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才到主峰, 便有侍从将自己拦下:“纪师兄,实在抱歉,此番掌门与各位长老正在商讨要事, 实在抽不开身见你,还请你见谅。”
“我不是来找掌门, 而是来找齐飞珹的。”纪明琛说着便将手中的令牌递出去。
接过令牌, 侍从仔细一瞧, 看向纪明琛的目光微微变了变, 但还是行过一礼后, 对着纪明琛说道:“劳烦您稍等,我这便去唤齐师兄出来。”
侍从步伐匆匆,没一会就消失在纪明琛的视线之中。
察觉到侍从态度的变化,纪明琛垂下眼眸思索着。
这人的身份果真不简单。
“小琛!!!!”一道身影猛地朝着他的方向扑来。
纪明琛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齐飞珹直接扑了个空, 险些摔倒在地上,但他也不恼, 缓缓站起身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
纪明琛躲开齐飞珹的接触,还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时不时看向旁边,那正是侍从的方向。
齐飞珹有些疑惑地看向侍从, 见他不断抬眸看向自己这边,瞬间明白过来。
“走,我们上去再说。”齐飞珹想去拉纪明琛的手, 但想到他方才避嫌的动作,手一转背在自己身后。
纪明琛跟着他,一路来到他的住所,院子里栽种的观赏灵植皆是上品, 眼神微微扫过这书房内的陈设都是极好的,心中愈发肯定,这齐飞珹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你总算是来了,你不知道我盼星星盼月亮,盼得脖子都长了。”
纪明琛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弱弱地解释道:“只是两天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齐飞珹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似在控诉纪明琛的无情。
如此强烈的感情让纪明琛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好默默移开视线。
见把人吓到,齐飞珹立刻收敛了些,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但炙热的眼神还一直停留在纪明琛身上。
“你是来找我帮忙修炼的吗?”
被直接挑明前来的目的,纪明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即拿出灵石和法器,虽然对比起他所用的那些还不够好,但这都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
为的还是表明一个态度,他不是要让齐飞珹单独付出。
“我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报酬能晚些再给你吗?”
瞧着纪明琛将全部身家拿出来放在桌上,还用愧疚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
纪明琛不太明白齐飞珹为何突然激动起来,自己手上的这些东西都比不过他的,难不成是他觉得自己以后会有更好的东西?
看来自己以后要出几次宗门任务,不能让人失望。
“我倒是不需要这些。”齐飞珹说着将东西又推回给纪明琛。
“那你需要什么?”纪明琛有些紧张,如若齐飞珹要的东西太珍贵,那他便也只能等到温师兄忙完这一阵。
“帮你是我自愿的,不需要报酬。”
纪明琛刚松了一口气,但齐飞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将心提到嗓子眼。
“我只是有一个问题。”
“你名字是哪三个字?”
“纪念的纪,明天的名,琛宝的琛。”
“这样啊。”
听到齐飞珹的叹气声还有瞧见他眼中流露出的遗憾,纪明琛默默抿着唇。
以前,很多人都是这样,他们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都会表露出这样的神情,有的甚至还有露出一副厌恶的神色。
每每这时,他就只能尴尬地搓着自己的指尖,低下头不去看,如此才能化解一点心中的伤感。
原以为齐飞珹会和那些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他只是刚到宗门还未弄清自己是谁。
如今他知晓了,只怕也会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他不会再为了别人而委曲求全!
纪明琛猛地站起身,语气冷冰冰的,“抱歉,打扰了。”
齐飞珹刚从纪明琛已有未婚夫的遗憾回过神来就看到纪明琛飞快消失的身影。
“小琛!”齐飞珹追上去,可他喊得越大声,纪明琛的脚步就越快,就像是在躲着自己一样。
他方才也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难道是自己的表情太变.态,把人吓跑了?!
一直追到山脚下,齐飞珹最终还是丢失了纪明琛的踪迹。
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纪明琛端起桌上的冷水灌下,这才稍稍平息下心中的火气。
看来眼下也只有温师兄才能帮自己,他只能先等待着温师兄处理完他的事情。
但在此之前,纪明琛拿出温钰留给他的书籍继续研读起来。
只有修为达到金丹期,他才能够自由进出宗门。
如此他才能有机会去辽州佳偶,见见伯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还会不会似以前那般穷苦。
这般想着,纪明琛深感自己攒灵石的任务十分艰巨,要不然自己还是去领一些宗门任务。
说干就干,纪明琛来到功勋殿,此处掌管整个宗门的任务发放。
目光在任务面板上快速扫过,那些需要对付灵兽的,需要到外头寻找灵植的全部被纪明琛第一时间排除。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任务,照顾灵植!
这任务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以前他刚来竹幽峰时,很喜欢跟在纪明琛身边,刚开始迟霁很开心,但慢慢地,他就嫌弃自己烦。
让他去找点事情做,因此纪明琛在无聊的时候便会打理一下竹幽峰的灵植,甚至培养些迟霁喜欢的,放在屋内插瓶。
只是这些对他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过没关系,这些的经历让他足以一个人管理好一亩灵田。
纪明琛果断接下这任务。
之后的好几天都早早起来照看灵田,并且不知道是那阵法还是牌子起了作用,迟霁真的就没有再来过。
没有见到他人,纪明琛感觉心情美丽连带着培育灵植时都多了几分动力。
“不错,看来你对这方面很有经验。”玄灵堂长老很是满意,随手指向旁边的灵田:“这一亩也分给你照顾,如何?”
照顾两亩灵田一个月就是五颗中品灵石,这些就够他一个月的花销,再把自己的月俸省下来。
等能离开宗门的时候,岂不是就攒下一.大笔灵石!
纪明琛连连点头应下,随即开始检查起另一亩灵田的情况。
看着根.部都有些浮肿,想来是水浇得太多。
将蔫坏的根.部和叶子剪掉,纪明琛又检查了一圈确保没有其他的问题,这才抬手擦擦额间的汗珠。
“纪纪弟。”
“来了。”纪明琛下意识回道,因着自己对于养灵植很有钻研,许多师兄遇到问题都会来问问自己的看法。
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并不是师兄们带着灵植来询问的场景,而是面带笑容的温钰。
“温师兄!”纪明琛朝着他的方向小跑过去。
“一身汗,仔细吹了风受凉。”熟悉的手帕又递向自己。
纪明琛连忙擦掉手上的泥土,这才接过手帕,“多谢温师兄。”
“温师兄来这是要挑选灵植的吗?”除了这个事情,纪明琛想不到其他的事情来。
“不是。”温钰摇摇头回道:“我是来找你的,我听侍从说你急急忙忙来和旭峰找我,想来是有要紧事。”
温钰身上内门弟子服还沾染着主峰的熏香,想来是回到宗门第一时间便急着赶来见自己。
“谢谢你还记挂着我。”
“不过是小事。”温钰笑着回道:“在这方便说吗?”
纪明琛点点头,开口道:“我想请温师兄帮我引气入体,并且能否帮我查看一番我的……”
“不成。”
“为什么?”纪明琛没有想到温钰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自己,更甚至打断自己的话。
他紧紧咬着下唇,眼中是不可置信,“温师兄不是说过会帮我修炼的。”
“是,我是说过,但这件事情不成。”感受到旁人投来的目光,温钰压低声音:“关于如何修炼,我可以一步步引导你,但这种事情我却做不得。”
“你是仙君的未婚夫,若与我做了如此亲密的事情,要是让旁人知道,必然会对你议论纷纷,届时你的名声受损,与仙君的关系……”
“我不在意这些。”前世,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更何况是这种和迟霁有关的闲话,他们想说就说,反正自己到时候都会离开宗门,无所谓了……
“人言可畏,也许你现在没有感觉,可到时候,他们的话就像是一把又一把刀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真的扎在你身上,你不能不重视。”
“我……”纪明琛还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一点,如若自己会受影响,那么温师兄也会受影响。
他可以无所谓地离开,可温师兄不行。
他不能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而不管温师兄。
“我明白了。”纪明琛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
虽然他不开口,但温钰也能感受到他的难过,伸出手原本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想了想还是拍怕他的肩膀。
舆论的可以压死一个人,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有无数的机会,无数的方法可以解释,但纪明琛没有。
因此,他不能纪明琛拉入舆论的泥潭之中。
温钰本想多开口安慰他两句,可一名侍从急忙跑到他的旁边说了两句,他也只好对着纪明琛嘱咐两句,就匆匆离开。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必须先走了,如若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尽管去和旭峰找我。”
纪明琛点点头,等他再抬起头时已然不见温钰的身影。
罢了,还是自己回去想办法吧。
与此同时,竹幽峰山脚下。
今日恰好早些回来的迟霁一眼便瞧见伸长脖子,似乎在苦等什么人的齐飞珹。
“他是什么人?”
“回仙君的话,我们也不知这人是谁,曾问过他,他也只是说要来找纪师兄,还说什么药。”侍从也明白自己的话回得不是很好,打量着迟霁的表情,再度开口:“要不我再去问问他?”
“不必,在库房拿颗丹药给他,打发他离开。”
话毕,迟霁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
这才没几天,纪明琛便在外头惹了事,还被人追到山脚下来,想来不用多久,他就会知难而退,乖乖地回到自己身边。
这般想着,迟霁原本阴沉的表情稍稍温和些。
第32章
虽然找不到人帮着自己引气入体, 但纪明琛还是没有气馁。
而不是不停地翻阅书籍,查询和自己相似的情况,直到在一本古籍上查找到方法。
定灵丹有温养经脉的作用, 只要自己在引气入体的时候服下,想来就能成功。
只要成功一次, 他就能够找到方法, 以后可以用吸收来的灵气温养自己的经脉, 长久以往必能和其他人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定灵丹在丹鼎阁有售卖, 自己只是在炼气期, 品阶无需太高,想来以自己的积蓄是可以拿下的。
“二十颗中品灵石?!”这可是他风雨无阻四个月才能攒够的。
但他还是咬牙买下,毕竟是为着自己的经脉,这笔灵石不得不花。
回去的路上,纪明琛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剩下的灵石, 再这样花下去,只怕自己以后到玄灵堂就都得走路去。
可路上消磨的时间就够他打坐很久, 万般纠结之下,纪明琛最终决定和长老多要几块灵田打理。
如此,他在养育灵植的过程中也能够学会掌握自己体内的灵力。
低着头走路,纪明琛忽然感觉自己面前一暗,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挡了别人的路,侧身试图躲开,可那黑影却一直跟着他的方向移动。
接连好几次, 纪明琛也有些恼了,难不成是之前徐汾那伙人?!
