淡烦躁。
要出差这事他还没跟段潜说过,之前是因为具体日程没定,后来又担心说出来段潜心情不好更粘人,加上近来段潜身上的种种异样说到底,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想走。
虞别意正沉思,手机忽然响起来,来电人是Jessica。
快速调整好情绪,虞别意接起电话:“学姐,怎么了?”
Jessica笑道:“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开春之后要回国的。我今天上午刚落地,准备过几天攒个局,你有空吧。”
这时间还真不巧,虞别意无奈道:“明天我就要出差,大概六七天才回来,还真抽不出空。”
“六七天么也不久,” Jessica思索片刻,“那要不等你出差回来?反正我回国得留小半月,晚点再聚也没什么。”
听到Jessica主动推迟聚会,虞别意破功笑道:“学姐,我这面儿可真大啊,要让其他人知道还得了,到时候又该嘲我是大忙人了。”
Jessica失笑:“你怎么不是,这不都为你改时间了么?好啦,快给我句准话,来不来?”
“来,一定来,”虞别意立马道,“我回来一落地就告诉你。”
“那说定了。” Jessica突然想到件事,“对了,你不是结婚了么,要是时间方便,到时候叫你先生也过来吧。难得回来一趟,我还挺想认识认识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叫你愿意结婚。”
“”虞别意大学认识的朋友其实都知道段潜,毕竟段潜三天两头往A大跑,他们进进出出,总有遇上熟人的时候。事情阴差阳错机缘巧合又乱七八糟发展到了今天,虞别意没在电话里跟Jessica说他对象的身份,只笑道,“到时候看吧,要是有空就来。”
电话挂断,虞别意仰头靠上椅背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的日程可算被排满了,虞别意闭着眼掰了掰指头,如此算起来,他马上就要有一个礼拜见不到段潜。
心里不大舒服。
放在以往,出差前夕虞别意顶多觉得有点压力,毕竟出去一趟合作能谈到什么程度是未知数,一切都不好说,会焦虑也是常事。但现在,另一种情绪后来居上,压过了工作上的焦虑。虞别意自己心里没回避,也必要回避或许是因为和段潜黏糊得太紧,哪怕现在两人还未分开,哪怕只是设想到接下来的情况,他也感到不大畅快,胸口像是被塞了团棉花,闷得厉害。
“真是稀奇。”虞别意从未设想过,某天自己也会跟分离焦虑这个词扯上关系。
在电脑前沉思良久,虞别意仍提不起劲,草草敲了两下键盘,他下了决定。
今天不加班了,早点回家。
OA上堆着还未审批的文件,虞别意扫了眼,转头自己动手改了日程计划。助理接到通知很快来了办公室,她作为虞别意的助手,自然能在OA上看到日程表,日程安排出现变动,哪怕是虞别意自己改的,她也需要过问,以便后续再安排其他。
“虞总,所以今晚和xx的见面”
虞别意说:“让宋总去,我等会儿和他说一声,你照常跟着。”
助理点头,说好的。
快速处理完手上的事,虞别意干脆将不要紧的文件打回部门,让下面的人自己去折腾。空出傍晚和晚上的时段,他难得一见地在五点准时下班。
段潜今天貌似不用看晚自修?虞别意打开备忘录看了眼,他记的没错,段潜今天的确是空闲的。
那赶巧了,正好趁着还没走,他得跟人再多腻乎会儿,吃顿饱饭好出门。
揣着这样的想法,虞别意一路疾驰归家。
五六点正值下班高峰,高架和公路的车流通通堵成一团,虞别意好不容易挤过晚高峰回家,收拾完躺上沙发已是六点半。
虞别意懒懒躺着,家门口却迟迟未传来动静,枕着手臂,他不由蹙了下眉。
段潜怎么还不回来?
只有一人的房间空荡安静,虞别意嫌冷清,随手开了电视想打会儿游戏,可他不过刚捏上手柄,开始键都没摁,兴致已然消失殆尽。
啧,一个人没意思。
不再犹豫,虞别意放了手柄,直接给段潜打去电话。
段潜人不回家,电话倒是接得快。
虞别意皱着眉问:“你在哪?”电话那头背景音太过嘈杂,虞别意听不真切,只觉周围像是有很多人。
段潜说:“在学校。”
“今天不是没晚自修么,我到家了,”虞别意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隔壁老师有事,我们换了个班。你到家了是吗,先吃晚饭,我等会儿就回来。”段潜语气平稳,事无巨细叮嘱,“想吃什么宵夜,我回来给你做。”
察觉到他情绪有异,段潜问:“怎么了?”
得到的理由天衣无缝,虞别意却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来,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没什么。”他囫囵冲段潜说了句“随你”,而后挂了电话。
*
虞成才近来日子过得很顺当。
相亲多年,他终于找 到了结婚愿意不要彩礼结婚的女朋友, CSGO上买的饰品也全部在几天之内涨到了高峰。看着仓库里数量庞大的蝴蝶刀和手套,虞成才心里得意的不行,只觉自己是当世股王,转头就跟着一帮哥们在Q群里大胆开麦,冲着打瓦的几个狐朋狗友扬言“我一把刀能买你命”。
至于家里家里欠的债是不少,但近来他亲爸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机缘巧合捏到了他表哥虞别意对象的把柄。
空瘪的钱包迎来专属输血管,虞成才眼巴巴看着虞立手里的余额一点点多起来,顿时心痒难耐,稍微要了些过来,准备再充实下饰品库。也就是最近没什么比赛,不然他早去下注了。
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虞成才昏昏沉沉合眼,一觉睡到大下午。陈月兰早早出门上班,家里只剩无所事事的爷俩。
饥肠辘辘的虞成才点了个外卖,按照习惯打开饰品库,视线刚扫过去,人就愣了下。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昨天不还是红色的么?
今天怎么绿了怎么全绿了! ! ?
虞成才腾地从床上坐起,还来不及上网了解具体情况,屋外又突然传来重且快速的敲门声,他翻滚着身体挪出房间,同沙发上的虞立面面相觑。
他问:“外面是谁?”
虞立也不清楚,他忙着呢,刚给段潜发了消息,正准备要下一笔钱。
所以这个点,谁会找上他们家?
“是不是小冉,你们俩约的见面?”虞立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他们人傻了。
没有小冉,没有惊喜。此时此刻在屋外站着的,是两个警察。
其中一人面容冷肃,将自己的警官证和逮捕证出示:“我们是杭城融安区公安局的民警,这是警官证。现在依法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虞立傻掉了:“配、配合什么?”
警察说:“根据我们接到的保安,你涉嫌敲诈勒索罪。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对你执行刑事传唤。”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抵达公安局,虞立和虞成才父子还跟做梦一样。
他们两人的手机都被收缴,座位左右都是警察,想发个消息打通电话都做不到,更不要说跑。
虞立脑子一直晕着,警员说的话他一句没听懂,全程在状况外直到他们在警局见到段潜。
对上对方平静的目光,困惑的一切都了然了。
操!他们被人耍了! !
虞立和虞成才对段潜怒目而视,段潜视若无睹,转身跟警员进了笔录室。
警局传唤审问需要时间,虞成才不是主犯,第一轮审问还轮不到他,虞立则被两个高壮的警员带走进了审讯室。他心里不服,压根不想跟警察走,扭动着身体就要挣动,右手边的警员见状当即大声道:“你要袭警?”
“我、我不是”虞立也不全是傻子,袭警这样的事,他没胆子做。
“那就老实点,跟我们进去。”
审讯室大门“砰”一声关闭,虞成才猛地眨了下眼,面色难看至极。
警局接到报案后即刻出警,案件前因后果清晰,证据链完整,且涉及金额较大,完全可以作为较严重的刑事案件立案。遇上这样的情况,警员对两边的问询都十分详细,没有分毫差池。
虞立在审讯室内一直大吼大叫,说这是那个姓段的的阴谋,他是无辜的,这些钱明明是段潜自愿转给他的。然而证据摆在那,利用照片主动敲诈勒索的人是他,不是段潜。所以任凭虞立怎么舌灿莲花颠倒是非,在场一众警员根本没人搭理他。
约莫一个钟头,段潜做完所有笔录,率先出了门。他全程面色平静,既看不出被敲诈的愤慨,也瞧不见仇怨。
送人出来的警员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反倒多了点担忧,怕他把情绪都压心里,还安慰道:“段先生,我们已经查询了您被敲诈的资金去向,目前查到它们大部分还留在对方账户内未被使用。所以您可以放宽心,这次的案件我们也一定会尽力侦办。”
“好,”段潜道谢,“麻烦你们了。”
要做的事情总算做完,段潜没别的打算,只想快点回家。他揉了揉脖子,一步步踏下台阶。
想要引诱虞立上当其实并不难,他只需要提供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和一点离开的时间,虞立就会自己咬钩往上跳。只是之后的每一步,包括但不限于留证据、发消息、存录音,都需要谨慎小心。
段潜做事细致,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而虞立接下来将要遭的制裁,也只能说是报应,自作自受罢了。
谁让他总是在虞别意这阴魂不散段潜立在夜风中,眸色微冷。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叫虞别意知道这件事。
夜晚的街道上仍车流如织,段潜擦亮打火机,指间猩红闪烁,他垂眸,很轻地吸了口从虞别意那收缴来的烟真呛人。
远处警局的门开了又关,缓过劲来的虞成才直接凭体型挤开一众警察,怒气勃勃而出。
亲爸被抓,饰品库亏空,被人算计,种种恼火一道涌上心头,他一眼便锁定段潜,想也不想举着拳头冲过来,直接朝段潜打了一拳。
来人动作太慢,段潜本可以躲开。但拳风扫到眼前时,段潜却没怎么躲,只小幅度偏了下头,叫他的手擦着自己的颧骨过去。
颊侧骤然一痛,段潜后退一步,将烟头丢进一边的垃圾桶。
“你个王八蛋!我揍死你!”虞成才还要打,但拳头还没挥下去,胳膊就被拉住。
段潜握力强的令人咋舌,短短几秒几乎快将虞成才胳膊捏断,他淡淡道:“好心提醒你,这里是警局门口。”
不远处警员见状立马跑来控制住了虞成才。
段潜松开手,摸了下颧骨的擦伤,顺着警员指引回去将笔录进一步详实。
又过一刻钟,他总算上了回家的车。
到家快十点半,段潜换鞋时心里想着等会儿要给虞别意做什么吃的,真开了门,却对上一片黑。
家里没开灯。
虞别意不在家?段潜皱了下眉,他明明记得今天门锁六点就发来提示。难道是跟朋友出去了?他眉心更紧。
段潜摘了围巾,抬手想去开玄关的灯,然而刚一伸手就碰到一片温热。
“你”段潜一愣。
嗒。
虞别意一把拍开室内的灯。
在段潜回来之前他就早早站在一边,直到被碰到,才发出点动静。 “没想到我在这?”虞别意抱臂看着人,眼角平直,“如果我没记错,你以前也是这么吓唬我的。”
段潜没贸贸然开口,他看出来虞别意现在心情似乎不大好。
“段潜,”虞别意没什么情绪,是少见的冷,“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一周不回来。”
段潜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起来。
“是不是很不开心,巧了,”虞别意伸手推了下段潜的肩膀,直接把人推入墙角,“我现在也不大爽。”
“别意”
“先别叫我,”虞别意说,“为了让我自己开心点,在出门前,有些事情我想搞明白。”
“你说。”段潜抬起头,看向下,镜框反射着门□□灯的光。
“第一件,你今晚到底去做什么了?”虞别意蹙着眉,捏住段潜下巴转了下,他嗅觉灵敏,一下便闻出段潜今天身上的味道不大一样。有熟悉的草木香,也有烟味?
虞别意还想再问,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陡然触碰到段潜颧骨上的擦痕。
顾不上其他,虞别意顿时冷了脸:“段潜。你脸上的伤,谁弄的?”——
作者有话说:毫发无伤回来→会生气
受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伤回来→喜提心疼一条
DQ计划通
第52章
玄关处光线明亮,段潜身上的一切都被笼罩在虞别意视野中,无可遁形。细小的红色擦痕横亘在他颧骨上,被镜架遮了大半,口径不大却往外渗着淡淡血丝。
虞别意脸上彻底没了笑, 眼尾平成一条直线。
一旁玻璃水箱里的鲈鱼察觉到动静,焦躁不安地打转游动,时不时用脑袋撞两下玻璃,发出些“咚咚”声响。
“谁弄的?”虞别意又问了一次。
眼见自家鱼要气炸鳞了, 段潜立马安抚:“我没事。”
“你闭嘴。”此刻虞别意彻底没了斯文,他挂着脸摘掉段潜眼镜,用指腹碰那道擦伤,起先动作还是轻的,到后来像是忍不住了,态度极差地抹了下。
段潜被按出一声闷哼, 呼吸声重了,下意识捏住虞别意的手:“不要生气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二人只要见面对上眼就会拥抱或亲吻,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没哪刻像眼下这般紧绷。虞别意在亲近的人面前一向平和,从不拿架子, 更不要说此时此刻与他面对面的是段潜。
然而今晚
“给你三秒钟,现在就跟我坦白。”
他一字一句启唇,决心要得到答案。
段潜被他注视着,心尖跳了下,原先在虞立父子面前的游刃有余悄然退了场。
筹谋这件事之前段潜就知道,真折腾到最后,绝对不可能瞒过虞别意。虞别意敏锐又多思,暴露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迟早有这么一遭。
见段潜肩膀沉了些,虞别意放缓语调,说:“我们不是最熟的人了么?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的确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要做的事也都做完了。
没脱大衣,没进室内,段潜被虞别意扼着伤口,沉声将近来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从小跟虞别意一起长大,段潜有大半的生活都在围着这个人打转。他清楚知道对方的爱憎好恶、家庭构成和其他看似不起眼的,旁枝末节的一切。
虞别意喜欢谁,他不一定会喜欢,但虞别意要是讨厌谁,他绝不会生出第二种情绪。
校门口见虞立第一眼,段潜就意识到,这种人其实很好收拾。于是他故意留下把柄叫虞立发现,一步步引人上套。
贪婪之人的胃口总是很难填满,虞立每次找上他要钱,他都会选择性给一些,转账数目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十分微妙,叫对方既不会立马撕破脸,又不会直接满足。
诸如此类的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贪心不足蛇吞象,所谓的敲诈金额从零累积到刑事案件门槛,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
聊天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都被保存在手机中,只要报案,警方一查就能弄明白。
到这时,所有证据板上钉钉,口舌辩驳完全失去作用,无需任何推动,虞立自己已经走进了死局,至于他将自己的儿子也牵扯进来这些就和旁人无关了。
段潜说完,虞别意久久沉默。
最开始,听到段潜说虞立曾找上学校时,他瞳孔一颤,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然而后来,知道虞立和虞成才都被弄进了警局,他沉默了。
虞别意脑子转得快,人也活泛,段潜只需要说一分,他便能猜到九分。一瞬间,前段时间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低垂的眼睫不自主颤了下,心口的怒意却没有随着答案到来而消散,反倒愈演愈烈,虞别意在心里低骂几声,恨不得现在跟段潜干一架。
把人送进局子这件事听着简单,实际上处处都有风险。
要是虞立半路察觉了怎么办?钱拿不拿得回来是小事,但是万一,这件事影响到段潜的工作了呢?
