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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第 61 章 你不放心你自己


    再次醒来江濯尘已经回房了, 棉被里暖烘烘的,裹得他骨头都懒了,一动也不想动。


    而带他回来的人似是也考虑到了这点, 床边只留一盏昏暗的灯光。江濯尘偏过头去, 隔着一扇镂空的木门,徐行正在同一个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他哼唧两声, 听到动静的徐行回头, 三两步走过来坐到床边。“还难受吗?”


    江濯尘动了动脑袋,把嘴巴也缩进被子里, 闷声道:“没有了。我怎么了?”


    “吸入过多矿物质毒素导致的轻微致幻,代谢掉就没事了。”得到医生鉴定后徐行哭笑不得,看着脸色潮红眼神还有点茫然的男生, 既心疼又后怕。


    他拉着被沿将江濯尘裹紧,果断开口:“以后不带你来了。”


    江濯尘一下就蔫了, 小声嘟囔:“可是还挺舒服的…”


    “舒服也不行。”徐行捏住他鼻子, 态度坚决:“你的身体最重要。”


    不能泡温泉, 可睡了一觉的江濯尘又变得生龙活虎, 望着窗外被白雪覆盖,又因为地下热泉而冒出零星绿意的景观, 总觉得不能白来一趟。


    “我们出去逛逛?”他扯着徐行袖子, 就着对方的姿势把平板盖在他身上。“不许忙工作,你说好要陪我的。”


    徐行纵容的笑了笑, 把平板丢到桌上。“想去哪?”


    “哪都行。”江濯尘转头, 窗外那座冰雪雾气环绕的山体依稀可辨。“顺便去看看火山。”


    徐行望向他那期待的脸, 也不忍扫他的兴。况且,这小岛本就是他的私产,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让他活动一下也好。“可以, 但必须穿够衣服,听我安排。”


    “好,好。”江濯尘拉他起来,低声抱怨:“你好啰嗦哦,徐行。”


    徐行被他呛了一句,满心无奈:“怪谁?你要能多在乎一下自己,还用我说?”


    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防寒服,亲自帮江濯尘一层层穿上,又在对方趁他转身偷偷脱掉时,不厌其烦的替他再次穿好,直到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江濯尘脸都皱了,嫌弃道:“我不冷,不要穿这么多,好难看。”


    “刚刚不是才答应听我的话?”徐行制止住他要脱衣服的手,哄道:“身体还没好完全,乖点。”


    “……”江濯尘欲言又止,不说话了。


    两人踏出温暖的别墅,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头顶天空是纯粹的蔚蓝色,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冷的刺骨,却又无比清新。


    小岛面积不小,除了温泉区和别墅,大部分地方保持着原始的风貌。他们沿着一条被清扫出来的小路慢悠悠散步,两旁是挂着冰棱的松柏树。


    江濯尘对一切都很好奇,一会踢了踢脚边的植物,一会又指着不远处的动物。


    毛茸茸的北极兔趴在雪地上晒太阳,听到扰人的动静后站起来跑了。江濯尘一下子眼睛都瞪大了,被那双格格不入的‘大长腿’逗得乐不可支。


    他斜靠在徐行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这什么兔子,抓回去烤了好吃吗?我能抓吗?”


    徐行闻言,嘴边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道:“这里是自然保护区,禁止狩猎。”


    江濯尘听着,无端想起以前自己想要去后山加餐时,师尊好像也说过此话——后山仙灵栖息地,禁止狩猎。


    他笑了声,自己那会说了什么来着?江濯尘站直面对徐行,缓慢的一步一步退着走。


    “那我就要吃怎么办?”


    撞进对方那深邃柔和的眸底,仿佛他所做的一切这人都会无条件包容,一如既往不曾改变。他好像……越来越习惯把眼前人和记忆里的师尊重叠了。


    徐行拉住他手臂,防止他一个不小心摔倒,哪怕是无理的要求,听完神色也没有一丝变化。“那我们偷偷的,不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师尊那会也偷偷的,不让外人知道的给他弄来了只烤兔子。


    江濯尘伸手一把搂住徐行,眉眼弯弯,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徐行轻轻地拍了拍他后背,“不对你好对谁好?”