抬头怒瞪,可入目的却是另一个熟悉的人。
“嘿嘿,别生气, 我只是看你发呆,同你闹着玩的。”收到纪明琛不悦的目光,齐飞珹赶忙解释道。
“怎么是你?”可纪明琛只留下这么一句,就加快步伐往前走。
“我这几天一直在等你,只是不知道你出来的时间,今天我运气格外好,一来就等到你了!”齐飞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僵硬的语气,一脸兴奋地在他的身后喋喋不休。
纪明琛有些无奈,不是齐飞珹的运气好,而是自己今日休息,因此比往日里回来得更早些。
但因着被齐飞珹突然打断思绪,此刻他有些烦躁,不想继续听齐飞珹继续讲下去,直接开口询问:“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不是你说的引气入体那事情。”虽然齐飞珹并不在意,但这种事情总不好直接宣扬出来。
纪明琛听着他的话不似之前答应自己时那般坚定,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想来他也是知道了这事情对他不利,又想着之前轻易答应自己,想来让自己将这件事情永远不要说出去吧。
纪明琛轻叹一口气,看向齐飞珹:“你放心,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也不用再来了。”
他说着加快脚步,试图甩开身后的齐飞珹。
但这一次,齐飞珹却是一直追在纪明琛的后面,“我不知道之前是哪句话惹你不高兴了,我可以同你道歉。”
听到这话,纪明琛突然顿住脚步。
齐飞珹一心解释,根本没有注意,直接撞到前方的纪明琛,只是纪明琛比他想象中要瘦小许多,要不是他及时稳住脚步就带着他直接摔到在地上了。
“没事吧?”齐飞珹抓着他的肩膀,询问道。
“没事。”纪明琛摇摇头,被他这么一晃,还有些晕乎乎的,但他还是清醒地问出心中的困惑:“你方才说什么?”
“你没事吧?”
“再前面。”
“我可以同你道歉?”齐飞珹摸着脑袋一脸茫然。
“你不是看不起我。”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误会了齐飞珹,纪明琛呆愣愣地说道。
齐飞珹却将其理解为讥讽,立即解释道:“我没有看不起你,我想同你做朋友都来不及,怎么会看不起你。”
“对不起。”纪明琛一脸歉意地看向他,心中紧张不已,他好像自己把新交的朋友给推远了。
“没事,只是一个误会而已,我只是在山脚下站了两天而已,而且你不是还给我送了药。”齐飞珹说着将之前的丹药拿出来,他本来都在想纪明琛这么多天不见自己肯定是不会继续同自己做朋友。
没想到他送来丹药,这就说明他嘴硬心软,还是在乎自己的。
刹那间,齐飞珹继续蹲守的动力满满。
这不就在两天以后成功见到纪明琛。
就在齐飞珹喜滋滋的时候,听到纪明琛犹犹豫豫的回复:“这并不是我送的。”
“这几日我一直早出晚归,因此并不知道你在此处蹲守。”
齐飞珹严重闪过一丝茫然,指着不远处的方向:“就是守着山脚下的侍从给我的。”
“那是迟霁的侍从。”纪明琛的眼神有些冷下来。
齐飞珹离得近,自然能一下就察觉到纪明琛的表情变化,他知道迟霁是纪明琛的未婚夫,可看着他的表情,他们两个人的感觉似乎很不好。
他眼睛一亮,对着纪明琛匆忙叮嘱一句:“你等我一下。”
说完,齐飞珹就匆忙离开。
他的身影消失得快,回来得也快:“我回来了!”
“你去做什么?”纪明琛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但那里并没有任何人。
“把丹药还回去。”齐飞珹撇撇嘴:“我还以为是你送的才收下,既然是别人送的就没有必要留下了。”
听到这话,纪明琛点点头,他本想着待会买个同样的丹药还给迟霁,没想到齐飞珹却是先一步这般做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齐飞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后边的路比之前的难走许多,而且看着也不像是上山的地方。
“回家。”纪明琛对着齐飞珹解释,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住在后山上,因此这路会比其他的更难走些。”
后山?
迟霁让纪明琛住在后山上,那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怪纪明琛提到迟霁的时候,看起来那么生气。
“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住在后山上,万一遇到妖兽怎么办?”齐飞珹环抱着不满地说道。
“宗门内的妖兽大部分被驯养过,一般不会轻易伤人的,而且是我自己想要搬出来。”知道齐飞珹是关心自己,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可这话落到齐飞珹的耳中就自动转换成另一层意思,纪明琛要求单独搬出来,岂不是和迟霁的关系不好。
说不准他们只是被一纸婚约绑定在一起,那自己还有机会!
“太好了!”
“什么?”
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齐飞珹轻咳两声解释道:“我是说这样挺好的,自己一个人住,自由。”
纪明琛点头认可齐飞珹的话,两人来到纪明琛的小院子。
外头的灵植虽然不是极品但每一株都开得极好,一看便是纪明琛精心养育的结果,齐飞珹很快注意到门口的牌子。
‘迟霁与狗(划掉)不得入内。’
齐飞珹忍不住笑弯了嘴角,小琛果然可爱。
纪明琛感受到身后投来的炽热目光有些茫然,自己的房子应当没有那么好吧,为何齐飞珹会如此激动。
“你喜欢喝什么?”
“不知春最好,其他的也可以。”齐飞珹撑着头看着他。
“稍等。”纪明琛提起茶壶,如雪练般水柱倾斜而下,轻轻撞击杯壁,茶叶在沸水之中旋转,宛若开出一朵花。
茶烟徐徐升起,带着一缕清香萦绕在屋内。
“请。”
齐飞珹看得入神,还是听到纪明琛的话这才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入口甘滑,齿颊留香,好茶。”齐飞珹正细细品味,却瞥见纪明琛的身前并没有茶杯。
“你不喝吗?”
他泡茶的动作十分熟练,想必是练过的,平日里应该是喜欢喝茶的。
纪明琛摇摇头,自从喝过冷茶导致胃疼一整日,他每每看到茶都会回想起这种锐痛的感觉。
“你不喜欢喝茶,还是不喜欢这一种?”
“不知道,随意吧。”纪明琛对于这些并不是很在意,与他而言不过是解渴作用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意。”齐飞珹很是不赞同,“知道自己的喜恶最为重要。”
望着齐飞珹认真的表情,纪明琛想起在听玉轩那日,当时温师兄也是问过自己喜不喜欢,只是那会迟霁直接替自己做主。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说得最多的便是‘随便’‘都好’。
即便后来自己生出的那一点想法,也在迟霁的数次打压之下逐渐消散。
因此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等纪明琛回过神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茶杯。
“这是?”饶是泡惯了茶,纪明琛见到这个阵仗也被吓到。
“你不是说不知道喜欢哪种,我把八大茶系都泡了一杯,你试试看喜欢哪种。”
齐飞珹说着将茶杯一一推到纪明琛面前,撑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望着面前颜色不一的茶汤,纪明琛没什么兴趣,但又不想辜负齐飞珹的期望。
被之前浓茶折磨过,纪明琛实在没有勇气体验过那种胃部不断被气流袭击的难受。
因此他拿起最淡的那杯,直接一饮而下,一股涩味瞬间袭击整个味蕾,眉头刹那间皱成川字。
“这是品茶,不是饮酒,不需要一口闷。”齐飞珹说完忽然意识到纪明琛那紧蹙的眉头。
“不喜欢?”
纪明琛垂下眼眸:“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喜欢一件东西有什么错。”
“你只是不爱喝茶而已,我小时候只要在饭中看到一点绿叶子就会闹着不肯吃,于是我爹就会变着花样做给我,哄着我吃。”
“你这一点可比我小时候轻松多了,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而难过,更何况,这还有果汁!”
“你尝尝这个。”
纪明琛心事重重地接过果汁,轻抿一口,双眸中瞬间有了光亮。
“好喝!”
“恭喜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纪明琛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看向一脸笑意的齐飞珹。
这是他喜欢的……
“谢谢你。”
“不客气,都是朋友。”齐飞珹笑得眉眼弯弯:“你要是喜欢,我多送点灵果给你。”
“不用了,后山有不少果子。”总是劳烦别人不好。
“这可是我的一点心意,小琛就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好不好?”
面对眼前突然放大的脸,纪明琛瞬间僵住,呆愣愣地应下:“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齐飞珹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齐飞珹很是疑惑,虽然和纪明琛相处不久,可他能明显感受到他不喜欢与人对视。
每次不是低着头,就是默默地看向别处。
这样直勾勾的眼神,难不成是……
自己帅气的样貌惊艳到了他。
所以他也对自己一见钟情!!!
第33章
纪明琛也不知道齐飞珹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 不过自己认识他以来就好像是这样。
他就像是一阵风,不似微风轻拂般轻盈旋转,也不似从前的狂风将脸颊刮得生疼, 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摇曳着树叶,让阳光透过树梢, 洒下斑驳的光影, 将他心中的阴霾驱散。
他不由得勾起嘴角看向齐飞珹。
而齐飞珹同样十分激动地关注着纪明琛的一举一动, 见他微微启唇,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又怕行为太过于放浪形骸,吓到纪明琛。
只好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等待着纪明琛说出对自己的心意。
“我一直在想……”
齐飞珹连连点头,不断在心中鼓励着纪明琛将接下来的话道出。
“明明是掌门的孩子,你的性格为何会与掌门相差如此之大?”
齐飞珹险些一下栽倒在桌子上, 他垂头丧气地撑在桌上,还以为小琛是想说什么动人的肺腑之言, 闹了半天原来是说这个。
不对?!
齐飞珹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纪明琛,一脸探究地问道:“不对,你怎么知道掌门是我爹?!”
话落, 他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们俩也长得不像啊。”
“你住在主峰又姓齐,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你真聪明。”齐飞珹毫不吝啬地对着纪明琛投去欣赏的眼神。
可这样的目光是纪明琛从未接触过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我只是碰巧猜到的。”纪明琛低下头, 一脸不好意思。
“才不是什么碰巧,你就是很棒,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齐飞珹再度夸奖道,“那是以前别人夸你夸少了, 你才会不好意思,以后我天天夸你。”
纪明琛有些震惊:“天天都要夸吗,可我也没有那么好。”
“不是天天,而是每时每分每秒。”齐飞珹收起平常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正色道:“你在我心里就有这么好!”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齐飞珹指着外头的灵植道:“你看,外头的灵植开得多好,要是轮到我,不出三天,这些就都死光了。”
“所以,你也有你的优点,在面对别人的夸奖,不需要下意识地回绝。”
“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纪明琛听完,久久没有开口,再度找回自己的声音时,已经有几分沙哑:“谢谢你,齐飞珹,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以后有我呀~”齐飞珹凑近他,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不过你这般喊我,实在是太过于疏远,真是令人伤心。”
“那我应该喊什么?”纪明琛有些迷茫,他只有和人熟悉之后才会对着那人有亲密的称呼,还是有人第一次对着自己讨要。
“我娘都喊我阿珹,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这样喊。”
“阿、阿珹。”纪明琛觉得有些别扭,他们两个人名字的读音太过于相似,喊着齐飞珹,就如同喊着自己一样。
“要不然我还是喊你飞珹吧。”
“不好,飞珹和阿珹听起来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一点都不熟悉的样子。”齐飞珹有些不满。
“哪有,我都是这般喊济卿的,也不见得有什么疏远的地方。”
“济卿是谁,为何你喊他如此亲近?”齐飞珹摆明就是一副耍赖的样子。
可纪明琛并没有看出反而十分认真地解释道:“不都是一样的吗,我哪有厚此薄彼?”