虞别意深吸一口气。
为着这么一个渣滓,段潜居然瞒着他,做了风险这么大的一件事,而他明明早有察觉,却没在最开始就刨根问底弄清楚虞别意顿时一阵后怕。
出差前的焦虑同后知后觉的忧心混杂着一齐涌上来。
“你做这事的时候想过万一吗,你知道虞立是个多不要脸的人吗,你当警察都是傻子吗!?”若说起先虞别意只是有些生气,那么现在,他真是要气冒烟了。
段潜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你没想过吧?”虞别意退开半步,松了手,“要不是现在事情已经完了,你大概也不会对我和盘托出,对吧?”
段潜不善辩解,也不欲让虞别意更生气,只道:“抱歉。”
他是个执拗到有些偏执的人,心里想好要做的事,不论现实怎样,不择手段都要去做。这是他的老毛病,段潜心里清楚,但他也知道,这毛病改不了。
虞别意跟那家子人之间有旧年恩怨也有人情,许多事碍于祖辈的面子,虞别意做不了,也做不绝。可他不一样,他从来只在乎虞别意过得好不好,舒不舒心,其他一切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听到段潜的道歉,虞别意更是气上心头:“不要给我道歉,我不想听。”
“那你想听什么,”段潜走近,“我说给你听。”心知自己在虞别意这犯了错,段潜姿态放得很低。
虞别意不看他,良久,兀自抹了下指腹上干涸的血,问道:“段潜,你就告诉我,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结了婚的关系。”段潜说。
“除此之外呢?”
“我在追求你。”
“看来你也没忘记,”虞别意扭头,“所以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仔细想过自己吗,有想过我们是最亲近的人,我该拥有知情权吗?”
理亏的人没有反驳,只是又一次道歉。
然而虞别意根本不需要他的道歉。
呼吸颤了下,虞别意情绪逐渐平复,他深深呼吸:“好,到此为止吧我今天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件事。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到底为什么生气,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段潜想握虞别意的手,还没碰上,虞别意就侧身躲开,从刚才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高声质问,就没别的了。
段潜心下一空。
难得的,他摸不准虞别意此刻的情绪,他不知道虞别意是否还在生气,或是想其他虞别意把那些东西都藏了起来,像是有意关闭了某种曾长期为他打开的权限。
鲈鱼还在他们二人身侧咕噜咕噜冒泡泡,若不是有它折腾出来这点动静在,此时室内怕不是要安静到银针落地可闻。
“别意”
“说了别叫我,不想理你。”
“还在生气吗?”
“没有。”
“这是真话?”
当然是假的。
虞别意有意收敛起情绪。方才怒意上头时,他脑内思绪翻涌,几乎有无数话想脱口而出,不好听的难听的刺耳的,什么都有。
然而到最后,他却什么都没说,硬是凭着意志将所有话语压了下去。
算了,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蹭掉指腹上干硬的血渍,虞别意转过头,瞥了眼段潜脸上的伤。段潜这会儿没戴眼镜,看向他时瞳孔微微散开,不如往日成熟冷然,反倒带了些迷茫。
人还是那个人,顺眼也还算顺眼,就是那道伤虞别意一见便气不打一处来,他抿着唇,直接照着段潜拖鞋踹了脚,没留力:“去沙发上。自己拿医药箱出来。”
棉拖鞋遭受重击下陷,正缓慢舒展身体企图恢复原样。拖鞋主人的动作倒是快,刚一接到命令,便径直去拿了医药箱。
虞别意板着脸往上沙发上一坐,段潜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捧着个大箱子。
“自己打开,你难道指望我帮你么?”虞别意说。
段潜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要用的棉签和碘伏。他弯下腰,将东西递到虞别意手里。
“脸,侧过去。”
骤然失去优待特权,段潜没轻举妄动,只顺从地转过头。
消毒棉签在伤口上擦过,段潜不由蹙眉,虞别意见他痛,多使了分力擦了两下。他刚要松手,段潜又拉住他的手腕:“有解气点么?不解气就再擦会儿。”
“美得你,松手。”虞别意彻底消完毒丢了棉签才问,“这伤是虞成才干的?”
段潜说是。
虞别意没什么反应,只说知道了。
时间不早,事情也掰扯得差不多,虽说没掰扯出个究竟来,但按理说,两人该回屋洗洗睡了。
只是今晚的情况,显然不同往常。
为出差准备的行李箱在主卧地上大喇喇摊着,虞别意打开衣柜拿了几套常用的衣物放进箱内,做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他拉好行李箱拉链,拿起睡衣和手机充电器,转头就要出去。
段潜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他抓住虞别意的胳膊问:“你去哪?”
“不去哪,隔壁。”虞别意唇角扬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松手。我困了,要去洗澡。”
“你是今晚去,还是以后都去?”段潜抓在他胳膊上的力道重了。
虞别意抬眼,不紧不慢把段潜的手扯下来。平时他愿意听段潜的话,那是因为他乐得被人管,但现在他气还没消,段潜管不了他。
虞别意也有自己的脾气。
“看我心情,”他话音淡淡,“主卧床那么大,你就自己睡去吧。反正睡觉只是一个人事,没我也不会怎么样。”说着,他彻底拉开段潜的手,带着行李箱出了门。
颧骨上的伤在虞别意走出卧室门那刻猛然痛起来,段潜不知道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只知道,虞别意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万向轮在地面上滚出哗哗声,段潜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段潜突然问。
虞别意脚步稍顿,揉了下后颈:“早上,挺早的。”
“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去接——”
“不用了,”虞别意打断,“我回来还有聚会,结束了自己会回家,不劳驾你。”
他像个恶劣的孩子,就连报复都一板一眼,叫人完全无从下手,只觉见到了个四面八方都是刺的海胆。
几秒后,客卧门比卧室门率先关起。
段潜在原地站了许久,脸上的伤隐隐作痛,时刻提醒他,虞别意很快就要走了,今晚的主卧,只有他一个人。
久违的安静席卷而来,段潜眉心紧锁走到客卧门口。他的手摸上门把,静静搭着,只是到最后,都没有按下去
行李箱被随手甩在墙边,虞别意心不在焉将睡衣往床上一抛。
似有灵犀,他回头瞥了眼客卧的门,要是没猜错,段潜现在大概正在外边站着。
爱站就站,懒得管他。
甩手关上浴室的门,虞别意没洗澡,反而转身坐上盥洗台,拿出了手机。
他情绪不佳,快速划动着长而望不到尽头的通讯录,终于,在某个名字前停下脚步,拨了个电话。
嘟嘟几声,电话接起,对面响起一道粗犷的男声。
许久未联系,这人很是意外:“虞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虞别意单手撑着冰凉的瓷台,侧目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没什么,你最近忙么,帮我办点事?”
男人很是热情:“不忙不忙,哥你有什么事就说,我肯定帮你办妥。”
指尖在台面上叩了几下,虞别意面色淡淡说了几句吩咐。
男人起先还连连应声,到后来,却不禁咋舌:“哥,这人谁啊,要你这么收拾。”
“没谁,以前有点旧恩怨,这次招惹的也不是我,”听出对方的的言外之音,虞别意多说了两句,打开水龙头冲净手指,“麻烦办得漂亮点。”
“那是一定,我办事你放心,”男人打包票保证,又忍不住多问一句,“所以哥你这是给人出气呢?”
虞别意心情很烂地笑了下:“嗯。”
“给我老公出出气。”——
作者有话说::面前对人甩脸子,背地给人找面子
第53章
虞别意这晚睡得不怎么好,大半夜时间都在做噩梦,时不时就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往边上伸,想抱点什么东西,只是掌心还没落到底就扑了个空他睡迷糊了,忘记今晚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将就凑活过了一夜,清晨七点闹钟响起,虞别意还有些恍惚。
久违的客卧硬床睡得他肩胛骨和胯骨都发疼,浑身不舒服,拿起手机看了眼,司机已经快抵达楼下,他捂着眼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做足心理建设后一鼓作气起床,给随行助理发去消息。
出差行程安排得紧,今早没有余裕时间锻炼,虞别意含着牙膏独有的薄荷味在手机上处理了几个昨天积压的文件,打好领带,拉起行李箱准备直接去机场。
一开门,他愣住了。
餐厅和客厅都是亮着的。
七点钟,按理来说这个点段潜早就去上班了,虽说数学科目不用早自修,也无需学生抱着各类字母符号早读,但班上纪律归班主任管,这同样是段潜职责之一。
在虞别意印象里,段潜每天六点左右就会出门,每日无一例外。所以他的预设中,今早两人压根没碰面的机会。
难道段潜还没走?
心尖顶上那一点像是被吊了起来, 虞别意放下行李箱,去餐厅转了圈。
这一圈转下来,虞别意段潜人没见着,却看见份早餐,和一张附在早餐边上的心形便签。他垂眸看去,上边写着整齐的小字——是段潜的字迹,虽然不如他的飘逸洒脱,却锋锐端正。
[早餐记得吃,粥在电饭煲里,蛋是溏心的,牛奶在冰箱夹层,三明治加了四片培根]
[S城多雨,近日降温,多带两件衣服]
[别意,别生我气]
末尾的几个字后面,跟了个不伦不类的笑脸。
段潜此人学习极佳,艺术细胞却近乎死绝,画画更是尤其难看,虞别意从小到大没少取笑他的画,自然认得出,这张笑脸是谁真迹。
虞别意靠着流理台笑了声:“嘁画的真难看。”
他如今跟段潜还在单方面冷战期,因此并不打算往冰箱上添新的便签,至于段潜么,这家伙要是爱写就写吧,反正也没人管得了他。
昨夜糟糕的睡眠让虞别意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看完那几行字,他还是将段潜准备好的早餐装了起来。
餐盘空了,便签还在。
他给司机发去消息,说自己就要下楼,临出门前不忘随手给边上的胖鱼喂粮。
昨天他心事重重,段潜回家后两人又闹了些不愉快,于是到头来,没一个人记得家里还有条没吃饭的鱼。
猛地吃上鱼粮,鲈鱼情绪高涨,连连在缸内打转,三下五除二就把虞别意洒的粮食消灭了个干净。
在玄关绕上围巾,电子锁发出“门已打开”的声响,虞别意半个身子已踏出门去,末了,却重新转身回屋换了拖鞋。
边在心里骂自己矫情,边走回餐厅,虞别意将餐盘边那张不如巴掌大的小纸片囫囵塞进大衣口袋。
他真是有毛病,出个差而已,连张纸都要带走熄了家里最后一盏灯,虞别意回头冲着空无一人的室内道:
“走了。”
*
飞机落地S城已是中午。
暮冬刚过,初春的温度还未升起,冷风冷雨一落便冻得整座城市瑟瑟战栗。来往行人都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手套围巾口罩一样不落,从头到脚全副武装。
虞别意要风度不要温度,内里是西装,外面是大衣,刚下飞机便被吹出几声咳嗽。
商务舱落地不用和大部队一起挤摆渡车,专属接送的小车开到面前,虞别意头一个钻上去,当即吹热掌心,焐了下耳朵。
此次出差同行有公司高管和虞别意的助理,几人取上行李,和前来交接的合作方负责人碰了面。因为落地时间的缘故,双方也不好直接拉上来就谈正事,于是便由对方做东,去事先定好的餐厅吃饭。
这样的商务饭局免不了喝酒,虞别意出于意思稍微喝了几杯,后头对面再敬,他就不奉陪了,转而开始喝茶。
两方地位平等,他们这边虽然是为合作而来,但也不用太过迁就,反倒显得没姿态。
因此,在虞别意放下酒杯后,在场大多数人也跟着停了敬酒动作。
今晨出门虞别意早餐垫得严实,不算过量的酒精滑入胃中,并没有带来太大的不适,这会儿几杯热茶下肚,还挺熨帖。他边聊边动筷,吃的不算多,只挑剔的捡自己喜欢的吃。
这家店装修不错,菜品一般虞别意在心里评价,觉得还不如段潜烧的好。
“虞总,这次来S城应该不知待一两天吧,有空的话不如多留几天,我们这虽然没什么大名胜,但风景还是很不错的。”负责人笑道。
虞别意微微颔首,附和了几句。
他无心和人走太多酒桌仪式,没过多久便直接切入正题,说起有关合作的事。
然而对面这人显然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并且身上还背着任务,一听虞别意开口,当即打起太极来。面上各种话说都很好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仍是希望虞别意这头再退一步。
早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虞别意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将相似的招数还了回去。
他坐在席中,一身正装笔挺,眉目含笑,五官样貌气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说起话来自然也比旁的人中听。
对面公司跟着来的不全是上年纪的人,也有几个小年轻,约莫是跟着师傅过来,说话还有些没轻没重,嘴里说着悄悄话,却忘了压低音量,一个不留神,叫一句“这位虞总真的三十了吗?怎么这么年轻好看”跑了出来。
坐他边上的师傅立马瞪了人一眼,赔笑道:“虞总,不好意思。”
“没什么,”虞别意不介意,笑得温和,“反正这话我还挺爱听的。”
被人夸赞样貌不是坏事,虞别意不在意这些,自然不会追究。
他长得好看,却并非花瓶,明明是出差来到别人的地界,一餐饭下来,却叫对面的一众人吃热了后背,淌下额汗。
当然,想这样就把事情了结那也是想当然。
该谈还是要谈,该磨还是得磨,虞别意心里有成算,自然也不急于一时。
散了场,助理问他要不要回酒店,虞别意心不在焉“嗯”了声,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百无聊赖将那段潜写的张便签纸折来叠去。
那家伙现在在干嘛?虞别意稍稍出神。
昨晚他心情糟糕,想也不想便一个人进了客房,也不知道段潜后来怎样。
不知道段潜有没有像他一样,因为不习惯身边空荡,翻来覆去整夜难安。
接下来行程很清晰,虞别意回酒店安置好东西就再度出了门,下午离开,直到晚上才回来。
在外时,他一直没有时间看手机,回来得了空,他才发现,段潜原来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这些消息大多寻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虞别意看了眼对方发来的时间啧,才两个钟头。
他还气着,有心晾会儿段潜,于是故意算着时间,等到三个钟头才回,并且回得极其简短。
“还好”“没事”“不用”,几句话簇到一块儿,公事公办到显得十分冷淡。
段潜倒是来得快,虞别意消息前脚发出去,他后脚就给了回音。
可虞别意不想马上搭理他,冷战里消息回得这么快,岂不是显得人很没气性?
