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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万人嫌证道后,高冷仙尊疯了 40-50

40-50

    第41章


    纪明琛一直盯着齐飞珹离开的方向, 可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都未曾见到他回来。


    想来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他不大喜欢等待的感觉,在这个过程中, 自己的恐惧与担忧总是会被无限放大,他总是会设想那人会遇到难以攻克的麻烦。


    总是会害怕他像父亲母亲一样, 一去不回。


    可当自己见到他时, 就会忍不住扑上去, 只是换来的是对方的不理解与埋怨。


    他厌烦自己太过于粘人, 讨厌自己过度干涉。


    可当自己顺从他的意思, 在背后默默地付出时,他又觉得自己所做的每一件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纪明琛苦笑一声,自己怎么又想到以前的事情。


    明明他想要摆脱迟霁,可那人就像是幽灵般不断地缠着自己,一直在心中挥之不去。


    明明置身于阳光之中, 可纪明琛还是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大仍旧带不来一丁点温暖。


    为什么?


    自己明明没有像前世一样与迟霁魂修, 怎么还会如此?!


    “小琛,你怎么蹲在这里?”齐飞珹关切的声音让纪明琛生出几分力气,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浑身的冰冷也随之消失。


    “没事。”纪明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摇摇头,并迅速垂下目光。


    明显感觉到他声音中带着几分呜咽,齐飞珹弯下腰刻意凑近纪明琛, 见纪明琛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是我方才出去时有人气度你了?”


    纪明琛摇摇头。


    “那是我刚刚跑得太快,惹你生气了?”


    纪明琛还是摇摇头, 但这一次他开口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可能要调节一下情绪。”


    他来到这里才半个多月,虽然他已经想起楚一些事情,但遇到每一件事情还是会忍不住联想到曾经。


    从而陷入过往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其根本,还是自己心中的恐惧。


    他的恐惧让他不敢面对,即便是昨日骂完迟霁以后,虽然挡下是痛快的,可晚上回想起来的时候,就会害怕迟霁会不会报复自己。


    会不会直接把他抓回去,纪明琛想了大半天仍旧没有想到与迟霁抗衡的方法。


    如若他真的想要这么做,自己就算是找掌门也无济于事。


    毕竟自己和迟霁要婚约在身,他们之间的矛盾很容易就被人忽视。


    他就像是一个走在茫茫雪原之中,冰雪没身,在希望和绝望交织中死去……


    纪明琛浑身一颤,吓了旁边的齐飞珹一跳,“是害怕吗?”


    “没事的,它是里头最温顺的一匹,而且我也会在你身边陪着。”


    纪明琛这才注意到齐飞珹的手中牵着一匹十分乖顺的小马,他有些好奇地往前凑近了几分。


    “别怕,他很乖的。”齐飞珹带着纪明琛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纪明琛有些新奇,“他的毛发软乎乎的,和扑扑一样。”


    “扑扑?”


    “那是我曾经养的小兔子。”只是在某一天,扑扑突然不见了,无论他怎么找都无法找到。


    他去求助迟霁,可那时候迟霁太忙,并且他认为那只是一个小宠物而已,丢了再重新养一只就好。


    那时候的自己沉浸在失去扑扑的伤心中,因而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其实和扑扑一样。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去找只给你养着?”


    “不用了。”扑扑在他心中是不能被其他小兔子所替代的。


    “那你要不要试试骑飞马。”齐飞珹立刻转移话题。


    “好。”纪明琛点点头应下,他也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齐飞珹的心情。


    只是站在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飞马面前,他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别怕,我先教你上马。”齐飞珹让他抓着马鞍,脚踩在马镫上,“用力翻过去。”


    纪明琛一鼓作气倒是直接翻上马背,可上去之后,飞马习惯性往前走几步,他原本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抓着齐飞珹的手就想往下翻,但被其稳稳地架在马背上,“别紧张,因为你刚刚夹到马肚子,所以他才会往前走,你试着放松,它就不会再往前走了。”


    纪明琛虽然紧张,但还是听着齐飞珹的话,尽量放松下来,但整个人还是有些僵在马背上。


    “来,你抓着马鞍,我带着你往前走。”


    “你别走!”纪明琛紧紧抓住齐飞珹的手,不让他离开,整个身子都快靠在他的身上。


    “好好好,我不走。”齐飞珹拍拍纪明琛的后背,安抚着他:“我扶着你往前走,好不好?”


    纪明琛点点头,他以前也不会这么害怕,但自从被人从天上击落下来,他一听到动静总会慌张地左右瞧,生怕这样的事情再度出现。


    齐飞珹也知道这是纪明琛的一块心病,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自己还是能隐约猜到。


    宗门虽说不允许私下打斗,但暗地里下手的事情数不胜数。


    迟霁那个家伙肯定是不会护着小琛,说不准他就是被那些人借着教导的名义欺负。


    他这才吓得连上马背都害怕!


    在心里面默默将迟霁全家都问候了一遍,随后表面还是做出一副笑脸,谨慎地带着纪明琛一点点往前走,但他们始终都在原地踏步。


    “你可以试着牵着缰绳,控制前进的方向,轻夹马腹部它就会往前。”


    闻言,纪明琛只敢抓着缰绳,但却丝毫不敢轻夹马腹,他很怕下一瞬马就蹿出去,自己也会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在马背上僵持许久也未曾动弹一下,齐飞珹虽然不急,可飞马却有点不耐烦地踏了几下马蹄。


    纪明琛抓着齐飞珹手臂的力道瞬间加大几分,甚至可以说是用掐的,但齐飞珹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那我让小马往前走快点,好不好?”


    纪明琛胡乱地点点头,他虽然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但他知道飞珹是不会害自己的。


    得到纪明琛的答复,齐飞珹轻轻拍了拍马背,示意小马往前走。


    得到指令,小马立刻精神起来,大步朝着往前走。


    受到颠簸,纪明琛又开始紧张起来。


    “放轻松,别紧张,抓紧缰绳,不会掉下来的。”齐飞珹接二连三的安抚人纪明琛生出一点点勇气。


    他开始尝试控制手中的缰绳,小马随着他的指令,开始朝着左边转动,只是纪明琛坐在上访有些晃动,因此小马将其认为指令,一下子往左,一下子往右,弄得纪明琛头有些发晕。


    “能让人停下来吗?”


    “自然,你拉一下缰绳就好。”


    话音刚落,身旁的小马忽然冲出去,连带着上方的纪明琛一同飞速地往前奔跑。


    “快停下!!!!”


    周围的景象不断急速往后退去,急促的颠簸让胃部开始翻江倒海,他只能俯下身子攥紧手中的缰绳。


    他不敢继续开口,他怕会像曾经那样伤了耳朵和嗓子。


    耳畔都被急促的风声掩盖,完全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他就是回到从前那般无助。


    不,他不要落得之前的下场。


    慌乱中,纪明琛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强烈的痛感让他从之前的回忆抽离出来,他知道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现下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


    飞珹说过,想要让小马停下里的方法就是拉紧缰绳。


    他猛地一下直起腰杆,手紧紧攥住缰绳,掌心传来一阵剧痛,但纪明琛还是咬牙加大力度。


    “停下!!!”


    小马倒是按照纪明琛的指令忽然停下,只是被纪明琛这般大力地往后一拉,整体往后仰。


    纪明琛根本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整个人一时间愣住,身体同样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眼看着就要从马背上掉下去。


    “小琛!!!”


    齐飞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不及了,纪明琛眼看着地板在自己的眼前放大,害怕地闭上眼,等待着痛痛传来。


    可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反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难道是?!


    想到是那个人,纪明琛猛地推了他好几下,但都未能成功。


    “放开我!”他的声音中满是怒气,就是从地上摔下去,他也不愿意让迟霁抱着自己!


    “仔细摔下去。”


    耳畔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纪明琛抗拒的动作一怔,他看清自己手边并不是迟霁常穿的法衣,而是内门弟子的服饰。


    抬头往上看,果不其然是温钰!


    “温师兄。”纪明琛眼中满是惊讶。


    见他微微冷静下来,温钰将他放在地上,看向纪明琛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方才被吓坏了吧。”


    纪明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开口回道:“没有受伤。”


    “多谢温师兄救下我,方才我以为是别人,所以才对你那么凶,不好意思。”


    “无妨,你是想到仙君了?”


    纪明琛点点头算是回答,温师兄已经见过他们闹矛盾的样子,因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正当他想开口时,忽然眼前闪过一道身影,速度之快,他已经来不及阻拦齐飞珹的动作。


    方才他虽然在远处,可看得真真的,小琛在他的怀里可是不断在挣扎。


    而且他们二人的对话中还隐约提到了迟霁这个家伙,能和他凑在一起的肯定没有好人。


    而且小琛明显是一副惊恐的表情,明显就是被吓到。


    综上所述,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他下手也没有什么顾忌。


    齐飞珹直接将靠近纪明琛的温钰狠狠一推,“你这家伙想对小琛做什么?!”


    第42章


    温钰没有防备, 直接被他推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护住旁边的纪明琛,这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又没有身着宗门的衣裳, 想来是其他宗门或是名家弟子。


    他们这些人素来高傲,可不是那般好相与的。


    “和旭峰弟子温钰, 不知兄台是何人?”面对齐飞珹凶恶的态度, 温钰一改往日和睦, 声音压低了几分, 更显得气势十足。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时, 旁边传来纪明琛的声音:“你们别吵架。”


    为防止两人打起来,纪明琛立刻留到两人的中间将其隔开,迅速地对着齐飞珹解释道:“温师兄不是坏人,是他方才救了我。”


    随即转头看向温钰,“飞珹也不是坏人, 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听见这话,温钰率先反应过来:“齐飞珹?”


    “掌门的儿子?”


    纪明琛没想到温钰一下子就猜到齐飞珹的身份, 心中咯噔一下,自己这样好不好给他添麻烦了。


    “是我。”齐飞珹倒是先一步开口应下,十分坦然地对着温钰行礼致歉:“方才是我一时情急,不小心得罪。”


    “我与小琛是朋友, 就随他喊你一句温师兄可好?”


    “自然可以。”误会解除,温钰又如往常一样,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周身的气质都温和下来。


    他原本想同纪明琛说话,可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切地询问道:“可是方才被吓着了?”


    “要不要请……”


    温钰的话还未说完,齐飞珹就赶忙蹲下身体查看纪明琛的情况, 恨不得里里外外都查看一遍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纪明琛下意识摆手。


    但他的手很快被齐飞珹握住,他的声音足以将楼都震动:“你的手都伤成了这样还说没事?!!!”


    正当他埋头翻找药膏的时候,温钰已经用灵力将纪明琛的手上的伤口修复。


    “以后上马,可不能这样抓着缰绳,你害怕,小马感受到你的恐惧,自然也会害怕,所以才会撒腿不停往前跑。”


    “是。”纪明琛点头应下。


    齐飞珹眯起眼盯着温钰握着纪明琛的手,这家伙该不会和自己一样?


