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太行殿中, 沈承元颇为客气的请罗稗坐下,命余公公添了茶。
“义父,我疑心军中有细作往外通风报信, 不然那女子为何会精准的出现在绝密之处?可我又担心贸然清洗,会引起军心动荡, 义父精通六爻之术, 还请义父一算。”
“可给那女子用过了刑?先撬一撬她的嘴再说吧。”
“……”
“那女子称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不好贸然对她动刑。”
“就算真对你有救命之恩又怎么样?到底是她的救命之恩重要,还是军队纪律重要?”
“义父,我一向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若我真是不顾昔日恩情, 贸然对她用刑,如此薄情寡义之人,还值得义父的拥护和信任吗?”
“哼, 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这么袒护她, 无非就是她对你投怀送抱了。”
罗稗一边冷笑,一边暗中试探敲打着他。他虽面上冷笑,但心中对沈承元的反应倒还算满意, 做事妥帖而不冒进,又能周全人心,也算是个人物。
“罢了,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便为你起一卦。”
罗稗从袖子中抖出三枚铜钱, 哗啦啦落了一桌。
“咦?这卦象很奇怪呀。我只能提醒你,不要贸然清洗军队,敌人在朝堂之中。”
“是,谢义父为我起卦。”
沈承元十分客气地送罗稗回去。
“哦, 对了,你最近走桃花了。”
“……”
沈承元突然听到此话,耳根子红了,把头撇了过去,林曜都那个样子了,他心里能不知道自己走桃花吗?
“这……这点小情小爱,就不劳义父操心了。”
“哼,我倒真希望不用我操心,不过你可有两朵桃花……一朵在阳,一朵在阴,与其说是桃花在阴,不如说是一劫,是奔着算计你去的。若是你行为端正,自能化解,可要小心点才是。”
沈承元心中一梗,一个林曜已经够烦人了,竟然还有一个要算计他,可算了吧……求老天爷放过他,他现在只想把心思用在正事上。
“晚辈自是会行得端正,洁身自好,那朵在阳的……桃花,也是奔着算计我去的吗?”
绕了半天,他其实就是想知道林曜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卦象上没有显示,不知道。”
“……”
“谢义父指点。”
算来算去还是没算出来……
该怎么办?难道要他直接去问她吗?
哪会有细作主动说自己是细作啊……
想来想去,身体比大脑提前做出了行动,他的双腿像不受他使唤似的,自动把他带到了鹤亭宫。
明明他心中知道这是自己的故居,但是看着鹤亭宫,他没有一丁点熟悉感,只有满满的陌生。
林曜也是一样,即使他知道自己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认识了她,可是她对于他来说依然是完全陌生的人。
“……”
他们好像注定会生活在不同的时空一样。
她用看过去的那个沈承元的眼神来看他,但是他完全不清楚林曜是什么样的人,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他很讨厌她一直穿着他过去的衣服,连带着也讨厌那个过去的自己,因为他同样对过去的自己一无所知。
索性把他失忆的事情告诉她吧……他不想时不时的就被林曜拉着一起回忆过去了。
不行,那样太冒险了,万一她真的是细作,把这个信息传出去就糟糕透了,又有一大堆的麻烦事要额外花费精力来处理。
就算她真的是纯粹的好人,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之心,那也是抱着对过去的那个沈承元的好感来接近他的。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都无比让他恶心,他讨厌林曜自认为和他很熟的样子。
迈开腿,他进了鹤亭宫,心里觉得非常陌生,想都没想,就直接进了卧房。
林曜就在床上躺着,睡得很香,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一边去,她身上就穿了一件中衣,透出一片薄薄的肉色来。
她紧紧搂着他的衣服睡觉,是他过去的衣服,把头埋在了里面。
真是刺眼。
沈承元的牙齿咬破了下唇。站在她床前,缓缓把面具摘了下去,放置在一旁的铜镜里,倒影出一半狰狞可怖的脸,如同把整张脸撕裂一般的烧伤。
他心里清楚,林曜最讨厌的就是这张脸,等她醒了,猛然看到这张脸,心里一定会怕。
“林曜,醒醒。”
“随便……”
沈承元失去了耐心,索性伸出手直接把她拨醒。
林曜看到他那半张脸上的伤疤,像见了鬼一样,直接一丁点儿都不困了,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紧紧抱着他的衣裳,蜷缩在床的角落里,委屈巴巴地把头埋在膝盖之中。
“阿元,你赶紧把面具戴回去行不行?这个样子吓人。”
“我不想戴。”
“怎么,伤疤上戴了面具会很难受吗?”
“嗯……”
其实早就不疼了。
“那你忍着点,把面具戴回去吧,实在是太吓人了。我无论如何都看不惯,我受不了。”
摘了面具的沈承元跟过去的那个一点都不像,林曜本能地想逃,她不想跟现在这个怪物共处一室,她甚至都不想看一看那张脸。
“……”
沈承元沉默了半晌,还是把那面具戴了回去,看来她真的是被吓坏了。
看到沈承元的那半张她熟悉的脸,林曜的心情才稍微平缓了下来,俯身过来抚摸着他那半张完好的脸,道:
“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好看。”
真是刺耳……
她在他完好的右脸上亲了亲,连带着他面颊上的皮肤也一起刺痛,他终于忍无可忍推开了她。
“林曜,你不要再这样了。”
那种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强,他觉得她在透过他的脸看另外一个人,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过来跟我一起到床上吧。”
沈承元觉得林曜像某种藤蔓一样纠缠着他,试图把他缠到床上去,他瞬间明白了她想缠他做什么,看着她主动求欢的样子,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林曜,松开我。”
“真不懂你为什么拒绝我,快点过来吧。”
她握着他的手,她的那只带着茧子的手偏偏滑溜溜地往他的袖子里钻,像一条莫名其妙的小蛇。
“你想都别想。”
他看着她主动亲近他的样子,心想,也许在过去他们已经那样做过很多遍了,所以林曜才会如此毫无顾虑地同他亲近。
可是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所知。
“为什么?”
她又一次把身体贴了过来,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略带委屈地看着他。
“怎么?在过去我难道就会同意吗?”
“……”
“过去的你也总是不同意。”
沈承元忽然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过去他们两个没有做过那事吗?那他可真是差一点点就误判了。
他觉得自己在不停从林曜的只言片语里拼凑过去的自己,那个虚无缥缈的形象全是被林曜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他为了不被林曜看出异样,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她描绘出的那个人。他讨厌这样。
“现在我也不同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很讨厌吗?”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
他忽然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欲|望,他很想在林曜面前把过去的那个自己狠狠抹黑。
她的只言片语里总把过去的他描绘成一个不可方物的圣洁之人,可是他很想告诉她,那全部都是假的。
过去的他没有那么好,他肮脏,恶劣,没有一丁点值得林曜喜欢的地方。
“嗯,你现在才知道吗?”
他搂着她,继续说道:
“我一直都很讨厌你,过去更讨厌。”
他感觉林曜到在他的怀里猛然哆嗦了一下,她原本放松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不停地打着摆子,一阵隐秘的快慰忽然从他的心底升了起来,他动手使劲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不准她临阵脱逃。
“假的,你肯定在骗我……如果你讨厌我,为什么还亲我?”
“当然是因为我即使讨厌你,也可以亲你啊。”
他伸出一只手,在她下颌上最细嫩柔软的部分上轻轻摩挲着,猛地捏紧了她的下巴,像一条蛇一样盯着她血色饱满的双唇看。
他伸手,用拇指撬开了她的牙关,手指侵入她的口腔,确保她完全是一个从属的姿态,他的拇指就卡在她的牙缝之间,轻轻搅动着她的舌头。
保持着这样的姿态,他轻轻地吻了她的嘴角。
“你看,是真的。”
“我即使完全不喜欢你,也可以亲你的。”
“如果你想重新确认一下的话,随时都可以。”
他把手指从她的口腔里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忽然摸到一片潮湿,他低头一看,是林曜在哭。
他从来就没喜欢过她这件事,就让她那么难过吗?
真是令人烦躁,可是他又隐隐约约从把林曜弄哭这件事上感到了愉悦,她明明一看就不是个娇气爱哭的人,可是却三番两次地为了他而哭了。
“你真的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吗?”
“当然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低头一看,林曜依然紧紧地抱着那件旧衣。
作者有话说:大元天天抹黑小元[愤怒][愤怒][愤怒]
第42章 第 42 章 “你过去从来不会这么对……
她用一双涨红了的琥珀色眼睛盯着他, 睫毛在眼角处湿润地垂了下来,下眼睑透着一点桃色,他忍不住一直盯着那一点桃色看。
“可是我喜欢你。”
“我从始至终就喜欢你。”
沈承元想,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具她留恋的皮囊里早就已经换了一个人,真可怜, 这么傻傻的喜欢着他, 令人怜悯。
“我没有抛弃你跑掉, 其他和你相关的人都被杀了,我……我跑了又悄悄跑回来……在皇宫的枯井里等了你好久,又钻到山洞里去等你,那群人一直想杀我, 我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地面上,更不知道到哪去找你。”
“我没有抛弃你一个人跑掉……”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山洞里啃干粮,啃了好久, 忽然有一天……你就带着那么多人一起出现了。不信你去找, 那附近就是有个山洞,里面应该还有我生活过的痕迹呢。”
“我没有抛弃你一个人跑,我真的没有。”
林曜心想, 沈承元无非就是为了这个才记恨她,毕竟她发过誓要保护他,可是发了誓自己却又没能做到, 她也羞于再提了。
沈承元掂量着她这番说辞里有几分实话,冷笑道:
“如果是全都是真的的话, 那你真可怜,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付出那么多。我直白地跟你说,如果你喜欢的一直是那个过去的沈承元的话,那你会变得很惨, 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
林曜沉默了,她觉得沈承元没有信她,这番说辞忽然让她觉得有点走神,她一下子联想到一个人:
“你怎么跟沈静安似的?”
“……”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沈承元沉默了半晌:
“我哪里像沈静安?”