思及此,虞别意拿起电脑去桌前工作了会儿,直到二十几分钟后施施然拿出手机回复,并附以“在忙”收尾。
笔记本开着,手机倚着笔记本站着,虞别意一心二用,一道视野内囊括两个设备,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静静等待段潜下一步回音,结果
结果段潜就没信了!
半个钟头过去,虞别意死死盯着手机, 对话框最底下,仍是他先前发的那句“在忙”。
确定段潜是真的不会回了,虞别意更是窝火,索性抄起手机往柔软的被子上一砸,隔空怒斥:“真是一点恒心都没有!”
段潜难道不懂什么叫坚持么?难道就不会再多发点?都说事不过三,这还没到三,怎么就停了?
虞别意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飞回杭城,扒到段潜身上狠狠咬几下,以泄心头之愤。
夜宵时间,助理过来问虞别意需不需要酒店服务。小姑娘平时在公司大多处理事务,但出差的时候,也算半个生活助理。
虞别意说不用,让她早点休息,转头回了套房,将自己闷进被子。
他裹着气睡了一夜,翌日醒来精神更差,外出时陡然接到段潜的电话,只瞥了眼联系人便摁下挂断。
【1:在忙吗? 】
虞别意没好气回:【忙,很忙,忙得要死】
他当段潜问完这句话又要消失,拳头都握起来了。
然而段潜并没有消失的打算,他追问:【要忙到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个时间吗? 】
周遭都是人,虞别意看了眼右边的助理,又瞥了眼左边的下属,面色冷淡打字回道:【你要干嘛】
出差工作的心情本来就是狗屎,再加上和人吵架,分离焦虑,夜里睡不踏实,虞别意最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狗屎来形容,段潜要是再在这个时候说些他不爱听的话,他就——
嘟嘟,消息到了。
【1:想你了,所以很想跟你打电话,今晚可以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吗? 】
【 1 :没有你的声音,我好像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冷战
热恋
第54章
四五个人正围在一块儿说着合作的事,坐在中央的顶头上司忽然毫无征兆笑了声。
“ ”
众人即刻噤声。
助理和对面的人面面相觑,高管也一头雾水。
难道他们刚才说的东西哪里出错了?众人动作整齐划一,翻文件的翻文件,找PPT的找PPT,生怕哪里出了纰漏。
一时之间,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笑出声的虞别意意识到自己兴许是吓到了人,放下手机安抚道:“没事,只是我的一点私事。你们继续。”
闻言, 在场除虞别意外的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很快,场面回到正轨。
工作时间是不该处理私事,虞别意耐着性子将手机倒扣,没再多看,心情却不似几分钟前糟糕。
他压着唇角的笑,等到二十多分钟后小会议结束,才才悠悠回了几个字。
【虞别意:那就晚上吧,时间到时候再说】
白天繁忙,虞别意给的答复也不全然是推辞, 他的确要到晚上才抽得出空同段潜通话。然而这个晚上究竟是多晚,几点才算晚上, 就没准确说法了,全看他心意如何。
段潜主动提出这个请求, 自然也不会贸贸然打来,毕竟若是那样做,大概又会收获虞别意一句“在忙”。
三言两语间,主动权被段潜亲自递到虞别意手中。
虞别意握着,攥紧了,觉得很是不错,只觉S城的天都蓝了不少。
夜里回到酒店,他不紧不慢收拾,甚至还有雅兴去健身房走了走。洗漱完已是不早,他随手套了件浴袍坐上床缘,小腿上的水珠都未擦净,便给段潜打去电话。
一秒不到,电话被接起。
隐约声被电流噪音取代,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良久,还是虞别意先开口:“不是你说要跟我打电话么,现在跟我装哑巴?”
“没,”段潜嗓音低沉,隔着遥遥距离,传到虞别意耳边,“我只是担心你还生我气。”
“ ”虞别意眼下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不想在此时给自己找不快。段潜还没说他想听的话,他自然也不会这么快消气,只是现在人都不在跟前,动气吵架也没意义,不过平白给自己添堵罢了。
他淡淡掠过:“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好,我知道了。”段潜自然转开了话题,转而问起虞别意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出浴室时,虞别意浴袍带子没仔细系,只松松打了个结。这会儿他靠着床头,几乎没怎么动,带子一蹭就开了,而除了这件浴袍,他其他什么都没穿。
虞别意低头瞥了眼,有些懒得收拾。
反正这间套房里就他一个人。
“没做什么,谈合作跟人拔河呢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轻易让利,”不知为何,虞别意一听到段潜的声音便觉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他懒懒道,“你就知道问我,当我是你学生啊,管这么宽。”
段潜低笑:“你要是我学生,我就要被举报了。”
“嗯?”虞别意疑惑。
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禁失笑:“你这算冷笑话么。段老师?”
“打个比方,不算讲笑话,”段潜说,“我很爱惜自己的教师资格证。”
虞别意乐了会儿,听出段潜的话外之音,不由在心里低哼了声:现在知道爱惜了?晚了。
他朋友多,路数也多,知道的也不比段潜少。
虞成才在积极退赃后不用负刑事责任,最近这两天,一直想给虞立办取保候审,但大金额敲诈犯的取保候审不是这么好办的,更何况他们受害人谅解书拿不到,专业的律师请不起,就连保证金都不一定拿得出算算日子,虞别意估摸再过几天,虞成才就该放弃他的亲爸了。
虞家那边的事不难处理,比起他们,虞别意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家事”。
“下午跟我说听不到我的声音睡不着,段潜,你是要我给你哄睡么?”虞别意问,“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大个人还是baby做派。”
段潜在电话那头面不改色,说话都不带喘:“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叫你mummy。”
“咳咳咳!!”虞别意猛地咳起来,险些被噎死。
“注意安全。”
“注意个毛!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虞别意无语的要死,“别瞎叫,真受不了你这个。”
担心逗过头把人逗跑了,段潜适时收了话头,克制道:“只是想听你的声音,如果你不说话的话,呼吸声也可以。”
段潜示弱总不如虞别意直接,但每每出现,落到虞别意耳中,却显得格外明显。
虞别意刚被人摆了一道,这会儿嗓子还痛着,哪里舍得不报复:“不说话怎么行,电话打都打了,我肯定要好人做到底。”
话音刚落,他又说:“对了,刚才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最近来S城这两天,我还见了不少朋友。”
朋友?
段潜立马道:“什么朋友?”
一个朋友都没见着的虞别意扬了下唇角,闭眼胡扯:“以前的同学,合作过的伙伴,海了去了,你真要让我说,我一时半刻还真算不清没办法,太多人了。”末尾几个字,他有意重咬。
伴着些许气音,虞别意的话就这么扑上段潜耳根,跟扒着人哈气似的。
段潜的呼吸重了。
哪怕隔着手机,虞别意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酸味,他眉梢带笑听着,身体舒展,只觉眼下是近日以来最舒服的时候感觉,也是这时来的。
浴袍敞开,本就很方便做事。虞别意顺从本心,撑了下身体靠上床头。
他情动时呼吸频率很不一样,比起往常会更快、更急促些,熟知他的人都听得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段潜。
细小的摩擦声伴随着喘息,一点一点,悉数越过听筒去往远方。
“你、在做什么。”
段潜嗓音哑了。
没人回应,段潜耐不住,又叫了声:“虞别意。”
被点到名的人理所当然继续,一下一下磨蹭。他不遮掩自己的喘息,反倒抽出空,将手机举到唇边,缩短距离,刻意放大此刻的动响。
他不回答段潜的问题,只是时不时轻哼,细小的泽泽水声穿插其间,叫人听得面红耳赤。
“嗯我做什么,”虞别意的笑声浪荡又放肆,“你猜啊。”
“你故意招我。”段潜咬牙。
怎么会呢,想要听我声音这件事,不是你提出来的么?
心情和肉。体都得到极致愉悦,虞别意放声哼了会儿,不稳启唇道:“不喜欢你可以挂电话,反正呃,我的声音你也听到了。”
“段老师,该睡觉了。”
睡觉?
这要人怎么睡。
段潜打开了手机免提,颈侧青筋毕现,手掌探入被子,几乎失控。
意料之外的Phonesex还在进行,虞别意喉底音调逐渐攀升,赤裸的脚掌不受控将被单笔挺的布料踩皱。
他修长脖颈通红一片,汗珠滚落,性感到无以言表。哪怕没有画面,哪怕只有声音,也能叫听到的人想象出一副幻梦般的图景。
冬日严寒未过,此刻的室内,却比任何时刻都春意盎然。
“段潜——”虞别意忽然叫了段潜的名字。
快被他弄死的男人在电话那头沉声应道:“你、说。”
然而,虞别意根本没有要说的话,他只是想将自己的恶劣发挥到极致——“我只是想告诉你,时间到了,”虞别意话音和轻笑像一把钩子,“晚安, baby.”
电话陡然挂断。
视线被汗水模糊,所有的喘息、呼吸、闷哼,在同一时间被发起者悉数收回。
段潜身上的,被虞别意给予的感官刺激,在一瞬间从最高峰跌落,摔出炸响。他浑身汗湿,呼吸近乎停止,那通藏着始作俑者电话却怎么都无法拨通。
“虞别意。”段潜低哼。
早知道,应该问他要更多的时间
段潜此时如何,身处千里之外的虞别意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他管杀不管埋,只顾着自己欢愉,爽快挂了电话。等到一切事了,他又回浴室冲了个澡,一时之间压力全无,浑身轻松。
食色性也,压力抒发方式无非那几种,虞别意还是最偏爱这类直白又滚烫的方法。
这一夜,他睡得毫无障碍,简直不要太舒坦。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没有多的消息,虞别意不觉失望,反正逗弄段潜的终极目的已经达成,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
前一晚和段潜说自己遇到了很多朋友本是为了刺激人的托词,但虞别意没想到,这话竟在后一天成了真。
彼时正值午餐时间,他为方便,自行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结果一进门,便被人叫了名字。
“别意?”来人满面意外,“我我没认错吧。”
虞别意转身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视线。
叫住他的人,是他的大学学长,也是当时他在学生会的引路人,读书的时候两人交集颇多,是很不错的朋友。
“楚学长,是我。”虞别意笑了笑。
楚恒很是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出差途中遇到虞别意。
仔仔细细算起来,两人快有六七年没见过面了从自己在学校表白失败起,虞别意就有意拉开两人的距离,再之后过了没多久,自己就毕业离开了A大。
真是多年未见。
“你也是来出差的吗,我记得你在杭城发展?”楚恒正值壮年,面容精神俊朗。
虞别意说:“是来出差,学长你也是?”
“嗯,我们公司打算拓展新的业务,所以”楚恒一顿,“难得遇见,还是不聊工作了。你还没吃中饭吧,要是不介意,我们坐一块儿聊聊天?”