    这般想着,齐飞珹顿时警铃大作,借着关心将纪明琛的手一把握在自己手中:“都怪我不好,下次,我一定会紧紧抓住缰绳,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见到齐飞珹的连连保证的样子,纪明琛安慰道:“我没有怪你,这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本来我们都没有想到会发生的。”


    齐飞珹接连点头,本还想说要是纪明琛真的害怕,以后自己就和他同骑一匹马,但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温钰打断。


    “夜间风凉,师弟才受到惊吓发了汗,仔细不要着风寒。”


    “对对对,我们快进去。”齐飞珹完全不给温钰机会,护着纪明琛就往屋里走。


    “那个。”纪明琛压低声音悄悄地询问着齐飞珹:“我刚刚又把你的身份不小心透露给别人,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你愿意将我介绍给朋友,我自然是很高兴的。”齐飞珹故意将‘朋友’儿子咬得特别重。


    可温钰仍旧在前方走着,丝毫没有看出半分不对。


    难道自己误会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是来和自己竞争的,怎么样都好,于是纪明琛看着温钰愈发顺眼起来。


    “温师兄喝茶。”纪明琛十分熟练地泡好茶水,递到温钰面前。


    “多谢。”


    看着他们二人如此的熟悉的样子,齐飞珹在心中又推翻心中的想法。


    但纪明琛并未发现齐飞珹的不对之处,只是看向温钰询问道:“温师兄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主峰的事情差不多收尾了,又想着你之前送我的雪中春信,所以特地来看看你。”


    “没想到遇上你遭险。”温钰说着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怎么会想练习骑飞马?”


    “我……”纪明琛纠结着要不要将自己不会御剑飞行的事情说出,他是知道温师兄和迟霁不一样,他定然不会嫌弃自己。


    但他之前拒绝帮引气入体,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不会同意自己继续练下去。


    他坚持下去已经很难了,不想再有那么多的阻力。


    见纪明琛犹犹豫豫,齐飞珹立刻接话道:“是我跟小琛说外头的修士都骑飞马,他这才想试一试。”


    “虽然找了一匹小马,但他的胆子太小,这才会惊到阿琛。”温钰说着一顿,看向纪明琛询问道:“我可以这般喊你吗?”


    不行!!!!


    齐飞珹在内心中咆哮,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纪明琛点头应下。


    他直接郁闷地撑着头,仔细盘算着纪明琛对待自己和温钰的差别,刚见面他就抱了小琛,送给他的香料都是这般清新脱俗的。


    自己的就只是一个普通到连名字都没有的香料。


    他是彻彻底底被比下去了。


    那边的温钰还在继续开口:“你若是想尝试骑飞马,我可以教你。”


    眼见自己这一点点功劳都要被温钰抢走,齐飞珹连忙出声制止:“不用了,我会教小琛的,待会我就会再去重新找一匹胆子大的小马来!”


    见齐飞珹这般说,温钰也没有继续开口。


    纪明琛对着齐飞珹道了声谢,一转头便见到温钰直勾勾盯着自己,那眼神好像要把自己看穿一样。


    “温师兄,怎么了?”


    “我有话想同你说。”温钰看向一旁的齐飞珹,意思十分明显。


    齐飞珹也只好站起身,不情不愿地朝着外头走去。


    “你的修为怎么突然到九段了?”


    “我……”纪明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支支吾吾的。


    “我不是责怪你,而是担心。”温钰看出纪明琛的不安,安抚道:“我担心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更担心你和齐飞珹……”温钰说着看向门外,如若是齐飞珹帮着引气入体,这件事情要是让迟霁知道的话,怕是要闹出什么风波。


    “我知道,我问过他的意思了,他不怕,我也不怕。”纪明琛咬咬牙开口道:“而且我不想和迟霁过下去,我想取消婚约,这件事情温师兄能不能帮我?”


    “什么?!”温钰明显是被纪明琛的话吓到。


    “我想取消婚约!”纪明琛的态度十分坚定,半点不似开玩笑的样子。


    “你可想好了?”


    纪明琛点头,“我从搬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只是迟霁他一直不肯。”


    “这种事情你若真有这种想法,也该是禀告掌门,由掌门做主,只是一点,仙君的态度才是最为重要的。”


    “那我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纪明琛气红了眼眶,温钰急忙递上帕子:“而是若仙君不同意,那么掌门极有可能搁置再议,而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对你的声名有所影响。”


    “无所谓,反正他们以前又不是没说过。”


    纪明琛的嘟囔让温钰猛地皱起眉头,看来阿琛私底下受过不少委屈,默默地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中。


    “温师兄?”


    温钰回过神来,“抱歉,我方才没听见你在说什么,可否重复一次?”


    “我就是想问问您能帮我说服一下掌门吗?”


    “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亲自去与掌门说为好。”


    纪明琛的眸光一暗,点点头,算是应下。


    “不过,我可以与仙君先谈一谈,若是他能愿意,这件事情也就没有难度了。”


    “多谢温师兄!”


    “你开心就好。”温钰摸着纪明琛的脑袋,内心却是连连叹气,这件事情谈何容易。


    那日仙君提到引气入体的事情就如此生气,想来对纪明琛还是有感觉,想要达成这事怕是不易


    只是说出来会让阿琛泄气,还是由自己来想想办法。


    “我还有事,先走了。”


    纪明琛跟着他出门,但被温钰拦下:“我自己回去就好,如果晚上感觉冷的话,还是要喝点姜汤才好。”


    “不喜欢这个。”纪明琛知道温钰是为了自己好,但他特别不喜欢姜的味道。


    “那就吃这个丹药,效果是一样的。”温钰将一瓶丹药放在纪明琛手中,“快回去吧,别吹到风。”


    “我还是送送你。”


    “若是真的病了,我可就要让医修给你开苦苦的药。


    听到这话,纪明琛连忙退后好几步,躲在门后面。


    温钰的身影从刚刚走远,齐飞珹就围上来。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我是刚好隐约听到一点。”


    “我听闻他和迟霁的关系不简单,会不会他是想借着帮你,实则等你和迟霁分开,他自己和迟霁在一起。”齐飞珹皱眉道:“你日后还是离他远点,万一日后有利益冲突只怕他不会再帮你。”


    “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是温师兄是好人,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是迟霁的错。”


    “迟霁?”齐飞珹望着纪明琛眼中坚定的神色,他总感觉纪明琛一定是经历过很重大的变故。


    只是他派人去查却没有半点消息,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事情挺复杂的。”纪明琛不想说太多,随意搪塞过去。


    见纪明琛不愿意说,齐飞珹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转移话题:“明日我再去找只更温柔,胆子大的小马来,一定教会你!”


    “好。”纪明琛点点头,只有突破心中的障碍自己才能更进一步。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纪明琛都是在练习骑马。


    齐飞珹教得十分用心,那架势恨不得让纪明琛骑着他走一圈感受一下牵引的作用。


    而温钰也是抽空来指导一番,他的教导方法与齐飞珹完全不同,就像是抓着不会写字的孩童一笔一划慢慢地写着。


    在他们二人的教导下,纪明琛很快就学会如何骑马,但也仅限于骑着走一走。


    而他们的举动全部被迟霁收入眼中,垂在身侧的手因生气而不受控制地发抖。


    纪明琛居然与他们二人这般亲近?!


    不过是骑个飞马,这种散修才会的技能也不知道学来有什么用。


    宗门的仙鹤难道不比这好上数倍?


    这般想着,迟霁快步朝着纪明琛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不大对, 纪明琛回头就看见气势汹汹不断朝着他逼近的迟霁。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调转马头想要离开,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彻底学会。


    于是立即从马上下来, 一路小跑朝着屋内躲。


    只是他还未进屋,就被迟霁抓住。


    “跑什么?”迟霁一把将纪明琛拦在门口, 不满地问道。


    自己为什么要跑, 他难道不清楚吗?


    “我不想见到你。”纪明琛很是直接地说道。


    迟霁听到这话的瞬间明显呼吸一滞, 但他还是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纪明琛现在还在生他的气。


    自己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太差, 否则齐飞珹和温钰就会趁虚而入,抢占纪明琛心中的地位。


    他不想也不可能被这两人比下去,必须要想办法挽回一下自己在纪明琛心中的形象。


    “你之前不是怨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看看这里面全是你爱吃的。”迟霁生怕纪明琛又像上次那样将储物袋丢掉,于是这次专门找了个好看的盒子装点起来。


    卖相好些, 想来纪明琛也会更有食欲。


    “荷花酥,荔韵双味, 还有八珍糕,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迟霁说着将盒子凑到纪明琛的面前,期待地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的欢喜。


    只是纪明琛依旧是淡淡的, 甚至嘴角还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迟霁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头一震,他对自己还有什么不满?


    “我不喜欢这些。”纪明琛垂下眼眸。


    “胡说八道, 我明明……”迟霁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出,但意思十分明显。


    纪明琛同样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派人监视我?”


    迟霁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羞愧,反而是理直气壮地看着纪明琛, “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派人看顾你是应该的。”


    “更何况,若不是我知晓你喜欢这些,这一次又要被你骗去。”


    “你明明喜欢,却又狡辩说不喜欢,你何时变成这幅撒谎成性的样子?”


    眼前,他质问的模样和曾经的他重叠,那时他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自己说谎,即便自己想要和他解释他也不会相信。


    但如今他才不会为了迟霁去辩解这些事情,而是要昂首挺胸直接告诉迟霁:“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就不喜欢。”


    “我讨厌关于你的一切,你听明白了吗?”


    “你、”迟霁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不要因为生气而说这种话。”


    “你之前说我的不好,我也在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纪明琛退开迟霁就想往屋里走去,他所有的话在前世就已经和迟霁说完了,可他每一次都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如今他只感到厌烦疲倦,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可他还没有走进去,手臂就再度被迟霁抓住。


    “你又想干什么?!”纪明琛试图甩开他的手,但却被迟霁紧紧握住。


    “是不是只有他们俩才能碰你?”


    听着迟霁莫名其妙的话,纪明琛更加失去耐心,挣扎的力气骤然加大几分,“你又在胡乱猜测些什么!”


    胡乱猜测?


    迟霁听到这话不由得冷笑一声。


    既然他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打来什么样的误会,却还是执意如此,分明就是为了气自己。


    “这就是你的目的?”


    “什么?”


    纪明琛看着有些失控的迟霁,心中生出几分恐惧,下意识转身想逃离,可肩膀被紧紧扣住。


    迟霁拉进距离,将他抵在墙上,质问道:“你故意的?”


    “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即便心里再害怕,但纪明琛咬牙摆出一副坚毅的模样,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心中盘算着自己逃出去的概率。


    没有胜算。


    无论纪明琛在心中如何演练,他始终都无法逃脱。


    这样的寄过让他生出几分绝望来。


    迟霁见他看着自己,可双眸中满是迷离的神色,明显就是在想别的事情,或是别人!


    手中的力度加重几分,直到听见纪明琛痛呼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


    即便立即放松力道,可纪明琛还是疼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他似乎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迟霁不敢彻底卸下力气,他就怕自己一松手,纪明琛就消失在他的眼前,投奔到他人的怀抱中。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愤怒,想要将其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中。


    “疼。”


    迟霁回过神来,看到纪明琛眼中泛起的泪花,顿时有些泄气。


    以前的纪明琛也是如此,只要自己说话稍微大声一点,他就像小兔子般吓得一激灵,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为着他,他也只好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


    可这没良心的小兔子,却说自己过于冷漠。


    如今的他更是对着自己又吼又叫,龇牙咧嘴,自己只是碰一下,便装出这幅可怜的小模样来。


    明知道是假的,迟霁还是吃他这一套。


    才微微放松力道,纪明琛便要从旁边逃跑,好在迟霁眼疾手快,一把抓着小兔子的弱点,再度将其圈在怀中。


    “你在外头到底和齐飞珹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撒谎连篇,以后还要不要好好做人?”