“都喜欢说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人,沈静安之前说自己是战争之神来的。”
“听不懂,不要妄议公主,沈静安是进退有度的淑女。”
“哦……”
林曜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她明白了,沈承元犯毛病了。虽然她不知道那具体叫什么,但总而言之是跟沈静安类似的毛病。
区别不过是沈静安犯病犯得早几年,沈承元犯病犯得晚几年。怪不得是兄妹,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懒得听你讲,总之我还是喜欢你。”
“……”
还不等沈承元说话,林曜就赶紧把耳朵一捂,躺到床上:
“别念了,别念了,念得我头疼。”
她觉得自己不伤心了,沈承元就是犯病了,她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呢?就像沈静安说的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也没人当真。
沈承元看着林曜颇为无所谓的态度,一下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似的,烦躁了起来,她可真皮实,没心没肺的,他都说得这么过分了,她还是不难过。
与其她真心喜欢过去的他……他倒宁可她是细作,带着任务来的,他可不想借别人的光。
他撇下林曜,独自回了太行殿,直接用公务淹没了自己。
和林曜那点拉拉扯扯的小事算得了什么,还是正事要紧,莫要被这些小事耽误了才是正经事。
如今他刚刚执政,定要宴请一番下臣才好,可明面上热闹,私下又是暗潮涌动,毕竟罗稗说过,敌在朝堂之上,有几分是真心归顺,有几分是暗藏鬼胎,真是难说。
就连林曜也未必是真心归顺他,更何况是别人。
他烦躁地摔了水杯,为什么又想起了她?
他明明只想让她赶紧放弃喜欢他,究竟他怎么做,她才能放弃呢?
独自躺于床榻之上时,沈承元又开始失眠,便叫余公公拿了安神汤来,可是喝了也不甚好使,依然是睡不着觉。
他满脑子都是那血色饱满的唇,吻上去是非常轻盈的触感,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拇指上挂着一个圆滚滚的齿痕,随着他视线挪到了上面,齿痕处便一下子痒了起来。
咔嚓,在静谧的夜里,腰带扣解开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那带着齿痕的大拇指就那样轻轻擦过他的喉结,一路向下,摩擦着伸进腹股沟去。
事后,他恶狠狠地将那弄脏了的手帕丢到床下,真是令人心烦!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他不能再这个样子了!
说什么都得让林曜放弃喜欢他才行。
可是他该去问谁?
次日,沈承元坐于书房之中,将余公公特地叫来,冷冷道:
“余公公,不要再叫林曜来伺候笔墨了,她做得一点都不好。”
“这……奴才知罪……”
“你知道吗?林曜已经给我造成了很多的困扰。”
“奴才愚钝,还请殿下点拨一番。”
“她总是说她喜欢我,我觉得受不了,严重影响了我干正事。”
“……”
“你帮我想个办法,让她别再喜欢我了。”
“那……这只要给林曜姑娘再说一门好一点的亲事,不就可以了吗。”
“那不行。”
沈承元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世间能忍得了她的男子可不多,他不忍心把她放出去祸害别人全家,到时候又弄得别人家里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总而言之,你得帮本王想个办法,若是成功了,有赏。”
余公公连连答是,冷汗直流,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支支吾吾,没给出什么方案来,他可不敢在这方面乱说话。
“说话,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放弃喜欢我?”
“这……奴才是个阉人,哪懂这些事情呢……”
“……”
“废物,要你干什么吃的?”
余公公只支支吾吾,连连答是。
“那要不……殿下从世家女子中选一个喜欢的,明媒正娶就是了。”
“那也不行!”
沈承元回答得斩钉截铁,林曜一看就特别善妒,到时候记恨上他,从窗户爬进来,直接把他掐死怎么办?
再说他忙得要命,根本就没工夫想这些,要不是林曜来回来去地折腾他,他连那方面的欲|望都不太会有。
好吧,也不是非要让她讨厌他,只要她少折腾他一点就行。
她实在是太会折磨人了。
“那……奴才可有一计。”
“快说来听听。”
“奴才倒听说,这女子鲜有喜欢自己丈夫的,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若是男女二人结了婚,生了孩子,稳定下来,恐怕感情马上就消磨得所剩无几了,到时候相看两厌,谁也不愿意多跟对方说一句话,亲一口要恶心三天。”
“……”
“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奴才失言了。”
余公公松了一口气,赶紧出去了。
一连三日过去,林曜果然都没有过来伺候笔墨,沈承元觉得清静了许多,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甚好,甚好……
他连着工作三个时辰,头都不抬。
可是每当他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那种烧灼感又一下从身下传了上来,他觉得自己跟少了什么东西似的,好像腹中的五脏六腑里有一个被摘掉了,他又很迫切的想要把它找回来。
极度的渴求感占据了他,他又极度抗拒这种感觉。
为什么完全不见林曜也会这么痛苦?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一定是陷害了他……
他就想听到她亲口说出不喜欢他,一旦听到这几个字,他就清静了,一切就尘埃落定了,他也可以不用再受这种奇怪的折磨。
这样想着,傍晚用了膳后,他特意洗漱一番,才去了鹤亭宫。
一进去便看见林曜蹲在地上吃面条粗鄙的样子,沈承元甚是不喜。
“林曜,吃要有吃相,能不能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吃饭?”
“我都吃完了,你还说什么呢?”
她站起来,碗底儿已经空了,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一大碗我全都吃了,厉害吧。”
“……”
简直是粗鄙不堪。
他颇为嫌弃的递给她一方手帕,叫她把嘴擦一擦,满嘴是油,可怎么接吻……他觉得自己有些下不去嘴。
“快点去洗漱。”
“哦。”
林曜虽然不知道他特意叫她洗漱是为了什么,但他叫她去,她就去了,也没什么想法。
“你洗干净了吗?”
“当然洗干净了。”
“张开嘴给我检查一下。”
他直接把手指塞进她的牙关里,强迫她把口腔打开,视线挪动到她的喉咙里。
这个极具侵入性的动作一下唤起了林曜的一些不好回忆,他上次说不喜欢她的时候,就是这么对她的。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就是成心要羞辱她。
“把手拿出去,不然我咬你了。”
她吐字不清不楚,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口水,肩膀开始发抖,异物侵入口腔,身体内部的触感放大了无数倍,那样的热和敏感。
“那你自己好好把嘴张开。”
“不要。我凭什么要让你检查?”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想要挣扎,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扣住了后脑,往她的口腔里又伸了一根手指。
“不要……”
她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乞求。
“阿元,你过去从来不会这么对我。”
这一句话直接触碰了沈承元的逆鳞,她挣扎了两下,却被死死按住,沈承元知道她力气大,挣扎起来难以控制住,因此完全不留手,直接就使出全力。
“那你说说看,我过去到底好在哪,让你觉得我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我给余公公配了音,大家去wb看[狗头叼玫瑰]笑死我了
第43章 第 43 章 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那你先……那你先把手指拔出去……”
他把手指从她双唇之间拔了出去, 又羞辱性地把上面的涎液抹在了她的脸上。
“快点说,本王倒是想知道之前做了什么事,让你误解我喜欢你了。”
“你……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本王对手下的将士也很好。”
林曜继续说:
“你总是带我一起吃饭, 还给我吃了好多好吃的东西,皇后想打我的时候, 你跪在地上替我求情……”
“我们半夜一起出去, 你拉着我的手, 风同时吹在我们两个人的脸上,那个瞬间我觉得你特别喜欢我”
“你发现我待在了皇宫里不高兴,就给我银子,让我一个人走了。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觉得我抛弃了你。”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一直都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现在一想我实在是太贪玩了,没有照顾好你。”
一件一件对于沈承元来说完全陌生的事,让他越来越心烦, 她的只言片语编织出来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沈承元非常确定, 林曜描述的那个人不是他,是什么类似于鬼魅一类的肮脏东西,必须要把那个人彻底抹黑掉才好。
他冷笑道:
“照顾?本王何时需要你的照顾了?三年前, 屈居于鹤亭宫,受制于妇人之手的那个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傻瓜,真好骗, 当然是觉得你有利用价值啊,那个时候一直都是在利用你, 毕竟那个时候的我太弱了,太没用了,急需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你不就正合适吗?”
“……”
“再说你实在是太好骗了, 只是拉着你的手,半夜跟你出去玩一趟,你就觉得我喜欢你了?这点小恩小惠谁都能做得到吧,有什么可特别的?”
“至于给你银子让你走,不过是试探你是否忠心罢了,事实证明你对我可并不忠心呢,我问你,你还记得我给了你多少银子吗?”
“具体多少没算过,反正在京城吃喝玩乐一圈还有的剩。”
沈承元冷笑道:
“那也没多少啊,你眼皮子可真浅,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了。”
“林曜,我一直很奇怪一件事你知道吗?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那么弱的人?眼光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林曜沉默了半晌说道:
“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那种事。”
“怎么?你就喜欢那种擅长装可怜,博女人怜爱的男人是吧?”
林曜忽然捧住了他的脸,说道:
“来接吻吧。”
“怎么?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能吻我?”
“阿元,我知道你说的肯定是气话。”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依然还是像过去一样喜欢着我啊。”
“……”
她轻轻的把唇贴了上来,吻了一下就松开了。
“阿元,你脸上的这个破面具很不方便,贴在我的脸上硌得慌,但是你把面具摘了,我又害怕,还是算了吧……要不……我努努力把你想成以前的样子?”
她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歪进他怀里。
沈承元粗暴地把她一下推开,她一个趔趄,但是也马上站稳了。
“林曜!你做梦!”
他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羞辱,除了脸以外,他哪点不比之前的那个沈承元好?再说了,男人的脸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他难以忍受她一直惦记着之前的那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方方面面都不如他。
“阿元,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们和好吧。”
“……”
沈承元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曜无奈的叹了口气,沈承元还在跟她闹小孩子脾气,她也不跟他一般计较,她大人有大量,让让他就是了。
虽然说是自己把自己差不多能哄好,可是她心里还是很郁闷。
一连几日后,林曜都缩在鹤亭宫里郁闷,她郁闷的时候要么就是躺在床上,要么就是爬到树上,这几日天气冷,她懒得爬树上去吹风,就钻被窝里抱着汤婆子装死。
余公公带了一群太监,一起喜气洋洋地抬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进了鹤亭宫。
林曜懒得管抬来了什么,只躺在床上发呆,余公公特意到他的床前来说:
“明日就是小公主的婚宴,濯王殿下特意要邀请大臣们前往赴宴。为了庆祝小公主的婚事,濯王殿下也特地赏赐了许多东西,有江宁云锦八匹,湖绉十匹。铜鎏金瑞兽炉一对,汝窑天青釉玉壶春瓶一双,白玉雕如意一柄缂丝围屏一座……”
林曜捂住耳朵,痛苦地翻了个身:
“别念了,别念了,余公公,你别念了,我全都听不懂啊,我的官话全是后学的,能正常交流就不错了呀。”
“怎么,林曜姑娘不太会说官话?”
“你看我的脸你不就应该知道了吗?我一看就不是汉族人呀。”
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机警地从床上爬起来问:
“什么?你说明日是小公主的婚宴,意思是她明天结婚,要请很多人一起来吃饭吗?那我也要去!”