陈年旧事虞别意没忘,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偌大城市能遇见老朋友不容易,虞别意欣然颔首,同楚恒一道用了餐饭。
两人聊了工作,也聊了生活。
被问及家庭时,虞别意举了下右手,无名指戒指闪亮。
楚恒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苦涩:“你比我还小一岁,没想到你居然先结婚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好吗?”
虞别意放下餐叉,擦了嘴角:“我们一起长大,他对我很好,我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话说至此,楚恒只能祝福。他勉强笑了下:“能遇上合适的人不容易,别意,你们两个人运气都很好。”
“多谢。”虞别意眼尾弯弯。
临了要走,楚恒盯着窗外怔怔出神,忽然发觉虞别意对着方才的餐盘拍了张照。
菜肴都已用尽,只有两个用餐铭牌入镜,上面没有姓名,却能叫人看得出,这一餐饭,是两人面对面用的。
“别意,你这是?”
“没事,”虞别意笑道,“我就逗逗我先生。”
“他啊,是个心眼很小的小气鬼。”——
作者有话说:出差结束前—— :Phonesex点火不灭火 DQ:。 :(双人用餐照)
DQ:。 。 :(不回家鬼混)
DQ:。 。 。
出差结束后——
(脱水版):滚不准再来了
第55章
虞别意将照片截了截,又专门用修图软件加上滤镜,而后编辑朋友圈,精雕细琢发了条动态。
配文:[出差偶遇, 多年未见]
他动动手指,将动态可见范围设置为仅段潜一个人可见。
点下发送, 虞别意心跳快了点,好奇自己会收到来自段潜的何种反应。
要他从段潜身上挑优点,那不是什么难事,他闭着眼不用多想都能扔出一大堆,可若是换成缺点,就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固执,控制欲强,偶尔说话很难听,虞别意思索片刻,决定将第三点划去,毕竟结婚之后段潜说话已经中听多了。
如此一来,他最介意的便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太稳。
虞别意自己打小是闹腾着长大的,小时候是作上天的惹祸精,读书时也爱折腾,三天两头和年级主任斗智斗勇,哪怕现在长大了,性子沉稳了,但偶尔还是要闹出点什么事来,就譬如去年秋天跳伞那次受伤,给家里两位长辈都吓得不轻。
相比之下,段潜就显得十分稳当。
有关自己的事, 段潜几乎没有行差踏错的,每桩每件都走得稳当,而有关虞别意的段潜从来是那个跟在虞别意后头给人擦屁股的角色。
段潜方方面面不出错,虞别意看不过眼,就总要主动招惹,然而大多招惹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要虞别意说得难听点,段潜简直跟个无缝的蛋一样,苍蝇来了都叮不开。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时了。
如今虞别意对段潜的脾性了解又深了一层,知道这家伙没面上看着那么平静,也知道这人没那么能装既如此,虞别意准备再激激他。
虽然不好说这么做会得到个什么结果大不了就被人摁着多亲几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决心要叫段潜绷不住,装不了,虞别意这条朋友圈发的很十分顺当。
楚恒下午还有事,跟虞别意寒暄了几句便先行离去。
虞别意看出他情绪上的别扭,也没主动点破,体面说了再见,还说下次若是对方去杭城出差,自己做东请吃饭。
感情这种事情从来看缘分,对谁动心,对谁无意,都不好说。虞别意从不去考虑旁人的,毕竟要看清自己的,就得费很大力气。
下午外出时,他有事没事就忍不住要拿出手机来看一眼。
助理瞧见,欲言又止,还以为有什么很重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投石入湖,虞别意耐着性子等涟漪溅开,然而白天过去,湖面却迟迟不见动静,全然一汪死水。
难道没看见?
虞别意摸不准,段潜工作忙,没看见也正常,那就等到晚上再看吧。
可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虞别意按兵不动,段潜那也没传来半点动静,两人之间日常的消息虽然没断,但也没再打过电话。
本是想激人一把,却不想段潜不进反退,虞别意等着等着,给自己气笑了。
他这人某些时刻爱钻牛角尖,纵使清楚知道这样不对,也还是控制不住要钻,这次亦然。
临到出差快结束的时候,段潜再发消息,他基本就不回了,态度上的冷淡比冷战之初更上一层楼。另一头的段潜也察觉了他的情绪,没有再往上赶,反而顺着杆子往下爬,同样安静下去。
无知无觉间,微信上的聊天记录彻底停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跌入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那晚隔着电话的炽热仿若一场梦,叫虞别意想起来时常恍惚,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弄懂了段潜这个人,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虽然个人情感上出了点问题,但值得高兴的是,有关工作的部分,比原先预期进展的更顺利。
虞别意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准备早点把事情解决,早点回去,至于回去之后用什么样的态度跟人见面到时候再说吧。
出差第七天,有关合作的事大多落定。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虞别意亦然。
他肩上压力最大,如今好不容易尘埃落定,立马给宋桥去了电话。
宋桥笑道:“辛苦了虞总,这次不容易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们办个庆功宴?”
“现在就说庆功还太早,八字刚有一撇,你急什么?”虞别意说。
“我看你们辛苦嘛,也就吃个饭的事,很快的,”宋桥说着,问道,“对了,你回来是不是还要去学姐的派对啊,我昨天接到邀请了,你跟学姐这么熟,肯定也会去吧?”
“当然,”虞别意说,“学姐本来早想办了,但我说要出差,她就把时间往后推了点。”
事实上,虞别意昨天刚跟Jessica通过电话,他告诉对方,自己大概会在后天下午返程,派对要是定在晚上,他赶过去应该刚好。
宋桥“哟”了声:“你这派头真大啊。比不起比不起。”
就知道这人得起哄,虞别意笑骂了句:“得了,反正就这么回事。庆不庆功宴的回头再说,学姐的派对我俩可不能爽约。”
“那是一定。”
宋桥想了想,又道:“话说,你这次带家属去么?”
“不带。”
“怎么,你不好意思带人出来?”宋桥促狭道,“还是你家那位不好意思出来?”
虞别意说:“别跟我贫,他这次有事。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得,那就是真不带了。
想看热闹的宋桥愿望落了空,还挺惋惜。
虞别意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一想到段潜,整个人都浑身不对劲,还有些不得劲,为避免这样的情况,他开始给自己找事做,包括但不限于,帮着处理了些助理负责的工作。
助理姑娘这几天真觉得自己好像吃了菌子。
要不然这趟出差上司怎么一天心情好,一天低气压,一天看起来懒洋洋什么都不想做,一天又打鸡血一样把下属的活都干了。
真是诡异。
终于回程,虞别意想着晚上下了飞机就要去派对,专门换了身没那么严肃的正装。在S城后几天他都穿得严实,如今终于要走了,爱美的心藏不住,又冒了出来。
写着段潜叮嘱的便签纸还在大衣口袋里,虞别意重新披上那身衣服,手一伸进口袋就能碰到。
迎着寒风,他踏上了回杭城的班机
一落地,手机信号恢复,比航班播报先来的,是路之岭的电话。
“喂?别意啊,你今天有空么?”路之岭咋呼问。
晚上休息的不好,虞别意在飞机上眯了会儿,现下刚醒,整个人还有些迷糊,他推开遮光板,回道:“怎么?”
“嗐,也没什么,就是我最近情场失意有点郁闷,寻思找你出来聊聊,喝点酒。”
“情场失意你怎么不去找段潜。”虞别意眼皮酸胀,勉强抻了抻。
路之岭顿时拔高音调:“找他?你跟他现在一天到晚混在一块儿,还不知道他多忙么,再说了,他喝不了酒,不中用,也没意思。”
虞别意嗤笑一声:“哪有你这么挖苦人的不巧,我今天有约,陪不了您了。”
“谁啊,这么赶巧跟我抢人呢,”路之岭问,“还有,你现在在哪呢,背景音怎么轰隆隆的。你改行开拖拉机去了?”
“去你大爷的拖拉机,”虞别意笑骂,“我出差刚落地,飞机还在滑。今晚去见以前的老同学,好多年不见了,难得聚一聚。”
闻言,路之岭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得,知道了,您档期抢手,我下次再来。”
俩人没一个正经的。
虞别意摇头。
“对了,”临了,路之岭刹车道,“你们选哪聚啊,给我个点呗,要是那地方好,下次我也去玩玩。”
“等会儿发你。飞机坐久了耳朵痛得要命,挂了。”
虞别意挂了电话,翻了翻自己和Jessica的聊天记录,给路之岭发了个地址。
他落地时间晚,机场在杭城相对偏远的郊区,进城要段时间。但如今这个点正好赶上下班高峰,高架和快速路都堵,各大隧道更是水泄不通,虞别意被卡在半路上,根本来不及赶上半局。
他让司机转道,直接去下半场的目的地。
而当他抵达时,在场人差不多已经齐了。
Jessica和宋桥在卡座内聊天,边上还有几个男男女女。虞别意放眼看去,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总的来说,还是面生的居多。
“学弟,这儿,”Jessica挥了挥手,“总算来了啊我们大忙人?”
虞别意不好意思,歉声道:“抱歉,路上太堵,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宋桥在一旁插科打诨:“你说你这算不算千呼万唤始出来?大伙都到了,就等你一个。”
扫了眼桌上层层叠叠的酒杯,虞别意拿起玩游戏用的玻璃小盏,直接干了一杯,他仰头将杯中酒喝尽,笑道:“那我先给大家赔个罪。”
虞别意爽快,其他人也乐意和爽快人玩,三言两语的功夫,场子一下就热起来。
脱了大衣落座,虞别意问Jessica :“这次怎么想着要到酒吧来,以前读书那会儿你好像都不跟我们出去玩,我还当你不喜欢这种地方。”
Jessica意味深长:“出国几年,你就当我口味现在变了吧。”
“嗯?”虞别意不解,一个人口味再变,还能变成什么样?
“行了,不说我了,” Jessica民乐口酒,“之前不是说要带家属么,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
想到段潜,虞别意又是一阵头疼。
“他有事来不了,”虞别意扯了下嘴角,“现在教高三呢,时间紧任务重,平时不大走得开。再说了,他这人喝不了酒,来了酒吧也是白搭。”
也就问了一句,不成想虞别意能蹦出这么一大堆。
Jessica本科硕士博士读的专业都与心理学相关,她举着酒杯,观察虞别意面上的细微表情,清楚知道这人在说谎,只是看破不说破。
“好,那就先不说你家属的事儿。”周遭嘈杂,有人声亦有音乐声,两人的交谈完全隐匿在环境音中,“说说你身边那位病人吧,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虞别意刚喝入喉的酒液呛了呛,低低咳嗽起来。
“怎么,他情况不佳?” Jessica微笑问。
“没”虞别意抬手沾了沾唇角酒渍,“他挺好的,没我想的那么严重。你难得回来一趟,别盯着我问了,怎么不说自己。”
Jessica笑意更盛,优雅喝了半杯酒,自然而然同虞别意说起自己在国外的学习见闻。
她博士毕业后留在校内工作,给昔日的博导打下手,顺便兼顾做校内的学生心理顾问。她如今工作稳定,得了空就到处旅游,生活也算好不精彩。
两人聊了会儿,很快被其他人抓去玩游戏。
酒吧虞别意来的多了,各式各样的游戏也都会玩,技术上不说一骑绝尘,但在在场的这些人里,排个第一第二不是问题。
宋桥同虞别意一道玩骰子,还没来几轮便喝了一排酒,当即开始喊救命。
“停停停,别意,我可不跟你玩了。”宋桥逃也似的躲,“你这技术不该来我这炸鱼的,鱼塘都快废了。”
虞别意无辜眨眨眼:“哪有,你回来,我给你放放水。”
“得了吧你,你那放的是水么?”宋桥大叫,“你那放的是酒!”
他们俩人凑一块儿太逗趣,围观的人一众哄笑。
又完了几轮基础的骰子,有几个年纪小点的男生女生凑到Jessica边上,问:“刚才叫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啊?现在时间不早,快让他们出来吧。”
“是呀是呀,我都等不及了”
叫的人?叫的什么人?
虞别意放下骰子,人在状况外。看来他晚到,错过了不少东西。
宋桥见他愣神,解释道:“你不知道?这家酒吧啊,最出名的不是酒,是男模。学姐说她在国外白男看够了,准备回来换换口味,所以特地把聚会地点定在这。”
“刚才你来之前,她们点了七八个男模。”
换换口味居然是这么个换法虞别意怎么都没想到。
“我事先也不知道,来了才发现这侍应生全是肌肉男,”宋桥絮絮叨叨,起了层鸡皮疙瘩,“得亏你家段老师今天没空来,要不然叫他看见,指不定闹出”
说话间,几个男人从卡座背后绕来。
白衬衫,黑色紧身衣,背心,皮夹克应有尽有。
虞别意抬眼看去,卡座内其他人也揣着好奇一道投去目光。
为首的几个男人面容还算端正,肩膀瞧着也宽阔,赤裸的胳膊上,肌肉贲张隆起。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入众人视野,重重叠叠,伴着浓郁的香水味。
许久不来这样的场合,虞别意漫不经心依次掠过,直至在末尾停驻 ——“砰。”
他不慎失手打翻酒杯,猩红酒液倾洒,溅了满身。
身边人立刻递来纸巾,可他却没心力去接,只盯着队尾,怔怔出神。
他是不是看错了?
不然,这人为什么长着张跟段潜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DQ:生活索然无味,cos男模点缀 :? ? ?
第56章
刚坐下不久, 身体还未热起来,虞别意的西装外套仍穿在身上。
被打翻的酒杯在桌面上滚动,猩红酒液渗透西装,浸染衬衫,像深色的细蛇一般顺着裤沿,一滴滴往下落,在地上积出深色的酒洼。
灯光昏沉。
虞别意呼吸停滞,目光一错不错盯着那人看。
“来了啊,正说着呢,” Jessica扬起微笑,侧过头问边上的人, “刚才我们可是看照片选的,你挑的是哪个?”