眼见纪明琛有些着急,齐飞珹不敢再逗他,万一把人惹生气又该像之前那样跑走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想怎么喊都成。”
纪明琛点点头算是应下,此刻的他还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那么急着去解释这些。
“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自然是帮你修炼!”齐飞珹叉腰脸上带着一副小得意,他可是常年在宗门外,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对于各地风俗的理解都远胜于宗门内的其他师兄弟。
今天就要在纪明琛的面前露上一手,让他看看选择自己是个多明智的选择。
“没想到,你还记得。”他本以为自己之前和齐飞珹闹了一场,他就算是愿意来找自己,也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当然,这今天我可是记挂在心里的,你是打算现在就试一试,还是过几天等你清闲下来?”
“可是,这种事情万一传出去,会对你的名声有损。”纪明琛第一时间就将其中的危害告知齐飞珹:“这后果我也是刚知道,如若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毕竟名声对于很多人而言……”
齐飞珹突然越凑越紧,紧紧盯着自己。
吓得纪明琛往后退,他退一步,齐飞珹就近一步,因着他背着光,这一幕和脑海中迟霁逼近自己的模样重合。
“不……”他才刚开口,忽然脸颊就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齐飞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你这年纪这般小,怎么说话和老头一般?”
纪明琛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听到齐飞珹这话嘟囔一句:“你才是老头。”
“可我这老头都不在乎这些,你这小家伙怎么就比我还古板?”齐飞珹故意学着老头的语气说话,若不是看着他的脸,那佝偻着身体的样子从后面看还真的很像是一个老头。
这幅模样也成功逗笑纪明琛,见到他笑出声来,齐飞珹也同样跟着笑这。
“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如果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去断送自己修炼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不值得,我们不去做这样的蠢事。”齐飞珹还以为纪明琛说出这话是因为在意旁人的看法,因此故意将声音压低,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当你的修为越来越高,你就再也不会听见这些流言蜚语!”
纪明琛一时间感慨万分,如若当初有人能这样同自己剖白,想来他也不会抑郁到自刎。
“你眼眶怎么红了。”原本自信满满的齐飞珹突然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哄纪明琛,只能在他面前用手为他扇风,试图将他眼眶中还未流下的泪珠吹干。
“没什么。”纪明琛将泪珠憋回去,决定改掉这个动不动就想要流眼泪的坏毛病。
“那个,我现在还未准备好,我想等过两日再找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可是每一天都有空的,你要是觉得去主峰麻烦,就传讯给我,我来找你。”齐飞珹说着又趁机把自己的令牌塞到纪明琛的手中。
自然是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但还是接下令牌,笑着点点头。
*
“仙君,这丹药又被人送回来了,那人说不是纪…他的东西便不收。”管事拿着药瓶,忐忑地回道。
自从纪明琛搬到后山以后,这名字在这里也就成为了禁忌,一旦提起,仙君虽然不会当场发作,可接下来的日子便会各种挑剔。
光是床榻就已经换了三张,明明都是同一个师傅手中做出的,可仙君不是说有异响,就是说太硬。
这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就收入库房。”迟霁在打坐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可就在管事离开的刹那,屋内的灵气忽然暴动起来,周围的法器皆承受不住开始嗡嗡作响。
深吸一口气,迟霁缓缓睁开眼。
纪明琛为何会与齐飞珹走得那般近,两人还有说有笑地回去……
迟霁越想越觉得烦躁,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去理会纪明琛,反正等他在外面吃了苦就一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他现在却转头去求了齐飞珹,那家伙难不成会比自己做得要好?
迟霁冷笑一声,不愿再去想这些琐碎的事情,起身缓缓朝着主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对着他行礼问安,而迟霁只是微微点头。
“仙君留步。”迟霁闻声,头微微一转,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瞥见那一角内门弟子的衣袍,眉心一跳。
抬眸瞧见方才喊住他的人是温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何事?”
温钰如今颇得掌门器重,许多事物也分发给他处理,在许多事情他们经常需要共事,因此这样在会后喊住自己的事情并不算特殊。
只是迟霁还记着纪明琛跑到和旭峰的事情,他想要修炼这样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反而是去找一个外人。
这便让迟霁不得不疑心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可无论怎么查,他们二人在过去都没有任何的联系。
难不成是自来熟吗?
“仙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迟霁没有跟着温钰来到一步偏僻的亭子里头,一如往常,冷淡地开口:“究竟是何事?”
“昨天,纪师弟来找我询问引气入体的事情,我想他应该是遇到了困难。”温钰纠结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知迟霁。
一来,有迟霁在,起码能保证纪明琛引气入体时的安危,不会伤到自己;二来,迟霁才是他的未婚夫,这件事情该是他做。
“他让你帮他?”虽然声音依旧平静,可迟霁的眸光中丝丝缕缕都是冷意。
“没有。”
闻言,迟霁的神色才缓和些。
“我听闻纪师弟与仙君的事情,想着……”
“这事与你无关。”
迟霁冷淡的表情与声音已然表明他的态度,再多说下去只怕会惹他不快。
但想到那日纪明琛的神情,他还是继续开口道:“这件事情无论是因为什么开口,但如今流言已经传出,如若仙君不加紧处理,只怕外头的风言风语会更甚。”
“于纪师弟,于仙君都是不利。”
“此番皆是他在胡闹。”见有人愿意与自己谈论此事,迟霁也打开话茬,大倒苦水。
“纪师弟向来乖巧,不像是会胡闹。”
“你与他很熟?”
感受到迟霁投来的审视目光,温钰立即回道:“只是见过几次面。”
“如此你便能言之凿凿?”
“是我妄言,还请仙君莫怪。”
“无妨。”明白温钰此番前来是为了给纪明琛说情,迟霁也懒得继续同他说下去,随意应付了几句便离开。
心中却是思索着温钰方才的话。
既然纪明琛需要人帮他引气入体,想来不久,他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点,迟霁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第34章
纪明琛不断清点着东西, 今日便是引气入体的日子,他必须将每一处细节都把控好,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将定灵丹握在手中, 这是最后的措施,但愿在这过程之中不要出现意外。
“小琛~”这一波三折的语气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飞珹。”纪明琛点点头打声招呼, 他实在是做不到喊出阿珹这样亲密的称呼。
齐飞珹严重闪过一丝小失落, 但很快他又重新调整好:“我给你带了不少聚集灵气的法器。”
“还有这些, 这些都是温养经脉的丹药。”
他边说着便给纪明琛展示每一件的用法, 那些东西直接将桌子占满。
“不用了, 我自己也有准备,而且这里的灵气很是充裕。”
“那不一样,你可是后期都要在这修炼的,灵气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大的,这叫做未雨绸缪。”依照纪明琛的性子后面肯定不愿意去修炼场, 如若是在竹幽峰修炼,旁边有一个迟霁在, 他肯定会把大部分的灵气都吸引过去。
而纪明琛的性格肯定是不争不抢,到时候肯定很吃亏,倒不如自己就像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好。
“就放这里,怎么样?”
纪明琛点点头, 这一看就是齐飞珹精心挑选的,就连风格都和家里的摆件十分相似。
“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面对这么认真地道谢, 齐飞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看了眼时辰,齐飞珹说道:“我还是快些帮你引气入体,不然要耽误你明日去照顾灵田。”
纪明琛点点头,二人来到蒲团前, 面对面坐下。
纪明琛闭上眼,再度尝试着将灵气吸入自己的体内,并尝试在经脉内游走一圈。
可灵气四溢在经脉中乱窜,始终无法将其成功聚集,纪明琛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不断用用自身的灵力将灵气往前推。
忽然,他感觉自己体内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下意识弯下腰,原本好不容易聚集的灵气也全部四散开,功亏一篑。
“别泄气,集中精力。”齐飞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将纪明琛所有失落的情绪都扫开。
“再度将灵气聚集到丹田。”
纪明琛立刻打起精神,按照齐飞珹的话做,紧接着就是将灵气在经脉之中游走,这一步他不知道已经失败了多少次。
“别怕,你只管往前,剩下的交给我。”齐飞珹的话让纪明琛再没有后顾之忧,铆足一股气不断往前冲。
灵气比之前游走得还要快,还要远,眼看着自己就要完成时,但他却感觉到力竭,灵气同样顺着经脉不断往后退。
齐飞珹本想开口鼓舞,可感觉到纪明琛的手腕传来刺骨的寒意,按理来说,这都入春了,手不可能会这般冰凉,而且还是在灵气入体之后。
太奇怪了。
他仔细观察着纪明琛的表情,见他紧紧咬着下唇,眉头紧蹙,额头不断冒着汗珠,明显就是一副痛苦的样子。
可他却不敢开口打断,生怕这样一泄气,体内的灵气四散开,会对他的本就比常人虚弱的经脉造成影响。
对了,自己还带了定灵丹!
齐飞珹一只手拿起腰间的储物袋,飞快拿出定灵丹递到纪明琛的面前。
“把这个吃了,对你的经脉有好处。”齐飞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缓和些,不要吓到他。
承受着经脉传来的锐痛,纪明琛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他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谁,只知道有一双手紧紧拽住自己,不让他离开。
他想起来了,自己也是被一双强有力的手强行脱离父亲母亲的怀抱之中。
那双手生怕他逃跑一样,将他整个人狠狠攥住,他根本无法呼吸。
就如同从前,迟霁对待自己的方式。
他不想这样下去,也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已经重新来过,他不能再犯以前的错误。
迷迷糊糊间,他好似又被迟霁抓着要去做哪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我不要!”但如同以往一般,他的反抗根本不会引起迟霁的在意,但这一次,纪明琛不会再任由他胡来。
他狠狠地咬在迟霁的手臂上,甚至能闻到鼻尖传来的浓烈血腥味。
似乎是哪里不对。
但纪明琛又说不上来是何处出了问题。
就是这一刹那的犹豫,口中忽然弥漫着一股浓烈苦味。
果然不能靠近迟霁,他这人都是苦的。
纪明琛下意识想去拿储物袋中的蜜饯,但手腕仍旧被紧紧抓住。
“放手。”纪明琛不断挣扎,经脉中泛起一股冷意,随即又传来一股暖流。
冷热不断在体内交替,纪明琛习惯性咬紧牙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别紧张,放轻松。”一个声音传来,温声安抚自己。
从未被如此温柔对待,纪明琛下意识按着他的话去做。
他逐渐让自己放松下来,紧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强力的灵力不断推动着经脉中淤塞的灵气。
好痛。
耳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自己经脉的抽痛一同传来,纪明琛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声响是自己经脉断裂的声音。
不,他不能放弃。
他一定要修炼,他要从宗门里走出去,要里迟霁远远的!
心中憋着一股气,纪明琛咬紧牙关,全力突破淤堵。
灵气被越推越远,周身的寒气也被驱散,自己彻底被一股暖流所包围。
灵气彻底抵达丹田,成功地在纪明琛体内游走一圈。
紧接着第二圈,第三圈……
速度越来越快,纪明琛体内的灵力也越发充沛。
他成功了……
微微睁开眼看向自己掌心,望着上方凝结的灵气团,他做到了,以后他可以修炼,可以学习术法,可以御剑飞行。
他和其他的师兄弟,和温师兄都是一样的!