“这……恐怕您没有什么合适的身份去吧,不过姑娘也不要灰心,您的好事还在后面呢。”
“我作为小公主的朋友,难道不可以去吗?”
“这……恐怕奴才还是要回禀一下濯王殿下的。”
“无妨无妨,我亲自去跟他说吧。”
林曜直接拎起外套披在身上,七手八脚地开始系腰带,直接便奔着太行殿去了,她脚程快,余公公三步并作两步才勉强追上。
“林曜姑娘……”
余公公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儿。
“濯王殿下这会儿正忙着呢,您还是不要进去了比较好吧?”
“我说什么都想去小公主的婚宴。”
她在前面跑,余公公在后面追,直接便闯进了沈承元的书房。
“殿下,奴才知罪,奴才实在是没拦住她呀。”
余公公拿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林曜,你来干什么?”
其实他今日命人给林曜去送东西,并不是为了庆祝沈静安的婚事,而是想在她面前炫耀一番自己如今的权势。
他想让林曜看看他如今一呼百应的样子,告诉她他早就不是那个受制于妇人之手,只能落泪的无能孩子了。
“听说小公主要……要成婚?我想去她的婚宴。”
正合了沈承元的意,他慢慢点了点头。
说是婚宴,其实他也是想借此宴请一番大臣,再对他自己的亲信多加赏赐一番,确保人心不离变。
“只要你能保证乖乖的,不多话不惹事,就可以去。”
“我一个字都不能说吗?”
“当然,文武百官都在那里,你说错话丢的是我的人,当然一个字都不要说。”
“……”
又是这样,沈承元又是觉得她很丢人……的确,她跟这个地方确实是格格不入,自从沈承元回来后,他就一直站在规则那边。
次日清晨,林曜极为勉强地套上一件并不合身的女装,她肩膀宽,宫女用了好大的力,才帮她把带子系上,感觉一抬手那带子就能崩开,腋下更是勒得慌,她把两手揣在一起,动都不敢动,样子滑稽极了。
宫女实在看不过去,索性给她披上了一件披风挡一挡,又动手给她梳头,不过是梳的平常官家小姐样式,可也把林曜勒得不轻,龇牙咧嘴的嫌疼。
那宫女又给林曜上妆。粉渣子直往她的眼睛里进,她眼睛痒,忍不住一眨一眨的,眼睛附近的妆全都花了。
最后宫女给林曜强行涂上了胭脂,双唇通红通红,清冽自然的美,上了妆反倒显得有些多余,平白生出几分媚气来。
婚宴上觥筹交错。林曜和女眷们坐在一起,她坐在最边缘的地方。看着一个一个的大臣给沈承元敬酒。
他现在可真是好风光……她酸溜溜的想。
女眷们交头接耳:
“看见没有?濯王殿下正在往这边看呢。”
“姐姐生的貌美,他肯定是在看姐姐吧。”
“别瞎说,濯王殿下的婚事好像还没有着落呢。”
“那岂不是谁都有可能?”
“唉,你别跟人瞎说,我听说那董家,可想把自己家的女儿往濯王身边送。”
“可是他家的女儿不是早就许过了二殿下吗?啊,呸呸呸,如今那已经是个废人了,不能再称为殿下。”
“问题就在这儿呢,二皇子得势时,他们家就把女儿许给二皇子,失势后又把婚约取消,待价而沽,如今濯王殿下得势,又想把女儿塞过去,真是好不要脸,哪比得上姐姐你清白。”
“哈哈哈……别瞎说,别瞎说……”
林曜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却不接茬,先不论沈承元不让她随意出声,即使是他同意她说话,她也不知道要说啥。
她看着觥筹交错的朝臣们,心想这完全不是她能够搞定的场合。这些都太复杂了,远超她的认知范围,他们那些打太极的车轱辘话,她也一句都听不懂。
令人厌恶的陌生感支配了她,她后悔过来了,她早就知道这不可能是像百花节那样热闹快乐,搂着胳膊唱歌跳舞的场合。
她讨厌那群人对着沈承元恭敬客气的敬酒,满脸都写着尊卑有序,奴颜卑膝。
自从婚宴开始后,沈承元就一直用余光在找林曜的位置。终于发现她坐在一处偏远的地方,与其他女眷们坐在一起,心中有些不悦。
心想太远了她就无法看到他如今的威姿,她还是坐近一点好。
作者有话说:大元又抹黑小元[小丑]
第44章 第 44 章 被掐着脖子,直直按在了……
他向余公公耳语了几句, 余公公便心领意会,先拿了屏风,又请两位宫女把林曜带到前面, 让她坐在那屏风后头。
她的位置离沈承元很近,余公公特意给屏风留了个缝, 她能看到他, 也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沈承元从那屏风的缝隙里瞥到了林曜的衣角, 这下才满意。他就是想让她看看自己如今是如何的大权在在握,比昔日强了不止百倍。
有屏风挡着,林曜直接没有坐相的地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逃避这混乱又恶心的氛围。
林曜忽然一下子觉得有些可怖,沈承元似乎想让她成为尊卑有序的那个卑,他试图让她成为一个从属。
这个想法在她的心里出现了一瞬, 就让她感到胆寒。
不是这样的, 沈承元不是那样的人……在过去他们相恋的那段日子里,他从来没有试图过打压她,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暂时在跟他闹脾气罢了, 只要他们亲昵一番,一切都会好的。
宫女端进来的点心,她吃了。宫女端进来的酒, 她也喝了,微醺让她的面颊上浮现出绛色的红晕, 美酒让她暂时逃避着宴席的不快,可是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来气。
几杯酒下去,沈承元有些醉了,他不住地用眼睛觊着屏风的缝隙, 偶然会露出来一两片林曜的衣角。
“此酒乃是从北境进贡而来的鹿血酒,特此献给殿下。”
董狄毕恭毕敬地命人献上一壶酒,几个太监试毒后,觉得没什么异样后便倒给了沈承元,他一口气全都喝了。
董狄心想,他今夜做了双重准备,那壶酒不过有微弱的助性效果。真正的春药在董黄莺那里,下在醒酒汤里,并且要由她亲自给他端进去。
那酒刚一喝下,沈承元就觉得下半身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他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毫无顾忌地刺进屏风里。
他忽然想当场宣布他们的婚事,林曜那么喜欢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的小妹沈静安盖着红盖头,缓缓走了出来,那白驸马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喜色,二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又夫妻对拜。
沈承元忍不住的想,他和林曜结婚那天,她的红盖头下面到底会是怎样的喜色。
“咳咳,殿下喝多了,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吧,不要再喝了。”
罗稗责备的眼神和声音一下打断了沈承元的臆想,他开始想怎样才能说服罗稗支持他和林曜的婚事。
肯定会有些困难,但就算他反对,他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来阻止他,他还是会那样做的。
林曜觉得嘴唇上擦了胭脂很干,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把舌尖舔得鲜红一片,胭脂却还融在嘴唇上,红艳艳的模糊掉了。
她一扭头,从屏风的缝隙里往外瞄了一眼,一个顶着红盖头的棋子诡异地挪动了出来,她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是什么东西?是个会动的红灯台,还是……一个女人?
“祝公主与驸马永结同心。”
那是沈静安……罩了一层大红色的布,那布沉甸甸的还挡眼睛,压得她几乎不会走路,她双腿非常费劲地往前挪动着,就像一个会动的家具。
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这个动作僵硬的红灯台和她从前认识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联想到一起。
她认识的那个沈静安想法总是很多,有些想法极其可笑,有些想法还有点意思,可她是个活生生的女孩,会骂人,会半夜悄悄跟她一起去爬树,会哭会闹。
可她现在简直像个披了个红布,会移动的红灯台。
她绝对不想成为那样的新娘,她做不到像汉人一样结婚,她无论如何都想逃。
她一瞥,正好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一边完好的眼睛觊着她,另一只陷在金属面具的眼睛里闪着寒光。
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是狼盯上了猎物的眼神。
林曜想逃。
“殿下,您喝多了,臣敬您一杯,还是回去休息吧。”
罗稗站了起来,喝下手里的那杯“酒”……他才不会跟个傻小子似的直愣愣真喝,酒壶里全是提前用白开水兑稀了的假酒,闻着差不多是那个气味,喝下去可差别太大了。
他略带嫌弃地看着沈承元坐在主位喝了个烂醉的样子,到底是年轻,不懂得躲酒,喝得这么醉,万一出了乱子可怎么办。
他真怕他突然来了个酒后吐真言,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口气说出来,知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在背后等着算计他呢,竟然也敢喝得这么醉。
都这样了还喝什么喝,还是早点歇下去早点踏实吧。
两三个太监一人一边儿,把他搀扶起来,慢慢地拖到后面的卧室里去,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喝大了。
董黄莺悄悄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她知道现在是自己该行动的时候了,独自一个人绕到了后面去,双手捧着一壶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
哥哥说了,倘若沈承元责怪于她,那她便一口咬定这全是自己拿的主意,跟家里人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沈承元不会舍得真心怪罪她一个小女子,顶多就是口头责备一番,绝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抿了抿嘴唇,全是骗人的。
无非就是自己事成后封妃,便是董家的荣耀,他们与她一起沾光,失败了,便把她一个女子推出去牺牲掉,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罢了。
她的手抖了好几次,最后只往那醒酒汤里加进了一点点春药,她忽然心生一计,用颤抖的手把剩下的药粉全部藏于小衣之中。
余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起堵上了门,低声道:
“堵严实点,谁也不准进。”
他已经察觉到了沈承元的状态有些异样,仔细思虑了一番,正犹豫着要不要额外做点什么之时,一抬头就忽然看见了董黄莺。
她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裳,明显精心打扮过,妆容钗环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壶汤,面带桃花气色,笑盈盈看着他。
余公公心中瞬间了然,整个身子斜了过去,打起了十分精神来对付她。
“请公公的安,我倾慕濯王殿下已久,特地过来给他送一壶醒酒汤。”
“姑娘请回吧,现在谁也不准进。”
“公公,我是背着家里人来的,他们谁也不准我过来……是我实在情难自禁,这样吧,这个金镯子送给您,您让我进去吧。若是我得了封赏,您更是大功一件,大大有赏了。”
她一字一顿地背着哥哥给她写好的台词,干干巴巴的,还很不通顺,人在说违心话时就是这样的。
“姑娘……还请您珍惜闺誉,速速回去吧。”
董黄莺陷入了片刻的静默。她一向都是个珍惜名誉敝帚自珍之人,在闺中连笑都不会太大声,是谁逼她到了这个地步?