    “不许你说飞珹!”听到他又在诋毁自己的朋友,纪明琛再度狠狠地推着迟霁,哪怕会惹怒眼前的迟霁他也在所不惜!


    “飞珹。”迟霁不断品着这两个字,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叫得如此亲密,这段时间更是和他亲密接触,甚至为了他对着自己动手。


    好得很!


    “你如今心都快偏到他身上去了。”


    眼见迟霁还是在污蔑自己,纪明琛也懒得搭理他,只是一味地尝试推开这人。


    可他的反抗在迟霁眼中成了默认,他无法接受从前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纪明琛如今转而去喜欢旁人。


    他们有什么好的。


    一味地纵容纪明琛乱来就是好的?


    气归气,迟霁还是飞速在脑海中回忆近来的事情。


    飞马!


    也只有那个时候,他们二人会格外亲近。


    迟霁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练的,他的御剑飞行与之相比更快,更便捷!


    这般想着,他就想让纪明琛见识自己的好处,让他明白齐飞珹根本比不上自己。


    “飞马有什么好骑的,我带你体验真正好的。”迟霁说着完全不给纪明琛拒绝的机会,直接抓着纪明琛的胳膊就往前面的空地走。


    飞马下意识往他们这边凑近,但被迟霁一个凶恶的眼神吓跑,躲在旁边瑟瑟发抖。


    “这东西有什么好。”迟霁讥讽一声,随即将自己的清规剑召唤出来。


    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纪明琛不断地往后躲。


    “我不要!”他拍打迟霁的胳膊,但他仍旧死死地攥紧自己,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人都写满抗拒,可迟霁完全忽视他的情绪,“我不要上这个!”


    他好不容易才能听见,他不想重新堕落回地狱之中。


    “不要,迟霁不要。”他带上几分恳求,但仍旧没有任何的效果。


    此刻的迟霁早已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他只想和齐飞珹一决高下。


    当站上剑身的那一秒,他双腿发抖,整个人完全僵在剑身上。


    他捂着耳朵,脑海中不断传来迟霁的声音,可他根本不想去辨别,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反抗或是求饶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他将自己团成一个球,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耳朵,尽力将伤害降到最低。


    纪明琛的抗拒使得清规剑根本无法起飞,更何况,纪明琛整个人团成一团,就像是一只吓破胆的小兔子。


    听到他口中的呜咽声传来,迟霁还是心软下来,轻轻拍了下纪明琛的肩膀,可得到的却是他的抗拒的吼叫。


    即便再生气,迟霁此刻也意识到不对。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带纪明琛坐过仙鹤或是凌空飞行过,那会的纪明琛都未曾如此害怕,这一次抖成这样。


    这其中必然有古怪!


    但当务之急是将纪明琛安抚好。


    “阿琛。”迟霁试图将他抱起,可纪明琛一感受到自己的接触就喊得撕心裂肺,这样的声音无疑是在迟霁身上捶下重重一击。


    以前纪明琛晚上害怕地躲在被窝里的时候,自己只要轻轻坐在床榻边陪着他,他就能沉沉地睡去。


    可现在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不,不会的。


    “阿琛,是我,迟霁。”他以为只要喊出自己的名字,纪明琛就仍旧如同以前那样扑进他的怀抱之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肢,一副十分安心地模样。


    可眼前纪明琛的恐慌,无疑是在提醒迟霁,他的恐慌是来自于自己。


    意识到这个答案,迟霁内心居然感到恐慌。


    他意识到纪明琛方才的话可能不是气话,而是真的。


    他不想见到自己。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否定,但看到纪明琛如此恐惧的样子,再一次肯定他心中的猜想。


    “阿琛,阿琛,你看看我。”迟霁抓着纪明琛的肩膀,强迫着他抬头。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纪明琛再一次看到迟霁的脸,心尖忍不住颤抖一下。


    下意识推开迟霁,可自己却往后倒,误以为自己在高空中,纪明琛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紧。


    想到上一次自己从高空掉落时,那浑身酸痛的滋味,他的整个身躯再度为之一震。


    “别怕,没事的。”迟霁的安抚根本没有起作用,反而纪明琛的嘶吼声越发强烈,不断地推搡自己,他险些都握不住纪明琛的肩膀。


    “滚开!”


    这还是纪明琛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口吻对自己说话,迟霁心中感到恐慌,他想紧紧将纪明琛拥在怀中。


    可曾经最简单不过的小事,如今他根本无法做到。


    纪明琛抗拒自己的接近,他的每一声叱责与怒吼都像是一把刀扎在迟霁身上,呼吸间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阿琛。”迟霁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却没有再碰他。


    “对不起。”


    迟霁留下这一声之后,缓缓往后退,每退一步,他便发现纪明琛的身体放松一些,直到自己的视线内再也看不到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开的刹那,他猛地一下跑入屋内。


    他果真害怕自己。


    得出这样的结论,迟霁苦笑一下。


    “仙君,可否借一步说话。”听到熟悉的声音,迟霁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冷淡地看向温钰,“去听玉轩。”


    第44章


    走向听玉轩的路并不算特别远, 可迟霁却觉得十分漫长。


    脑海中满是纪明琛的身影,他似乎看到纪明琛曾经坐在回廊下给自己剥莲子,又或者同自己分享他今日新学的曲子与茶点, 以及得知自己即将离开时恋恋不舍的眼神。


    可他每一次都没有正面回复过他,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行色匆忙。


    他明明只是想往更高的位置上攀登, 这样才能给纪明琛带来更好的生活, 也能更好地缓解纪明琛的病情, 可到头来, 自己却和纪明琛越走越远。


    心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脚步慢下来,温钰见状看向前头的迟霁,他能明显感觉到迟霁的心情不慎美丽,只是已经想好要开口,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到了听玉轩,侍从上好茶后, 十分识趣地退下。


    以前仙君和温师兄也时常来此处谈论事务,因此就算两人的脸色都十分沉重,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找我何事?”此刻心情不好,迟霁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想请求仙君与阿琛解除婚约。”


    这话一出, 温钰感觉整个屋子都冷下来,连带着迟霁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化作一把刀。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阿琛也知道, 他和仙君真的不合适。”一股强大的威压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压住,试图阻拦自己将话说完,但温钰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坚持要把话说完。


    不为别的, 只是为了完成给纪明琛的承诺。


    “仙君或许觉得我的话不中听,可事实确实如此。”


    “什么事实?”迟霁原本想直接将人打飞出去,可听见这话,他的动作一顿,他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只要弄清楚这些,阿琛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想做回自己。”


    听到这个答案,迟霁只觉得荒唐,下意识反驳道:“我何曾不让他做自己。”


    “他想学什么,我不都是极力支持,甚至请名师教授,给他用最好的东西,你觉得我这是不让他做自己?”


    迟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将这话说出口,他只是极力地想证明他对纪明琛的好是他人无法替代的。


    没有人能比他对阿琛更好,因而阿琛就应该和他在一起。


    而不是整日和什么齐飞珹,温钰混在一起。


    “不是的。”温钰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即便我见到阿琛的次数不算多,但我还是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很不开心。”


    “我对他那么好,他有什么……”迟霁生生打断自己的话,憋着一口气,虽然他表面平静,但温钰知晓他表面看着像是一座雪山,可底下却深藏着岩浆,随时准备爆发。


    “因为所有的事情,你总是在替他拿主意,哪怕阿琛已经表明自己的想法,你还是如此。”


    “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操纵他的选择。”


    “阿琛是一个人,他不是你手中的提线娃娃。”


    “可你却生生地将他的七情六欲挖去,不允许他有自己的情绪。”


    “这对阿琛不公平。”


    不公平?


    迟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从小的教育便是克制,克制情绪,克制欲望,克制一切。


    如今却有一个人跑到他面前推翻他过往所有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不对。


    何其荒唐!


    “你是觉得把他养成遇事便发脾气的性子,还是你觉得我退出,你便可以趁虚而入?”


    “我从未对阿琛有这样想法,我一直都将他视作朋友。”


    迟霁可不相信,若只是朋友,怎么会插手纪明琛和自己的感情之事。


    “出去。”迟霁心烦意乱,不想继续和温钰谈下去。


    在他看来,温钰的这些理论何其荒谬,他自然不会上这样的当!


    温钰见迟霁实在是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也只能叹一口气后离开。


    迟霁盯着平静的湖面,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猛地一下站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纪明琛现在被赶到后山去住,仙君又和温师兄来往密切,你说仙君最后会不会和温师兄在一起?”


    “不会吧,这门亲事可是当初掌门和纪仙尊定下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如今纪明琛的修为如此低下,半点没有当初仙尊的风采,而温师兄如今在主峰帮着掌门处理事务,依照他的修为很快就能成为仙君,不是还有人说掌门想培养温师兄做未来的继承人。”


    “若换成你,你是会选只是有婚约不喜欢且没有前途的,还是选像温师兄这样既喜欢又能帮扶自己的。”


    “自然是……”


    话还未说完就见到迟霁阴沉着脸站在自己身侧,他们顿时吓得僵在原地。


    “还请仙君恕罪!”迟霁最讨厌就是在背后嚼舌根,如今他们被逮到只怕是……


    “自己去刑堂领罚,日后不许留在竹幽峰。”迟霁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移开目光。


    他总算是明白为何温钰会来找自己。


    挑拨完自己和阿琛的关系,再趁虚而入,为他的掌门之位铺路。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温钰有这么深的城府。


    迟霁的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意识到什么。


    阿琛会不会也是因为听到这样的传言而生气?


    是了,迟霁越想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之前他还控诉自己不搭理他,不就是变相在暗示自己。


    想到这一点,迟霁心中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而是带着几分欣喜。


    这证明纪明琛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位置,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气头上的狠话罢了。


    总算是弄清纪明琛的心结,迟霁心情都畅快了许多。


    望着漆黑的夜色,迟霁在暗下主意,他明日就要去找阿琛说个明白。


    与此同时,齐飞珹提着食盒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竹幽峰后山走去。


    这几样点心都是他试过以后觉得不错的,想来小琛肯定喜欢。


    刚一走近就看到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模样,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听到后院传来动静,齐飞珹连忙朝着那边赶去。


    一定是该死的迟霁在欺负阿琛!


    “你给我放手!!!”对着那边怒喝一声。


    可眼前的景象却震惊到齐飞珹,只见纪明琛稳稳地骑在飞马上,他与飞马一起惊呆地望着自己。


    这场景太过于和谐,以至于齐飞珹还环顾一圈看看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


    看了一圈又一圈,确定没有他想象中的迟霁,齐飞珹这才放下心来,忽然他发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你会骑飞马啦?!”


    他绕着纪明琛走了一圈,一脸惊叹地看着他。


    纪明琛点点头,给他展示自己的成果,只见他缓缓策动缰绳,飞马便立即朝前跑,跑出四五步后,飞马一个大跨步便不断朝着空中跃去,而他的身体旁边也长出翅膀。


    飞马迅速带着纪明琛超前跑去,他的头发随风摆动,但眼中满是坚毅的神色,扯住缰绳往旁边一带,飞马理会他的意思,立即跟着朝着左边的方向转动。


    齐飞珹站在地面,一直仰着头看向空中的纪明琛,为着他的胜利感到喜悦,毫无保留地夸奖道:“小琛,你真的是太棒了!!!”