“是还难受吗?”齐飞珹看着呆呆的纪明琛,眼眶微红,脸上的水痕不知是汗珠还是泪珠。
“要不我去抓个医修来。”齐飞珹说着就要起身,但却被纪明琛拉住。
“不用,我没事。”
拉住的瞬间他听到齐飞珹倒吸一口凉气,纪明琛立刻警惕起来:“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齐飞珹说着将手往后藏,迅速地用灵力将手上的伤口复原。
等纪明琛把他的手抓出来时,那手光溜溜的,可他也明白刚刚的血腥味,应该就是自己刚才陷入混乱之中弄伤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纪明琛顿了顿,“坏人。”
“小事情,你看我现在不都好好的。”
见纪明琛仍旧低着头不说话,他再度出声安慰道:“好啦,你刚刚引气入体成功,这时候应该高兴才是。”
“而且你要是有愧,就送我几株你养的灵植吧。”
“好,随你挑,或者你有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我养好了给你送过去。”
“不用,门口的几株就很漂亮。”齐飞珹说着来到外头随意拿了几株,“这就算作你赔偿我的。”
纪明琛点点头,心里头盘算着该送些什么给齐飞珹,以及上一世,自己还答应给温师兄的礼物。
只是他才有一点头绪,就离开了。
如今他已经有时间,自然要把之前的承诺补上。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纪明琛都早早起来打坐修炼,之后再去玄灵堂照顾灵田,晚上回来便开始研究给温钰和齐飞珹的礼物。
“你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纪明琛慌慌忙忙地将东西全部收到储物袋里。
“什么东西这般神秘,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
“秘密。”纪明琛摇摇头并将自己的储物袋捂紧几分,生怕露出一丁点痕迹。
“好吧。”
听着齐飞珹有些失落的语气,纪明琛本想解释一下,但却见到一把木剑出现在眼前。
“这是?”
“本来想给你选把佩剑,可我挑来挑去都没有看到合适的,而且等你筑基也可以去剑冢里面寻找本命剑,于是我就自己做了把木剑给你,你可以先拿它试试感觉。”
纪明琛用手细细摩挲着木剑,剑柄与剑身上的花纹都十分精致,一看便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
“我很喜欢,谢谢你。”除了这话,纪明琛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般好过,会记挂着自己此刻需要什么东西。
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收到这么用心的礼物。
看着纪明琛既高兴又有点难过的表情,齐飞珹开口打断他的思绪:“要不去外面试试看?”
纪明琛点点头,来到外头,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木剑,第一次握着剑,再加上旁边齐飞珹期待的眼神,他心中紧张不已,手心都微微出汗。
“别慌,就按照你平常练习的来就好。”见他僵持在原地许久,齐飞珹出声安慰道。
但纪明琛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是不是剑太重了。”
“不是。”纪明琛微微摇头,不好意思地回道:“我不会剑招。”
他的脑海中只有迟霁舞剑的一点点印象,只是后来他的修为与身份逐渐增高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自己面前练过剑。
自然,也就没有人会教他这些东西。
纪明琛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比旁人落下的东西太多,不是一时间就能学会的。
身边比自己天赋优秀的师兄一抓一.大把,可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一辈子困于筑基这一阶段。
自己的身体弱于常人,将来的路是否也像他们那样,自己也会是困在其中的一员,甚至比他们更差。
所有的成功都只是他的幻想。
强烈的恐慌和迷茫让他无所适从,脑海中忽然回想起迟霁曾经听到自己不会御剑飞行的嫌弃表情。
飞珹听到这样夸张的情况会不会也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并不是怀疑飞珹,而是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他更是不想被人再伤害一次,因而他如同以前那样将头埋得低低的,若非手上拿着木剑,他都想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
“对不起……”他知道自己这句话一出口就会被人嫌弃,可如今他心里想说的也只有这一句。
因为过往的种种经历在他的面前埋下无数的荆棘,即便他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他要和以前不一样,可他迈出的每一步都要经历无数次远超旁人的刺骨疼痛。
身体本能地劝退自己,他承受不住别人的希望。
他……并不是能给朋友带来希望的人。
第35章
四周尤为安静, 只有风吹动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响。
齐飞珹明显感觉到纪明琛的情绪不大对劲,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完全与世隔绝般, 根本就听不见自己说话。
虽然和纪明琛交流不深,但齐飞珹能从纪明琛身上感受到他所有往前冲的劲都是来源于他的不安和恐慌。
这样虽然能让他心中憋着一口气, 但同样也是脆弱不堪的。
他应该要有应该更加坚韧的内心, 才能够拥有逐步往前的动力。
“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 他就感觉到纪明琛的肩膀微微抖动一下, 随即他的表情更加痛苦几分, 可眼神是迷蒙的,想来是陷入某段痛苦的过往。
“小琛?”
齐飞珹接连唤了纪明琛几次,想把他从过往的回忆中拉出来,不能沉溺于过去,才能看到未来。
他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纪明琛的眼中有了几分光亮,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躲避。
自己是又做错了什么, 让小琛联想到以前痛苦的经历。
可他的疑惑还没有表达出来,就看到纪明琛像是一阵风似的溜进屋内,就连木剑都掉到地上。
将木剑捡起,齐飞珹轻轻敲了敲门, 但里头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声响。
“小琛,我能进去吗?”
等了几息,还是没有等到纪明琛的回复, 齐飞珹只好推门而入,环顾一圈,最后还是在床榻上找到他的身影。
此刻,纪明琛缩在床榻上, 还用被子将自己裹住。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纪明琛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齐飞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算说再多,他也是听不进去的,还是要陪着他先将情绪消化掉。
“那我在这陪你,你有需要就喊我。”齐飞珹来到外头,给出纪明琛一点空间。
感受到齐飞珹离开,纪明琛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子就陷入到消极的情绪里面。
就像是被困在流沙之中,越陷越深,最后被完全拖入其中,无法呼吸。
这样的恐惧甚至比前世还要可怕,心里冒出一股声音,告诉自己,他什么也无法改变,即便他再努力,也无法撼动任何事情。
这样消极的想法将他这几日生出的勇气全部粉碎,恐慌间,他裹紧自己的小被子,试图将自己彻底藏起来。
不对,他不能这样。
无论自己怎么躲藏,迟霁都会来找自己。
如若那时他还没有能长出爪牙,他一定会把自己再抓回去!
他不要……不要再过上那样的人生,他要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自己做主,不再寄人篱下!
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他也要拼尽全力去尝试。
哪怕前方是一片荆棘,他也要踏出一条道路来!
想明白这一切,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比之前还要通畅,自动随着自己的经脉在体内游走,丹田的灵力也比之前更加充裕。
他这是……
突破了?!!!
修为不断攀升,最后到练气九段停下,只差一点点他就能筑基。
修行这么容易的吗?!
还未等纪明琛搞清楚这是不是真实的,回头就看到齐飞珹不断将灵石堆到自己的身边,而靠近他的那一侧,已经有不少的灵石被吸收完毕,化为碎渣。
“别紧张,赶紧将灵气在你的体内多游走几圈,巩固一下。”
纪明琛立刻调整好状态开始打坐,让灵气游走于自己体内的每一寸经脉中,直到能彻底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才结束。
一抬眼,就见到齐飞珹在自己身边护法。
纪明琛垂下眼眸,有齐飞珹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可他也有点恐慌,他对自己这么好,可自己却没有办法回报他。
他害怕他们之间的情谊会不会逐渐疏远,到最后从朋友变成陌生人。
“又在想什么?”齐飞珹在他的面前打了个响指,见纪明琛被吓到连忙致歉:“吓到你了。”
纪明琛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抓着被子,犹豫着该如何跟齐飞珹解释,以化解他的怒气。
“我、我不是故意扔你的木剑,我只是想到了以前不开心的事情。”
“没关系,我没有生气。”感受到纪明琛的紧张和担忧,齐飞珹开口安抚道:“而且这并不是完全的坏事,过去的经历造就现在的你,你若是一直回避,它会始终缠绕着你,甚至滋生心魔。”
“而现在你想明白了,自然也就突破了。”
“想来之前你的体内的灵力已然达到可以突破的程度,只是你的心境无法跟上,这才一直淤堵在你的体内。”
听着齐飞珹的解释,纪明琛点点头,他也是刚刚突破才明白的,那团淤堵在自己体内的灵气团想来就是这些年和迟霁魂修留下的。
他未曾给自己疏导过,而自己也不会,久而久之就拖得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病入膏肓。
思及此处,纪明琛愤恨地狠狠捶了下被子。
突然想到齐飞珹还在自己的身边,他立即慌忙解释道:“我不是对着你。”
“我明白,你不要太紧张,有情绪发泄出来是好事,我平常不开心的时候也会骂人的。”为着活跃气氛,齐飞珹压低声音,像是和纪明琛说悄悄话一般:“那会谁要是得罪了我,我就把他记在卷轴上,结果那日不小心被我爹看到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我的咒骂,被我爹追着满殿打。”
“噗呲。”见纪明琛总算是笑出声来,齐飞珹也跟着笑弯了眉眼。
“不会剑招也没有关系,到时候我教你,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一份糕点,一个剑招。”
知道齐飞珹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焦虑而提出的条件,纪明琛感觉鼻尖微酸,用力地点点头。
“还有一点。”
“嗯?”
“我教人可是很严格,要是惫懒的话,我可是会罚你的。”
“不会的,我一定认真修炼!”
“既然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教你第一招。”
“好!”纪明琛眼中一扫之前的阴霾,满是斗志地跟上齐飞珹的步伐。
齐飞珹在空中一握,一把泛着淡青色的长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剑柄在掌心间转动,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第一式,浮云盏顶。”
灵力围绕着剑身,地上的落叶不断绕着圈,阳光照耀在剑身上泛着凌厉的光芒,齐飞珹同样一脸严肃。
一招一式衔接得十分流畅,看得纪明琛有些眼花缭乱。
“这就是全过程,接下来我将每一招拆解教你。”
齐飞珹小跑到纪明琛的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腕,“这个时候应该是这里发力带动整个剑身。”
纪明琛点头,按照齐飞珹的指点一点点改进动作。
“这就是近来他那边的情况。”管事汇报完,悄悄地打量一眼迟霁的表情,面无表情,眼神同样毫无波澜。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每天嘱咐自己一定要事无巨细地将纪明琛那边的事情打探清楚,更是将一批说闲话的侍从直接赶出去。
这明显就是在意的表现,可仙君却又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如此复杂的表现实在让人难以琢磨他内心的想法。
“继续探查。”沉默许久之后,迟霁总算是开口,虽然仍旧表现得十分平静,但管事知道这是他濒临暴怒的表现。
要是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只怕仙君就要像之前突然暴怒,因此他也只能应下,缓缓退出屋内。
果不其然,他刚一出门就听到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可管事不敢过问,只能加快脚步,快些离开。
殿内,迟霁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原以为他会来找自己,没想到他却选择了齐飞珹,他居然轻信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
平日里教他的那些想来都浑忘了!