被问的人是个姑娘,和Jessica同岁,噙着笑倚在Jessica身上,半点不正经抿了口酒:“忘了照片上的男的都长得差不多,等会儿看看哪个身材好,我就要哪个。”
她说着,伸出手指着点了点。
一二三四一共八个人。
“我们刚才有点那么多么,我怎么记得一共只点了七个?是不是有人来错地方了。”她有些疑惑,倾身放下酒杯,准备站起来仔细看看。
宋桥趁着刚才的间隙刷了会儿手机,他性取向女,对男人不感兴趣,对肌肉男更是毫无感觉,但来都来了,看一看也不亏。
他转过头正准备同虞别意打趣几句, 结果说了话,半天无人应答。
“你在这出什么神呢。”宋桥轻飘飘推了下虞别意的肩,可他这么一下碰上去,却觉碰到了块石头——虞别意肩背挺得笔直,僵硬一片。
“怎么了,好端端突然发什么愣呢”宋桥困惑不已,下意识顺着虞别意的视线朝同一处看去。
下一秒。
宋桥:“”
宋桥:“?????!!!”
“我靠,那那那人是不是你你家段潜??我没认错吧??”宋桥连忙小声问虞别意,“你不是说他不来么?不是说他有事么?”
怎么现在混进男模堆里 了! ?
周遭明明吵闹无比,可虞别意耳边却是一片安静的死寂,他浑身一阵发麻,对着宋桥急赤白脸的问题,说不出一句回答——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段潜怎么会在这?
电光火石间,各种事开始在脑内碰撞,虞别意倏然睁大了眼。
段潜近日来堪称一反常态的沉默无声,下飞机后来自路之岭的电话,还有最后那装作若无其事,可如今看来又十分刻意的要地址行径一切都串成了圈。
靠。
虞别意在心里暗自低骂,路之岭这倒霉玩意居然敢坑他!
等这回过了,自己要他好看!
站起身的姑娘盯着几个男人的脸看了圈,视线最终在末尾定格,她笑盈盈道:“人数错了我就当多买送的了昂。就你吧,过来。”
前边七个男人眼见自己落选,齐刷刷扭头向后看。
而此时此刻的队伍尾巴处,正站着个与他们而言全然陌生的男人。
不是,这人谁?
众男模面面相觑,视线却不经意照人身上打量。
男人身上没什么脂粉气,面色平静,戴着副金属半框眼镜,不明觉厉,活脱脱像个刚下班的老师。
他没穿多暴露的衣服,只穿着件黑色紧身羊绒衫,臂弯里还垮着大衣外套。羊绒衫勒得紧,虽然领口高袖口长,却将人身上的肌肉清晰展现,比起直白的袒露,反而更显成熟风味。
可恶,居然这么会穿。
第一个男模扫过段潜的衣服,心下一紧,他以为自己穿黑背心露膀子已经够劲了,没想到还有高手这人走的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风!
第二个男模心细,一下瞥见段潜无名指上的戒指,心中顿惊。
什么?这个新来的人居然这么有心机,专门戴上戒指来玩,还戴在无名指上难道今天这场,有人喜欢NTR ? !
发型,鼻梁高度和眼镜架的颜色等等,有关段潜身上的种种,全被人仔细研究了个遍。
老员工你看我我看你,面色都不大好,只觉此人深不可测,为抢生意手段百出。
然而就算没有旁的装饰,只拎出段潜这张脸放到他们当中,也同样是最出挑的。
他眉目深邃,下颌折角凌厉锋锐,双眸之中没有半点谄媚,更没有刻意故作的风流,只有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怒。
喊了人,结果对方半天不来,姑娘不由蹙了下眉:“怎么还不过来?”
她们可是给钱的客户。
闻言,段潜动了。
他从众人空开的道路向前,笔直走上台阶,定定看着坐在右侧的那人,视线没有分毫转移。一步一步,距离被不断拉近,他越过所有人,直到——小腿碰到虞别意的膝盖,鞋尖蹭到虞别意的皮鞋。
他在虞别意身边的空位上坐下,面色坦然,沉声道:“是这位先生点的我,今晚,他是我的主人。”
“我做什么,都要经过他的允许。”
主人。
虞别意被这一声叫得脊背发麻,抿了抿下唇。
他的鞋尖被人抵着,无法移动毫厘,低垂的长睫不由轻颤,呼吸也不再稳当。
“ ”众人都愣住了。
不是吧,这酒吧的男模尺度这么大,拉上来就认主了?
剩下的男模更是傻了。
主人? SM?
这貌似是另外的价钱吧。
点人的姑娘被对方几句话说得瞠目结舌,想出口的话变得有些犹疑,她和虞别意不认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但他知道虞别意是Jessica的重要朋友,因此,还是先用眼神问了问Jessica:
‘姐姐,你觉得我还能问么? ’
Jessica也有些恍神,她明明清楚记得,虞别意从落座起就一直在跟她聊天,这期间,她没见对方抽出空去点男模啊。再说,虞别意不是结婚收心了么?
昔日好友太玩得开,她当下摸不准,只冲朋友微微颔首,那意思是:‘你可以试试。 ’
也是。
试试就试试,反正只是个男模而已。
姑娘转身礼貌问虞别意:“虞总,你等会儿要是玩完了,我们换换可以嘛?”出来玩嘛,开心最重要,难得遇上个长得这么帅还气质卓然的,很难叫人不心痒。
然而这次不等“男模”本人开口,虞别意深深闭了下眼,抬臂示意拒绝:“抱歉,但是他不行。”
“诶那好吧。”事不过三,也不是没别的选项,姑娘耸耸肩,挺爽快放弃了这个选项,转而看起其他人来。
另外的七个男模一见她看来,当即若有若无小臂发力、挺胸,抬头,意有所指展示自己的肌肉。
卡座上其余男女也加入挑选,一时之间,只有少数人还在原位坐着。
宋桥已经被刚才一连串变故彻底看呆了眼,他还没回过神,什么男模段潜啊主人啊就像鬼一样扑了上来。
他半张着嘴,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真要说在场谁是最知情的人,除了虞别意,就是他。边上俩人究竟什么关系,他一清二楚。
所以,这闹的究竟是哪一出啊?
宋桥紧急向虞别意投去询问视线,然而虞别意此时正被占线,完全忽略了他的询问。
脚无法移动,膝盖也被贴住,虞别意稍一动作,身侧的男人便投来若有似无的视线。纵然室内光线昏暗,可虞别意知道,他此时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段潜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每分每秒都被注视,一举一动全然被监控,虞别意实在受不了,侧目瞪了段潜一眼,小声道:“腿松开。”
段潜恍若未闻,反而靠得更近。
最开始发现段潜那一刻,若是虞别意能马上反应,向众人介绍清楚他的身份,眼下或许还不会如此局促,但现在虞别意很难想象,若是众人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到底会是副什么样子。
真是要命。
趁着大多数人还在挑男模,虞别意说:“你来这做什么。来就算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一点老师的样子都没有,要是被人看见——”
“你总说我古板无趣,”段潜打断,“现在这样,你不喜欢么?”
不等虞别意回应,他又道:“还是说,你更喜欢刚才站在边上那几个,或者大学学长?”
虞别意:“”
他还以为段潜没看见,原来并非如此,只是在这等着他。
“那天的中饭好吃吗?”段潜自然而然为虞别意倒了杯酒,“吃的开心吗?”
酒杯被递到身前,虞别意却没有伸手去接。段潜身上的反应明明是他事先想看到的,他不就是想要段潜吃醋,要段潜失态么,怎么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他心里却这么没底?
胸口之下的心脏阵阵搏动,虞别意左右都是人,终于觉得热。
他借此机会侧身避开段潜,脱下了外套,衬衫至上的酒渍不显碍眼,反倒在昏暗灯光下,成了吸引视线的焦点。
周围人差不多回到座位,虞别意想把衣服放好,还未找人,手上就一空。
段潜把他的外套拿了过去。
“给我就好,”段潜说,“主人?”
虞别意切切咬牙:“我说了,让你别叫这个。”
不想被其他人看出端倪,虞别意当即冷下段潜,再度投身游戏。
Jessica一行人虽说点了男模,但现在场子刚热,她们也没打算做什么,权当找了几个会玩的玩伴。玩游戏的人两两一组,其中一人掷骰,另一人旁观,若是输了,两人一起接受惩罚。
惩罚的类型多种多样,全看人到底要怎么玩。
在段潜到来之前,虞别意全无敌手,但凡由他手里开的骰子,全部如他所料,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又一轮开始,虞别意和段潜自动被众人划为一队。
前头已经有些喝伤了的宋桥没加入,他选择观战——当然,观的不是骰子,是身边这对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夫夫。
几个男模被派出,他们常年在这样的场子混,玩游戏的水平也不差,只是在虞别意跟前,还是稍微嫩了点。
所有盅子打开,Jessica数了遍,笑道:“是八个四。恭喜你啊别意,这把又赢了。”
虞别意笑笑,在场所有除他之外的人,都喝了一杯酒。
“下一把我们换个玩法怎么样,总喝酒也没意思啊,”有人提议,“玩点刺激的吧。”
“下把再说,来来来,重新投。”
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盖子往上一扣,虞别意驾轻就熟轻轻摇晃起来。对面的男模刚才输给他只差了一线,不禁投来目光,看了没几秒,又被虞别意的面容摄住,久久移不开视线。
虞别意向后靠,还未碰到沙发,耳边便袭来一股热流。
“他在看你。”段潜附在他耳边说。
“总有人在看你可是不想给他们看,怎么办?”
手一抖,虞别意颈侧汗毛尽数倒立。
他快速道:“你别管他们就好了。玩游戏呢,别影响我”
段潜听话,收了声。
虞别意稍松了口气,然而等到他开始和人猜骰时才忽然惊觉,段潜居然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摸他的大腿。
还往上钻
这个、变态!
虞别意脑子乱了,心也乱了,身上的感官一阵混乱,难得马失前蹄,输了一把。
“少见啊,别意你居然输了。”
“这次不准喝酒昂,我们换点玩法成吧?”
“ ”虞别意不是输不起的人,他侧目瞪了眼作乱的罪魁祸首,笑了下,“可以,随你们吧。”
主动提议的两人对视一眼,嬉笑道:“那就这样吧,我们找个东西粘在你身上,位置不定,然后你的男伴需要遮住眼睛来找。他可以用任何东西寻找,譬如鼻子、嘴唇,但不能用手。这个游戏怎么样?”
不等虞别意反应,段潜沉声应道:“可以。”
虞别意:“”他根本没说话。
“那粘的东西就用我的奶茶贴吧,刚撕下来,还是干净的,”一个姑娘提供了道具,“至于蒙眼睛的东西,这里有布料么,我们要不”
深吸一口气,虞别意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最近发生在身边的事太多、太乱,虞别意心里情绪也纷扰,一时之间处理不清。
这次来参加派对本是想放松一下,却不想段潜竟不告而来,还说出这么多惊世骇俗,全然不像他的话,但算了,段潜来都来了,自己跟他已经是夫夫关系,难道还能玩不起么?
“不用找了。”
虞别意仰头,手指卡入领口缝隙,扯松了领带,顺道解开一颗扣子。深红的领带挂在指间,顺着他的力道滑出领口,自然垂落。
他垂眸轻笑,将还沾着体温的领带递给段潜。
“既然要给我的男伴用,那还是用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要点脸
DQ:求也没用 :?
宋桥:(我一直在笑)
当当当当,约了新的角色卡完整图在大
回头会做点小无料,正文完结有抽奖
第57章
盯着近在咫尺的深红领带看了会儿,段潜没说话,静默摘下眼镜,明明身前就是放酒的台子,但他攥着眼镜,没松手。
虞别意侧目:“要我保管?”
有人所答非问:“想你帮我系领带,可以么?”
都要当partner了,难道自己还能拒绝不成?小心思真多。
虞别意眯了下眼, 顺势拿过段潜手里的眼镜, 冲人勾手道:“头,低下来点。”
段潜依言照做。
捏住领带两端环过去,虞别意的手指在段潜略显扎人的黑硬短发间活动, 他在段潜脑后快速打了个结,松开手,挑了下眉:“好了, 你睁眼试试。”
周围看热闹的人凑过来问:“怎么样,现在还看得见吗?”
虞别意对吃穿用度很刁钻,身上用的东西不会次, 领带这类正式场合不可或缺的东西,更是如此。
厚重布料结结实实遮挡住段潜的双眼, 一片深红蜿蜒而过,愈发显得男人鼻梁高挺, 眉骨耸立,面容深邃锋利得不像话。
周围男模见了,有些眼红,还有的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这家伙应该不是这肯定不是纯天然的!
睁开眼,周遭一片漆黑,段潜说:“开始吧。”
“好,那先把东西贴了!”小姑娘拿来奶茶的封口贴纸,捉摸着往虞别意哪贴,她跟虞别意不算熟,瞄过几眼后,反被对方面上盈盈笑意弄得不好意思,更不敢往过分的地方贴。
但这样的游戏要是不出格,那就没意思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桥瞧出她的为难,当即张嘴做了个口型:我来,我来,放心交给我。
小姑娘眼一亮,将东西递给宋桥。宋桥盯着虞别意嘿嘿一笑,不顾虞别意的眼神警告,直接将贴纸摁在了当事人的喉结上。
“就这儿吧,怎么样?”