    纪明琛骑着飞马从空中缓缓落下,面对如此直白的夸奖还有些害羞。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齐飞珹突然凑近,吓得纪明琛连连往后退,险些摔倒在地上。


    “小心。”见状,齐飞珹迅速拉住纪明琛,但听到他轻微的吸气声,心中的猜测越发肯定:“是不是迟霁来过?”


    纪明琛眸光一暗,点点头,但很快调整好状态:“我已经不再害怕了,我打算这段时间待在此处好好修炼,准备筑基。”


    “好,我支持你,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齐飞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纪明琛做出决定,那么他就一定会全力支持。


    “不过我还是有一句话要说。”


    “你说。”


    “之前你一下子突破到九段,现在修为还是有些不稳,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你还是以稳定修为为主,而不是着急突破,毕竟你的经脉比寻常人弱一点。”


    “而且在筑基时,经脉会重塑,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到时候我帮你找个厉害的丹修,看看能不能趁机修复你的经脉。”


    纪明琛听到这个消息完全愣在原地,他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会比寻常人慢上许多,他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自己能够早日突破金丹,离开宗门。


    可现在听着飞珹的话,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希望来。


    若是自己能够重塑经脉,不但能快些到金丹还能走得更远。


    “谢谢你,总是给我带来希望。”纪明琛的双眸中满是泪花。


    若非有济卿,飞珹还有温师兄在,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别哭呀,我最怕别人哭了。”齐飞珹伸出手替纪明琛扇风,试图将他眼中的泪珠吹干。


    纪明琛被他的动作逗笑,听着他的笑声,齐飞珹也跟着笑出声来。


    “对了,我给你带了几道点心,你尝尝。”


    随着点心摆出,纪明琛的表情逐渐凝固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说,他有点害怕自己会伤了飞珹的心。


    “怎么了,不喜欢吗?”


    注意到纪明琛的表情,齐飞珹主动开口询问道。


    “我不喜欢牛乳和鸡蛋。”纪明琛有些尴尬地看着这满桌的点心,这里的每一道点心他都吃不得,实在是对不住飞珹。


    “是一点都不能沾吗?”齐飞珹趁机问得详细一些,记住小琛的喜好,以后才不会送错东西,而且他们的关系也才能更近一步。


    “我不喜欢它们的味道,如果吃不出味道就可以接受。”感受到齐飞珹的关心,纪明琛心中的紧张逐渐消失。


    “好的。”起封城立即将他的喜好记住,“那这些我们先不吃,等明天我再带些好吃的给你。”


    纪明琛点点头应下,送走齐飞珹过后,他疲倦地躺在床榻上。


    或许是因为今日的遭遇,纪明琛在梦中看到迟霁,他吓得转身就跑,可迟霁同样穷追不舍。


    纪明琛坐在床榻上揉着额头,一脸疲态。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纪明琛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阿琛,是我。”


    第45章


    听到熟悉的声音, 纪明琛立刻翻身下了床榻,但他不是打开门迎接,而是将门死死抵住。


    他不想再见到迟霁!


    听到门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迟霁知道自己来得确实是有些早,但他整整在纪明琛的院子里等了一晚上, 看到太阳升起, 他实在是忍不住前来敲门。


    听这声响, 纪明琛应该是在慌忙地收拾。


    那天就再等上一小会也无妨, 可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声, 迟霁隐约看到什么东西抵在门框上。


    终于意识到不对,迟霁再度走上前,怕吓到纪明琛,他轻轻敲了敲门。


    “阿琛,开门。”


    “你走开!”


    里头传来纪明琛愤怒的声音, 想来他还是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迟霁顿了顿开口道:“昨天的事情我只是一时冲动,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里头并没有纪明琛的声音传来,只有重物抵在门上的声音。


    “阿琛,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说。”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走开!”纪明琛咬着牙:“你要是再这样来打扰我, 我就搬到其他地方住!”


    纪明琛的话让迟霁猛地屏住呼吸,一时间失了态重重地捶在门框上,听到里头传来惊呼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收回手,安抚着纪明琛:“我没有要乱来的意思。”


    “你知道的,这门根本就挡不住我, 我只是想跟你把一些事情说清楚而已。”


    见迟霁的态度如此诚恳,纪明琛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他要是真的要来硬的,自己也是无法拦住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只是一点,你不许进屋子!”


    见纪明琛答应,迟霁也十分痛快地应下来:“我知道你为何生我的气。”


    纪明琛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他刚开始也怀疑过迟霁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是重生而来,但随着自己成功搬出去,迟霁接二连三地来找自己,他也逐渐取消怀疑。


    毕竟若他真的重生而来,只怕听到自己想要取消婚约的时候,应该敲锣打鼓地欢迎。


    可现在他说出这话,纪明琛心中又迟疑了一下。


    难不成重生也分先后顺序,如若是这样,他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要自己替温师兄再死一次?!!!


    不可能,自己才不会那么傻,要是他真的想这么干,他就是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先一刀了结迟霁!


    屋内久久没有传来声音,迟霁还以为他是悄悄离开,可他能感知到纪明琛就在屋内,可他为何不肯开口。


    拿不定主意,迟霁也只能继续往下说:“我一直不知道你被流言所困扰,也是昨日温钰前来找我才知晓的。”


    听到他提起温钰,纪明琛才有些反应,之前温师兄答应帮着自己提解除婚约的事情,难道他今天来,是为了这事?


    迟霁要是不同意,他必然会发火,如今他如此心平气和,难不成是被温师兄给说动了?!


    “你如今明白就好,你我长话短说,尽快将事情解决掉。”


    见纪明琛开口与自己对话,而且还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迟霁不由得扬起嘴角:“是,我会将流言解决掉,同时回禀掌门将你我的婚期定下。”


    “等等?!”纪明琛越听越感觉不对劲,急忙追问道:“什么婚期?”


    “我何时说过要同你成婚?!”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可以用行动证明我从未喜欢过温钰,我的心中一直只有你。”迟霁向来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因而这一番话说得干干巴巴,不见半点深情。


    纪明琛冷笑一声,他还还以为是为着什么事情。


    原来是为着迟霁喜欢温师兄的流言,“我不在意。”


    纪明琛死死盯着门口,似乎想将目光化作一把利刃扎入迟霁的体内。


    他曾经最在意的时候已经过去,那时的他刚听到这样的留言,胡思乱想一整日,十分害怕地跑着去见迟霁。


    一遍遍地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一句承诺,可迟霁始终没有开口,而是一直紧紧盯着自己。


    后来,那是他们第一次魂修,他以为那是迟霁给自己的承诺,为此他还高兴了很久。


    哪怕因为这事之后,迟霁一直数落自己胡闹还任性,他也甘之如饴。


    毕竟,他心中总是期盼着迟霁能离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后来一切都变成噩梦,迟霁只是把自己当成他治疗神魂的工具。


    如今也是一样的,他的想法不重要,哪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和迟霁说话真的好累。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你说什么?”迟霁追问着,可屋内再也没有传来纪明琛的答复。


    等了又等,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周身的灵力浮动,下一瞬,迟霁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屋内,扫了一眼那抵在门上的柜子与桌子,看来纪明琛不想让自己进来的心如此强烈。


    转身看向坐在床榻边发呆的纪明琛,此刻他还穿着一席亵衣。


    迟霁上前一步,“起来也得先披件衣服,仔细着凉。”


    听到他的声音纪明琛总算是回过神来,微微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冷淡:“你不是说不会进来的吗?”


    迟霁哑然,好半天才开口道:“我等你许久没听到你的声音,怕你出事。”


    “我没事,你走吧。”纪明琛直接起身,错开他伸过来的手,拿起旁边的快速套上,用灵力将柜子与桌子复位。


    面对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迟霁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悬在空中的手收回。


    “阿琛,我是认真的。”他以为纪明琛还是因为流言的事情而生气,虽然自己知道得太迟,可第一时间他已经处理了造谣的那些人,还立即找纪明琛解释,试图缓解他们二人的关系。


    不敢说功劳,但总不至于被这般冷脸对待。


    “阿琛,你听我好好说。”迟霁看向纪明琛,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想听。”


    “为何?”


    听到他还追问自己原因,纪明琛冷笑一声,“你的行为不就告诉答案了。”


    他冷冷地看了迟霁一眼,既然这家伙喜欢待在这里,那他自己离开。


    “阿琛!”有着之前的经历,迟霁不敢太过于靠近,以防他又被自己吓到,只能带着几分着急地追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似乎会让纪明琛生气,于是他急忙有补充道。


    “我想你离我远一点。”


    纪明琛的话让迟霁靠近的脚步瞬间顿住,眼中是不可置信的受伤。


    “阿琛,你……”


    纪明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骑着旁边的飞马离开。


    迟霁望着不断远去的身影,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纪明琛方才的话,“迟霁,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恶!”


    他感觉有什么在自己掌心中流逝——


    屋内茶香四溢,齐飞珹盯着不断沸腾出声的茶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大早上的,老爹非要喝什么茶,还非要自己泡。


    再度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将煮好的茶水倒入杯中,正要起身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抹身影飞速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怎么跑得这么快,是有狼在后面追吗?”见到是纪明琛,齐飞珹立即起身,他知道主峰是有只狼妖在附近,虽然不会咬人,但总是喜欢跟在别人的身后讨食。


    不知情的人见到它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怕是会被吓到。


    “没有狼。”纪明琛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想到迟霁可能跟在自己身后,他缓缓开口道:“是狗。”


    “狗?”齐飞珹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往他们身后看去,“哪里有狗?”


    纪明琛同样扫视着自己身后,确定迟霁的身影并没有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回道:“应该是路上跟丢了,我们快进去吧。”


    “好。”


    刚走进屋内,纪明琛就看到炉上的茶壶。


    “你怎么大早上便在泡茶?”


    提到这事情,齐飞珹迅速蔫下来,连连叹气:“都怪我老爹,大清早非要喝什么茶,还说我泡的难喝,让我在这里好好练习,要是泡不好就不许出去。”


    他说着将头靠在纪明琛的肩上,一脸得意:“不过没关系,你现在过来了,我不出去也行。”


    “我帮你。”纪明琛扫了一眼水壶,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你这水太热,冲下去茶香就散了,掌门喝茶这么多年自然一下就发现不对。”


    纪明琛拿起水壶,用灵力将其温度降低一点,热水随着他动作倾泻而下,与杯中的茶叶相撞。


    茶叶随着水流不断旋转,一时间烟煴缭绕。


    隔着一层雾气,齐飞珹撑着头紧紧盯着眉眼如画的纪明琛。


    在纪明琛抬头的一刹那,他又立即收回目光。


    “我先拿去给我老爹,等等带你去外面玩。”齐飞珹说着迅速端着茶杯就往外跑。


    “仔细别烫到。”纪明琛看着他那着急忙慌样子,赶紧嘱咐道。


    齐飞珹兴高采烈地回来,又垂头丧气地离开。


    “怎么了?”纪明琛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啊啊啊~”随着一声哀嚎,齐飞珹直接扑倒纪明琛的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开始诉苦:“我爹不让我出去,说我在外面胡来,我今天估计不能带你出去玩了。”


    “没事,我也不是很想出去。”


    “不行!”齐飞珹反驳道:“我得想个办法出去。”


    沉浸在如何逃出去的想法中,齐飞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后方站着一道身影。


    掌门看着眼前这一幕险些昏过去,他们二人是…是在接吻?!