原本他还想再等一等,可如今他狮子啊是忍不住,再这般下去,他会不会为了提升修为和齐飞珹……
不敢细想下去,迟霁匆忙来到后山。
那原本破旧的小院子此刻修整地十分漂亮,门口的几株灵植同样开得旺盛,但迟霁却觉得刺眼。
他将此处装饰成这般,难不成是铁了心不想回去。
心中的怒气比从前更甚,迟霁加快脚步,刚走进就瞧见一个立在门口,只见上方赫然写着:迟霁不得入内。
虽然有两处涂抹,但那痕迹依稀能辨认出来。
本以为纪明琛是在胡闹,现在看来他跟着齐飞珹简直是胡作非为!
一掌直接将面前的牌子打飞,迟霁直接进入屋内:“纪明琛!”
这突然起来的呼喊吓了纪明琛一跳,他只是微微偏头确定来人后,又默默地将头转过来,捣鼓着手中的香篆。
他沿着香炉的边沿一点点将香灰压好,但一旁的迟霁显然没有耐心去等纪明琛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好。
他直接上手拉住纪明琛的胳膊,命令道:“跟我回去。”
被迟霁这般一打扰,纪明琛的手一抖,那原本快压好的香灰再度变成一团杂乱。
“我不回去。”纪明琛此刻只觉得可笑,从前他总是威胁着要把自己赶出去,如今自己真的出来了,他又说让自己回去。
果真是轻易得到的便不知珍惜。
“你此刻若不回去,便真的没有机会了。”
“是吗?”纪明琛微微勾起嘴角,“我求之不得。”
“你、”迟霁气急,可又不能对着他如何,只能扔下他的手腕,表明自己此刻的愤怒。
“我还是那句话,你想和柳济卿来往,我不反对,但不许再傻乎乎地被他哄着试药,他分明就是……”
迟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纪明琛打断:“不许你诋毁我的朋友!”
香灰随着纪明琛动作而倾倒在地,瞬间掀起一阵尘烟。
迟霁原本想开口质问,但目光却瞥到桌上的香料。
那是纪明琛给自己准备的?
第36章
迟霁盯着桌上的香料, 稍稍冷静下来。
他知道纪明琛向来是有给自己制香的习惯,自己殿中的香全部是出自他的手。
纪明琛方才虽然对自己的语气不算好,但至少没有像上次那样将自己往外赶。
显然是因为纪明琛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 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表露出来,背地里悄悄给自己准备香料。
既然, 纪明琛递台阶, 那么自己就顺着他的意。
不过到时候回来还是得把规矩立清楚, 以免他日后继续跟着不三不四的人胡来。
纪明琛也不明白为何迟霁突然就冷静下来, 但纪明琛不想搭理他, 浑然将后方的迟霁当成空气。
重新将地上香灰收拾好,纪明琛再度开始打香篆,完全无视后方的迟霁。
但迟霁也不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纪明琛,就好像回到从前。
自己在处理事务时, 纪明琛总是会贴心地准备好茶水,再为自己点上一炉香。
香烟缓缓升起, 纪明琛开始埋头写着香方,迟霁的嘴角微微勾起,不自觉地期待纪明琛回到自己身边后那平淡如水的日子。
纪明琛自然能感受到迟霁炽热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汗毛同样都立起来。
既然迟霁不愿意走,那他自己离开算了。
只是他才微微一动就听见后方传来响声,迟霁自己要走?
意识到这点, 纪明琛又坐了回去。
这下倒是让迟霁进退两难,若是留下,岂不是让纪明琛觉得自己离不开他,若是离开……
迟霁自嘲一笑, 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既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转身直接离开,迟霁并未注意到身后的纪明琛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迟霁心情不错地往外走,想来纪明琛两三日内就能完成,届时自己再来一趟,也算给他一个台阶。
如若未能完成的话也无妨,只要纪明琛承诺不再胡来,他也可以带他回去。
但迟霁的好心情在看到远处不断靠近的人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飞珹见他是刚从屋内出来,有些好奇,难不成这就是小琛口中的柳济卿?
现在的医修都这么壮吗?
这都能赶得上体修了,难不成这样能震慑住那些想要医闹的家伙。
“济卿兄,近来可好?”想了想,齐飞珹还是率先打了声招呼,毕竟在纪明琛的口中,柳济卿可是和他关系颇深,与他交好也能促进自己与纪明琛的关系。
可面前的‘柳济卿’听到这话却是皱起眉头,原本愉悦的神色瞬间沉下来。
骑单车心中一咯噔,不会吧,‘柳济卿’这般难相处吗?
但想着日后能和睦相处,他还是忍下不悦,伸出手:“我叫齐飞珹,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你便是齐飞珹。”迟霁上下扫了一眼面前的齐飞珹,冷笑一声。
“是我。”感觉到他态度实在是太过于奇怪,齐飞珹也将笑容收起。
宗门的医修难不成都这般高人一等?
小琛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找了一个如此差劲的朋友。
“他是本座的未婚夫,以后你离他远一点。”迟霁也懒得再和齐飞珹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直接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挑明:“如若你学不会,本座不建议替掌门教育你。”
这话一出,齐飞珹也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人就是纪明琛的未婚夫,也是他最讨厌的人。
“居然是你!”想起昨日纪明琛恐慌的表情,齐飞珹看向迟霁的表情便多一分厌恶:“你来这里做什么?”
“与你何干?”
齐飞珹本想指着旁边的木牌,但仔细一瞧原本摆放在醒目处的牌子此刻不见了踪迹。
再结合迟霁方才出来时那得意表情难不成小琛是原谅了这家伙?
只不过这人太欠揍,那么简单原谅他有些太便宜他了。
带着疑惑,齐飞珹本想进去,可却被迟霁拦下。
想起迟霁方才的话,齐飞珹还是忍不住呛回去:“你也不过是小琛的未婚夫而已,就算是道侣难不成你还能管他见什么人?”
可迟霁的表情并没有半分的羞愧,反而是十分自豪地回道:“自然。”
齐飞珹:?
这人的脑子一定有问题,他还是离远些。
他微微偏过身子想往屋内走,但却再被迟霁拦下。
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再加上迟霁的表情成功让齐飞珹气得牙痒痒,但顾及着这里是纪明琛精心装饰的小院子,咬牙切齿道:“我敢不敢同我去比武场?”
“自然。”
气氛逐渐变得焦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已经厮杀了数回合,正当他们要离开时,后方突然传来声响。
“你们要做什么?”感受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纪明琛挡在齐飞珹面前,生怕迟霁突然发疯,伤害到齐飞珹。
知晓纪明琛的意图,齐飞珹本想挑衅一下迟霁,但同样怕他突然对着纪明琛动手,因而只是默默地将佩剑握在手中,防着迟霁。
见他们二人肩膀都快互相抵在一处,迟霁只觉得刺眼,可碍着隔在中间的纪明琛。
哪怕自己只是释放一下威压,也可能不小心伤到他。
恨不得上前将其拉回到自己身边,迟霁是这般想,自然也是这般做的。
他才抓住纪明琛的手腕,一旁没眼力见的齐飞珹再度破坏他们二人的接触,“那做什么?!”
担心伤到纪明琛,齐飞珹也只敢去抓迟霁的手腕,施加力道试图让他放开手。
一股灵力打向迟霁的方向,只是还未伤到他,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打回,震得他虎口一痛,整只手都在颤抖,但齐飞珹并没有退。
这样的力道若是打在纪明琛的身上,只怕顷刻间他脆弱的经脉就会应声而断,小琛只怕要当场崩溃。
因而齐飞珹生生承受住灵力在自己体内肆意乱窜带来的痛感,脸上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感觉,持续加大灵力,势必要和迟霁比个高下。
纪明琛虽然无法感受到他们二人的暗中较量,可他了解迟霁,他这幅表情必然是盛怒,不可能这般安静。
“都给我松开!”彼此较劲的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纪明琛的动作,因此一下就被纪明琛甩开手。
齐飞珹在暗地里倒吸一口凉气,这王八蛋居然如此厉害,难怪小琛会如此恐惧,说不准他也是对着他这般下手的!
“迟霁,你退下!”眼见迟霁还想往他们这边凑,纪明琛用尽全力抵住他的肩膀将其往后推。
迟霁倒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纪明琛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推自己?
“你知道他是谁吗?”纪明琛知道依靠他们二人不可能打退迟霁,只能寻找一个能压制住迟霁的人,很明显掌门便是目前最为合适的:“他可是主峰的人,你就不怕掌门知道吗?”
他不清楚齐飞珹愿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只是模棱两可的。
迟霁冷笑一声,就他的举动,此事哪怕是闹到刑堂长老面前他都不怕,正想出声,忽然想到纪明琛方才那番话的含义。
他这是在变相地提醒自己?
迟霁越想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若他生气,必然是会像之前那样对着自己大呼小叫,但今天他格外冷静,还在言语中暗示自己。
肯定是有齐飞珹这个外人在,不好将话说得太过于直白。
目光在齐飞珹身上扫过,眼中露出几分轻视,罢了,也不必和一个晚辈计较。
他直接抬腿从二人身旁离开,临走时还不忘与纪明琛对视一番,提醒他莫忘了自己的香料。
齐飞珹十分警惕,一直到迟霁的身影消失在他们二人的目光中,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恶,从今天开始我要苦修,总有一天我要狠狠报复这个王八蛋!!!”齐飞珹边在心中暗骂,边拿起丹药塞入口中。
“你还好吗?”纪明琛见到齐飞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感觉他的情况很不对劲,于是嘱咐道:“我去找济卿,你别离开。”
他慌张地要往外跑,但却被齐飞珹拦下:“不用,我只是被那王……家伙气到了。”
“不说了,提起来就生气,我们快进去吧。”
“抱歉。”他要是早点将迟霁赶出去,他也就不会遇上飞珹,也不会闹出这个场面,好在飞珹没有受伤,否则他就是万死也难逃其咎。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迟霁的问题,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齐飞珹人都已经走进屋内,但还是从里头跳出来,指着空地,故意问道:“这儿的牌子去哪了?”
纪明琛扫了一眼,便明白过来,方才迟霁来过,那牌子必然是找不到了。
“不用找了。”那本就是他一气之下的行为,这个东西本身也拦不住迟霁,还是不放了。
“别气,我过两日去找个更大更醒目的牌子,再将其炼其法器,我看他怎么破坏!”齐飞珹越说越生气,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下。
但同时又觉得顺畅,还好小琛没有原谅这人,不然他起码要被气得睡不着。
一回头就见到纪明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几下,但他仍旧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没什么。”纪明琛摇摇头,不愿将心中的想法道出,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让飞珹牵扯进来。
“好吧,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我永远支持你。”
纪明琛感动地定带你头,心里却盘算另外的事情。
还是寻个合适的机会与迟霁好好谈一谈。
有些事情无论怎么躲避,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第37章
迟霁左等右等, 接连好几日都不见纪明琛的身影,这次的香料就这般难做?
还是他觉得未能做好,不便交给自己?
不过这些东西, 自己都是不在意的,最重要的还是纪明琛对自己的心意。
这般想着, 迟霁起身缓缓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管事望着迟霁的背影, 默默在心中祈祷着, 自从仙君见到纪明琛以后这心情就比之前好了许多, 要是这次纪明琛能跟着仙君回来, 那就早好不过了!