她握紧了手,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的心一下变得硬了起来,董狄再也不是她的哥哥了。
见董黄莺完全走了,余公公才小声吩咐道:
“去请林曜姑娘来,动静小点,别叫别人知道了。”
他脸上总挂笑,可眼神却冷静至极,当奴才的这点眼色总是该有,什么人能放进来,什么人不能放,他心里有数。
林曜醉了,窝在屏风后面开始睡觉,披风散着,里面原本就穿得勉强的衣服也岌岌可危,几个太监对视了一眼,赶紧伸手给她把披风穿好。一人一边搀扶了起来。
“姑娘……得罪了……请您到后面去一趟。”
“随便……随便啦……”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是被拉扯了两下,林曜就醒了,想把两个太监推开: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们扶着我。”
“姑娘,还是让我们这些奴才扶一下您吧,里面有要事要找您呢,除了您谁也不能行。”
到底是什么事啊?林曜迷迷糊糊,但还是跟着走了,她伸出舌尖,不住地舔着嘴唇,舔得胭脂水光光的。
“姑娘,请您进去伺候一下。”
余公公面不改色,微笑着把门拉开,林曜想都没想便进去了,沈承元正瘫睡在榻上,腰肢蜷着,一只手臂垂了下来,她觉得他看起来身体很难受。
见她进去后,余公公马上眼疾手快地把门一锁,命令其余太监皆噤声,绝对不能把今日一事说出去。
“阿元,你还好吗?”
她看着他那半张完好的脸,依然是如同新竹一般俊秀的美,那柔软的睡颜让她感到心软又熟悉,她没忍住趴在他身上,亲了亲他。
“阿元,你是不是醉得很难受?要喝水吗?”
她让他枕在她的膝盖上,喂他喝了一小杯茶水,又俯下身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熟悉的心跳。
“阿元,我喜欢你。”
她趴在他耳畔说。
“阿元,我发誓,我会保护你的。”
没有回答……沈承元好像睡得很熟,可身体又很难受,他眉头皱了起来,眼睫毛长长地垂了下去,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又在他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曜曜……”
她一阵欣喜,他终于肯重新这样叫她了。
“嗯,是我,我是曜曜啊,我在这里呢。”
她脱掉那勒脖子的斗篷,紧紧抱住了他。
他睁开了眼,视线锁死在她的嘴唇上,林曜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可是却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掐着脖子,直直按在了榻上。
第45章 第 45 章 她没有落红
他只轻轻一用力, 那本就穿上得极为勉强的宫装一下子绷开了,五颜六色的带子散开得稀里哗啦,就像一朵被揉碎的纸花。
她翠绿色的肚兜就暴露在空气里, 他嫌碍事,直接使劲一扯, 发出裂帛之声。
林曜躺在他身下, 浑身僵直, 如同个傀儡一般一动不动,只有嘴唇上隐隐约约有一丁点感觉。
她走神了,她想起姥姥告诉她遇见熊不能装死,否则就会被活吃。
熊喜欢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吃人, 一口一口的,从最柔软的腹部开始吃。
就如同她现在这样。
沈承元不知何时变得粗糙的手,划过她的腹部, 五脏六腑跟着一起震了一下。
咔嚓——
她又听到一阵裂帛之声, 这下不知道是哪件衣裳破了,只觉得自己两膝之间绕着幽幽的冷风。
她两眼愣愣地出神,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一阵撕裂的刺痛就从身下传来,沈承元完全不懂得怎么收力。
她把早就变成了碎布条子的肚兜塞在嘴里咬着,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忍受着这种刺痛的酷刑。
明明她也是愿意的……她一直以来都愿意……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不止是痛,还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毁灭感从心底浮上来。
她一句话都没说, 忍耐了片刻,沈承元就从她身上起来了,可是他刚一起来就又趴下去,直接把她压在榻上。
沈承元压着她睡着了, 他醉得太过,什么都不知道。
林曜被压得呼吸不畅,可是又酒劲上来,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次日,沈承元醒了后感到头痛不已,便起身喝水,一扭头,才发现榻上还有一个人。
她光着两条腿,看起来乱七八糟,脸上的脂粉卡在皮肤的缝隙里,嘴唇上的胭脂全花了,上半身连肚兜都没穿,小腹上有怪异的红痕。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打量一具女尸,呼吸凝滞了一瞬,伸手去拍弄她:
“喂,醒醒,林曜。”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酸痛,皮肤干涩,口腔里隐隐约约有血腥之气,听到沈承元叫她,她便装作精神的样子从床上蹦起来,披上一件外套,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阿元……”
沈承元眼睛一瞥,那床榻上似乎并没有血迹……定睛一看,确实是没有。
“林曜,你还记得我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我头疼,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忍着痛走到他后面抱着他,努力忍着生理上的反感,把头贴到他后背上,讨好似的蹭了蹭,她被弄得很疼,但依然想要讨好他,接近他。
“就……就干了春宫图上那事啊,咱们两个不是一起都看过吗?”
“那我们原先在鹤亭宫的时候做过吗?”
“没有。”
“……”
“那你昨天晚上流血了吗?”
“没有啊,为啥会流血?”
“你疼吗?”
她目光躲闪了两下,疼痛总归是不好的事情,不管是疼痛还是流血,都意味着受伤了,她不想让沈承元为了她而感到担心,索性忍着身下的痛说了谎:
“不疼,真的不疼。”
既然林曜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沈承元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问了。
的确,林曜在肢体接触上亲密得熟门熟路,肯定还有过别的男人,很可能不止一个,还都爱她爱得发疯,他早就应该猜到的。
见沈承元脸色阴沉得几乎吓人,林曜想开个玩笑逗一逗他,不仅想缓解一下现在尴尬的氛围,她自己也能稍微开心一些,
她捡起了那条从中间裂成两半的亵裤,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你瞧瞧,都从中间裂开了……跟风筝似的……栓根绳子就能放起来啦……哈哈……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她笑声越来越小,索性歇了气儿,因为沈承元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好,反倒又难看了几分。
这好笑吗?
他嫌恶地盯着林曜那双邪恶的眼睛,一会儿熟门熟路的摸到他的床上来。一会儿又装得比谁都懵懂。
简直像刚刚化形,随时要吸人精气的女妖,令他厌恶不已。
沈承元冷笑一声,嘲讽道:
“林曜,你可终于算是得偿所愿了,只可惜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骗。”
他转身走了,只留林曜一个人几乎衣不蔽体地站在乱七八糟的寝房里。
一阵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林曜打了个哆嗦,牙齿发冷。
她想,沈承元说得不错,可是明明她已经得偿所愿了,可为什么心里却会这么难过?
回到太行殿,沈承元想把林曜彻底抛到脑后,重新投入到如雪花一般的文书之中,但是她今日早晨躺在他床上那乱七八糟的样子却一遍一遍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腹部的红痕,腰间的淤青,颈部的齿痕……
全部都是他昨晚亲自弄上去的。
沈承元并不太了解女子的身体,不过是偶尔从他人只言片语当中得知女子初夜会流血,若没有流血便是失去了贞洁,并不曾想林曜已年满二十,又喜蹦蹦跳跳,爬树钻洞,不流血也实属平常之事。
他咬烂了自己的下唇……林曜她没有流血,所以也有另外一个男人对她干了一模一样的事……她也像喜欢着曾经的沈承元一样,喜欢着那个男人……
咚——
沈承元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明明内心十分嫌恶,但当他想起她躺在他身下,那个……的样子时,身下还是不受控制地灼热了起来。
昨夜记忆的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了他的脑海,那些许的快慰……还没有好好品尝,就转瞬即逝。
余公公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奴才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是你自作主张把林曜放进来的?”
“奴才知罪,请殿下责罚,只是奴才还有一事不得不提。”
“说吧。”
沈承元没有好气儿。
“昨夜殿下醉了,有一女子拿着一壶醒酒汤来,非得要进去,无论如何都想要亲自喂您喝醒酒汤,甚至试图给奴才行贿。”
“你既然都知道不对,为何还要把那林曜放进来?”
“那女子并不是林曜姑娘。”
“那还能是谁?”
“似乎是董家的小姐。”
“……”
“之后,奴才见殿下实在难受……才自作主张,让林曜姑娘进去伺候,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董家竟然算计到本王身上……看来是不得不除了。”
“这……此事奴才不懂,还是去问问罗相的意见吧,奴才只知道,那林曜姑娘一看就是个傻大个子,不管怎么看都比董家小姐信得过,索性就叫两位太监把她搀来伺候了。”
沈承元慢慢回忆起来,在昨夜他的身子确实是有些许异样,本来以为是林曜算计了他,但如今一想竟是旁人。
但林曜也没好到哪儿去,她一直都光明正大地惦记着他的身子,但凡找着个机会就要顺杆上爬,简直像一条蛇一般……
“知道了,此事你倒是有功,只是你把那姑娘撵走,再把我撂那儿锁一晚上也就罢了,还非要把林曜弄进来做什么?简直多余。”
“奴才知罪,是奴才自作主张了。”
“罢了,此事你到底是功大于过,赏你多领一个月的月钱吧,再去内务府挑几件喜欢的珍宝,搬回去就是了。”
次日,余公公又为难地进了书房,直接便跪在地上,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一边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昨日竟疏忽了,没叫人及时给林曜姑娘拿新衣服,害姑娘着凉,如今发起了烧。”
“她还能发烧?不会是装的吧?叫太医去看就是了,找我来干嘛?”
不过他想起林曜确实是没穿什么衣服……几乎不着寸缕地晾了一个晚上……
“和发烧的人贸然接近,容易把病过到自己身上,还请殿下不要担心,我们自然会好好伺候她的。”
“她那么结实,有什么可担心的?横竖也死不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沈承元还是一刻都安心不下来,心情十分烦躁,索性抬脚去了鹤亭宫。
两个宫女象征性的拦上了一拦:
“殿下,林曜姑娘恐怕要把病气过给您了,不妥不妥,还请回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让开。”
无视了两个宫女的阻拦,沈承元直直走进了卧房里。
林曜躺在床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水汽朦胧,脸上是极为不自然的嫣红,嘴唇也涨红起来。
他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可怕。
她喉咙里似乎在发出一些哭嚎的声音,嗓音沙哑,断断续续。
“沈承元,你害死我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我怎么就害着你了?”
沈承元又气又想笑。
“你把我的所有衣服都撕成两半了,害得我冻了一晚上……你还说你没害死我?”