    第46章


    眼前黑了又黑, 掌门抓住门框这才没有倒下来。


    他起先还不相信这样的话,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性格放荡不羁,但品行端正, 向来是不可能做出与有婚约之人有染,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可如今现实狠狠打了掌门一巴掌, 还是组合拳。


    掌心在空中一握, 一根戒尺就出现在掌门手中:“我打死你这个孽障!!!”


    齐飞珹听到声音浑身一震, 寻着声源方向转过头, 看到自家老爹抄着戒尺朝着自己的方向扑来。


    虽然脑子是一片混沌, 但肌肉记忆让他迅速站起身来,拼命地往旁边躲。


    不是吧,就算自己请小琛帮自己泡茶,倒也不至于这么凶吧。


    “大不了,我给你换一个!”齐飞珹跳到椅子上, 躲避着掌门的攻击。


    掌门听到这话,险些背过气去, 还想换一个?!!!


    这家伙难道还想去霍霍他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孽障!”掌门又要动手,但手腕被人抓住。


    “掌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我想飞珹会听进去的。”纪明琛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先安抚住掌门的情绪。


    掌门看向纪明琛,心中也有几分埋怨, 齐飞珹在外面野惯了,但纪明琛可一直都是乖孩子,怎么见到齐飞珹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稍加劝阻,还一同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要是传扬出去, 自己该怎么和阙枞交代啊!


    “你让开,我待会再来找你算账!”掌门今日石壁要好好教训齐飞珹一番,今日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日后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样的祸事来!


    齐飞珹的叫喊声再度在屋内响起,他一边躲避着掌门的攻击,一边还要注意莫要伤到旁边劝架的纪明琛,结果就是被重重地打了好几下。


    他倒吸一口凉气,对着掌门的态度也有些冷下来:“不至于吧,不就是一杯茶吗,你要真觉得我做得不好,那你以后就别再找我。”


    “孽障,那是茶的事情吗?”


    “那是什么?”齐飞珹听到这话时一愣,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情况,直接被扶手绊倒。


    “小心!”纪明琛眼疾手快,赶忙用身体接住齐飞珹。


    “你、你们!”见到眼前这一幕,掌门被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只能举起戒尺,颤颤巍巍说道:“你们俩当着我的面还敢抱在一起!!!”


    被掌门这般一提醒,纪明琛立刻松开手。


    齐飞珹一脸愤愤不平,“要不是小琛及时接住我,我早就摔了个四脚朝天了好吧!!!”


    “掌门为何会对我与飞珹的举动如此气愤?”纪明琛稍稍冷静下来,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到主峰来找过飞珹,可那时掌门并没有这么大的意见。


    “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居然还问我为何生气。”


    “话可不能瞎说哈。”齐飞珹立刻将一辆错愕,愣在原地的纪明琛护在自己身后:“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不要以为自己是长辈就可以随意冤枉人,凡事要拿出证据来。”


    “我都瞧见你们二人脸贴着脸!”掌门涨红着脸,他实在是无法从自己口中说出那样的话来。


    “你老眼昏花了吧。”齐飞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反驳,他要是能和小琛脸贴着脸,就是站着给他打都高兴,但关键是,他并没有啊!


    凭什么要白白挨那么多下。


    “真没有?”


    “没有,你要是有眼疾我就帮你请个医修来看看。”


    “混账小子!”掌门口中虽然是骂了一句,但手中的戒尺已然被他收回了储物袋中。


    在这一点上,他还是了解齐飞珹。


    若真是他做过的事情,他定然会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自己,‘就是我做的,怎么了!’


    可如今他没有承认,难道真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那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还不是你嫌弃我泡茶不行,不让我出去,我本来都答应小琛今日要带他出去玩,这下不得跟人家赔罪!”齐飞珹话说得十分流畅,没有半点遮遮掩掩的样子,这让掌门更加坚信了几分。


    “是迟霁同您说的?”一旁默不作声的纪明琛突然开口。


    掌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往日严肃的表情,“他倒也没有这般说。”


    “从你提议要搬出去时,我便感觉到你们二人的感情不比从前,而小迟那日让我约束一下这臭小子,别整日往他的山峰跑,我心中便隐隐有这种猜测。”


    “但我始终不愿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刚刚看到你们二人,我还以为是,一时情急……”


    掌门说着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好,误会了你们二人,我为我方才的事情道歉。”


    “道歉也没有用,这件事情我肯定要告诉我娘,你就等他来削你吧!”


    “你这臭小子!”


    齐飞珹熟练地往旁边一躲,提出自己的条件:“除非你让我在你的库房里面随便挑一件。”


    “去去去,别在我面前碍眼!”掌门挥手只想快点将齐飞珹打发掉。


    正当齐飞珹兴高采烈地拉着纪明琛想要去挑宝贝的时候,纪明琛却摇摇头:“你自己去吧,我还有话想对掌门说。”


    “好吧。”齐飞珹只能闷闷不乐得往外走去,“那我拿好东西以后在门口等你。”


    “好。”


    将他们二人的相处收入眼中,掌门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这情形,都是自家这小子单相思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是因着我方才的话?”掌门见只有他们两人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道出:“这孩子跟着他母亲在外头野习惯了,回到宗门这性子也不知道收敛些。”


    “在这宗门之中,一旦名声坏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无端的恶意滋生。”


    “你们还小,不懂得这其中的险恶,我这也是担心才一时话说得重了些,但在我的心里,你和珹儿是一样的。”


    纪明琛点点头,他知道,虽然前世自己与掌门并没有怎么见过面,可出事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关心自己。


    包括之前的事情,他虽然不同意,但还是尊重自己的想法。


    因而他见到掌门知晓自己对迟霁的感情,他也不想再藏着掖着。


    “并不是为了方才的事情,而是我想请掌门为我解除婚约!”


    “什么?!”掌门瞬间瞪大眼:“这婚约可是你父亲定下的。”


    “我知道,但我和迟霁依然回不到从前的关系,而且他也不喜欢我。”纪明琛不大想在长辈的面前说迟霁的坏话,只是简单的将事情概括一下。


    他并没有抱特别大的希望,毕竟之前温师兄前去劝说也无果,向来迟霁决定的事情旁人都是无法改变的。


    因而,他只是想一点点改变众人对于自己还爱着迟霁这件事情。


    他要是某天提出这件事情,便不会再有人对自己再三劝阻,他也能直接面对迟霁,如此,自己也能轻松许多。


    “怎么才短短这些时日就闹成这幅模样。”掌门一脸惊叹,原以为他们只是小矛盾而已,没想到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缘无分吧,还请掌门能够成全我的一番心愿。”


    纪明琛的话,再度让掌门沉默,此刻他还不知道迟霁的态度,要是贸然应下,万一他们二人只是闹闹脾气,那么自己下了这样的决定岂不是耽误了他们。


    “这件事情可是关乎你的真实发生,不能随意乱来。”掌门并没有直接答应或是一番队,而是十分认真地对着纪明琛讲解这其中的利害:“感情这种事情一旦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日后你们要是想恢复从前的关系,怕是不可能的了。”


    “我明白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得。”他极少面对长辈,更少面对这样的关心,“我知道这样让掌门很是为难,我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急于求成的想法。”


    “只要迟霁能不来后山一直打扰我,我还是能愿意想凑合一段时间。”等到能离开宗门的时候,他就悄悄离开,如此,迟霁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只是这剩下的话,纪明琛并没有说出来。


    “他或许只是想弥补一番。”看着他们这么多年过来的,掌门也是希望他们能够解开误会,因而下意识为迟霁解释道。


    “可对我来说是骚扰,今日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大清早便来打扰我,我不想再因为他而做噩梦,并且早上一起来就见到他,听到他声音的日子。”


    掌门能从纪明琛这番话中听出浓烈的不耐烦与愤怒,那不是道侣之间带着甜蜜的埋怨,更像是两个仇人……


    相处道这份上,依照他的经历,二人就算是想和好,只怕后面的日子也……


    掌门再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已知晓,我会劝他,让他少去你那。”


    “但明儿你真的对小迟没有半分的感情?”


    纪明琛很是坚定地摇头,“我对他没有半分爱意,如若可以,我只是想与他做一个陌路人。”


    “没想到你对迟霁的感情居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掌门知道自己劝不住纪明琛了,也大约看到他们二人的感情即将走向末路。


    无能为力地叹了一口气,“我已然知道你的想法,但此事我仍需与小迟交流一番,在此之前,还希望你切莫同旁人说起。”


    “我明白。”


    “只是迟霁或许会不同意,因此我希望掌门能多考虑几分我的想法。”掌门如今是唯一一个能帮自己彻底解除婚约的人,纪明琛实在不愿看到自己谈话的成果因为见到迟霁而动摇。


    掌门听到他这番话只觉得心酸,纪明琛如今孤单一人在宗门内,又与迟霁不和,如今能为他撑腰的也只有自己了。


    “你放心,我绝不会偏袒……”


    “这是我与阿琛之间的个人私事,就不劳烦掌门了。”迟霁快速从屋外走来,脸色阴沉,目光直勾勾盯着纪明琛。


    第47章


    迟霁一早便在外头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一开始听到纪明琛想要解除婚约时,他先写忍不住冲出来,可听到掌门对此事并没有立即应下,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再等一等。


    万一出去, 又将纪明琛给吓跑了。


    可掌门对于纪明琛却越来越赞同, 到这一步, 迟霁担心自己再不出面, 掌门就真的要应允纪明琛解除婚约。


    “我绝不会同意解除婚约。”迟霁对着纪明琛一字一句, 十分认真地说道。


    纪明琛正要反驳,忽然听见迟霁再度开口:“日后,我不会经常去后山。”


    愣了小片刻,纪明琛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与自己作保证。


    只是这样的保证, 不是纪明琛真正想要的。


    只是在长辈面前,他也不好与齐飞珹过多争吵, 因此也只是默默点点头。


    “掌门,我院子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行一步。”纪明琛对着掌门行了一礼,随即快步离开。


    纪明琛越走越快, 险些撞上齐飞珹。


    “怎么了,怎么走得那么着急?”


    “没什么。”纪明琛现在连提到迟霁的名字都觉得厌恶,等有一天, 他要彻底和迟霁划清界限。


    见纪明琛不愿意说,齐飞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转移起话题:“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


    “洗脉丹!”齐飞珹将东西塞到纪明琛的手中,“这可是我在老爹的库房里发现的, 本来想着找个机会跟他要,没想到今天有如此良机,我就干脆把他拿出来了。”


    有了这东西,他就无需压制自己的修为,可以安心筑基。


    “谢谢你,飞珹,你总是为我着想,我欠你这么多人情,真不知道该如何还你。”


    “咱们俩还谈什么人情不人情的。”齐飞珹摆摆手道:“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多泡几杯好茶给我尝尝。”


    “好,那我这就回去给你泡茶。”


    迟霁站在隐蔽处,默默关注着纪明琛的一举一动。


    此刻的他明白纪明琛之前的那番话不是欲情故纵,更不是一时气恼,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真的想要与自己解除婚约。


    一想到这点,迟霁便疲倦地揉揉眉心。


    他们的关系不知从几时开始就急转直下,是从他不允许纪明琛修炼,还是之前不让他见柳济卿,亦或者是更前面。


    迟霁也分不清,他只知道现在的纪明琛态度格外坚定,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他想要结交更多的朋友,想要获得更高的修为,还想要自己离他远一点。


    一想到这点,心尖便传来一阵剧痛,就好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块,风从他的伤口上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自己当初怎么就对着阿琛是那种态度,或许他的态度好些,纪明琛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为着柳济卿吵到这个地步,不值得。


    柳济卿猛地打了一声喷嚏,看向四周,嘀咕道:“谁在骂我?”