纪明琛此刻站在花丛之中,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嘴角微扬随即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迟霁快走几步,却见到一个身影从纪明琛的身边缓缓站起, “哎哟,我的腰。”
“我都说了, 我自己来,这下好了吧。”虽是抱怨的话,可纪明琛却是伸手轻轻扶住旁边的齐飞珹。
而齐飞珹那头都快靠到纪明琛的身上,迟霁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
意识到旁边的动静, 纪明琛在看到迟霁愤怒表情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齐飞珹感受到纪明琛的手一瞬间僵硬起来,立即上前一步挡住迟霁的目光。
“你来做什么, 这儿可不欢迎你!”齐飞珹说着指了指旁边特地准备的大牌子。
瞥了眼上方的字,确定不是纪明琛的字迹,迟霁的心情平复许多。
眼瞧迟霁逐渐朝着他们这边逼进,齐飞珹拿出佩剑挡在前方, 就算是违背门规在这里和他打一架也在所不惜!
“你同我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齐飞珹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纪明琛,“你别担心,虽然我的修为比不上他,但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我是真的有话要和他说。”纪明琛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领着迟霁缓缓走向屋内。
虽然不情愿,但齐飞珹还是拿着佩剑往外走开几步,这般就听不清他们二人的交谈的内容。
但若是里面有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屋内,纪明琛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们平静下来,认真地谈谈,如何?”
“可以。”虽然早知道纪明琛的想法,但迟霁还是有些端着,若是应得太快,只怕纪明琛不珍惜这样的机会,日后总是这般胡来。
“这些天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挺好的,我以后也不会回去。”
迟霁的眼神从信誓旦旦逐渐变成不可思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第一句开口,剩下的话也容易许多:“我说我不想回去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跟你回去。”
“纪明琛!”迟霁完全没有方才云淡风轻的模样,猛地站起身呵斥道。
“你总是这样,只要有一丁点不合你心意,你就会冷下脸,用阴冷的神情盯着别人。”
“即便我想和你说话缓和气氛,你也总是冷着脸不理我。”
他这是在和自己翻旧账?
迟霁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冷笑一下,“那也是你做错在先。”
“若非你闹着非要和柳济卿做朋友,我岂会凶你,又非要身体不适时来追我,又岂会不慎摔伤。”
“你现在是越发会颠倒黑白。”
纪明琛静静地听着迟霁将话说完,但这一次他的内心并没有泛起任何委屈,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他早就料定迟霁会这般说,他总是习惯性将一切的错处归结到自己身上。
可他早就不是以前的纪明琛了,纪明琛十分冷静地看向迟霁。
“所有的根源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掌控欲?”
“是你不让我见济卿,我才会如此激动,可要和什么人交朋友,要做什么事,这难道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吗?”
“你的事情?”
纪明琛在他的眼中看到不屑一顾的神情,他清楚接下来的迟霁想要说什么。
果然,如他所料。
“这些年可一直都是……”
迟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明琛直接打断,“你想说一直都是你养我的,对吗?”
“自然。”对于纪明琛,迟霁可以自豪地说一声问心无愧,他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但纪明琛却在自己的面前谈论你的我的这种话。
他所有的一切,连带他的人都是自己的,可他却要和自己分得这般清楚。
果真是愈发胡闹!
但迟霁还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我说过你可以见柳济卿。”
“不是这样的。”纪明琛坚定地摇头否决迟霁的话:“我想要做什么,见什么人都应该是我自己做决定,而不是要得到你的允许。”
“而且,我不是靠着你养,父亲母亲给我留下的东西足够我的生活。”
迟霁第一次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说什么感觉,就像是有一股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位置尤为难受。
但最致命的还是纪明琛看向自己时冷漠的眼神。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室内的氛围瞬间凝结成冰点,迟霁也不明白为何纪明琛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果然自己不断让步的结果,就是让这小家伙感觉自己好说话,从而得寸进尺。
既然,他此番要说清楚,那自己就把规矩彻底说清楚。
“你想要和柳济卿如何玩闹都成,只一点,不许吃他的丹药,依照他的修为连毒药和灵药都分不清,怕是哪一次你是死在他的手上!”
“至于齐飞珹这个人,无论是他的性格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不适合与其打交道,你还是趁早与他断交。”
刹那间,纪明琛感觉自己方才的话全部白说了。
他和迟霁就是想来是永远都说不清楚,到现在为止,他还是认为一切的问题都在自己的身上。
就因为自己不像以前那样听话,可自己上辈子事事顺着他的意,到最后还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对自己从来不是爱,而是控制欲,他享受对于自己的控制,因此自己一旦出现违逆他的一丁点想法便会想将其扼杀在摇篮内。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今日一次性将话说完,他也能彻底地跟迟霁说清楚。
“你是我的未婚夫,理当住在一处,如今这般胡闹分居,惹出这么多的风言风语。”
“你觉得我让让你丢了面子,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纪明琛只觉得可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迟霁如此爱惜自己的脸面。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答案,或许前世,迟霁就是嫌弃自己才不让自己离开竹幽峰。
毕竟从主峰走出来,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夫站在屋檐下,搓者冻僵的双手,抬起头,那冻得发红的脸庞,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想来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能够和风光霁月的温师兄对比。
他也许就是从那会开始动摇。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不会为这种事情伤心。
“既然你觉得丢人,不若解除婚约!”迟霁的话让纪明琛意识到,只要他们的婚约还作数,那么自己和迟霁之间的联系就不会切断。
倒不如趁着此刻,将婚约作废,自己也能恢复自由身。
“纪明琛!”
可迟霁并没有他想象中连连应下,更没有流露出欣喜的目光,而是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愤怒,但纪明琛很快就想明白,依照迟霁这般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他人比自己前一步提出这事。
这不就相当于打了他的脸。
可纪明琛才不管这些,这一次他只要自己舒心快乐就好,其他人的看法真的不重要。
迟霁好半天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相信纪明琛会说出这样的要求。
他素来是最期待他们的婚事,这些年明里暗里对着自己提起,甚至不惜撺掇管事对自己劝谏。
但这一切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
迟霁想了半天,猜测到一种可能,立即出声追问:“你是因为修炼的事情?”
纪明琛正愁没有借口,既然是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
“这只是其中之一,反正我已打定主意要修炼,你肯定不会同意,既然你我的观点不同何必在这里吵来吵去,还不如一拍两散,也落得彼此清静!”
迟霁这才意识到纪明琛的修为已经达到练气九段!
“你简直是胡闹!”他迫不及待地抓住纪明琛的胳膊,想要将自己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之中,可才堪堪抓到他的手腕,就被他狠狠甩开。
“你别碰我!”
“你的经脉天生比常人虚弱,若是强行突破,就会……”剩下的话迟霁并没有说出来,他怕吓到纪明琛。
可他的迟疑在纪明琛眼中却是一时间忘记欺骗自己的借口,他冷笑一声:“我的经脉为何弱于常人,还不是因为你。”
“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以后也不用想着再找什么样的借口来欺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
“迟霁,你让我很失望。”
他自以为自己很了解迟霁,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未害过你,我可以起誓。”
“不必了。”
“很多事情已经过了解释的机会。”
望着纪明琛意味深长的眼神,迟霁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能出声,只是默默地开口:“你再仔细考虑下我今日说的话,过两日我再来找你。”
话落,他转身离开屋子,步伐有些紊乱。
纪明琛的眼神让他没来由得心慌,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握不住纪明琛的手,他们自己的距离在拉开。
沉浸在思绪之中,他并没有看到齐飞珹挑衅的眼神,以及他朝着自己方向靠近的动作。
“等等。”后方传来的声响将其拉回现实,转头看向纪明琛,只见他手中拿着东西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那是他为自己制作的香料?!
第38章
目光一直停留在不断往在自己身边靠近的纪明琛身上, 迟霁心中的怒火消减不少,即便他们如何争执,他仍旧还是会关心自己。
迟霁此刻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甚至想着如若纪明琛不喜欢,那么自己以后就稍微改改, 让他能够安心地待在自己的身边。
他虽是表面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 可心中却盘算着在收到纪明琛的礼物时, 该说什么话, 方才也已经敲打过, 但作用似乎不大。
既然是他的一片心意,自己也就勉为其难地夸奖几分。
眼瞧着纪明琛离自己越来越近,迟霁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可纪明琛却在自己的面前一米的位置停下,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旁边的齐飞珹:“这是我自己做的香料,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齐飞珹怔住小片刻反应过来, 故意将身子偏向迟霁那边,扬声道:“只要是你送我的, 我都喜欢!”
迟霁伸出的手仍悬在空中,最后紧紧握成拳立在身侧,转身直接离开,步伐比之前还要快, 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齐飞珹本还想对着他阴阳怪气两句,但被纪明琛拦下。
“好啦,快些回去吧。”
“小琛, 你要赶我走?”齐飞珹握着手中的香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向纪明琛 ,为着逼真些,他的眼角还挤出几滴眼泪。
“你不是要走吗?”纪明琛一脸困惑, 他也是看着齐飞珹要快步离开,他才急着送上,毕竟他还有一份要给温师兄。
想着他的性格,要是知道他比温师兄收到得还要晚,必然是要找自己闹的,所以他这才会急着追出去。
“我、我、”齐飞珹在脑海中飞快地寻找借口,他刚才只是看迟霁不顺眼想上去和他约架,只是这话一出口,小琛肯定要不高兴:“那个我刚才是有事情,但现在突然没有那么着急了。”
说着不给纪明琛思考的时间,着急忙慌地推着纪明琛往屋里走:“我们回去屋里头试试。”
与此同时,迟霁回到自己的寝殿中,脑海中的不断回想起纪明琛扑向齐飞珹,将手中礼物相赠的场景。
他的香料不是给自己所制,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周身的灵力随着他烦躁的心情开始暴动,整间屋子的法器再度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就在它们要抽受不住,直接化为碎片的刹那,迟霁忽然收了灵力。
纪明琛方才说自己板着脸,自己平常何曾冷着脸!
下意识朝着镜子的方向走去,迟霁停下脚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居然对纪明琛的几句气话这般上心,不过是一盒香料而已,从前纪明琛给自己留下的更多。
这般想着,他立即来翻找纪明琛留下的香料,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未能找到。
“管事!”
“仙君有何吩咐?”管事见迟霁回来的时候便一直沉着脸,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纪明琛从前制作的香料放在何处?”
“这、这些都被他带走了。”
“带走?”迟霁下意识地追问道:“谁允许他带走的?”
“您。”管事连头都不敢抬,小声地回答。
“胡说!”他自己何曾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确实是您,您当时说既然他想走就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带走,别留着碍眼。”管事面对着迟霁的怒火,小心地回答。
迟霁心中瞬间堵着一股气,“你难道分辨不出本座说的是气话?”
气归气,但迟霁眼下最想弄清楚纪明琛为何对待自己是那种态度,还说他父母留下的东西足够他生活,完全就把自己这些年的复出视若无睹。
“这事情,您不也知道的吗?”听着迟霁的质问,管事感觉快要被一口黑锅压得直不起身来,连忙解释:“是您说他太过于娇气,去了外头就活不下来,让属下多让他带走一点东西。”
“只是他不肯,因而属下只能说那些东西是他父母留下的,他这才肯带走。”
管事可不敢说,纪明琛在拿走的时候有多嫌弃那些东西被迟霁使用过。
迟霁听完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难怪纪明琛对自己有如此误会,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
想解释,可自己总不能巴巴地跑到纪明琛面前告诉他,他误会自己了。
笑话,他堂堂清岚仙君前去给纪明琛致歉?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纪明琛的错,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哄孩子的话都分不清!