再往后,林曜就说不出来一句官话了,叽里咕噜地吐出了很多苍瑶语,沈承元听都听不懂,但觉得全都不像好话。
宫女双手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殿下,药来了,太医说姑娘身体底子不错,又不出汗,能用大青龙汤,切记不能让姑娘一口气全喝下去,要一口一口的喝,喝到出汗就可以停下了,不用再喝了。”
她瞥见沈承元看林曜的眼神,便十分有眼色,把药放下就走了。
“快,把药给我,你休想害死我。”
林曜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46章 第 46 章 她还想逃?
“慢点喝, 你听见没有?这药不能一口气全喝了。”
“胡说,我就要全都喝下去。”
“哎……别抢,我喂你喝, 我喂你喝好了吧。”
他夺过那勺子,盛了一口药, 便塞进她的嘴里, 长柄勺子进入她涨红的双唇, 让他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不当的联想。
他把手伸进她衣襟里,摸了摸林曜的后背,依然没有出汗,便又塞了一勺进去。
一共喂了她小一半的药, 林曜突然一下子出了很多的汗,体温降得飞快,直直的往后一仰, 躺在了床上。
她用苍瑶语叽里咕噜地骂了一句, 又补上了一句话:
“看来是真的,好像还真是不能一口气全都喝了,全喝了恐怕要死。”
沈承元只无奈地看着她……真是一个大傻子。
有时候她的傻还真不像是假的……是那种会让人疑惑, 为什么能傻到这个份上的那种……
她的天真呆傻,和那些熟门熟路的怪异行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反差感,让他忍不住一直怀疑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因为她实在表现的太傻了, 他竟然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完全是一团未知的迷雾。
林曜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果然阿元心里还是有她的,她生病了,他马上就过来看她,还喂她吃药, 一定是还喜欢她。
那一夜,她感受到的冷漠和折磨,一定都是误解,她不该那么想他。
宫女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米粥:
“殿下,这药性烈,恐怕伤了津液,太医说叫我端碗米粥来,若是姑娘不烧了,便可以喝下去,只是毕竟人还病着,未必能有胃口。”
“我怎么就没有胃口,快点把碗给我,我都喝了。”
林曜听到没胃口这三个字一下就急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碗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沈承元这才发现……她脖子上的牙印没消。
想到宫女们帮她洗漱更衣,岂不是那脖子上的牙印,腰间的淤青手印,还有小腹上怪异的红痕全都被看去了……
天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弄上去的。
他的耳朵根一下就红了。
见林曜已经把粥喝完,宫女端着碗赶紧就走了,她可不想碍事。
“林曜,来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把上衣拉起来一点,一点点就行……”
她索性把上衣都脱了,里面就拿布条子包裹了一下胸部,大大咧咧地躺在那,其实苍瑶族人在夏天如果觉得炎热,只穿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不方便防蚊虫罢了。
“你不嫌冷啊……穿回去!再着凉了又发烧怎么办!”
沈承元像一只被自己的尾巴吓炸毛了的猫。
林曜很听话,又把衣服穿回去了,两手一摊:
“那你随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捏住她的衣角,往上稍微提了提,莫名其妙地开始呼吸不畅。
腰侧的那个手印子消下去了一半,还剩一半,还好腹部的红痕已经消失了……
“沈承元你想干啥?我病刚好,虚得很,先别来招我,等我稍微养养的。”
“不是……我没有。”
沈承元觉得自己的解释十分缺乏说服力……毕竟他也干了那样的事……也不能说是,全都是林曜一个人的责任。
到头来还是全怪董家给他下药……那日董狄给他的酒还剩个半瓶,叫太医院拿去好好化验一番才好。
罢了……就叫林曜先自己歇着吧,可别来找他了,让他清静一阵再说别的……想想都觉得麻烦死了。
三日后,林曜又活蹦乱跳了,太医院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
太医跪在殿前,说几句话就要打个摆子,磨磨蹭蹭说道:
“这……殿下……那酒里并未发现什么虎狼之药。只是稍微有些壮阳的功效罢了,若是年岁大的人喝了,恐怕没什么反应……就是普通的酒。”
“胡说八道!”
什么叫“稍微”有点“壮阳”的功效?意思是还都要怪他自己是吧?
“那请问殿下喝了那酒之后,到底身体有什么不适之处呢?”
“……”
那可太不适了……沈承元觉得自己说不出口。
说实话,那日他喝了太多不同的酒,他自己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杯出了问题,只觉得身体全部烧灼了起来,满脑子都是不适当的内容。
“把本王那日喝的酒全都找出来!逐个排查!”
“那也得殿下先说喝了之后有什么不适,我们才好有个排查的方向啊。”
沈承元实在是说不出口,咬牙切齿道:
“去问余公公。”
太医唯唯诺诺地下去了,沈承元又回到书房中处理公务,又听见了一个清脆且充满精神的声音:
“阿元阿元我来咯!我复活咯!”
林曜今日似乎心情大好,编了个最简单的辫子,头发又多又密,穿着新裁的桃红色衣裳,那衣裳终于合身了,显得她很精神,很漂亮,看起来兴致勃勃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星星。
他瞥了她一眼,林曜实在是太结实了,稍微喝点药一下子就好了,太医让她好得这么快干什么……
精神这么饱满,一看就是又要来折腾他了……真烦!
被她缠上,真是他倒了八辈子的霉,纯粹是冤亲债主讨债来的。
啊……后背好沉……林曜把整个身子压在他的后背上,抱着他又蹭又贴,他心中纳闷,不就是干了回那事吗,有那么值得开心吗?
他冷笑道:
“呵呵,你可真算是得偿所愿了啊,林曜。”
实际上林曜心情好,并不是因为是跟沈承元做了那事,相反,那事让她心情糟透了。
她开心是因为她生病的时候,沈承元递来一碗药,还一口一口地喂她吃,哪怕是她亲妈亲姐,也没有给她过这样的待遇,能给她找点草药来就不错了。
在家的时候,生病几乎全都靠硬挺,挺不过去就死吧。
“我就知道阿元最喜欢我了。”
沈承元心中冷笑,做那事就算喜欢么……她可真浅薄,不会是个经常被男人骗的吧?看着倒是像。
“以后学聪明点,不要动不动就觉得别人喜欢你了好不好?别人就算不喜欢你,也能跟你做那事儿的。”
他想起她没流血,不是初次……他忍不住一直想……她上一个男人究竟是谁?姓甚名谁?如今在何处?是死是活?
他们是相爱过?还是说林曜单纯被骗了?她现在会不会心里或多或少给那人留了一个位置?
思绪如麻,搅得他心神不宁,狠狠捏了林曜的手腕一下。
“我不管,反正阿元肯定是喜欢我的。”
她抱着他,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那半边完好的脸,又亲了一口。
皮肤上那点酥麻的触感,让他心情一阵烦躁。
呵,真是愚蠢,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也值得她这么开心……他又不是因为喜欢才跟她做那事的。
他忽然有了个十分恶毒的点子。
“林曜,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曜很听话地坐了过去,挨在沈承元的旁边,像原先一样,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又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在肢体相触的一瞬,林曜的身体最里面突然产生了一种十分怪异又陌生的感觉,明明一切都像原先一样,为什么他现在却忍不住的感到战栗和恐惧呢?
她不信邪,把头又往他颈间蹭了蹭,骗自己一切都还像过去一样,他们还是那对把恋人当成自己人生里唯一慰藉的小鸳鸯,心意相通,彼此信任……
一只手忽然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沈承元的目光一寸一寸在她饱满的脸上挪动着,一路挪到他的领子里,她不安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沈承元打量着她。林曜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身子也很结实,体力也能跟得上他,应该不管是什么样的玩法都扛得住吧……
而且她还是自愿贴上来的,非常主动,非常热情,十分愿意配合,每天都拼了命地勾引他,简直像要吸阳气似的。
既然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还不如索性拿她打发打发。
他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噬咬着那饱满的双唇,直接把她压在冰冷的长椅上,确实……他对着她产生了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而且十分强烈。
那日酒后怪异的感觉又席卷了他全身,就像火星子掉到干柴堆里就烧着了似的,越来越旺,难以控制。
他想看看她的锁骨,想看看她的膝盖……当然还有很多很多那一夜没来得及仔细看的位置,幸好现在是白天。
他动手脱掉林曜的鞋袜,让她把腿放到椅子上,可是林曜的四肢却僵硬了起来,不安地扭动了两下,开始难以抑制的感到害怕和想逃。
“阿元,这张椅子好硬,好冷,我能不躺在这里……吗?”
那种僵直的麻痹感支配着她,她觉得自己现在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就跟有的动物会被吓到假死一样。
“不行。”
火都已经点起来了,她还想逃?
门都没有。
第47章 第 47 章 反正她也弄不坏
林曜开始挣扎, 沈承元知道她力气大,完全不收力,死死把她按在长椅上。
他嘲讽道:
“怎么林曜, 你要和我打一架吗?”
她不住的往里吸着气儿,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喜欢我吗?阿元?”
“……”
他嘴角挑起一个恶劣的微笑:
“喜欢。”
林曜一下子不动了, 僵直起来, 任他摆布。
真可怜, 她信了,好像只要说句喜欢他,就什么都能对他做。上一个男人恐怕也是这么哄骗她的。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她身前的扣子,像慢悠悠地剥开了一个橘子似的, 皮扒掉,里面的软肉掰开,便可以享用了。
林曜既不发出声音, 也不动一下, 只紧锁眉头,沉默着忍耐这件事。
他才懒得管她是否享受,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根本不懂得收力。反正她结实的很,根本弄不坏,就算稍微粗暴一点也没什么。
好疼……
林曜忍着痛, 十分勉强的对着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之后他沉默着自己坐起来,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好。肩膀。磕在椅子的把手上数次。, 已经青了。右边的膝盖也总是磕到冰冷坚硬的椅背上。浑身上下像要散架了似的。
她试图确认些什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了他的脸颊一下:
“阿元,你喜欢我吗?”
他敷衍道:
“喜欢。”
明明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 林曜却感到一阵恐惧。她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她快逃,快点离开面前这个人。
那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阿元了。而是一个长得和他一样的怪物,这个念头猛地一下在她脑海中划过。
必须赶紧逃跑。
可她却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摸着她的头发,心想这次还是不够尽兴,晚上再来一次才好。
他想看的部位都已经在日光下尽数看过了,她却像一条死鱼一样完全没有反应,任由摆布的样子真是无趣,除了眼角红了以外,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是谁教给她的。
想到这里,他抱着她的胳膊就紧了几分,简直像一条想要把她绞杀的大蟒。
“林曜,我是喜欢你的。”
只要说这句话,应该就可以对她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了吧……沈承元得意了起来。
“就像过去一样喜欢我吗?”