    江濯尘嘿嘿一笑,放开他继续往前走。途中路过一片因为地热而未曾冻结的湖泊,湖面冒着丝丝热气,与周围的冰雪形成奇妙的对比,宛如仙境。甚至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他们还发现了几株在严寒中依然顽强绽放的紫色小花,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


    “这地方真奇怪,”江濯尘感叹,“一边是冰天雪地,一边又热气腾腾。怪不得能长出不一样的花来。”


    他蹲在湖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掬起一捧温热的湖水,感觉灵气似乎比别处浓郁一丝,虽然远不及修仙界的福地洞天,但在这人间已经很难得,逛完正好打坐修炼,将空虚的灵力填补回来。


    “很喜欢?”徐行在他身后站定。


    “还行。”江濯尘想了想,补充道:“还挺新鲜的。”


    徐行立刻毫不犹豫收回之前说过的话,“喜欢的话有空可以再过来,但不能泡温泉了。”


    江濯尘忍不住乐了,跟他唱反调:“说不定泡多两次我就习惯了。”


    “回去也有温泉。”徐行手指拂过江濯尘头顶的发丝,眼里满是那人灵动的神情。“想泡哪个就泡哪个,都不满意我让人把这的水给你空运回去。”


    江濯尘现在的心情比见到长腿北极兔还要好笑,手心的水被抖落,他站起来,坏心眼的朝对方弹了弹。


    水珠顺着脸侧滑下,他伸手去擦掉,结果指腹的湿意全转移到对方脸上。他咳了声,若无其事的说道:“氛围啊,师尊,要的是氛围。”


    徐行默默拿出帕子替他把双手擦干净,防止被冻到。“想要什么氛围就给你布置成什么氛围。”


    江濯尘记起来:“忘了,你是个有钱人。”


    闲聊着逛完了湖泊花丛,江濯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那座沉默的火山。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的,来自大地深处的炽热力量。


    他心思变得活络,说不定火山内部炼出了熔火玄晶呢,那可是修炼的好宝贝。“我们去看一眼那活火山好不好?说不定能找到点好东西。”


    徐行看着他那双闪烁着光芒的双眼,明白阻止不了。


    好在过来时他叫人对这座火山的地质结构做了勘探,虽然是活火山,但近期非常稳定,且有完善的监测系统。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只是小心为上。”


    “放心。”江濯尘拍胸脯保证,随即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索起来,很快掏出一颗通体赤红,散发着温和热力的珠子。“这是避火珠,有了它就能在火焰中自由穿行。”


    徐行皱眉,他还以为就是去火山口逛一圈,没想到这人竟然想进火山内,真是胆大包天。他接过那颗乒乓球大小的珠子,一时无话。


    江濯尘察觉出他的顾虑,贴过去蹭蹭他。“这可是你给我的,你不放心你自己?”


    徐行无奈,揉了把主动伸过来的脑袋,开口:“走吧。”


    越往上走,植被越稀疏,温度也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味。脚下的积雪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黝黑的火山岩和凝固的熔岩流痕迹。火山口像一个巨大的碗,边缘陡峭,碗口深处隐隐有红光闪烁,热浪扑面而来。


    江濯尘催动避火珠,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将两人笼罩在内,顿时将外界的高温隔绝了大半,连刺鼻的味道都消散不少。


    “我们下去看看?”江濯尘跃跃欲试。


    徐行拉住兴奋的男生,选择一个相对平缓的坡面,带着他小心地向下攀爬。


    火山内部比从上面看更加壮观。四周是嶙峋突兀的火山岩,呈现出各种被高温熔炼后的形状。


    底部并非想象中的沸腾岩浆湖,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岩石区,中央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孔洞,灼热的蒸汽从中喷出,发出令人胆颤的声响。


    最中央的一个洞口较大,里面红光隐现,热力惊人,显然通往更深处的地脉。


    “熔火玄晶通常诞生在地脉之火最精纯压力最大的地方,往往伴随着岩浆…”江濯尘一边解释,一边凝神感应。他闭上眼,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下延伸,避开那些狂暴的热流,搜寻着那种精纯而凝实的火灵之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徐行安静地守在他身边,不时观察着四周。


    突然,江濯尘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奇怪,我感应到了非常强大的火灵之力,但好像没有凝结成固态的玄晶。”


    他指向那个红光闪烁的最大的洞口:“就在那下面,很深的地方。”


    “有危险吗?”徐行更关心这个。


    “只要不直接触碰,有避火珠在应该没事。”


    “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走进洞里,滚烫的火舌几乎要将护住他俩的光晕吞噬,来势汹汹的不停拍打着光壁。


    江濯尘手指翻动,越走越里,直至快到中心,他才难过的确定,这里面就是没有熔火玄晶。


    还以为灵力能更上一层楼,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就在他打算离开时,火焰挥舞的洞底,一缕更为暗红的火光冒了出来,随后又被熔岩覆盖。


    “嗯?”