敏感部位被贴住,虞别意略显不自在地咽了咽,他摆手挥开宋桥,心里只指望游戏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快开始吧,等会儿大家还要玩别的。”
两边宽U形卡座中央,虞别意半个身子要探到过道上。
诸如此类的游戏,他读书那会儿也会跟朋友一起玩,但如今年纪上去,玩得也不多了,今天这一次,还是近来头一回。
更不要说,和他一起接受惩罚的人,是段潜。
失去视觉的段潜转过身来,依照游戏规则将手放在身侧,没有直接触碰虞别意。
他循着气味前倾,属于虞别意的,熟悉的气味被拆解重构,每一丝一毫,都成了引人接近的网,聚成他最后的落点坐标。
察觉虞别意有向后退的趋势,段潜低声道:“别躲。”
“ ”他怎么知道?虞别意右眼皮重重一跳。
而后发生的一切,几乎将此刻略显不妙地预兆应验。
段潜虽不能用手触碰,但可以用其他身体部位接近,虞别意本以为他会先用脸,但他没有。
高挺的鼻尖凑近,从自己的眼尾开始试探,一点点往下。虞别意被段潜类似嗅闻的细小动静弄得半边发痒,想训斥,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想躲开,背后已是悬空过道。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身上。
似是察觉到虞别意眉眼附近没有东西,段潜低声笑了下,低沉的声音只落到一个人耳边:“主人,这里没有。”
虞别意喉口一紧,颊侧肌肉不受控轻微痉挛。
段潜其人果然死性不改。
不等虞别意回音,段潜又靠近一分:“下一个地方——”
话音刚落,虞别意倏然睁大瞳孔,周遭围观者也泄出惊呼。
只因段潜没有再用其他部位触碰,而是微侧过头,用嘴唇寻找。
耳根、唇角,下颌男人的动作细致又谨慎,一处都没放过。他没有直接吻上去,只是若即若离地靠近,叫人明知他存在,却感受不真切。
可这样的感受,又只有虞别意心里清楚。
在旁人看来,段潜已经将他的脸亲了个遍。
虞别意的好看是客观的,他眉目潇洒多情,唇角挂笑时,整张脸都溢着叫人快溺进去的光,只要见到他的人,下意识里,都想朝他靠近。
而此刻,一切却不同起来。
素白的下颌随着呼吸加重而不自主收束,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也不复自如笑意,反倒变得有些局促赧然。
每次被靠近,他都会下意识眨眼,黑长的眼睫颤动,投落一片扑朔不止的阴影。
撑在沙发上的手指于皮面划出几道深深嵌痕,虞别意的呼吸变了调子,喉结上下一滚,叫段潜将要落下的吻偏了方位。
可也正是这一下,段潜下唇将将碰到那张透明贴条——不知是不是先前太多人接触过它,或是它粘性本就不强,被段潜碰到后,它忽然脱离了虞别意的皮肤,悠悠坠下去。
段潜唇角还沾着虞别意皮肤的温度,自如问:“还要继续吗,刚才,我应该碰到它了。”
最开始提出游戏的小姑娘没说话。
现场的氛围,实在暧昧的有些可怕。
她没想到这个头一个被挑中的男模能这么主动,竟然硬生生把小游戏的尺度给拉了上来。
“要不你们”小姑娘磕磕绊绊。
心跳完全乱了节奏的虞别意深吸一口气,似是无奈笑道:“没人问问我的意见么?”
宋桥和Jessica一道看向他,后者扶了下眼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她好整以暇:“别意,你打算怎么样。”
光线太弱,面前还有半个段潜在遮挡,刚才那张贴纸到底掉到了哪,虞别意看不清,也不知道。
但他此人向来睚眦必报,段潜今天敢跟他玩这么大,他火气也被挑了上来,事已至此,虞别意自然不想眼下的游戏轻易收场。
最起码,他不能在段潜面前这么狼狈。
既然东西不见了,那就再找一个,重新开始,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被段潜玩——“不用重新找了。”段潜截住虞别意未完的话。
“你要做——段你干什么!”虞别意低叫,额侧一下渗出汗珠。
周遭私语声顿起,段潜充耳不闻,伸手按住虞别意一侧大腿,弯下腰,凑近布料褶皱深处。
灼热呼吸自男人口鼻喷洒,西装裤布料偏薄,什么都挡不住。
虞别意不可自抑轻。颤,所有感官都乱了。
段潜是不是疯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周围有多少人?他怎么敢
情急之下,虞别意下意识想躲避,但段潜似是早有预料,手掌一下用力,轻而易举便摁住他的动作,叫完全不得动弹,彻底受制于人。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彻底超过游戏范畴,虞别意仰颈,抓住了段潜后脑勺的头发,硬黑的发茬刺入掌心,叫他心脏噗通狂跳。
实在实在太近了。
全场安静下去,却又陷入某种更为震动的骚动。
这个姿势实在太糟糕,模糊不清看来,简直就像是当众给人K一样。
太过火。
宋桥下巴已经掉到地上,彻底看呆了眼。
然而虞别意此时,根本没心力去想旁人的反应,他管自己都管不好。
大腿肌肉绷到发酸,虞别意死死盯着段潜后颈和发尾,脑海里却不合时宜浮现起其他画面。
那天晚上,面前这个人也是这般埋下头来。
男人的黑发太硬,扎得虞别意大腿肉又麻又疼,但随着灼热升起,快感又将一切驱散。
不得不说,段潜虽然心眼小,心思多,在这方面,却包容又炽热,叫人不住回想、回味该死!
虞别意被自己的想象怔住,他唇齿微张,与此同时,一股股热流直往下涌,不歇不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段潜玩死的。
虞别意陡然起身,沙哑的命令还未钻出喉咙,伏在他腿间的男人也施施然起身,齿间还衔着一张透明的贴纸——正是此次游戏的目标物。
用手指挑开遮在脸上的领带,段潜同耳根赤红的虞别意直直相视。他一言不发,双眸却已然染上欲色。
“找到了,”末尾两字,段潜只对虞别意做了口型,“主、人。”
虞别意:“”
周围响起掌声。
这种场合,怎么看都不该给做了游戏任务的人鼓掌,但事实的确如此,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叫人瞠目结舌,除了鼓掌,围观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现在男模的服务力都这么强悍了么?
真叫人叹为观止。
虞别意领口开着,举起酒杯的指尖还在发麻发颤,若有似无的亲吻叫他本就欲求不满的心愈发难受,他咽下一口酒,明明只是度数不高的白兰地,喉间却如火灼一般,一路向下燃烧,从腹部扩散,点燃了他的全身。
刚才被用来当道具的领带还在男模本人那,虞别意侧目看去,总觉对方没有任何要归还的意图。思及此,他瞥了眼掌心的眼镜他也不还。
属于旁人的游戏还在继续,虞别意倾身,又为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宋桥欲言又止,看看段潜,又看看虞别意,嘴张开半天,到头来却一句话都没说。
“抱歉,”段潜突然起身,“去趟洗手间。”
他离开卡座,虞别意这头顿时空出一大片,宋桥见状刚想凑过来问两句话,谁知虞别意竟把刚倒完的酒往桌上一放,同样跟着起身:“我也去趟洗手间。”
他转出卡座,脚步匆匆,一路上谁都没看,谁都没想。
领口大敞着,但他就是觉得热,觉得躁动。越过托盘的年轻侍应生,虞别意刚要走过转角——一条手臂伸出,将他捞了过去。
这是个不大引人注目的角落,而此时此刻的角落里,只有虞别意,还有抱着虞别意的段潜。
“你出来做什么?”段潜喘息微急,撩起虞别意微长的发,沉声问他。
“呵你出来做什么,我出来就做什么。”虞别意不甘示弱,双腿却被人死死锁住。
段潜笑了下:“我在等我老婆,你是么?”
“ ”虞别意眯起眼,“我是不是不好说,但我来,是想找我老公接吻。你是么?”
音乐声倏然变大,流行歌手在一阵旋律中,将曲调推向高潮,段潜掌心收拢,扣住虞别意的后颈,垂首将人全数吞吃。
他吻得异常凶,几乎不给虞别意留任何余地。
含混换气间,段潜报复似的咬了下虞别意的唇:“乖乖,玩够了么。”
“除了我,你还想去找哪个老公?”——
作者有话说:一盘醋泡
求放过俩人只是玩游戏啥也没干啊
第58章
酸味散溢, 段潜愈吻愈深,快把虞别意的嘴唇弄破。
见过段潜温柔细致的模样,再看当下, 虞别意唇上痛感阵阵, 心里也清楚, 自己约莫是把人惹毛了。
但那又怎样?
段潜不都还回来了么。刚才这家伙干的事,难道还不够把先前的东西一笔勾销?
哪有这样不公平的买卖。
侍应生将要经过,段潜抬眸看了眼,直接带虞别意转入死角深处。
远处是陌生的嘈杂,身前却是最熟悉不过的人。
虞别意双腿微张,段潜膝盖从中顶入, 抵住他的大腿,叫他无法移动。
“别亲那么重,”虞别意喘不上气,断断续续低骂,“靠你属狗的吗!别动牙齿!”
段潜撤开毫厘,此处仅有依稀灯光,他盯着虞别意微红的眼,毫无顾忌开口:“汪。”
“ ”
这下虞别意彻底沉默了。
“没问题了吧, ”段潜将人抱得更紧,“没问题,就再亲一会儿。”
说罢,又重重吻下来。
犬齿被人用舌尖扫过,虞别意心道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好好收场。
四肢百骸的热意与躁动没有分毫止歇,虞别意闭了下眼,不退反进,直接抬手环住段潜的脖子,不由分说将人拉下来,紧紧印上自己的唇,给与同样激烈的回应。
察觉到段潜握在自己腰上的手想扯开衬衫衣摆,他闷声道:“别费劲了有衬衫夹,你扯不出来的。”
此话一出,段潜呼吸愈沉。
无人角落内,两道同样高挑的人影无间搂抱,唇舌交缠,每一下碰触都摆出副要将对方吞下的姿态。
许久未见的想念,溢于言表的酸味,还有尚未结束的冷战所带来的战栗余韵虞别意礼尚往来,摸上段潜的腰腹,羊绒衫在他掌心之下染上热意,而他的目标,更在布料之下。
“ 摸什么呢?”
“摸你啊。”
刚才在卡座上他就想这么干了。
只是当时人太多,所以他硬生生挨下这股冲动,直到现在才上手。
形状分明的肌肉在有意控制下收紧,虞别意的指腹漫无目的摁过,碰到一条条搏动的血管他不用看也可以想到,这到底是副怎样的画面。
“段老师,”虞别意眉梢微抬,“身材真好啊。”
段潜抬手,拇指抹开虞别意嘴角的水渍,语气是强自按捺的平静:“喜欢就回家再摸。”
两人静默对视,风雨欲来。
电话在此时不合时宜响起,虞别意接起,哑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看你一直不回来,有点担心。”来电人是Jessica 。
垂眸扫了眼手表,虞别意发觉自己和段潜竟然亲了快十分钟,怪不得Jessica要着急。
“ Grace张罗着要继续游戏,但是还缺一组,你们要是不回来,宋桥就要别人一起上了,” Jessica不由轻笑。
她发问:“所以别意你和你爱人还回来么?”
听到“爱人”两字,虞别意一愣。
段潜见他打电话打得认真,蹙眉掰过他的脸,又低头凑过来,吻他的眼角和鼻尖。
静默半晌,虞别意无奈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想,或许是你和他第一次对视的时候。”
“ 学心理的人真可怕啊,什么都瞒不过你,”虞别意垂眸,若有所思,“真的有这么好认?”
“嗯,”Jessica笑道,“藏不住。”
相识相熟的肢体语言藏不住,言语里的意外与依恋藏不住,眼里的喜欢,自然也藏不住。
稍一颤动,便被被抖落出来。
唇角被亲得发麻,虞别意靠上段潜的肩:“既然学姐你都知道了,等会儿的游戏,就让宋桥辛苦点吧。”
“我这,还有个难搞的角色要哄。”
“Good luck,”Jessica说,“ Have a great night.”
挂断电话,虞别意从口袋中拿出眼镜,亲自架上段潜的鼻梁。他眼尾还含着方才亲吻留下的生理性水雾,弯眼扬笑时,叫人心中不禁一动。
偏头轻轻回吻,他问段潜:“我喝酒了,你要带我回家么?”
*
电子门锁响了许多次,外面的人终于输对密码。
家门蓦然打开,虞别意和段潜搂着抱着,一路走一路亲,从玄关到客厅,没有一刻离开对方的身体。
进门太着急,虞别意连拖鞋都穿反了,他觉得不舒服,索性踢掉。
段潜等不及,直接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去哪?”段潜急切问。
“沙发。”
鲈鱼被大动静吓了一跳,扑腾着溅水花,然而此时已无人有余暇搭理它。
眼下,两位主人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呃。”
虞别意被段潜压上沙发,经由发胶打理的额发完全散开,顺着地心引力向后滑落,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失去了遮挡,完全而彻底地展露在段潜眼前。
沙发被两个人的体重压到微微下陷。
段潜单膝跪在虞别意腰侧,连绵的吻由上至下,从虞别意的眉心蔓延到衬衫领口最低处。
他想解碍事的衬衫扣子,却被虞别意抬手拦住。
“等等。”
段潜停下动作。
撑起上半身,虞别意居高临下睨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还在冷战。”
此时提吵架的事像是破坏氛围,但虞别意这各类原则一向分明,问题不解决,再往下的事免谈。先前之所以亲段潜,那是因为他想,可到最后这爱究竟做不做,还得看段潜接下来的表现。
段潜没说话。
“想。做,那就拿点态度出来。”虞别意说的很明白。
“好,”段潜起身,将手臂探入沙发和虞别意后背之间,他轻轻用力,直接将人拉入怀里,“先抱一下。”
“怎么,你要抱着才能跟我说话?”