这句话一下触碰了沈承元的逆鳞,他单手扼住她的脖子,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要再提过去!”
“……”
他觉得林曜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许多戒备,他忽然手软了下来,松开了她。
“我的意思是说,过去的我是不喜欢你的……但是现在喜欢你了……”
他感觉到林曜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过去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有什么好的?现在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随便提要求吧,我都会满足你的。”
“……”
林曜没说话,把头撇到一边去,双眼放空似的。
“怎么?太高兴了不会说话了吗?”
“我想要沈承启死,可以吗?”
“明面上不行,我派个人暗中把他杀了就是了。”
“我亲自去?”
沈承元忽然生起了闷气,他都已经准备好林曜直接提出跟他结婚的准备,结果她竟然想的是别的男人。
惦记得这么深,不会是他们两个之前有过什么吧……男女之间由爱生恨也是常事。
“不行,你不能亲自去,我派人去把他做掉就是了。”
“那好吧,反正人死了就行。”
“没点什么别的要求了吗?”
林曜低着头小声嘀咕:
“没了呀。”
“……”
沈承元一句话都不说,别过脸去生闷气了。
既然她不主动提,那他也不提,大家就这么僵持着吧。
林曜没有再贴上去,逃也似的走了……他一个人气得捏断了手里昂贵的毛笔,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主动贴过来笼络他,诱惑他,结果又一个人跑得飞快……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他能感受到,林曜一定喜欢着那个失忆前的沈承元,可是她似乎对现在的他没有多少喜欢……完全是看在之前的面子上才对他好的。
他忍不住了,事已至此……他想把事实真相全都告诉她,至少她知道了真相后就能放弃继续拿着之前的那些回忆来折磨他,他也能轻松一些。
到了晚上,他还没吃晚膳,就出发去了鹤亭宫。
他叫人把晚膳端到鹤亭宫去,和林曜共用,他并不追求口腹之欲,吃的简朴了些,林曜也不挑剔,只笑嘻嘻地跟他一起吃,一边吃一边悄悄看他。
因为这点小事就高兴的林曜让他感到难受,她能不能要点稍微值钱的东西?只有他能给得起的那种……
吃完饭,她又站在他身后,来回来去地推他的肩膀,推得沈承元心烦,
“阿元阿元,要不要我帮忙?我想为你做点什么……你看,鹤亭宫的那个灯罩坏了,就是我修好的。”
他眼睛一瞥,那秀雅的灯罩上打了个大大的补丁,修得难看极了。
“你老实呆着比什么都强,学乖点。”
林曜明显就闲不住,他感觉自己得给她不停地找事干。
沈承元怀疑自己跟林曜到了七十岁,他还得故意把黄豆和绿豆混到一起,塞到她眼前,跟她说“哎呀我一不小心把黄豆和绿豆混在一起啦,还得是你才能帮我挑出来啊。”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睡觉去,这些事都有下人做,你闲着就行。”
“……”
林曜讨厌自己没用,讨厌没事可干。
宫里能走的地方她都已经走过了无数遍,早就腻了,她现在就想找点新鲜的东西玩一玩,她大字不识一个,又没法像沈承元那样读书……总而言之无聊到发慌。
她之前实在是无聊,跑到泔水边上蹲着拿弹弓打麻雀,结果几个宫女急匆匆地找了她一个上午……
真是吃饱了撑的,找她干嘛,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有什么可急的。
沈承元懒得跟林曜闲聊,索性直奔正题,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卧室里拖,她打了个寒颤,心想中午刚来过一次,总不会这么快又干第二次吧……便乖乖跟着走了。
他先是撵她去洗漱,等她洗完,又自己去认真洗漱了一番,拉林曜到床上,按住她,一同躺下。
他忽然觉得枕头底下有点硌得慌,把枕头拉开,谁知底下放着一把还没做好的弩箭,他脸色变了变,那木材是黄花梨的,不知道又有哪张椅子遭了殃。
“林曜,你做这种东西干什么?你是要杀谁吗?”
“我闲着无聊。”
他嘲讽道:
“无聊你就把鹤亭宫都拆了?好大的本事啊。”
“唉,别丢,别丢到床底下,丢到床底下就全散架了,我就白做了。”
不管林曜的控诉,他还是把那把煞风情的弩箭丢到了床下。
“别管了,来把衣裳都脱了吧。”
“不是,你认真的吗?中午刚做完,晚上又做……”
他不耐烦的直接把她的上衣扯掉,只见她的胳膊肘上有一块很大的淤青,他捏着她的胳膊仔细看了看,林曜皱着眉头喊疼。
“怎么弄的?”
“中午的时候磕到的,那把椅子太硬了。”
“这种伤没有大碍,贴个膏药,很快就好了,不碍什么事,继续做吧。”
“可是真的很疼……”
沈承元不耐烦道: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床上吗?你叫唤什么?”
林曜又浑身僵硬了起来,像装死一样一动不动,沈承元皱着眉头掐了掐她的下巴,到底是谁把她教成这个样子的?
“林曜,你为什么不出声,也不动呢?像条死鱼一样,好奇怪啊。”
“我该怎么动……”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在喉咙里微微打着颤。
“问你呢,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样的?说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很可怕。”
“怎么?难道你没做过这事儿?”
她一脸痛苦的小声说道:
“不就跟你做过那么两次吗?我能会到哪里去啊?”
骗子……明明那夜她根本就没流血。
他直接脱下她的中裤丢到地上:
“你说实话,我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肯定有别的苦衷,你到底跟谁还做过这事儿?”
“真的没有啊……”
林曜的双腿抖了抖,完全不懂他在追问什么。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沈承启悄悄做过那事吗?”
林曜被恶心得直接去掐他的脖子,把他扑到身下。
“别恶心我,怎么可能?他长得那么丑,怎么可能跟他做那事?”
“……”
沈承元冷笑,要论起面容丑陋来,现在的他面容不是更丑陋吗?只能把那烧伤的侧脸隐藏在面具之下,终日见不得光。
“怎么?你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是吧?”
“那废话,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可我现在已经毁容了。”
“没关系,用面具遮住就看不见了。”
“那继续吧……”
沈承元心想既然她死不承认,再追问也没有意义,索性把林曜压在了身下。
“放轻松……没有那么可怕。”
第48章 第 48 章 如果我失忆了,你要怎么……
他觉得林曜在装死, 明明他已经弄上了半晌,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一丁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只有眼角越来越红。
他俯下身亲了亲她眼角的一片嫣红,强迫她睁开双眼看着他,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团水汽, 可却视线完全失焦了。
简直不知道在看着谁……
他有些吃味地咬了她的嘴唇一口。
“林曜, 放松点。”
“不……我做不到……”
她嘴唇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
“那你好歹也别一声不吭的,发出点声音来啊。”
“发出什么声音啊……你是想让我跟你聊天吗……”
林曜脑子里已经一片混沌,尽全力才搜刮出来那么零星的几个汉字来。
“嗯……”
她忽然喉咙里忍不住哼了一声,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沈承元就像抓住了她的弱点似的,不停进攻,让她发出更多的声音。
“林曜, 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忽然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半边脸依旧是林曜熟悉的俊秀面容,而另半边脸宛如鬼魅,眼睛阴森森地陷在一片伤疤里, 幽幽地盯着她。
她想要尖叫,声音却变了调子。
她觉得自己在和某种怪物交合,她伸手去不停地找武器, 想把这怪物一击毙命,却被狠狠地钉在了床上。
“呼……呼……”
终于, 沈承元结束了,便松开了她,重新戴回了面具。
林曜惊魂未定,扶着自己的胸膛大喘气, 额头上的青筋高高地鼓了起来,她从床单底下把沈承元的旧衣服扯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索求着一丁点的安全感。
她蜷起来,把那旧衣服抱在胸口,轻轻地哄自己入睡。
沈承元一转身,才意识到林曜抱着什么,瞬间怒从心头起,把她怀中那衣衫猛地扯出来,狠狠丢到地上。
她竟然抱着那个十七岁的沈承元的衣裳睡觉!
“阿元,你忽然气什么……”
林曜呆呆地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犹犹豫豫地把手伸到他侧脸上摸了摸,她嘴笨,只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抚他的情绪。
沈承元这才反应过来……的确,他是没有资格发火的,林曜并不知道他失忆的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曜拿他当那个十七岁的沈承元的替身,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一只手猛地抓住林曜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拖,又紧紧抱住。
沈承元把下巴靠在她的颈窝,强迫自己轻抚她的头发,道:
“没什么……”
他讨好似的亲了亲她的耳朵。
“曜曜,我问你……如果我有一天忘记你了,再也不认识你,你要怎么办?”
“嗯……那肯定要离开你啊。到时候我回家就好了。”
沈承元瞬间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一种黏湿的寒冷密密麻麻地刺遍了全身,他控制着自己不断发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曜曜……”
她睡着了,就躺在他的怀里,呼吸很平稳,简直温馨得不得了,就像一团小猫似的。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骗来的,是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次日,太行殿里,余公公毕恭毕敬的旁侧敲击了一番后才开口:
“殿下……是奴才冒昧了……可否需要避子汤呢?”
沈承元这才回过劲儿来,刚刚反应过来,他跟林曜已经行了夫妻之实,那么只要不喝避子汤,她迟早就会怀上他的孩子。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快乐,只要林曜怀上他的孩子,那么他们成婚就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所以连林曜自己也会丧失离开他的理由……就算她知道他已经失忆了,她也只能一心一意跟着他,毕竟生米早就已经煮成了熟饭,不就是他失忆了吗,连孩子都有了,她还介意什么。
“不,不用……不如说相反,弄些易孕的补药来吧。”
只是他尚且不知林曜是否有这个意愿……可是她都主动跟他那样了,总是想明白了的吧。
“不用特地告诉她那些药是干什么用的,哄着她吃就完了。”
余公公眼珠一转,心领意会,连连道是。
沈承元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就是林曜像一条蛇似的主动同他求欢,所以这些都是相当理所当然的事,他用不着自责,也算不上骗她了什么,更谈不上占了她的便宜。
“……”
他忽然庆幸自己听了罗稗的,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失忆之事……这事一定死死瞒下来,绝不能让林曜知道。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明明就是她先凑过来对他示好,又说只要他失忆了就抛弃掉他……她凭什么这么对他?