    “发现了什么?”徐行见他神情疑惑,开口问道。


    “不太确定,再往里走走。”


    江濯尘拉着徐行走到崖边,再往前一步是垂直下坠的洞底,两人站了一会,再次等到那缕暗红冒了出来。


    “还真是地心火。”还好长一条。


    “你要拿?”徐行问他。


    “来都来了,”江濯尘摩拳擦掌,“虽然比不上充盈灵力的玄晶,但这玩意儿打起架来比符箓厉害多了。”


    说干就干。江濯尘让徐行退后几步,自己则盘膝坐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缓缓运转。


    不多会儿,只见一道细长的火焰被他强行从洞底的红光中剥离出来。那缕暗红火丝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连避火珠的光晕都荡漾了一下。


    江濯尘不敢怠慢,连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将那缕挣扎不休的火丝小心翼翼地引导进玉瓶。随即他举起那个摸起来依旧温凉的玉瓶,大功告成的吐出口气。


    徐行快步上前扶住他,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情并没有对方那样好。“胡闹,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仔细检查了江濯尘,确认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并无外伤,才放下心来。


    “知道啦知道啦,”江濯尘靠着徐行,笑嘻嘻地把玩着玉瓶。“一点灵力,等我在这修炼几天,马上就恢复。”


    “那是谁因为一点灵力三番五次受伤?”


    “你在跟我算账?”江濯尘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是你前段时间袖手旁观,天天板着个脸凶我,我至于…唔。”


    徐行低头吻住他双唇,堵回要出口的话。亲了会儿,他拉开了点距离跟怀里人对视,揉了揉他耳垂。


    “是我的错。”


    江濯尘餍足的卸了力气。在洞里休息了片刻,两人才沿着原路返回。


    接下来的几天,江濯尘安心在岛上休养,每日不是打坐恢复灵力,就是拉着徐行在岛上探险,或是窝在温暖的别墅里睡觉,饮食起居都被徐行安排得极为妥帖。


    他肩上的伤彻底愈合,体内的灵力也恢复到了最佳状态。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第62章 第 62 章 不给…


    从下飞机那一刻, 江濯尘便脱掉羽绒服,他伸了个懒腰,拉着徐行大步走出机场回家去。


    原想着对方还能在家待个一两日, 可是第二天一早这人就穿戴整齐要去上班。


    江濯尘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 还没聚焦的视线落到他后背,喃喃:“你怎么到哪都要忙工作…”


    听到声响, 徐行转过身来, 搭在脖子上的领带还没来得及系好,先掐了掐江濯尘脸肉。“吵醒你了?”


    江濯尘手指绕着散开的领带打圈, 又扯了扯,声音带着晨起的懒散:“冷醒我了。”


    徐行垂眸盯着那只作乱的手,理解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 笑着把人挖出来抱在怀里,贴着他耳边说:“那我再陪你睡会?”


    “得了吧。你就是那什么, ”江濯尘从鼻间哼出个音, 用还没开始运行的大脑思索了会, 才开口:“工作狂。你的心已经不在这了。”


    “一直在你这。”徐行被他逗笑, 揉了揉他后脑勺,将人扶正。“既然醒了, 那就跟我去公司。”


    “不要!”江濯尘一头撞进徐行怀里, 拉起他的西装外套盖住脑袋。“那不是你的公司吗,怎么我要跟着去!”