    “兴许是着凉了。”纪明琛将茶杯递到他的面前,关切地看着他。


    “我这个修为应该不会。”柳济卿一脸沉思。


    “安啦,你可是医修,有什么问题,把一下脉不就好了。”齐飞珹看着他们俩一副十分担忧的样子,安慰道。


    “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没做,心里堵得慌。”柳济卿嘀咕一声,随即摆摆手:“算了,想不起来就随他去。”


    “最重要的是,我是来赔礼道歉的。”柳济卿说着从食盒中拿出一堆纪明琛爱吃的零嘴。


    “赔礼道歉?”纪明琛一脸不赞同地将东西退回去:“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最近不是太忙忽略了你。”柳济卿说着,可怜兮兮的看向纪明琛:“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怎么会,我们可是朋友,朋友之间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疏!”这是前世自己因为迟霁和济卿疏远时,他同自己说过的话。


    算起来,还是自己对不住济卿多一些。


    “阿琛,你真好~”柳济卿激动地一把将纪明琛抱住。


    齐飞珹将他们二人如此亲密的举动收入眼中微微咬紧牙关。


    他跟小琛经历这么多才能靠在他的肩膀上,而他居然能直接就抱着小琛。


    他也要这样的待遇!!!


    兴许是齐飞珹的目光太过于炽烈,纪明琛有些不好意思地与柳济卿拉开距离。


    “那个,我给你准备了几道你爱吃的点心,我去给你拿。”


    “可是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来到后边的小厨房,将蒸好的点心端出,可走出厨房时,脚踩到地上的青苔,整个人顿时往前面一滑。


    手中的托盘往前掉落,纪明琛整个人同样也往前栽倒。


    一只大手紧紧揽住他的腰肢将他整个人往上提,纪明琛稳稳地被人抱在怀中。


    “小心些。”温钰一脸担忧地看向纪明琛:“刚刚可有摔到?”


    “没有,谢谢温师兄。”纪明琛伸手想接过温钰手上的托盘,但却被其躲开。


    “还是我来吧,这里路滑。”他说着一手稳稳地撑着托盘,另一种手扶着纪明琛的手肘,“等我回去之后便让侍从送个带有清洁术的法器给你,你酷爱养花,因而这地上容易长苔藓,万一真的摔倒就不好了。”


    “谢谢温师兄。”纪明琛十分认真地将温钰的建议记在心中。


    见纪明琛的情绪有些低落,温钰放缓脚步,轻声地询问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不开心吗?”


    “嗯。”纪明琛很是诚实地点点头,他如今在尝试积极表达自己的情绪,不再憋在自己心里。


    “是觉得自己没有做好?”


    纪明琛再度点点头,他总是想要把事情做好,可每次都把小事情给办砸。


    就像刚刚,他要是把东西摔碎了,济卿和飞珹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别这般担心,就算是摔坏东西,也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我想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你的。”


    “可是我总是在小事情上面犯错误,显得很蠢。”


    “谁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换个角度想想,阿琛只是在小事上面有点过失,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被温钰的话安慰道,纪明琛露出笑容,一脸感激地看向温钰。


    “呀,温师兄也在这。”柳济卿那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怎么来了?”


    “我等了好久都不见你回来,想着你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柳济卿来到纪明琛的身侧悄声问道:“你是不是拿东西的时候烫伤了?”


    此话一出,纪明琛瞬间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他任由柳济卿检查一下自己的手与手腕,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我们快些回去。”


    纪明琛刚一落座就有一杯果汁放到自己的面前,这让准备给他倒茶的温钰动作一顿。


    “小琛不喜欢这个。”齐飞珹看向他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小得意。


    温钰轻应一声,放下自己手中的茶壶。


    “也不是不能喝。”纪明琛看着他的表情下意识回答道,他们送自己的茶都是极好的,不会特别浓,喝起来并不会特别苦涩的味道,因此他还是能接受。


    “那不行,不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齐飞珹将‘别人’二字咬得特别重。


    纪明琛自然也能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他有些困惑,之前他不是已经和飞珹说过温师兄是好人,为何他还是对温师兄有这么大的意见呢?


    感受到纪明琛探究的目光,齐飞珹抿着嘴移开目光。


    “那个、”纪明琛想缓和一下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有些尴尬地起个头:“我觉得我们算是朋友。”


    “那当然!”柳济卿立即接过纪明琛的话。


    有着柳济卿开头,齐飞珹自然也认真地点点头,只要是小琛认定的,那也就是自己的朋友,他不过是有点不爽温钰而已。


    他总感觉温钰看向纪明琛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关于小琛过往的经历,齐飞珹只能查探到一点点,一想到温钰知道关于小琛所有的一切,他心里头就憋着一口气。


    “既如此,我便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听见温钰这般说,纪明琛立刻举起手中的果汁与其碰杯,而齐飞珹也与其碰杯,他虽然有些小吃醋,但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


    “阿琛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得好,我在君宁峰的时候天天想着。”


    “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送去。”


    “那太麻烦了,我还是自己天天过来吧,反正迟霁这个王八蛋现在也拦不住我。”


    “当然可以。”


    “哎,要不是我还要研究药方,我真的就直接住在你这,万一迟霁这家伙贼心不死,我还能帮你用扫帚吧他给打出去!”


    柳济卿这话倒是给齐飞珹提了个醒,对啊,他可以借着这个借口直接住到这里,到时候日久生情,他和小琛不就成了吗!!!


    借着柳济卿拉着温钰在一旁下围棋的时机,齐飞珹悄悄靠近纪明琛说道:“我刚好和我爹吵架了,能不能我就在你这里住上几天?”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这屋子有点简陋。”


    “没事,我……”齐飞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温钰打断。


    “要不去我那吧,想来掌门也不会亲自上和旭峰抓你。”


    柳济卿趁机偷偷吃掉温钰的棋子,头也不抬,跟着说道:“去我那也可以,反正我师尊闭关也没有人管我。”


    “不过你会做饭吗?”柳济卿说着眼睛一亮。


    齐飞珹甚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道:“不用了,我就住在小琛这里……”


    “还是去我那。”温钰的态度十分坚定,见状,纪明琛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毕竟他才刚刚想到,要是迟霁来的话,万一不小心伤到飞珹可就糟了。


    “温师兄说的有道理,他那地方大,而且条件也比我这好。”眼见几人一人一句把自己的住处定下来,齐飞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晚上还是回家吧,要是自己真的去温钰那住,那才是真的很有可能被老爹追着打。


    “我赢了!!!”


    柳济卿十分兴奋的呼喊传来,纪明琛十分配合地夸奖道:“厉害。”


    温钰将剩下的棋子放回棋盒内,眼中含笑,不知道让了他多少步才让他赢下来。


    转头看向纪明琛,问道:“那我呢?”


    “温师兄也很棒!”


    “还有我呢,小琛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齐飞珹都快把脸怼到纪明琛的面前。


    纪明琛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你脸皮厚,你也厉害。”


    齐飞珹才不管纪明琛这话是不是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只要纪明琛夸奖自己便好。


    柳济卿与温钰皆是掩嘴偷笑,对上纪明琛的目光,三人皆是笑出声来。


    “太阳快要下山了,我得回去继续研究药方。”柳济卿站起身,才堪堪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


    第48章


    见柳济卿抱头惊呼, 一副受惊的模样,纪明琛连忙上前追问道:“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完全给你请个医修来。”齐飞珹瞥了他一眼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不用。”柳济卿闻言立刻出声阻止,“我只是想起来, 我把早上师兄吩咐让我采摘草药的事情给忘了。”


    “回去他肯定要骂死我的!”柳济卿说着直接直接扑在纪明琛的怀中,开始哭嚎。


    纪明琛也是见过柳济卿口中的师兄, 他是要比其他的师兄师姐对济卿更凶一点, 而且他又生得五大三粗的模样, 实在是不好惹。


    “这有什么, 直接去玄灵堂买就好了。”


    齐飞珹的话让纪明琛眼前一亮, 随即询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灵植,我兴许知道哪个师兄手上有。”


    “不行的,野生的和豢养的不一样,要是被师兄看出来我弄虚作假,肯定要杀了我, 阿琛,我可能又有一大段时间不能来找你玩了。”


    “没关系, 你先忙着你自己的事情最为重要。”纪明琛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我帮你,你要采摘什么样的灵植。”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温钰忽然开口。


    “是呀,我也可以帮你。”


    “阿琛, 你们真好。”柳济卿带着几人来到外头,很快便发现一株,“就是要找这种叶子大的, 然后挖掘的时候要小心,不能把它们的根挖断。”


    “好。”纪明琛又看了好几眼,将灵植的模样记住,随后几人四散开。


    明明刚才跟着济卿的时候还挖到好几株, 怎么轮到自己单独出来寻找的时候,环顾一圈都没有看到。


    难不成是是这里没有灵植,正想转身离去时,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好像是迟霁?!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纪明琛加快步伐,抓紧离开,只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迟霁站在他的面前,纪明琛也只能一步步往后退。


    “你想干什么,济卿他们就在周围,你可别想乱来。”


    “不会的。”感受到纪明琛皆被的眼神,迟霁立刻停下跟上前的举动,与其拉开一臂距离。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迟霁的语气诚恳,但纪明琛明显是不相信他。


    只是现在他的处境不是很好,要是再往后走,那边可是灵兽的地盘,贸然闯进去,只怕会被视作敌人,从而被级攻击,因此他也只能从迟霁身边的那条路走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像为之前的事情与你赔罪,我不是想干预你的想法,而是你和柳济卿在一起,我怕你被他骗着试药,至于修炼的事情,我担心你的经脉承受不住。”


    纪明琛听完他的话,默默抬起头望了望天,今天的太阳也不是从西边升起,怎么迟霁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看到纪明琛眼中的不信任,迟霁急忙上前一步表示:“阿琛,我是认真的。”


    但看到纪明琛下意识往后退的举动,他又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他明白自己之前的举动吓到了他,所以他对自己有所戒备。


    迟霁不断在自己脑海中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情况,现阶段,他不能奢求太多,否则还会吓到阿琛,让他离自己更多,更加躲着自己。


    “我以后不会再去干涉你的想法,即便你回来也可以保持在后山的生活方式。”


    纪明琛听完冷笑一声,他还以为迟霁有所改变,如今看来不过是对自己说话的方式客气了一些,内里的想法仍旧是一样的。


    他对自己的尊重就像是对待闹腾的小孩一般,等实在是受不住的时候,或是威胁,或是恐吓,但这些都不管用,就给自己一点满足。


    可追根究底,他始终没有把自己和他看成是平等的。


    自己永远就是他的附属品,高兴的时候可以和自己解释一下生气的缘由,若是不高兴,那自己就应该懂事一点,有眼色一点。


    迟霁感受到纪明琛的表情忽然冷下来,明白自己方才的话说得还是有点太着急,让他生气了。


    他补充道:“这自然是以后的事情,眼下,你若是不想跟着我回去,也是可以的。”


    “我慢慢等。”


    “随你。”


    纪明琛趁着机会向从他的身侧走过,但却被他抓住手腕。


    “放手。”


    “阿琛……”迟霁说着拿出几本册子放在纪明琛面前:“我不会再干预你修炼的事情,你若有修炼上的困惑也可以来问我,只是一点,切莫操之过急,否则一旦损失经脉就糟了。”


    他眼中担忧不似作假,只是这东西来得太迟,他已经不需要了。


    “不必,我自己有功法看。”纪明琛想离开,但迟霁还是不停地挡在他的面前。


    “迟霁,别让我讨厌你。”


    这话本是用来威胁迟霁的,但落在迟霁的耳中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你不讨厌我?”