“如今天气冷了,把鹤亭宫的窗户都封起来吧。”
林曜绝对不能离开他,想到那个可能性,他就浑身打冷战。
“对了,再命鹤亭宫里的宫女把我的旧衣服都拿出去烧掉,动作都快些,一件都不要留。”
“是……”
虽说余公公十分不解,但还是俯身应和。
到了下午,林曜匆匆跑到书房来,委屈巴巴道:
“阿元,他们怎么把窗户都封上了,你也知道我最喜欢翻窗子出去了,这下走到哪儿都有人看着我,好不自在呀。”
沈承元心中冷笑,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命人把窗户都封上的,林曜真是傻,她竟然还以为来求他就会有用呢。
“曜曜,你也得想想,如今天气已经冷了,若是不封上窗子,四面透风,你住在里头不冷吗?”
“我不怕冷的。”
“可是你不怕冷,你宫里的宫女怕不怕冷?而且还有我呢……我平常也要住在那里的,我感觉冷可怎么办呢?”
林曜还是很不高兴:
“你觉得冷你就抱着我睡觉呗。”
“都说了,不光是咱们两个,里面还有那么多人,他们都觉得冷,你就忍忍吧。再说老爬上爬下的算什么样子?你也多少学点规矩,至少在外面不要给我丢人好不好?”
他一边哄骗着她,一边把手伸到她的后颈,细细摩挲着她的皮肉。
“……”
“阿元,你觉得我很丢人吗?”
“不是我觉得你丢人,是你本身就净干一些粗鄙不堪的事,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好歹祭祖的时候得跪得乖巧些,别对着老祖宗的排位打喷嚏吧。”
“那我不去就是了……”
“不去?你怎么可能不去?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为我做呢?”
既然他们要成婚,肯定是要一起拜天地祖宗的,林曜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他又不是故意要难为她,平常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要喜欢,怎么样都行。
林曜涨红了脸,憋了憋半天,结结巴巴的憋出一句话来:
“你们汉人可真难懂。”
“也用不着你懂什么,你只要照着做就是了。”
“……”
她闷闷不乐地换了个话题:
“阿元,那她们给我端来那碗奇怪的药是干什么用的?我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喝药呢?几个人支支吾吾地哄我喝下去,不会喝下去就死了吧。”
沈承元的心中感到了一丝阴湿的喜悦感:
“曜曜,喝吧,没事的,不过是补身体的药罢了。”
“我身体挺好的呀。”
“冬天不喝补药,容易生病,你还是乖乖的喝下去会比较好,看你之前不就发烧生病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你……”
林曜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那日我被你脱光了衣服惨兮兮地晾了一个晚上,肯定要生病的呀。”
“这张椅子上又硬又冷,你非要在这里做那种事……我的大腿里子全都撞青了也就罢了,就连胳膊肘和膝盖外面也撞青了……那我肯定会疼好久,说不定还会生病呢。”
“哦,那我怎么没事?”
“你……你拿我当肉垫子压在下面,自己根本就磕不着碰不着,而且我几乎全都脱了,你的外衣还好端端的穿着呢。”
感受到他的手越来越深,甚至直接从她的衣襟里探了进去,林曜猛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道:
“害得我生病!你太坏了!我再也不跟你在椅子上干那事了!”
沈承元又好气又好笑:
“林曜你小声点吧,大白天的,这种事你还这么大声地说出来,你不会觉得臊的慌吗。”
“怎么我说出来就臊得慌,你干就不臊的慌吗?你不还是大白天干了那事吗……”
沈承元直接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脖子,林曜没躲,只是身体僵硬了起来。
他想,也许她没有记恨他,她依然爱着他,即使这份爱完全就是建立在他的欺骗隐瞒之上的。
她身子僵硬,明显不喜欢他的触碰,可是她却没有扭过身来揍他一拳,只默默忍了下来,一动不动任由他触碰,是因为她喜欢着之前的那个沈承元,为此可以忍受许多不悦。
也许她在等着什么,她在等着他有朝一日变回他熟悉的那个人,到那一天,她就不会再对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这样抵触了。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狠狠咬了她的肩膀一口。
第49章 第 49 章 如今他已无心辨别是非
林曜害了他, 她害得他情绪总在两极之间来回波动。
他害怕被她抛弃,可是他又忍不住嫉妒,这个坎不管怎么说都过不去, 可是偏偏也对任何人都说不出口。
林曜初夜没有落红竟然成了比较小的事,如今他已无心辨别是非, 他更怕林曜发现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之后拔腿就跑。
她身子骨有多结实他是知道的, 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能活得下来, 就算没了他,她去码头扛大包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他伸手摸着她的侧颊,声音颤抖着问:
“林曜,你说过你喜欢我, 你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对吧?”
如果她敢说不就杀了她。
“当然,最喜欢你了。”
“那就在这里再来一次。”
她整个人缩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不要了吧……这椅子太硬太凉了。”
“我没说要到椅子上, 去后面的书架那里, 站着来一次,不可以吗?”
林曜有点弄不清楚,明明一开始沈承元还很抗拒和她亲密, 为什么忽然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她有点被搞迷糊了。
自从他回来之后,她就越来越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的了解他吗?三年的时间里他是不是变了太多?以至于都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林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抬起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着他深陷于金属面具之中的那只眼睛问:
“阿元, 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沈承元觉得自己像是被林曜看穿了一般,一阵不安感从心底升起,接连后退了几步,心中忽然一阵发寒。
她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许多蹊跷……毕竟他一开始根本没想同她隐瞒他失忆之事?她会不会已经隐隐约约的察觉出了什么不对?
不行, 不能被她看出来。就算再恶心,他也得强忍着模仿之前的那个沈承元,至少得取得一点她的信任。
一番天人交战,他还是握住了林曜的手,低下头把她的手非常仔细地包到他的手心里,往自己这里拉了拉,道:
“那曜曜呢,你是怎么想我的?”
他注意到她的表情瞬间舒缓了许多,曜曜……是不是他过去就常常这么叫她?
那可真是非常亲密的称呼了……
沈承元努力着回忆着林曜跟他说过的那些话,过去的他究竟是怎么对她的来着?她不开心了,就拿着银两带她出去玩?半夜拉着她的手跟她出去密会?
好在全是一些很轻松就能做到的小事,没什么难度,他也可以模仿。
“嗯……我一直都喜欢阿元。”
他顺理成章提出接下来的请求:
“那我们成婚吧。”
“为什么?我不想成婚呀,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成婚……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林曜忽然大为震惊,她直接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她的回答如五雷轰顶一般,让沈承元的身体瞬间僵硬住了。她那么喜欢他,他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沈承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绞尽脑汁去想过去的那个沈承元,这个时候会怎么说怎么做……
他惨白着一张脸,挤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道:
“曜曜,为什么不想和我结婚?”
“想结婚才奇怪吧。”
“奇怪在什么地方……”
“我们苍瑶族根本没人结婚,结婚本身就很奇怪啊。”
沈承元稍微放松了下来,原来林曜是因为风俗不同的缘故才不想同他结婚,而不是因为变心了,或者在外面有人了。
“那你可以当第一个……而且我不会亏待你,你想吃什么我就叫人给你做什么,不会让你吃一丁点苦的,如果你不开心,我就带你出去玩……曜曜,你想去京城里玩吗?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啊。”
林曜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沈承元的情绪不对,开开心心地答应了下来。
“好啊,出去玩当然好,但是不想结婚。”
他轻轻的抱了抱她,虽然待会儿罗稗还要过来跟他一起说一些政事,但是也只能放鸽子了,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哄林曜开心比较好。
他一脸严肃的把余公公叫了过来,说:
“余公公,待会儿罗稗过来,你就告诉他说是我今日腹痛,回去休息了,不能见人,叫他自己回去就是。”
余公公马上心领神会:
“是。”
半个时辰后,罗稗便气定神闲地走来,可余公公却犯了难,作揖道:
“殿下今日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还请先生打道回府吧。”
罗稗冷笑:
“呵呵……他在哪?他若真是身体不适,我便去看看他。”
“这……殿下说了谁也不见,还请先生打道回府。”
死小子,真当他猜不出来?不是白日宣淫去了,就是跟女人悄悄摸摸跑出去玩儿了,等他去京城里抓他吧!
刚回宫就搞出这种堕落之事,一定得狠狠教训一顿。
他冷笑道:
“殿下勤政,虽说战事对京城破坏极大,但也逐渐恢复了昔日的繁荣。我听说这京中有一处鸳鸯桥,今日挂满了彩灯,别有一番意境,无数男男女女都在上面悄悄私会,我虽年事已高,但也想去重温一番青春……”
“可是余公公,你说我若是贸然前往,会不会得罪了什么人?”
见余公公脸色变了变,神情尴尬,罗稗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理会那余公公软趴趴的解释,拔腿便去了。
可林曜和沈承元二人此时并不在京城的鸳鸯桥上,林曜嫌城里人太多挤得慌,直接提议去找个地方围猎。
可是到了地方,林曜又嫌太无聊太简单了,沈承元竟然直接派人把猎物全都围到一起让她打,她的骑射尚且不是很熟练都能几乎百发百中,这样实在是腻歪得很。
原先在老家的时候,稍微大一点的猎物,都可能要派三个人蹲上两三天,稍有不慎就空手而归,全家一起饿肚子等死……可是到了皇家,竟然让底下人把猎物围在一起,随便打,实在是同人不同命。
想到这里,林曜不禁有些惆怅,真不知道老家的姐妹们现在怎么样,她的姐姐现在应该有自己的孩子了吧?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得起。
她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多搬几袋粮食,再带上几盒点心,盐,糖这类的刚需,自然是要多拿,姐姐应该会开心的。
跟着沈承元蹭吃蹭喝也不过是去朋友家做客罢了,她到底还是要回家的,按照传统,她怀上孩子就要回去。
见到林曜骑在马上打了个哈欠,微微出神的样子,沈承元便赶紧提议:
“曜曜,听说京城里有一处鸳鸯桥,今日挂满了彩灯,不如咱们两个去看看,旁边应该还有小摊小贩卖很多好吃的东西,你大可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那会不会人太多,排很长的队呀?”
“没关系,这个交给我就好了,不会让你排队的。”
叫他手下的人提前打点好,给排队的人一人塞一块碎银子不就完事了吗……这有什么难度?