    “不是嫌我忙没空陪你?”徐行搂着他, 温声道:“跟着我一起去不就好了。”


    江濯尘没说话, 靠在徐行胸膛上扯着领带, 直到把它打成个蝴蝶结,自己的瞌睡也彻底醒了。


    他拍了拍徐行肩头,自得的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 而后勉为其难的点头:“行吧。”


    可他到底还是闲不住的主,连续在对方办公室里窝了几天,江濯尘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虽然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很好,可寻找剩余魂魄的事还没有头绪,徐行又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无所事事的他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家道观,久违的过去开工了。


    因为徐行雇了人,所以这家道观每天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烟火寥寥,连陈声和吴铎都上课了,这里就显得过于冷清。


    他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甩着毛笔玩,望着墙上的时钟差不多要到饭点了,盘算着是要回去找人,还是等人过来。


    就在他准备联系徐行时,门口忽然进来了个男生,一手划拉着手机,一手拎着外卖,步履匆匆朝他走来。


    男生皮肤黝黑,满头大汗,但笑得格外爽朗:“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我没点外卖啊。”江濯尘神色一顿,他都还没开发这技能呢。


    那年轻的外卖小哥也愣住了,看了眼餐单,问道:“你是王先生吗?”


    江濯尘否认:“不是。”


    “这里不是景和路16号?”


    江濯尘在脑子里搜索了会,缓慢开口:“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景和街16号。”


    “啊?”外卖小哥脸都皱了,他略带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啊,我第一天上班,对这里还不太熟悉,请问景和路在哪里?”


    这问路问到江濯尘盲区上了,这里还有比他更纯正的外来人士吗?他甚至没在这逛过几次。


    “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好吧,谢谢了。”外卖小哥还是礼貌地朝他咧嘴一笑,而后转身就走。


    江濯尘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想出了第三种解决午饭的方法,他拿出手机低头给徐行发了条消息。


    【外卖怎么点?】


    消息发完还没五秒,门口再度变暗,一个熟悉的嗓音传来。


    “你要吃外卖?”


    看到对方正经下来的神色,江濯尘摸摸鼻子:“不能吗?”


    “不能。”徐行抽走他手机,“不健康,这个不用学。”


    “好吧。”


    这小插曲江濯尘没放在心上,被徐行严令禁止之后,接下来都乖乖的陪着人一起吃饭。


    然而,隔天下午,他依旧瘫在办公室里无聊的刷着小视频,一条本地新闻推送跳了出来。手指一动就准备划走,目光却定格在新闻配图上。


    那张憨厚笑容的证件照,分明就是昨天那个走错路的外卖小哥!


    他点进去推送,标题明晃晃写着:本市又发生一起恶性案件,外卖员深夜遇害!警方提醒市民夜间减少外出,特别是男性外卖员需格外注意……


    江濯尘皱眉,虽然只是短暂的打了个照面,但那人昨天还笑着跟他道谢,今天就成了新闻里冷冰冰的遇害者,这冲击让他有点心情复杂。


    他点开视频,报道很简短,强调了警方高度重视,正在全力侦破,并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是针对外卖员的连环案?他平时也不关注时事,整个视频看下来倒像是有人在报复社会,虽然恶劣,但也轮不到他管。


    江濯尘默默划走了视频,可他显然低估了大数据算法,往下一连几条都是类似的报道,连角度都差不多。他手指滑着,没留心点进了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就是:“最新消息,听说发现的时候都成干尸了!邪门得很,跟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一样!”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


    【真的假的?别造谣啊!】


    【我也听说了,好几个都这样,警方压着消息呢。】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变态?】


    【楼上别传谣,相信警察!】


    【什么吸干精气,小说看多了吧?这不就是杀人手法残忍。】


    江濯尘从中艰难的辨别出了‘干尸’和‘吸干精气’几个字,他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下来。


    如果是普通的凶杀案,他或许不会多管,可如果评论区说得是真的,那描述也太像某些鬼物作祟的手法了。


    他立刻重新点开那几个新闻,仔细观察受害者画面,发现死者确实都是青壮年男性外卖员,发现地点多在偏僻角落,死亡时间都是深夜。


    江濯尘陷入沉思,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他得去亲眼看看尸体。只有确认死因,才能判断是不是非自然力量所为。


    当晚,徐行结束工作回到家,就看到江濯尘盘腿坐在床上,一脸‘我有要事相商’的表情。


    “怎么了?”徐行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


    “今天新闻看到的,死了好几个外卖员那个案子,”江濯尘组织着语言,“我觉得可能不是人干的。”


    徐行动作一顿,他倒是也有听说过,只是心思不在那上面。“怎么说?”