    纪明琛沉默,对于迟霁,他刚开始是有恨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更多的是淡然,把时间浪费在恨他,还不如多多修炼。


    他的沉默再度给了迟霁希望,他期待得看向纪明琛。


    接收到迟霁的目光,纪明琛心中毫无波动,曾经的自己也是总是这样期待着对方能够给自己回应。


    但当时迟霁是怎么说的。


    他想起来了。


    “你很闲吗,真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看到迟霁错愕的表情,纪明琛心里觉得畅快。


    只是迟霁还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放开。”


    “别讨厌我。”


    纪明琛眸光一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心中的那一点怯意压下,“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讨厌你。”


    闻言,迟霁微微抿唇,带着几分不甘,最终还是松开纪明琛的手。


    纪明琛趁机加快脚步离开,丝毫没有给迟霁留下一个眼神。


    他不断往前走,只想着能离身后的迟霁远点再远点。


    只是后方好像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纪明琛越走越快,都快要小跑起来。


    “阿琛。”温钰快走两步跟上纪明琛的步伐。


    “温师兄。”听到声音,纪明琛冷静下来朝着他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迟霁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钰同样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大致明白过来。


    “我有点不太认识这灵植,要不你和一起走?”


    纪明琛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应下。


    心中怀揣着心事,两人一路上都沉默无言,只是静静地寻找着灵植的踪迹。


    待两人差不多都挖了一筐,纪明琛与温钰回到小屋。


    刚走进院子,纪明琛就看到一个装满灵植的竹筐,上面还放着几本功法。


    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呀,你们挖了这么多呀,太好了,这下师兄不仅不会骂我,还得好好地夸一夸我!”


    “那不是我们挖的。”见柳济卿误会,纪明琛解释道。


    “不是你们,那是……”柳济卿一脸困惑,随即明白过来。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吧?”


    “我已经看过了,是东边。”齐飞珹同样仰起头说道。


    “不应该啊,难道我是在梦里吗?”柳济卿说着伸手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但丝毫没有传来痛感,他喃喃自语道:“不痛耶,看来我真的是在做梦。”


    “那是因为你掐的是我!”齐飞珹咬着牙开口道。


    “抱歉!”柳济卿连忙松开手,拿起齐飞珹的胳膊就用灵力帮其恢复。


    那诚恳的样子让齐飞珹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用这般隆重。”


    话音刚落,就见到柳济卿跑到那筐灵植前,“这东西放在这里太过于碍眼,我把它丢出去!”


    “算了吧,都已经刨出来了,扔掉也是浪费,你拿起交差吧。”纪明琛盯着那上面的基本功法:“那几本书就劳烦温师兄帮我还给他,我不想碰他的东西。”


    “好。”温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有了掌门的嘱咐,想来他后面应该不怎么会来你这,你要是害怕,我再找几张防御符文给你送来。”


    “谢谢温师兄。”


    “我那也有很多防御法器。”齐飞珹不敢落后,同样争着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要不就在这布下一个陷阱,要是迟霁一进来就会被直接扔出去。”


    “你确定你那法器能厉害到把迟霁给扔出去。”


    回答柳济卿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他们都清醒地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这样的法器可能会激怒迟霁,要是他一怒之下对着纪明琛下手就糟了。


    “这不成,想想其他办法。”


    “就先保持原状吧,现在也挺好的。”起码迟霁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是一些东西而已。


    “好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对,阿琛,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找他算账。”


    纪明琛点点头算是应下,脑海中回想着今天的事情。


    迟霁的态度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会原谅他。


    一声惊雷将纪明琛从思绪中猛地拉回,天空黑压压的,像是要下大雨。


    朦胧间他似乎看到迟霁的身影。


    第49章


    迟霁不知道纪明琛是否收下他的礼物, 但回到竹幽峰,他还是精心准备了许多东西,连带着纪明琛可能会用到本命武器他都考虑到。


    这把剑与清规乃是同一块天外陨铁制成, 削铁如泥,这些年, 迟霁一直用自己的灵力温养着, 如今里头已然有几分灵智在。


    想来, 只要一认主就能化出剑灵。


    有了这样的法器在, 阿琛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怕自己的目的太过于明显直接, 阿琛会不愿意接受,迟霁又准备了些他可能用到的丹药法器,还有他爱吃的糕点。


    “仙君,您要出去?”管事将迟霁的动作收入眼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让他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原以为纪明琛哄一哄就好了,没想到这一下就闹到了深秋。


    “嗯, 何事?”


    “这外面都快要下大雨,您还要出去吗?”管事自然知道依照迟霁的修为,无论是寒气还是雨水都是进不了他的身。


    但一下雨,外头道路泥泞, 迟霁素来爱干净,看到这样的情形,他担心迟霁会生闷气, 从而迁怒于他们。


    “一点雨而已。”见他没有重要的事情同自己说,迟霁直接越过掌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刚来到院子他就敏锐地发现那原本摆在院子里头的那筐灵植已然不见,外头也没有见到书籍和灵植的踪迹。


    看来是纪明琛接受了他的道歉!


    意识到这一点, 迟霁心中一喜,脚步也加快几分,飞速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未靠近就感受到一个强大的结界支起,这是防着谁,不言而喻。


    虽然这东西在他的眼中不堪一击,但迟霁还是不敢擅闯,担心惹怒纪明琛,让他之前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阿琛。”迟霁的声音透过结界,传到屋内。


    纪明琛只当做没有听到,自顾自地拿起一本功法开始研读起来。


    闪电霹雳,雷声轰鸣,再加上时不时传来一声轻呼让纪明琛根本就看不下去。


    猛地将手边的书推开,对着外头还是不断患者自己名字的迟霁埋怨道:“都快下雨了,你还不回去吗?”


    总算是等到纪明琛的回应,迟霁的声音一顿,不断回想着纪明琛方才的话。


    虽然带着几分不满,但话里话外还是关心自己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迟霁心中激动不已,但还是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不敢太过于激动,以免让好不容易愿意搭理自己的阿琛再度冷漠地对待自己。


    “我是来给你送法器还有你喜欢的糕点。”


    这一次,纪明琛并没有回复他。


    迟霁站在外头等了许久,忽然一道雷电直愣愣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劈来,迟霁立即用灵力将其挡下,这样的雷电要是劈下来,不仅这小院子没了,哪怕是里头的纪明琛都会受伤。


    果然还是不能让他一个人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心里头着急,迟霁也顾不得那么多的委婉话,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长剑。


    “阿琛,这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本命法器。”怕纪明琛不明白他的心意,迟霁立马解释道:“只要你一签订契约,它便能开始孕育剑灵,这对你的修炼又极大的好处。”


    这话说完,迟霁又等了小片刻,仍旧不见纪明琛开口。


    可他不敢催促,只能捧着长剑站在外头。


    屋内,纪明琛冷眼看着迟霁,又是这样,从前他和迟霁无论是大矛盾还是小矛盾,迟霁总是会用这样的方式试图堵住自己的嘴。


    一旦自己有点不满,提出自己的想法,他就会指责自己,明明已经付出了东西讨自己欢喜,为何他还是要斤斤计较。


    以前的自己总是很傻,傻傻地以为自己这样就不能计较。


    心里头总是憋着一口气,最后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他还是要用这种方法来对待自己,他才不会那么笨,在一个坑里头栽倒两次。


    不想再搭理迟霁,纪明琛干脆闭眼开始打坐。


    雷电愈发强烈,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大雨倾盆而下,天地混为一色。


    沙沙的雨声让原本就有些疲倦的纪明琛沉沉睡去。


    什么时辰了?


    纪明琛有些茫然地看着仍旧黑蒙蒙的天,很快他就在院子前面见到迟霁,他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雨水虽然被他周身的护体灵力挡开,但却掀起地上的泥土。


    泥水弄脏迟霁的衣摆,但很快他法袍上的阵法自动将其清理干净。


    迟霁最爱干净,若是以往,他必然第一时间就皱着眉头离开。


    瞥见他眼下的乌青,纪明琛移开目光。


    他该不会是在外头站了一夜。


    这是想与自己卖惨吗?


    纪明琛心中毫无波澜,他还得去玄灵堂照顾灵植,可没有时间和迟霁耗下去。


    刚走出院子,原本眼神空洞的迟霁立即动身来到他的身侧,“阿琛,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吗?”


    “什么?”


    看到迟霁的表情从满怀期待变成错愕的样子,纪明琛觉得压在他心中的一朵乌云移开了。


    “这不是你对我说的,如今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什么?”


    在迟霁眼中看到一丝茫然,纪明琛自嘲一笑:“也是,这样的小事,你这种贵人怎么会记得。”


    眼瞧着纪明琛再度要离开,迟霁连忙拦住他:“我确实不记得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但我可以同你致歉。”


    “致歉?”纪明琛的眼在迟霁身上扫过,很快又收回:“道歉完以后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不能砸一提起这件事情,也不能因着它生气,因为你已经对我道歉了。”


    “然后再给我一点灵石与法器打发我,如若我还再闹,就是不懂事。”见到迟霁再度拿出长剑,纪明琛再度冷笑一声。


    迟霁沉默不语,他确实记不得自己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他确实设想过纪明琛看到这东西就会高兴,说不准会跟着自己回去,但不明白纪明琛为何会这样看待自己。


    “你若不喜欢这个,我便再换。”


    “不必了,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喜欢。”


    “迟霁,你也不要再来找我,可以吗?”被迟霁一步一跟,纪明琛彻底被他惹恼,直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他相信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表现。


    他肯定明白自己对他的态度,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这才给了迟霁一而再再而三打扰自己的借口。


    “我知道以前的事情让你生气,但我对你的心意始终没有变,我更不会喜欢上旁人!”迟霁知道现在的纪明琛还不大愿意相信自己的话,但他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道出。


    “我们之间只是因为误会太多。”


    “误会,从来没有什么误会,你的心里就只有你自己而已。”


    纪明琛不想继续和他浪费自己,只是路还是被迟霁挡着,“你让开。”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迟霁还是慢慢让出一条路。


    纪明琛立即往外走,生怕再度被迟霁纠缠上,他不明白,自己前世那么贴着他,河北道日日想和他在一起,那时的他嫌弃自己过于粘人。


    可如今自己随他的愿,不会继续纠缠他,甚至愿意解除婚约成全他,可这时迟霁却一脸深情。


    或许这就像是他在自己自刎后,假惺惺哭的那几场眼泪。


    罢了,不要再去想他。


    等忙完这几天,他要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安排一下筑基的事情。


    只是迟霁一直在自己周边徘徊,要是自己筑基的时候,他前来捣乱的话……


    不成,自己承担不了任何一丁点闪失,看来自己还是得去练功房比较好,那里有长老镇守,想来迟霁也不会在那里胡来。


    打定主意,纪明琛直接给齐飞珹传讯让他在练功房等着自己。


    “小琛~”才一来到门口就瞧见齐飞珹激动地对着自己挥手,这般激动的样子引得不少弟子侧目。


    但纪明琛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他笑着来到齐飞珹的身边:“临出门时与长老聊了几句,让你久等了。”


    “等你的话,多久都不算晚。”齐飞珹可是连夜研读话本学会的,小琛肯定会喜欢自己的回答。


    果然,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齐飞珹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等纪明琛回答就拉着他往里走。


    “我们进去说。”


    纪明琛点点头跟着齐飞珹来到一间天字号的练功房,看到那一霎那,纪明琛小声地对着齐飞珹询问道:“这房费会不会很贵。”


    万一自己的积蓄要是不够支付,会不会被长老责骂?