管事悄悄打量迟霁的表情,知道他是为着纪明琛生气,颤颤巍巍地出声劝解着:“仙君莫气,纪儿应该是还在闹脾气,过两…几天估计就回来了。”
听到迟霁轻应一声,管事松了一口气。
又见他闭上眼开始打坐,管事瞅准时机准备往外退,可他才堪堪退下两步,迟霁忽然开口,吓得管事顿住,呆呆地看向迟霁。
仙君该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要开始训斥自己?
“仙君有何吩咐?”
“去拿些纪明琛爱吃的东西来。”迟霁缓缓睁开眼,只要自己将这些东西放到纪明琛面前,他自然就知道自己的意思。
届时齐飞珹又怎么能和自己相比。
“是。”
管事迅速将东西准备好,因着太多,只好用一个储物袋装起来交给迟霁。
这东西纪明琛见到,必然会喜欢!
纪明琛正和齐飞珹研究功法,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声源处看去。
迟霁走了又来,明显是来者不善!
“你想做什么?”齐飞珹迅速站起身将纪明琛护在身后,手藏在宽大袖子下捏着传送符纸。
如若他等会真的敢动手,自己就将小琛送到老爹身边去,就算迟霁再厉害,总不可能和全宗门抗衡。
“我有话同你说。”迟霁的目光在齐飞珹身上一瞥,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滚出去!
“有什么话需要遮遮掩掩的。”齐飞珹撇撇嘴,这人就是想把自己支开,好欺负小琛!
“我们夫夫二人之间的谈话,与你一个外人有何干系?”
“你、”齐飞珹听到这话就想往前蹿,但被纪明琛拉住。
“你先出去等我一会。”知道迟霁向来是说一不二,纪明琛也只好对着齐飞珹劝道。
“行吧。”齐飞珹趁着转身的空隙将手中的符文塞到纪明琛的手中。
“你别想耍花样!”
迟霁懒得搭理他,齐飞珹一个外人知晓他和纪明琛的关系还要从中作梗。
他没有去掌门面前让其惩处齐飞珹,已经是给这家伙脸面。
“你想说什么?”纪明琛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这人素来占有欲旺盛,难不成这家伙是因为自己送了飞珹香料而耿耿于怀,想要直接动手抢走?
“给你的。”迟霁将手中的储物袋丢给纪明琛。
纪明琛总说自己这不好,那不好,如今他用行动证明自己对他的关心,如此总挑不出问题来。
可纪明琛就像是碰到烫手山芋一般将其扔回到他的手中:“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纪明琛!”迟霁抓着纪明琛的手,强硬地将储物袋塞到他的手中:“我再说一次,你我是一体,不许再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们还未成婚,谁与你是一家人?”纪明琛试图甩开他的手,但迟霁的力气远胜于自己,试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
“你要说便好好说话,若是再这样,就别怪我赶你出去!”
生怕袖子中的符文被翻出来,纪明琛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厉声呵道。
可他的威胁对于迟霁根本起不到什么租用,正想迟霁一动不动,不如想些其他方法,可迟霁却是身形一动,不仅放开纪明琛的手,还往后退了几步。
迟霁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坚信纪明琛看到自己的准备的礼物,不仅不会呵斥自己离开,反而会紧紧扑向自己。
“你看看这个储物袋。”迟霁用带着命令的口吻对着纪明琛说道。
对于迟霁的东西,纪明琛是一丁点都不想碰,但更不想和他僵持下去。
于是接过他手中的储物袋,不情不愿地打开,他想不通迟霁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给自己看。
无非就是一些灵石和法器,以此来证明他对自己的好。
可当他打开储物袋的一刹那,他被眼前的东西所震惊到,里头密密麻麻的全部是食物。
迟霁自然看到纪明琛眼中的惊讶,他带着几分小得意站在原地,等待着纪明琛落下感动的泪水,随即向自己道歉,并且保证他再也不会与不三不四的齐飞珹交朋友。
待做完这一切,他自然也会不计前嫌将纪明琛带回去。
察觉到纪明琛开始抬头,迟霁略微整理下自己的情绪,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但他并未注意到纪明琛捏着储物袋的手还在发抖。
纪明琛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始终没办法做到,脑海中不断回闪着之前自己每日被迟霁逼着吃鸡蛋喝牛乳的日子。
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不断在口中弥漫,胃部同样开始抽搐,他甚至感觉自己都快站不稳,可还是强撑着,抬眼看向迟霁。
他的眼中还带着几分得意,脑海中瞬间想起前世的经历,他又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于是特地用这样的招数继续来折磨自己?
纪明琛只是微微抬手便感觉胃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锐痛,但他还是强撑着拿起储物袋径直朝着迟霁的方向砸去——
作者有话说:忙到忘记把存稿放上去了orz
第39章
可迟霁的反应到底是比他快上许多, 储物袋并没有砸到他,反倒是自己站不稳,直接朝着地上摔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拖起来,并将其牢牢地抱在怀中。
“发生了什么?”门外的齐飞珹听到动静立刻闯进屋, 却见到这一幕。
一时间, 他完全呆愣在原地。
“放开!”还是纪明琛率先回过神, 直接推开身边的迟霁。
稳稳落地, 再度将手中的储物袋丢在迟霁身上:“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迟霁看向门口的齐飞珹, 也就是在他来到之后,纪明琛对他的态度才有如此大的变化,“莫要说气话。”
“这些东西都是你素来喜欢的,我送你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能做得比他们这些人都要好。”迟霁十分认真看着纪明琛。
可纪明琛看向他的眼神中却满是嘲讽, 好半天,他忽然冷笑一声。
“我素来喜欢的。”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喃喃自语般。
忽而,他再度狠狠推了下迟霁,他也只是缓缓退了一步就挺住,随即看向纪明琛, 因着被他接二连三如此对待,双眸中也带着几分愠怒。
“莫要再闹!”
“我胡闹?”纪明琛被他气得大喘气,上前再度狠狠推了他一下:“我就是胡闹了又怎么样?!”
二人一步一步接近门口, 总算是回过神来的齐飞珹立即让出位置。
必要的时候,自己也会添把手,把迟霁扔出去!
“阿琛!”迟霁紧紧抓住纪明琛的手,直接喊出他的字, 在以前若是自己这般喊他,他无论是闹着脾气不肯喝药,还是为着别的事情生气,他都会软下来,窝在自己的怀中,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小片刻就全部气消 。
如今,他已经喊出这一声,想来阿琛很快也会像之前那样气消。
果不其然,纪明琛原本推搡自己的动作完全顿住。
他趁机握住纪明琛的肩头,只是还未开口就被纪明琛打断,“你别碰我!”
迟霁的每一次接近都会让纪明琛想起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中的自己,那个被折磨得失去了自我的自己,与其一同回想起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疼痛。
每一晚他闭上眼之前,都在害怕,害怕自己一睁开眼,又回到过去,害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可他呢,可他却是故意带着一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来威胁自己。
想到此处,纪明琛将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扔给迟霁:“带着你的东西,以后不许你再来!!!”
迟霁意识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似看到仇人一般,他不明白,“这可是你素日最爱的。”
“素日最爱。”纪明琛讥讽一笑:“这是管事告诉你的吧。”
纪明琛直接将心中的怒气直接发作出来:“我素来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些。”
“之前,膳房每日只会做这些,哪怕我再不喜欢,哪怕我再有意见,管事也只会让我听话。”
“因为我只有听话才能得到你的喜欢,只有乖巧才会得到你的肯定。”
“可我只要有一丁点的意见,你们就会像是见到邪物一般将我的一切想法压下。”
“可我是人,不是物品,我上面没有写着你的名字,我是纪明琛,我只属于我自己。”
屋内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迟霁率先开口:“抱歉,我不知道这些,日后,我会记得你喜欢的东西。”
“不必。”纪明琛看向迟霁的眼中满是坚定:“世间万物,虽然我不能一一将其体会,但我知道我不喜欢什么。”
纪明琛虽然没有见话说出,但迟霁知道他是在暗指自己。
“我……”他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门就被纪明琛重重地关上。
迟霁举起手,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默默离开。
一旁将一切全部收入眼中的齐飞珹同样默不作声,虽然方才纪明琛对着迟霁的话中带着愤怒,但他却能明显感受到纪明琛的内心在哭泣。
他受到的委屈比他所说出口的要多上千倍,万倍。
他看了一眼门的方向,默默地走远几步,小琛此刻应该更想一个人静一静。
纪明琛依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心跳如鼓点一般越来越快,甚至隐隐有要跳出来的趋势。
他连忙伸手捂着心口的位置,深呼吸好几下,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自己方才居然怼得迟霁哑口无言,而且他还跟自己道歉了?!
太棒了!!!
以后他要多多练习,再也不要被人欺负。
纪明琛暗暗下定决心,默默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瞥到桌上翻开的书籍。
完了,自己好像把飞珹也给关到外面了!
齐飞珹在外头来回转悠,时不时瞥向门口的方向。
忽然,门的方向传来一道声响。
只见门被打开一条小缝,随后便瞧见纪明琛悄悄摸摸地探出头,左右环顾一圈之后松了一口气。
“小琛。”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纪明琛一跳,又要往里头缩。
忽然意识到刚刚喊他的人齐飞珹,于是又从里头冒出来,拉着齐飞珹的衣角,就要往里走。
“别怕,迟霁已经走了。”见纪明琛还是慌慌张张的样子,齐飞珹连忙安抚道。
纪明琛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拉着齐飞珹往里走。
“以后你若是遇到迟霁也不要和他起冲突,他那个人很小心眼的,仔细他报复你。”
“好。”见纪明琛还是有些紧张,他转移话题道:“自从点了你送我的香料,我夜间都睡得比从前更加香甜。”
提起这个,纪明琛这才眸光一亮,“你若是喜欢,我过两日再做一些给你送去。”
“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的。”这些事情在以前,他都是做习惯了。
有时候,迟霁接连好几日不回来,他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制作香料,养些灵植。
现在虽然是做一样的事情,可最近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养的也是合乎自己心意的,不会再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确切地来说,他可以做回自己!——
迟霁回到自己寝殿,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纪明琛方才的话。
他确实不了解纪明琛的喜好,不过他现在知道纪明琛讨厌自己。
他怎么能够讨厌自己。
即便有误会,即便再如何生气,纪明琛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为着几道不爱吃的点心居然对自己大吼大叫,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自己不自己的,他何时不让纪明琛做自己。
他想学做香料,自己就给他请名师指导,想学灵植也是给他用最好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
并且一个人住着灵气充裕且空旷的屋子,还说不好。
放着这样的生活不过,却愿意挤在一个小木屋里面,种着一些人们经过时都不会注意到的杂草。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气到一边嘶吼一边将自己往外推。
即便自己喊他的名字也无济于事,要说心中没有气恼是不可能的,但他更在意的是他口中说的没有选择。
那自己就给纪明琛准备一堆他真正喜欢的,看他还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来人。”
“仙君。”管事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询问道。
方才迟霁回来的神情太过于吓人,要不是他喊自己,他也不愿往上凑。
“这些他都不喜欢,你再去找些他喜欢的点心来。”
接到迟霁丢来的储物袋,管事吓了一跳,里头东西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难不成仙君是和纪明琛吵架了?!