    “评论里有人说,那些人像被吸干了精气。我想去看看尸体确认一下。”江濯尘说得尽量轻描淡写。


    徐行眉眼闪过一丝无奈,“这事警方介入了,你凑什么热闹?”


    江濯尘一看这架势,知道硬来不行。他嘴角撇向一侧,半边脸颊因为这动作鼓起,下一秒从床上蹦起来直接扑到徐行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开始撒娇:“哎呀,就去看看嘛,就看一眼。我保证不惹事!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嘛,师尊~”


    这声“师尊”被他压着嗓子叫得千娇百媚。徐行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对于江濯尘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欣喜之余总能带出来一股不可为外人道的感觉。


    他反手托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形树袋熊,沉声道:“…下来,好好说话。”


    “你不答应我就不下来。”江濯尘把头埋进他后背,将耍赖进行到底。


    “是吗?”徐行嘴角轻轻勾起,连带着声音都低了点,颇为享受这个‘威胁’。“那你别下来。”


    江濯尘抬起头,抗议的蹦了几下,双脚无意识来回摩挲托着他的人的大腿外侧。


    “别啊!师尊…徐行…让我去…”


    徐行忍无可忍的抓住他双脚,退到床边放人下来,随即压了上去。“口头上说两句就想我同意,不做点什么?”


    江濯尘枕着放在他后脑勺上的手蹭了蹭,小声嘀咕:“那你想怎样?”


    徐行一言不发,垂眸目光落在身下人唇间,含义不言而喻。


    江濯尘搂住他脖颈,笑嘻嘻的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响亮的一声‘啵’声在安静的寝室里回荡。他亲完,接着又乐此不疲的连续亲了好几下。


    “徐行,徐行…”


    将要退开时,脑袋被底下的手按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他重新贴了回去。


    江濯尘睁眼,撞进徐行赤裸裸的眼底,唇上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湿热的舌头长驱直入搅得他天翻地覆。


    他迟钝的反应过来,被对方这模样吓得手指蜷缩,嘴里哼声不停,推拒的力道却在亲吻中逐渐减弱。


    忽而肚子一凉,衣摆不知何时掀了开来,一阵电流顺着指腹滑动的方向散开,麻得江濯尘不住往后退,又被掐在腰上的手拖了回来。


    “哼…唔…”


    江濯尘侧过头喘着气,想把衣服内肆意作乱的手拿出来,可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越发变本加厉。


    酥痒在上半身泛滥,江濯尘喘息都重了,迷糊挣扎间碰到了什么,烫得他神思清明不少。


    他看着此刻如同变了个人的徐行,在对方再次欺身过来时,抖着手红着脸隔开了点距离。


    “不给…”


    徐行双眼越发晦暗,似是不满身下人这举动,他在对方手腕处咬了口,嗓音沙哑:“不给?”


    江濯尘瘪着嘴,眼尾泛红,整个人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


    徐行拂过他即将溢出的湿润,明明看着这样子更想把人欺负到哭出来,可当他靠近,而泪水真从他眼底洇出来了,反而怜惜到大脑冷静了点。


    见徐行恢复了些许理智,江濯尘吸了吸鼻子,说出的话却完全没听出半点被强迫的意思。


    “你同意让我去,你才能亲。”


    ……


    徐行被他气笑,毫不犹豫把冷静抛之脑后,俯身继续未完成的事。


    “我找人帮你问。”


    第63章 第 63 章 摸得骨头都要软了


    隔天, 江濯尘从床上醒来,他茫茫然把手放到眼前,木着张脸, 上面仿佛还残留昨晚的触感。


    炽热, 坚硬,磨得他手都要没知觉了。


    脸上泛出一丝燥意, 江濯尘甩甩手把它藏进被子里, 闭上眼继续未完的梦。


    徐行这人效率极高,没多久就跟江濯尘说给他安了个“特殊顾问”的身份, 可以进去存放遗体的市局法医中心。


    江濯尘眸光流转,捧着徐行的脸亲了一下,乐呵呵的跟着人去往目的地。


    在冰冷的停尸间里, 戴着口罩的江濯尘看到了那具干瘪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仅仅一天多的时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皮肤紧贴着骨骼, 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眼眶深陷, 全身的精血阳气荡然无存, 但体表却找不到明显的外伤和挣扎痕迹。


    江濯尘屏住呼吸,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 轻轻拂过尸体手腕。一股阴冷污秽, 带着贪婪食欲的残留气息,顺着他的灵力反馈回来。


    果然又是一只恶鬼。估计是专挑夜间独自行动, 阳气旺盛的青壮年男子下手, 用以滋补自身。


    得到确认, 江濯尘从停尸间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徐行点了点头:“是脏东西。”


    徐行抽出湿巾给他擦擦手,“打算怎么办?”