最难的还得是时时刻刻关心她的情绪变化。
她要是渴了,他就得马上给他递水,她无聊了,他就马上带她去别的地方玩。
说实话,他失忆之后就鲜少有要看人脸色行事的时候……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感受别人的情绪,更何况女人心海底针,更是琢磨不透。
可是就算琢磨不透,他也得学着去琢磨,更别说他还一直瞒着她失忆的事,又生怕在日常相处之中被看出什么破绽来。
他只知道过去的沈承元很关心林曜,所以他也得想方设法的去关心她。
见林曜额头上出了些汗,他赶紧用手帕帮她把汗擦掉,又擦了擦她的领子里面:
“曜曜,冬天若是出了汗,被风一吹,很容易感冒的。”
“没事的,我喝点水。”
他从怀里把那个用体温捂得温热的水袋递给她,她直接咕咚咕咚,一个人喝了一半,又递还给他。
林曜本想与他二人骑着马去闹市,可他觉得外面冷,林曜又出了汗,便另外弄了辆马车来,又悄悄安排下人去打点,要事无巨细全都安排好。
林曜进了马车,好奇地这看看,那摸摸,把沈承元塞给她暖手的汤婆子撂到一边儿。摸着屁股底下的软垫子道:
“你别说,这马车里头还挺软。坐在里面好像是比骑在马上舒服。”
“怎么?曜曜,你没坐过马车吗?”
沈承元想从她的口中试探出他们之间的过往。
“没有啊……可是怎么坐上一会儿这么难受,有点想吐啊。”
他发现林曜好像有些晕车。
“晕车也是正常的,给你把帘子拉开,你看着外面就好了。”
“好像是稍微舒服了点,但还是骑在马上得劲。”
她把那汤婆子又抱在怀里,靠在沈承元肩膀上,迷瞪着睡觉,沈承元低头悄悄瞥着她的侧脸。
她睫毛很长,像一把小刷子,两颧上有一丁点晒出来的小斑,脸颊上有气血饱满的红晕。
想到这一切都是他欺骗伪装而得来的,占有欲就在他心头暗中滋生,不只是占有欲,还有很多别的欲念燃烧了起来。
他现在想在她饱满的唇上咬一口,然后再……
第50章 第 50 章 弄得到处都是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只要她靠过来,他就会变成这样,时常会感到失控和不安。
“唔……”
“曜曜, 把嘴稍微张开一点。”
他单手托着她的下巴,她死死咬着牙关, 他只好用力强迫她张嘴。
他把舌伸了进去。和她的舌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他感觉到她的耳朵在他的掌下飞快变烫了起来, 她发出了许多细小的哼声,像羽毛轻轻搔在他的心头里面。
感受到林曜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他就忍不住进一步与她唇舌纠缠,轻轻噬咬她的嘴唇, 手也探进她的衣襟。
“殿下,已经到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林曜猛地把他推开, 两颊潮红, 嘴唇红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沈承元死死觊着林曜,视线在她皮肤上一寸一寸如蛇一般挪动, 她明显是已经情动的样子。
他对属下说:
“她睡着了,等一会儿再出去,到时候我会叫你。”
“是。”
沈承元决定干脆做到底。
“曜曜, 如果发出声音来是会被听到的……”
他伸手松了松她的领子,吻噬着她的脖子, 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痕,她已经迷糊了,也不拘是个什么地方,任由他随便乱来。
怕他着凉, 他特意给她披上了一件斗篷,可是却残忍又直接地脱了她的鞋袜衬裤,她把身子蜷起来,一双光裸的腿缩在艳红色的斗篷里,白与红的交织瞬间刺激了他的欲|望。
他拉着她的脚踝,强迫她把整个身子对着他展开。
“唔……”
林曜觉得还是有些痛,但是这次却莫名其妙的缓解了许多,在疼痛之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沈承元半敞开的腰带落在她不知何时变得光裸的腰胯之间,感觉又凉又滑,她红着脸,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和他索吻,身体又热了几分。
结束后,林曜躺在他怀里喊口渴,想喝甘蔗水,沈承元就命人去买,再一件一件地帮她把衣服穿好。
“有手帕吗?”
“怎么了?”
林曜红着脸道:
“我得先把身子擦一擦,才能把衬裤穿回去……不然全弄脏了。”
他把干净的手帕递了上去,她用披风遮着自己的身子,把手伸进里面去,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又把脏了的手帕团了团丢到地上。
她瘫倒在榻上,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慢悠悠地把衬裤穿回去,她想喝的甘蔗水已经买回来了,沈承元不想让别人看见林曜现在的样子,就自己下去拿,再递回给她。
她就软在榻上咕咚咕咚地喝着甘蔗水,脸颊上还残存着红晕。
大腿根酸酸的,感觉真的好奇怪,不过这甘蔗水倒是挺好喝。
喝完水她困了,索性枕在沈承元的大腿上又睡了一觉,醒来后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便吵着要出去玩,沈承元给她仔仔细细地把斗篷穿好,不巧看见斗篷内侧有一个细小的污渍,脸烧了起来,刚才他弄得到处都是,实在是不应该……
他抱着她,轻轻亲了亲她的脸,再拉着她的手一起走下了马车。
“咦,好像还真不排队呢。”
林曜拿着铜板去买一串糖葫芦,她嫌只穿了山楂的太酸倒牙,便去买那把山楂一劈两半,中间夹了糯米的,吃起来酸甜适当。
熙熙攘攘的行人虽多,可她一往前走,其余人便四散而开,她走了,其余人便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林曜隐隐约约觉得这个样子有点诡异,可却转眼便抛到脑后,挨着沈承元,拿着糖葫芦一边啃一边走。
沈承元拉着她的手往鸳鸯桥上走,现在天没黑,彩灯还没点上,只是装饰了许多五彩的绸带,林曜觉得有点无聊,又走神了。
“林曜,你在想什么?”
沈承元打在她脸上的视线一下把她的神魂拉了回来,她猛盯着他看,看着他右边那只黑色的眼睛,眼尾勾勒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来,平白给他的眼睛添了三分媚气,睫毛黑压压地垂着。
好像他的右半张脸好像还是和原先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下巴长得相当秀气。
“没在想什么,就是走神呢。”
“为什么会走神?”
沈承元问得林曜哑口无言,她有点烦躁地推了他一把。
“走神还能有为什么吗?”
“那我们两个现在去看戏?”
“看不懂,咿咿呀呀的有什么可看的。”
林曜之前在京城鬼混瞎玩的时候看过戏,真是浪费时间,她什么都看不懂。
“那你喜欢什么?”
林曜觉得有点奇怪,沈承元为什么要追着问她这些事情,他不应该早就知道吗?
还不等他开口,迎面便走来了一个琥珀色眼睛的中年男子,林曜还不等反应过来,沈承元便拉着她的手腕叫她快跑。
“哎,阿元,忽然跑什么?”
她快速地闭上了嘴,因为迎面刮起了寒冷的北风,吹得她门牙生疼还喝了一肚子风,提起裙摆便快速跟上。
罗稗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了,又好气又好笑,他这个岁数怎么可能追得上他们两个……拔腿就跑虽然丢人,还真是最优解。
不过那姑娘跑得可真快,完全能跟得上,还隐隐有超越之势。
他都已经悄悄盯他们两个的背影半天了,这年轻人……真是稍微给点好脸色就得意忘形了,什么正经事全都抛到一边去,竟然敢放他的鸽子,年轻人只知道卿卿我我情情爱爱,不修理不行。
罢了,回去再跟这小子慢慢算账!
沈承元拉着林曜一路跑到闹市区便停了下来,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罗稗抓包了……好在那个老东西追不上我。”
林曜一脸迷糊,不过罗稗这个名字却莫名其妙地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什么抓包了……”
“没事,没事,渴了吧,咱们一起去喝杯茶。”
沈承元拉着她的手就往街上走,一扭头就拉着她进了一个大房子的前厅,林曜觉得这里还挺漂亮的,里面有假山有流水,跟个小花园似的。
闻到一阵清幽的檀香,林曜忽然反应过来,这里似乎是……
“阿元,这里是……红峪楼?”
“嗯。”
沈承元却不觉得有什么可特别的。
“真的是红峪楼吗?那里不是很贵的地方吗?我上次一不小心进来还被赶出去了呢……还没进院子,刚路过就被赶走了。”
沈承元看着她失笑:
“你放心,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没人再敢撵你了。”
“真的吗?不是说只有达……什么达官显贵才能进得来吗?”
沈承元无奈:
“我不就是吗?”
她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傻……和他认识这么久,口口声声说喜欢,结果连他的身份都没弄明白,沈承元感到有些无语。
“那……厨子们都还好吗……说实话城里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可是那两年打仗不是打得很厉害吗?”
沈承元拉着她一路走到雅间里,拉着她坐下,叹了口气,有时候不知道一些太过于恶心的事情是一种幸运,他不想让林曜知道那些事,便一句话轻轻揭过:
“没什么的,没那么严重,你好好点菜就是了,这儿的佛跳墙是招牌菜,我已经点过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哦。”
她拿过菜谱,又递回给他,道:
“我不识字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把菜谱给我干什么?念给我听。”
“……”
沈承元其实真的没想过林曜不识字,便挨个给她报菜名,又叫堂倌来给她简单解释了一番,林曜官话水平有限,被那些文绉绉的小词绕得有些迷糊了,索性叫他点菜。
“反正我想吃点肉,有肉吃就行了。”
标准的四菜一汤上来,林曜别扭地捏着筷子夹菜,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一盘炖肉道:
“这么贵的东西,好不容易吃一次,我可得好好尝尝。”
沈承元失笑道:
“曜曜,不过是吃个东西,倒也不至于吧,你若是喜欢我把厨子请到宫里头每日给你做饭不就行了吗……”
其实沈承元并不太过重视口腹之欲,为了适应行军,他基本上只吃最简朴的食物,保障饮食均衡即可。
可是林曜喜欢吃好吃的东西,那他就陪着她吃也没什么关系。
林曜吃饭挺快,不停地夹着那盘炖肉,他也尝了尝,但觉得吃不出什么滋味来,反正吃什么对于他来说都差不多,吃饭就是为了把肚子填饱,喝很苦的浓茶就是为了提神。
“曜曜,好吃吗?”
“挺好吃的。”
她吃完才反应过来这一顿饭应该挺贵,沈承元没夹几筷子,这一盘肉几乎都被她干了个底掉,瞬间有些羞愧了起来。
本来她就觉得自己只是到了朋友家做客……朋友有钱,她就蹭吃蹭喝个没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说实话,她真的没什么东西能回请他。
“阿元,不好意思哈,我不小心自己把一盘肉都吃光了。”
“怎么,你没吃饱吗?要不要再点一盘?”
“不是……你请我吃这么贵的东西,结果自己都没吃到几口啊。”
沈承元哑然失笑:
“对于我来说没多贵,想吃随时都能吃。”
他只想着回去之后要怎么应付罗稗……那个烦人的老东西,肯定又要唠叨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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