段潜否认:“因果关系错了。不是抱着你才能说话,是说不说话,都想抱你。”
“”花言巧语。
“关于虞立那件事,我的确做的不对,你担心我因此影响工作,所以跟我生气,我理解。叫你为我担心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段潜倚在虞别意耳边,“但在这件事上,我们两人的立场其实不同。”
一听这话,虞别意不乐意了,他推开段潜的肩,蹙起眉:“什么意思,你和他是一对还是和我是一对,我们立场怎么就不同了?”
“别急,”段潜拉下虞别意的右手,吻他 无名指上的戒指,“我说的立场不是这么回事。虞别意,你有没有仔细思考过你为什么要生气。”
“废话,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
“对,因为我。”段潜和人对视,“因为在你生气的那一秒里,你把我的重要性放到了自己之前。解决了虞家的麻烦,你的第一反应不是痛快,而是生气,是不是说明,那一刻你其实很在意我。”
“ ”虞别意一噎,他很想说点什么反驳段潜的话,可事实的确如此。
生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完全无需思考。他明明是最离经叛道的那个人,却在从来循规蹈矩的段潜做出这件事后,发了那么大的火。
和很奇怪。
又很合理。
“你会把我放到你自己之前,我也会这么做,这对我们俩来说很公平。”段潜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他后颈的发,“事实上,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也不在乎别人是否快活。我只在意你。”
“这次的事让你担心,我很抱歉,但是如果还有下次,你依然会排在我之前。”
段潜说着,埋在虞别意颈侧笑了声:“我有毛病,改不了。”
屋内久久未有应答,虞别意跪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段潜以为今天或许要在此结束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他离开自己的怀抱,站起身来。
抬眼看去,段潜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角,还有神色不明的双眸。
一声极轻的气音从虞别意唇间挤出。
“段潜,你真是欠的可以。”
虞别意仰身而立,抬手扯开了皮带。
“哒。”
金属卡扣解开擦出声响,室内安静无比,银针落地可闻。
“我还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是治不了的,况且你身上的毛病也不止这一个吧?”整条抽出的皮带被攥在手中,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拍过段潜下颌,“这个毛病治不好,那就换个治。”
段潜蓦然抬眼,双眸沉如深潭:“虞别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啧。”虞别意不耐皱眉,“不是想.gan.我么。还不起来,衣服难道打算叫我自己脱?”
堪堪止住的山呼海啸又一次重新席卷,世界轰然鸣响炸裂,这次,再没有任何事物能叫它停下。
茶几之下的软垫被过于急切的动作弄乱。
段潜赤脚踩过被虞别意随手扔弃的皮带,直接将人抱进卧室,扔上了床。
后背重重接触床垫,虞别意眯眼:“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段潜已顾不上那么多。
手掌探入,段潜碰到两三根带子,他敛气垂眸,只见虞别意的衬衫正被衬衫夹紧紧固定。
黑色夹带紧绷,将虞别意的大腿都勒成红色。
落在空气里的喘息声急了。
虞别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情况,没吭气。
“你平时不论见谁,都这样穿?”他声音已彻底沙哑。
“ 不会,只有特别正式的场合才穿,今天算是例外,”虞别意靠着枕头,“怎么,你不会解么,要我自己——你,不是这么弄的!”
没有遵循任何正确解法,段潜直接用犬齿解开了上面的扣子。
束缚陡然脱落,虞别意推住段潜的肩。
“红了,”段潜盯着看了几秒,俯身吻了吻,“好漂亮。”
不是第一次被夸漂亮,却是第一次从段潜嘴里听到这个词,虞别意心尖发麻,下颌绷得极紧。
段潜扬手要脱自己的上衣,虞别意瞥了眼,拉住他的手臂:“衣服穿着,我喜欢。”
“不过说起来,你没试过吧,”他痛觉神经敏感至极,一点细小的疼痛都忍不了,对段潜还有些不信任,“你会么?”
虞别意不知道段潜到底有没有准备东西,但这件事到底与他自己有关,他不得不思虑周全。
“别的没有就算了, Y你去客房拿,就在我放玩具的柜子下面怎么不说话?”
静静听他说完,段潜额侧青筋搏动,一言未发
他就在面前,虞别意居然还在说那些玩具,真是他蓦然俯身堵住身前的嘴,不留余地亲吻,等虞别意恍惚片刻,他摁在大腿上的手蓦然发力,直接将人推了上去。
虞别意突然腾空,乱了神:“操,你要干什么,别”
“虞别意,我还没那么蠢,”段潜咬牙,“别动!”
两人鼻尖几乎都碰在一块儿,段潜偏头啄吻虞别意的脸,黑色羊绒衫被卷到臂肘,小臂青筋叠起。良久,他将人翻过来,起身去开了床头柜。塑料撕开发出簌簌声响,他牵过虞别意的手,凑近虞别意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你先别”掌心多了个方形的东西,虞别意着急意图起身。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段潜握住虞别意的腰,直接向下一拉。
他叼住虞别意的耳垂,不算用力一咬:“别跑现在才想走,是不是晚了点?”——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然而要燃成舍利子了
(jj沉河你就放过我吧5555)
二编:大概改了五六七八九十次吧
没招了
三编:真是不敢相信到底删了多少[微笑]
第59章
话音刚落, 虞别意蓦然睁大眼,瞳孔骤缩。
狭疾风骤雨呼啸而至,段潜掌心覆上他的小腹, 俯身捋开他额前散乱的发丝, 认真道歉:“第一次, 你见谅”
眼镜不知被丢到了哪个角落,段潜面上空无一物,只余一双欲色深沉的眼眸盯着虞别意,寸步不离——咬唇,蹙眉,这张脸上一切细小的变化都被他收入眼底,一丝不落。
一时之间,空荡室内只余两道连绵喘息声。
虞别意恍然抬眼,对上段潜的视线。
从今天往前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们都是最亲密的人。而此时此刻,他们正做着最亲密的事。
名正言顺,理所当然。
从邻家玩伴到竹马, 再从竹马到夫夫,到如今。从前的虞别意定然想不到, 他和段潜居然还能有这一遭。
怎么不算缘分难言?
羊绒衫被汗水打湿,扎在身上叫人发痒。段潜垂首舔去了虞别意颊侧的汗珠,顺着下颌折角向下,一寸寸挪移,亲吻虞别意的喉结。
就像他在不久前的游戏上做的那样。
虞别意深深咽了咽,喉结在段潜唇底上下一滚,成了追逐目标,被人翻来覆去啃噬亲吻。
“我还要上班,别留印子。”虞别意抬手捂住双眼。
段潜依言照做:“好。”
前所未有的亲密将虞别意的意识抛向山巅又狠狠坠下,他臼齿紧咬,双手紧抓段潜肩膀,留下道道红印,可段潜就像没有痛觉一样,仍一切照旧。
就在此时,被虞别意扔在床头的手机响起几道信息提示音。
虞别意自己正处水深火热中,哪有功夫理会,段潜却警觉抬眼,长臂一伸,直接将手机捞了过来。
好巧不巧,虞别意顺着惯性侧头,直接对上手机识别镜头,刷开了人脸。
信息层层叠叠跳出来。
而浮在最顶上的,不是陌生人。
【楚恒10.28:别意,我看见Jessica回国了,你们应该在一块儿聚会吧?我和她也好多年不见了。 】
【楚恒10.28:年纪大了反而不好意思开口,麻烦你帮我向她带句好。 】
【楚恒10.28:上次能和你一起吃饭很开心,下次如果还有机会再见,我请客。 】
仓促间看完所有消息,虞别意心凉了半截。
靠,这个时候是谁发来的不好,偏偏是楚恒他转过脸,只见段潜面色一派平静,淡定摁下手机熄屏,而后将它抛回原处。
完,撞枪口上了。
“你先别急,我和他呃!”虞别意猛地捂住肚子,掌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楚恒他就是你的那位学长吧,”段潜沉下腰,贴近虞别意,“如果我没记错,大学的时候,他向你告过白,是么?”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段潜居然还记得?
虞别意满脑门官司,含含糊糊回应:“有那么回事,但是我早拒绝他了,你别在这跟我耍脾气。”
“耍脾气?”段潜笑了声,一口咬上虞别意的喉结,留下一圈不轻不重的齿痕,“朋友圈不是你发的?我以为你就想我这么做。”
“”因果逻辑全部乱作一团,虞别意脑子一麻,心道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生日备注, 10月28号,”段潜一字一句,“他有这个待遇,我有么?”
虞别意喉口一哑,他给段潜的备注,还是段潜自带的那个【1】。
给别人备注生日,本是为了人情往来,可放到此刻,却显得分外突兀刺眼。
从出差时就开始积累的酸味倾泻而出,段潜眉目锋锐,却又杂着酸楚。
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
从虞别意跟他生气,不跟他睡一个房间开始,从虞别意出差后,三个小时才回他信息开始,从虞别意发那条朋友圈,结束出差不回家却去酒吧点男模,淡然喝着酒,对每个相熟或不相熟的人笑意盈盈开始他真是,真的是要醋疯了。
不等虞别意再回应,段潜沉声开口:“虞别意,就这么爱对别人笑?”
“你给他们的东西,不能先给我?”
他定定直视着虞别意的双眼:“你不要忘了,最早认识你的人,明明是我。”
“最早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所以后来才进入你世界的所有人,都应排在我之后。
段潜眼底是猩红血丝,他忍到现在,每句说出的话,都在心里滚了无数遍。
他应该排在第一个。
而虞别意,本就该是他的。
“段、段潜。”虞别意被段潜弄得说不出话来,只觉自己快要被这坛陈年老醋淹死。
他眉目紧蹙,眼尾的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成串滚落——他没有哭的欲望,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真是疯了。
失控的趋势愈发明显,虞别意清楚意识到,要是他再不做点什么,一定会被段潜弄死在这。
“段潜”虞别意竭力将自己撑到对方耳侧,哑声问,“别凶我了段老师,怎么、怎么这么生气?”
段潜不言,一味挺。腰。
“我发朋友圈,是因为呃想叫你失态,想叫你别总那么稳当。”虞别意在颠簸中环住他,“朋友圈是仅你可见的,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也是在闹脾气?”
段潜稍顿,停下来亲了虞别意一下。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没有什么东西是别人能得到但你得不到的,”虞别意偏头,慢吞吞用干燥的唇蹭段潜,“段潜你最重要。”
“你前面,没有别人。”
虞别意的安抚比什么都来得有效。
段潜抹掉他眼尾的水珠,像命令也像恳求:“再多说点。”
被小腹的酸楚弄到眯起眼,虞别意无奈:“不给你生日备注,是因为你的生日我闭着眼都想得到,我们一起长大,二十多年都在一起,你觉得还需要这点证明?拜托我失忆了都不一定会忘了你的生日。”
“至于其他,你是我的结婚对象,在此之前,你难道见过我叫第二个人老公?”虞别意说着,拉过段潜的手,碰上自己小腹,“乖你也是第一个到这。还生气么。”
段潜呼吸稍滞。
“别折腾我了,嗯?”虞别意捧着段潜的脸,在他下巴上亲了口。
一桩桩一件件,虞别意所提供的,已足以说明段潜的特殊。
只是段潜的胃口比虞别意想的更大,以至于只是这些,还无法将其填满。
灼热的时间被愈拉愈长,虞别意万分难耐,只觉全身上下快失去知觉,可不论如何,段潜就是没有变化。
这样下去不行虞别意心一横,翻身而上。
上下位置颠倒,段潜下意识伸手揽住虞别意,怕他摔落。
虞别意瞥了眼,打开他的手,后脊汗珠顺着尾椎滴滴答答往下落。
“专心点,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今天都不用睡了,”他皱眉,眼角却淌着欢愉,“接下来别动,听我的。”
段潜呼吸间,颈部多了只手。
“我听说这样会kuai一点?”虞别意俯身,发尾的汗珠甩在段潜身上,“我们试试怎么样?”
视线下移,段潜视野中,扼着他喉咙的小臂正微微颤抖。
他顺从仰头,又开始重复那个称呼:“你是主人,你说了算。”
“ ”虞别意撑着床垫,手掌微微施力,他热得烧心,却仍用余下的力气坐稳,不过几个来回,便觉出不同,垂首闷哼。
良久,他贴近段潜耳侧,轻声倒数了三个数。
段潜揽在他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紧,两人抱得极紧,几乎没有分毫间隙。
“呼”潮湿裹着热意离开,虞别意躺倒,缓缓眨了下眼,指根都在发酸。
此时的他还以为,今晚即将结束。
直到塑料窸窣声又一次响起,男人再度靠近——虞别意腾地一下弹起来:“你还来?”
段潜轻而易举制住没什么力气的鱼儿,低笑着吻人:“你不是最讲公平么,刚才我们两个人的次数,好像不怎么公平?”
“你特么”虞别意嗓子哑了。
他们俩那这次数怎么可能扯得平?