意识到这点,管事立刻回神打量着迟霁的神情,为难地看向他:“仙君,这、我也不知道……”
他可是精心准备了纪明琛平日里吃得最多的几样,要是这些一个都不喜欢那就没有法子了。
又或者他不喜欢的其实不是这些糕点,而是仙君这个人。
只是这话管事可不敢说出口,只能用一副茫然的表情看着他。
“罢了,你下去吧。”
管事靠不上,那便只能靠自己。
他一定能弄清楚纪明琛到底喜欢什么,同时也能将齐飞珹比下去!——
“小琛~小琛~”一波三折的语调传来,按往常,纪明琛听到这熟悉的语调都会出来迎接自己,可今日却迟迟不见。
难不成他在休憩?
齐飞珹敲敲门,等了小片刻也不见纪明琛开门。
于是又抬手敲了好几下,这一次比之前大声许多,敲门声也比之前更急促些。
“小琛?”
“纪明琛?”
意识到不对,齐飞珹脑海中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该不会是迟霁对着小琛下手?!
猛地一下推开门,齐飞珹匆忙往屋内走去:“纪明琛?”
“纪明琛!”
接连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听到回应,齐飞珹心里头咯噔一下,各种可怕的念头不断往上冒,他匆匆忙忙往外走,险些撞上拿着木棍的纪明琛。
齐飞珹:?!
见到是他,纪明琛立刻将手中的棍子丢下,支支吾吾地回道:“我以为是迟霁……”
“没事,又没有打到我,平常警惕是好事。”齐飞珹疑惑地问道:“你方才去哪了,我怎么喊了你那么多声没有答应,还把自己搞得全身脏兮兮的?”
他边说边打量着,看到纪明琛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
难不成是被什么人欺负了?!
于是他立刻压低声音:“你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帮你做主。”
说着,他还不忘放出神识将整个屋子都扫了一圈,确定周围并没有危险后继续坚定地看着纪明琛,示意他可以将委屈与自己分享。
“我想学御剑飞行。”
“不行!”
第40章
纪明琛没想到齐飞珹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自己, 呆愣在原地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御剑飞行我是一定要学的!”
这对他而言不单单是一个术法,更是为了打破魔障。
只要想到迟霁说这话时鄙夷的态度, 还有自己在剑身上那狼狈模样,他总是会忍不住焦虑, 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学会御剑飞行, 上去之后会不会像以前那样。
耳朵不断传来尖锐的疼痛, 周围的声音变得渺小, 只剩下耳鸣声, 日夜喧闹,让他无法入眠。
不,他不要这样!
他一定要学会,他要比从前做得更好,这样才不会重蹈覆辙, 这样才能摆脱迟霁!
“小琛,你冷静些!”齐飞珹意识到他的情况不大对劲, 连忙握住他的肩膀,将其唤醒。
“我要学,我一定要学,我不要再被别人看不起!”纪明琛的双眸有些迷离, 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明显是有些魔障了。
这个时候,齐飞珹也不敢反驳他, 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可以,我教你。”
“你还记得那些剑招吗?”他试图用曾经的经历唤醒纪明琛的意识。
果不其然,他听到这话, 微微有些反应,点点头算是应下。
“你学得很好,我想你很快就能掌握的。”
“是吗?”
“真的!”
“那我要去后院继续学。”纪明琛口中嘟囔了一句,随后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齐飞珹连忙追上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后院原本开得绚烂的花草此刻被压得蔫蔫的,地上还出现几个印子,想来是纪明琛方才从空中摔下来留下的。
而纪明琛此刻站在剑身上,晃晃悠悠地往上升,一副随时就要掉下来的架势。
齐飞珹在底下越看越胆战心惊,到最后,咬咬牙把纪明琛从剑身上带下来。
“你做什么?!”刚落到地上,纪明琛就对着齐飞珹指责道:“我刚刚都要成功了!”
“你那样只会像之前那样摔下来,可不会成功。”齐飞珹耐着性子解释给他听,或许是因为齐飞珹冷静的态度,又或许是发泄完情绪,纪明琛还真的冷静下来,并没有再挣扎。
“对不起。”纪明琛小声地说道:“我刚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冲动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一定要不断地练习,而且在听到齐飞珹的拒绝,自己就好像是被这道声音包裹着。
他不断地想要去证明自己,但越战越败,越败越战,就像是中了邪搬,永远停不下来似的。
好在飞珹唤醒了自己,那层包裹着自己的屏障随着他的关切应声而破。
“没事就好,你刚才的样子吓坏我了。”齐飞珹还心有余悸,递给纪明琛一条帕子后,自己用袖子随意擦了两下、
“怎么能这么擦呢?”纪明琛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随即用他给帕子仔细地给他擦掉额头的汗珠。
齐飞珹十分配合地低下头,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后脑勺上。
“我也给你擦。”齐飞珹拿出一条新的手帕,抬手准备给纪明琛擦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纪明琛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拒绝齐飞珹,他还是有点不大习惯旁人的接触。
“好吧。”齐飞珹有些失落,但还是将手中的帕子交给纪明琛。
他们的举动全部被迟霁收入眼中,在看到纪明琛亲昵地给齐飞珹擦汗水时,他恨不得冲出去将纪明琛拉在自己的怀中,将其直接带离此处。
可他知道纪明琛一见到自己就又会生气,会推开自己。
他不想继续见到那样的纪明琛。
好在纪明琛并没有让齐飞珹给他擦汗,否则迟霁就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听到他们的声音传来,迟霁将自己的身影再度隐匿。
“你为什么一定要练御剑飞行?”
提到这件事情,纪明琛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以前有一个人很嫌弃我不会御剑飞行。”
“谁啊,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齐飞珹听完瞬间炸毛:“你别理他,就当他是在放……”
本想说脏话,但怕破坏自己在纪明琛心中的形象,于是搜罗了半天,憋出一句,“胡说八道!”
纪明琛点点头,但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齐飞珹知道这是他心中的一道坎,能不能度过还是要依靠他自己,不过他还是想解释下自己方才的话。
“我刚刚不是不让你练,而是你一下子突破到九段,根基还没有稳固,练御剑飞行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如此一来,反而伤到了你自己。”
纪明琛仍旧点点头,道理他是懂的,可一站在木剑上,他就好像听到耳畔传来急速的风声,刮得他脸颊生疼。
心中莫名其妙被激起一股怒气,好像只有自己征服了它,才能够继续活下去似的。
他明白,那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心魔,自己必须早日破解,否则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御剑飞行。
若是如此,这样的结果不就和前世一样?!
“别急,我教你,我们一点点慢慢来。”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的亲密接触,因而他只是握着纪明琛的手腕。
扶着齐飞珹的手腕站在剑身上,但他的双腿还是忍不住地发颤。
那种随时要坠落的感觉让他恐慌,于是原本握着齐飞珹的手改为紧紧抓住。
指甲深深陷入手臂传来痛感,齐飞珹理解纪明琛的紧张,但他此刻能做的也只是提醒:“别看下面,超前看,有我在,不会掉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阵大风刮过。
纪明琛原本好不容易稳定住的身形瞬间瓦解,整个身子都在往外面倒去。
“小心。”好在齐飞珹眼疾手快立刻御剑来到纪明琛身边,拦腰将其稳稳抱住。
哪怕是落到地上,纪明琛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事了,我们已经落地了。”
听到这话,纪明琛才微微睁开一条缝隙,仔细打量了一圈周围,又跺跺脚这才长舒一口气。
没有摔伤就好。
“我觉得你可以先不练习御剑飞行。”
这是委婉的拒绝,纪明琛懂事地点点头,毕竟自己太给他添麻烦了,还是等自己练习到可以在剑上站稳再来麻烦飞珹吧。
齐飞珹读懂纪明琛眼中的落寞,立即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先练练其他的找找感觉,这样上飞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紧张。”
“我娘当初教我练御剑飞行的时候也是教了我很久,后面她嫌弃我,直接让我练习骑飞马。”
“飞马?”
“这个东西在宗门内不常见,倒是在外头的散修经常用。”一提到这一点,齐飞珹便不由自主地吐槽:“老爹那家伙就是老封建,说什么学这东西一点都不仙风道骨,不让我学。”
“结果他找了一只很高大的仙鹤给我骑,我第一次上去就直接被仙鹤给摔下来,好在当时我娘身手敏捷,不然你现在看到的我就不是这般风度翩翩,仪态万千了。”
纪明琛静静地听着齐飞珹讲从前的经历,心慢慢地平缓下来,他也向往着这样的生活,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是幸福的。
不过在宗门这么多年,他从未听人提起过令瑶仙子,难道她……
“我还从未见过令瑶仙子。”
“我娘他离开多年了。”
听到这话,纪明琛看向齐飞珹的眼神中充满同情,每想到他也有和自己一样遭遇。
“别难过。”
“啊?”齐飞珹一愣,随即看到他脸上的歉意,一下子明白过来,急匆匆解释道:“我娘还在呢,只是她不喜欢宗门的条条框框,于是一直待在外头,偶尔玩腻了才回来见我爹一面。”
“原来是这样。”纪明琛长舒一口气,好在飞珹没有和自己一样的遭遇,不过……
“我有点好奇,掌门这样的性格为何会与令瑶仙子在一起?”
“这事情还是我娘告诉我的,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纪明琛点点头将脑袋凑过去,一脸好奇。
“那是在秘境里,我娘对我爹一见钟情,于是就直接把他带回宗门成亲,后来,因着前任掌门的多番催促我爹才不情不愿地回到宗门。”
“可为何从未听掌门提起过?”
“我爹这人就是死要面子,就连当年的事情,他都一直坚称是我娘强行带走他,但当时他的修为比我娘还高,再说了,就算是我娘有通天的招式,也不能逼着我爹成婚。”
“不过后来,我娘总是说他越老越迂腐,这才时常到外头游历,你别看我爹表面云淡风轻的,可背地里那一封又一封书信几乎是天天来,是我娘嫌弃他连关心都硬邦邦的,这才没有去理他。”
“但这些你知道就好了,要是让我爹知道我将他的糗事告诉别人,他肯定又要暴跳如雷,动手削我。”
纪明琛十分认真地点头回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同旁人说起的。”
齐飞珹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纪明琛:“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纪明琛一怔后点点头,没想到齐飞珹变着法子哄自己高兴:“谢谢你。”
“嘿嘿,我还有一个大惊喜给你,你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齐飞珹说完不等纪明琛反应过来就快速跑远。
“慢点,小心摔了!”纪明琛连忙嘱咐一声,也不知道急速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齐飞珹有无听到。
而躲在暗处的迟霁默默握紧拳头,不过是想练御剑飞行,何至于这般磨蹭,他径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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