    “放心,还有我在,而且筑基是最重要的时候,灵气越充裕越能保证成功的概率。”


    纪明琛想了想也觉得齐飞珹的话有道理,点点头随他进入房间内,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就一张供人休息的软榻,中间摆放着蒲团。


    来练功房都是为了苦修,自然不会让人住得那般舒服。


    “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等等搬些好看的摆件进来。”


    “不用,我是来突破的,不是来常住的,条件艰苦些,也能加快修行的速度。”


    “好,那我给你护法。”


    纪明琛坐下开始尝试突破,体内的灵力已经接近突破的时候,现在只要服下筑基丹就能进入突破的阶段。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能不能依靠自己,直接完成突破。


    而齐飞珹来到旁边,自己拿了个蒲团坐下,为纪明琛护法。


    两人在练功房内待了十天,纪明琛从原本的悠闲状态到后来逐渐紧张。


    他能清晰到自己只差临门一脚,可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不能到达。


    “小琛,不着急。”齐飞珹的话让纪明琛莫名觉得安心。


    他再度鼓起勇气,反正还有筑基丹在,自己此番肯定能突破。


    太过于心急反而容易急中生错。


    纪明琛再度闭上眼,开始聚集体内的灵力。


    周身的灵气也开始变化,朝着他体内不断钻去。


    小琛这是要突破了?!


    齐飞珹脸色一喜,连忙朝着他的方向凑近,可却看到纪明琛的脸色十分难看,完全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纪明琛眉头紧蹙,他不断地盯着自己身上的这件婚服,眼中满是绝望。


    他怎么回到成婚的那一日……


    第50章


    纪明琛不断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婚服, 沉重的婚服带来的窒息感,还有耳鸣与周身的传来的寒意,一切都那么真实。


    不, 他不是已经重生了吗?


    为何,为何还会回到这里。


    “你在抖什么?”迟霁看向他的目光还是那么的不耐烦, “快些走, 仪式要开始了。”


    “不, 我不要!”纪明琛一把推开身旁的迟霁, 只是他的力气不太够, 迟霁只后退的一两步就稳住身形。


    “纪明琛,这个时候你还在闹什么?”


    “是啊,要是耽误了吉时,可是一辈子的大事。”管事上前拦住纪明琛的动作,苦口婆心地劝道。


    一辈子?


    和这样的人成婚哪还有一辈子可言!


    “我才不要和你成婚!”纪明琛一把甩开管事的手, 顺手将这压得他快喘不上气来的婚服扔掉。


    他的声音嘶哑无比,就像是一只困兽, 张牙舞爪地想要将周围的敌人吓退。


    “够了,纪明琛!”迟霁紧紧抓住他的手,那丢在地上的婚服又回到他的手上,“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能这么胡闹吗?”


    “迟霁,你放开我!”


    迟霁没想到他会直呼自己的大名,一时间松了些许力道。


    纪明琛趁机从他的手中挣脱开, 他已经死过一次,那种滋味太疼,太难受。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绝望。


    “是你要成婚,如今临门一脚又缩回去, 纪明琛,你是在耍我吗?”


    “我从没有说过要与你成婚,从来没有!”纪明琛几乎是咆哮着,甚至因为着急而呛到。


    此时此刻,迟霁也不想管纪明琛是真想还是不想,都到了这一步,哪还有退回的理由。


    “过来。”


    迟霁拿着婚服一步步朝着纪明琛的方向逼近。


    他快速地扫了一圈周围,没有济卿,没有温师兄,更没有飞珹。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如同前世一样,纪明琛一把将自己头上的发冠扯下,摔在地上。


    他的目光坚定,语气冰冷:“我绝对不会同你结婚,更不会傻傻地让你杀妻证道成功!”


    “你在胡说什么!”被自己揭穿他的心事,迟霁表现得尤为愤怒,很不得将他抓在掌心中。


    纪明琛被他的举动还有面目狰狞的表情吓到,他立即转过身,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纪明琛完全不敢回头,也不愿回头。


    他要往前跑。


    不能停,他才不要被迟霁抓住,他不要和迟霁成婚!


    感觉自己越跑越快,身后再也不会传来迟霁的呼唤与训斥,只剩下一阵阵的风声。


    耳鸣与寒意再度一同传来,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全身上下的经脉都在抽痛着,可纪明琛丝毫不敢停下步伐。


    哪怕他如今是跌跌撞撞,颤颤巍巍地往前挪动两步,他还是咬紧牙关,撑着一口气,告诉自己往前,他不要回头!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红光,四周的景象也开始变化,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在见到‘囍’字的刹那,惊恐完全占据他的内心。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又回到这个地方,他明明已经爬出去了!


    他记得自己跑出宗门了,他已经自由自在了,为什么还要把他抓过来,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


    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纪明琛压抑着的心弦在那那一刻断裂,他朝着‘囍’字的方向扑去,想着将其撕碎,踩在脚下,这样才能彻底地出一口恶气。


    可他的指尖居然能穿过墙面,纪明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身躯。


    他是已经死了?


    可为什么死了还是穿着这身讨厌的婚服,就不能帮自己把衣服换了。


    越看越觉得不顺眼,纪明琛按照记忆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刚一进屋就被里头的场景吓到。


    只见屋里满是红色的长线,并且上方还悬挂着符纸。


    难道自己走错了?


    纪明琛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是迟霁的寝殿没有错。


    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将迟霁的屋子弄成这样。


    看到这幅场景,纪明琛也没有勇气进去,他缓缓地往后退了几步,要不自己还是先行离开宗门吧。


    反正自己现在这样也没有人能拦得住自己,他沿着山脚走去,明明就要离开竹幽峰。


    但一眨眼,他又回到寝殿门口。


    怎么回事,难道是迟霁对自己做了什么?!


    看来他想离开就只有找到迟霁,然后再得到破解方法。


    想到这一点,纪明琛十分不情愿,他是不想再见到迟霁,而且也不知道他见到自己会不会继续抓着他回去成婚。


    要不然自己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除了身上的衣服不大好,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正当纪明琛要转身离开时,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屋内走出。


    是迟霁。


    只是他的步伐飘忽,就像是……


    纪明琛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像鬼。


    可是明明自己才是鬼,难不成迟霁也死了?


    他因为自己没有让他杀妻证道成功,所以他让天雷给劈了?


    真是太好了!


    纪明琛眼中难掩兴奋,但他很快就将笑容收敛起来,有些害怕的往门后缩了缩。


    被雷劫一劈,人怕是都变成焦炭了。


    那迟霁此刻的样子会不会很是恐怖。


    罢了,罢了,自己还是不要去看他,万一被吓到,只怕要做好几天的噩梦。


    好在里头的迟霁并没有面向自己,只是静静地将手中的灯放在中间的桌子上,闭上眼,口中念着纪明琛根本听不懂的咒语。


    纪明琛微微探出头,看向那桌上的灯,那是一盏极其精美的灯,周身泛着淡淡的猩红色光芒,看一眼便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就像是自己的神魂被它抽出,不由得朝着灯的方向逼近。


    “是谁?”


    原本还在喃喃自语的迟霁忽然顿住,猛地一下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间,纪明琛便惊出一声冷汗,他的眼神,为何如此浑浊不堪。


    就像是行尸走肉……


    “小琛?”齐飞珹不断呼唤着纪明琛,手不停地在他的眼前晃着,试图将失魂的纪明琛唤回一点神志:“完蛋了,也没有听说谁筑基以后会变成傻子的。”


    “我还没有变傻。”纪明琛有些虚弱地开口道。


    听到这一声,齐飞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突然抱住纪明琛。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没事。”纪明琛伸手想拍拍齐飞珹安慰一下,一伸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背上都是一层黑泥。


    “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别怕,别怕,我看着你半天没有反应,就把洗脉丹给你喂下去了,这是你经脉中的杂质。”


    听到这话纪明琛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立即打了个清洁术在自己身上。


    “你方才怎么眼神空洞?”


    “没什么。”都是些前世的事情,纪明琛实在是不大好跟齐飞珹解释。


    见他不愿意开口,齐飞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提醒道:“如若你在筑基的过程中看到让你害怕的事情就一定要注意,一旦滋生心魔,他可能会在你结丹的时候出现。”


    “届时,说不准会导致你突破失败。”


    “因此,你一定要好好梳理一番。”


    “我会的,谢谢你,飞珹。”纪明琛明白自己的心魔就是迟霁,看来他必须克服自己心里面对迟霁的恐惧,才能够防止心魔产生。


    只是这种事情谈何容易,他光是在幻象里面见到迟霁他就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明明自己已经重生那么长的时间,可为何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


    自己真的很没用。


    “小琛,你这是怎么了?”齐飞珹看出他的情绪明显不对,还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话吓到了他:“你别怕,我肯定有方法的,到时候我帮你找能够梳理神魂的法器,或者是灵兽,一定让你平平安安地成功突破。”


    “你一定要相信我,而且还有我老爹在,他活了那么久,什么没有见识过,有他在的话,肯定万无一失的,你就平常注意一点,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关心,纪明琛眼含热泪点点头,他不怕的,这一世他有这么多朋友在背后支持他。


    自己不是一个人,他可以和迟霁抗衡!


    纪明琛回过神来时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此番突破,飞珹也消耗了不少灵力,因此纪明琛便让他自己先行回去。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虽然打了清洁术,但他总感觉自己身上滑腻腻的,他还是想回去洗个热水澡。


    “阿琛?”一阵慌忙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还未等纪明琛看清那人是谁,他就再度朝着自己的方向逼近。


    纪明琛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看清来人是迟霁。


    只是他与往常不同,此时的他显得颇为狼狈,几缕发丝垂下,眼下的乌青展现出他好几夜没睡好的结果,就连身上的法袍也沾染着泥水。


    “你这几日去哪了?”


    纪明琛沉默,这家伙不知道自己去了练功房?


    不过他知不知道也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再者幻象里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现在根本就不想看见迟霁。


    “与你无关。”


    纪明琛错开他的接触,转身想要离开,但迟霁步步紧逼,忽然开口道:“你筑基成功了!”


    迟霁一下便猜到纪明琛这段时间去了何处,只是他不明白,为何他不让自己知晓他的行踪。


    明明他已经说过,自己会支持他的行动,可纪明琛还是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心中像是堵着一口气,可迟霁又不敢发作出来,现在阿琛和自己关系还没有缓和,要是他质问,他必然又要以为是自己不愿让他修炼。


    纪明琛等了小半天仍不见迟霁开口,那副犹犹豫豫样子不知道心里面在打什么算盘。


    想了想纪明琛还是决定远离他。


    刚没走出两步,身后的迟霁又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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