然而他方才的举动,似乎给段潜开了个恶劣至极的头,以至此后的一切,都变得混沌不清。
昏迷又醒来,意识飘开又落回。
虞别意仿若陷入一张巨网,逃也逃不开。
他出汗到脱水,段潜察觉后屏息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回到卧室,段潜将彻底没了力气的人抱入怀,举着杯子,耐心极佳地一点点喂水。
虞别意唇舌干燥,宛如离了水的鱼,只能无助地吧嗒吧嗒甩尾巴。
相似的事情不知到底来了多少次,卧室的每一角,都沾满两人身上的气味。
结束时,那条在游戏里被用来遮挡段潜视野的领带转移了阵地,来到虞别意身上,成为保证两人之间所谓“公平”的道具。
大小不一的两只蝴蝶耳朵耷拉着,可怜巴巴。段潜把虞别意放进浴缸,俯身用嘴解开了那道结。
他亲手绑的结。
“这条领带是我新买的。”四肢被温暖水流浸透,虞别意掀开薄红的眼皮,有气无力发火。
餮足的段潜很快认错:“我给你买更新的。”
“滚。”虞别意别过头,累到没力气搭理他。
卧室一片狼藉,两人都没心力收拾,段潜将泡完澡的虞别意整个捞起,裹进浴巾,直接抱着人进了客卧。
这还是他俩头一回一块儿睡这张床。
虞别意累极,侧身蜷起,眼皮重重合拢。
段潜自他身后靠近,将他整个人都抱入怀里。
虞别意看着很高挑,可此时蜷起手脚缩在一块儿,却只有不算大的一团,抱在怀里刚刚好。
他们身上是相似的沐浴露气味,还未散去的腥膻仍萦绕在侧,将此刻的他们圈成不可分割的整体。
将要入睡,虞别意捂住自己的胃部,脊背轻轻颤抖。
段潜靠近,低声问:“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虞别意抽气,“胃疼。”
段潜闻言立马要起身去拿胃药,可虞别意却拽住他,轻飘飘拉了下:“回来,不用拿药。不是喝酒的缘故。”
“是你干的。”虞别意忿忿瞪他。
“”段潜帮虞别意揉肚子,低声道,“抱歉。”
今晚的情况太失控,他的确没控制好。
“停,我真是不想再听你说道歉的话了。”反正说了也是放屁。
虞别意这会儿脾气差得要死,段潜见状索性闭了嘴,跟哄小孩一样在虞别意背上慢悠悠地拍。
窝在段潜结实又暖和的怀里,虞别意稍微抬了下头,闷声问:“喂你跟我在一块儿,就真的这么没安全感?”
段潜静默片刻,说:“这是我的问题。”
因为他对虞别意独占欲太强,所以虞别意身边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成为燎原的引线,叫他不得不警觉。
但他大多时刻都能将这种情绪收敛好,今晚情况特俗,段潜也摸不准,虞别意到底会对他的执拗持什么看法。
排斥,还是反感,或者——
“那就是我给的还不够多吧,所以叫你这么患得患失的。”
虞别意闭着眼,一句话便叫段潜的思绪停下:“但是,这还是我头一回跟人结婚,头一回跟人发展到这样的关系,很多事,都没摸索清楚。”
“摸索什么?”
虞别意伸了下酸楚的腰:“摸索怎么样才能叫你觉得有安全感。”
段潜一怔。
“就从今天开始好了,大家不是都说, 21天就能培养出一个好习惯了么,很快的。”虞别意掀开眼,仰头在段潜唇上吻了下,他问,“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老公。”
“那就老公,”虞别意懒怠无比,慢吞吞将自己拱入由段潜臂弯和胸膛组成的怀抱,他说,“第一天打卡。”
“晚安老公,今天也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big eyes
不要在此处提及其他pt~
第60章
晚上十点半进家门, 两个人硬生生折腾到翌日凌晨三点才睡下。
客卧的床不如主卧的舒服,也不如主卧的大,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要是想挨在一块儿睡觉,只能面对面抱着,或是前后紧贴。
虞别意说完话,彻底没力气了,任凭段潜摆弄,这一夜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根本记不清楚。
头回开荤,快三十岁的人还跟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一样,没有半点分寸,不知餍足,不知节。制。
以至于可怜了虞别意,被段潜。撞。得魂都快飞出去。
他累狠了, 睡得沉,一觉到天明,再睁眼已是下午三点。
恍恍惚惚开机,虞别意掀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工作安排,万幸的是,他昨晚没彻底失去意识,临到头还强撑着意志在睡前给宋桥和助理分别发去短信,将今天的时间给空了出来,不至于无故罢工。
他是刚刚睡醒等等,段潜呢,这家伙跑哪去了?
虞别意斯哈着伸直腿,心道自己应该也不是什么经不起折腾的小玩意,居然能被段潜个处。男玩成这样,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虽然他姥姥早不在了,这都不是重点他瞥了眼时间,后知后觉想起,原来今天是周六。
高三下册,学生开学没多久便要高考,这样的紧要关头一来,双减政策便走远了。
学生周六日要照常上课,老师自然也要照常上班。
这个点段潜不在家,应该是出门上班了。
思及此,虞别意不得不佩服段潜的体力。
前一天五点起床,六点下班,到家换了身衣服估计就上酒吧来抓他了。白天教书,晚上cosplay性感男模,末了,回家之后还摁着他一刻。不。停。干。三四个钟头,结束了还负责所有事后,隔天一大早,又爬起来接着上班。
啧,非人哉。
扑通一下倒回床上,虞别意浑身上下都酸。胀无比,稍微动一动便觉得难受,总感觉段潜还在,一直没走。
蹙眉眯起眼,他打算干点正事转移下注意力。
他看向微信的消息列表,助理那一框很正常,小姑娘接收到他的信息后,一本正经回复:【收到[敬礼]】
与之一比,到了宋桥那一框,貌似就有点毛病了。
周五晚上10:12分。
【宋桥:虞别意,你真不是东西!玩游戏玩一半你居然拉着你亲亲老公跑了?你跑了还要我垫背? 】
【宋桥:靠,我刚才又输了四轮,拢共八杯酒,这次我全部记你头上! 】
周六上午7:21分
【宋桥:你这消息太晚了,我没看见。但你自己不觉得过分么,没事从不找上门,一找上门就是让我帮你加班? 】
【宋桥:等等你凌晨三点给我发的消息。 】
【宋桥:】
【宋桥:算了,没事了,我不怪你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别意:“”
他揉了下腰,打字道:【我好得很,不劳驾你费心】
对面秒回
【宋桥:哟,我们沉睡的虞总醒啦? 】
【宋桥:说说看,屁股痛不? 】
这贱劲
虞别意忍无可忍:【滚】
宋桥麻溜收拾好自己,屁颠屁颠滚去干活了。
虞别意无语,心道他这帮朋友,真没一个省油的灯,也没一个好货。
说到朋友划开通讯录,他冷着脸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他兴师问罪,那头的路之岭率先光速滑跪:“诶诶别意,你先别生气,这事非我所愿,非我所愿啊!”
“哦?”虞别意收了刀,饶有兴致,“你倒说说看,怎么个非你所愿法?”
路之岭努力为自己开脱:“嗐,我哪有那么多弯弯肠子来套你话,这都是老段的锅啊!是他主动找上门,要我从你那套地方,我当时还纳闷呢,你俩不才是一对儿么,他找我掺和个什么劲。”
“问你啊,你掺和个什么劲?”虞别意笑问。
路之岭欲哭无泪,讲话那架势,快比上窦娥七月飞雪,冤得要死:“我这不是看老段太可怜了么。我当时问他了,我说你想知道别意在哪为什么不直接问人家,还要来我这绕弯子,结果他说你不要他了,准备踹了他找个新老公,这这”
他的话纵然存在主观夸张成分,但大抵的意思是没错的,最起码段潜找上门的时候,真就跟个没人要的落水狗一样,蔫吧得要命,浑身散发着幽怨之气。
路之岭是知道段潜心里那点事的,自然不可能看着好不容易凑到一块儿的俩人再分开。
于是乎,为兄弟赴汤蹈火,再坑另个兄弟一把,便成了义不容辞的事。
作为被坑的那位,虞别意笑笑,没说话。
好半天,他问:“段潜真有这么可怜呢,我怎么没见着?”
路之岭想也不想:“那肯定的,保真。”
虞别意听着,其实有点遗憾。段潜的方方面面他都见识过了,唯独可怜这一块儿的知识储备,有点少得可怜。
扮可怜给路之岭看顶什么用?就应该扮给他看,指不定他看爽了,一下就不生气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路之岭摸不准,绕着边问,“所以你俩现在总和好了吧,还是说你真打算踹了他?这有点不人道了吧,弃养大型犬在我国是犯法的——”
“没那事,别瞎说,”虞别意无语了,“我踹谁都不可能踹他,我们俩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一对儿,结婚证上都写着了,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嗯?你俩不是”
“现在不是了。”虞别意打断,笑答,“我跟他啊,来真的。”
一下子,频道空了,没人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路之岭那头才多了点动静:“他、你,所以真的啊?”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虞别意笑了声,“我难道是什么很爱开玩笑的人么。”
得。
来真的了。
路之岭默思片刻,忽而也跟着笑了一声。
这事看着挺惊人,但细想想,其实也就早晚的事。他挺高兴段潜得偿所愿,也乐得看两个朋友终成眷属,心口话一多,就不知道先说哪句好了。
“你们俩好就行,别的都不要紧。”路之岭说,“所以昨天我那通风报信,没叫你吓坏吧?”
吓坏倒是没有,在酒吧看见段潜的男模扮相,虞别意更多的是震惊,以及欣赏。
但现在他不想叫除自己和段潜外的第三人知道,他这个看起来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居然被一个处。男干到起不来床。
闷头在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虞别意总算结束了必要的社交和问罪。
他拧眉,撑着床沿慢慢挪起身来。
说句实话,段潜的动作其实没什么技巧性可言,大多时刻,就是一味地蛮。干、 ding.撞,并且实在喜欢后背位,一晚上都在用这个姿.shi 。
从理论上说,这个位置的确容易ru ,且不容易受。伤,但虞别意双膝着床跪久了,也是真的挨不住。更何况这种位置下,只要他一想往前爬,段潜就能看出他的逃跑意图。
最后的结果大多相似,无非是被人拽住腰,再度拖回去。
下了床,后腰连带着尾椎骨那块像麻了一样,虞别意走进洗手间,冲着镜子拉开衣服一照好家伙,全红了。
布料遮遮掩掩看不清楚,虞别意索性抬手脱了衣服。
颈窝,锁骨,小腹,腰侧连带着胯骨,还有腿肘,密密麻麻,无处不是痕迹。
“真是畜生啊”
呢喃间,门外传来电子门锁开锁音。
虞别意着急忙慌要往身上套衣服,然而人越着急,越容易出错。在险些将头塞进袖管后,他放弃抵挡,转身看向徐徐打开的房门,和段潜对上了视线。
从外面回来,段潜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便看到了□□的、沾满他留下的痕迹的虞别意。
“你在”
虞别意板着张脸:“你看看自己的干的好事,多的我就不说了。”说着,总算穿上了衣服。
段潜没说话,兀自走过来,靠近了衣着单薄的人。
昨夜的条件反射还印在肌肉记忆里没来得及忘记,虞别意下意识后退,炸鳞道:“干嘛,现在是白天。”
“不动你,给我看看,”段潜说着,把人拉到近前,他掀起虞别意上衣下摆,视线落在对方腰间淡淡的青色握痕上,他伸手比了比,那道痕迹跟他的拇指印大小,完全相似,“昨天没控制好力道,下次不会了。”
虞别意冷哼:“你这叫什么,犯罪者总会回到他的犯罪现场?”
他拍掉段潜的手,扭头开始洗漱。
看得出虞别意心情一般,也不大想搭理自己,段潜没多说话,只是赖在虞别意身边不走,静静盯着人看,目光直白灼热,快把人盯出一身鸡皮疙瘩。
“喂,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虞别意的头发在此时全然垂落,末端的部分沾到了水,柔顺贴在面颊上,这样的发型让他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柔软,“感觉我就像你餐盘里的肉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错觉?”
“不是错觉。”段潜撑着盥洗台,凑到虞别意颊侧,咬了一下,“饿了,啃一口。”
啧,真有够腻歪。
虞别意有点受不了段潜这劲,有意岔开话题:“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不是有晚自修么,怎么现在回来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离段潜下班的时间还隔了十万八千里,这人怎么这会儿跑回来了。
“下午原本有五节课,我调了一节到上午,给傍晚这会儿留了个空,”段潜实在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虞别意,“好想回来见你。”
“今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真想把你塞包里一起带走。”
虞别意失笑,回头摸了下段潜的脸:“怎么,要我当你老婆当你mummy还不够,现在还要我当你minidoll啊?”
段潜靠在他肩窝里,理所当然:“要是可以的话。”
“想得美。”虞别意推开段潜的脑袋,“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腰痛得要命,你以后能不能轻点?”
没说答不答应,段潜没挪步,还是站在原地。
“你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这干嘛,”虞别意脸上还淌着湿淋淋的水珠,他坏心眼地打开水龙头拢了点水,朝段潜脸上洒了几颗水珠,叫段潜变得跟自己一样,“回神了,发什么呆呢?”
“昨天你说完那句话就睡了,我只是在想,你”
“别猜了,”虞别意自然而然揽上段潜的脖子,“就是你想那个意思。”
镜面光洁明亮,照出两双映着彼此的眼。
虞别意唇角轻扬,笑问:
“春天也快到了,段潜,你要做第一个和我谈恋爱的人么?”——
作者有话说: Q :请问您对您的丈夫正式确诊为埋头苦干型有什么看法? :从解剖学的层面看,鱼没有腰[微笑]
从57到59一共被锁了12次,真是快哉快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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