    范围太广了, 整个城市都是它的猎场。要怎么找?守株待兔无疑是大海捞针。


    直至回到家,江濯尘冥思苦想,做出了一个让徐行眉头紧锁的决定。“我去伪装成外卖员,主动引那东西出来。”


    徐行话音沉下来:“你知道那有多危险?”


    “我知道。且不说它还在害人,”江濯尘仰头直视徐行,毫不畏惧。“你的魂魄还没收集齐,这也是一个机会。”


    “我已经恢复好了,我可以去。”他抓着徐行的手,捏着对方指骨毫无章法的乱揉。“我混进去,不仅能蹲点,还能从其他外卖员那里打听消息,他们经常走街串巷,消息肯定最灵通。”


    这番话直直戳进徐行心窝子,让他顿时无言以对,盯着对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对我这么好啊。”


    江濯尘两条腿在沙发上蹭着,到了合适的距离后一把抱住徐行,松出口气。他还以为对方又要强行把自己关起来,提心吊胆半天。


    “你对我也很好。”江濯尘说完,临时笑着改口:“嗯…师尊对我很好,你对我不好。我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哎哈哈哈哈哈,别挠!”


    徐行一只手伸进衣服里,专挑他的敏感处下手,嘴里不轻不重的啧了声,面上倒没有太大的变化。


    “看在谁的面子上,嗯?我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徐行…”江濯尘在他怀里扑腾,“徐行!”


    抵抗不过,江濯尘笑得没力气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平复吐息。徐行摸了摸他的头,膝盖卡在他双腿中间,轻飘飘威胁道:“以后再说点我不爱听的,可就不是挠痒这么简单了。”


    江濯尘瑟缩了一下,哼哼唧唧的把人搂紧。


    “注意安全,要随时跟我保持联系。”徐行揉了揉他耳垂,正色道:“一旦有异常,马上撤离。”


    “知道了…”


    于是江濯尘在平台注册,化身成了一名夜间兼职外卖员。他搞来一辆二手小电动,穿上蓝色的外卖服,戴着头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半天,反手拍下来分享给徐行。


    对方给他准备了最高级的微型定位和通讯设备,一个放在手机里,另一个他找了找,藏在外卖箱的夹层里。


    然后一到晚上就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江濯尘特意专接那些地址偏僻,时间较晚的单子。


    送外卖途中,他还跟路上的同行混了个脸熟,顺利加进了几个本地外卖员的闲聊群,一有空就听里面的各种八卦,想从中找到什么对连环案有用的信息。


    一连几天无功而返。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江濯尘骑着小电动准备收工,到约好的地点等人来接。


    深夜的城市安静了许多,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有些疲惫,干脆开了群语音外放,听着里面还在跑单的同行们插科打诨,驱散睡意。


    群里正聊得热闹,一位嗓音干净听着还年轻的外卖员突然发了条语音:“哎,刚送完一单回老城区,麻蛋,那巷子深的,路灯还坏了一盏,静得吓人,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不会真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下面接了几条回复:


    “女鬼啊?艳福不浅啊兄弟!


    “女鬼还能风流死,就怕你遇到那个专挑外卖员下手的杀人犯!”


    “快别说了,我还在城南送货呢,瘆得慌!”


    那年轻外卖员发了个苦笑的表情,接着说:“杀人犯也就算了,拼一把还能跑。要是那种吸阳气的女鬼,哥们儿这百十来斤,怕是不够她塞牙缝的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濯尘猛地捏紧了刹车,小电动缓缓停在路边。


    他立马在群里问道:“兄弟,具体哪个位置?我这边刚送完,顺路的话过去陪你看看?”


    那人很快发了个定位,正是老城区那边一片待拆迁的破旧小区,地图上看去错综复杂,人口稀疏。


    江濯尘弄清路线后调转车头,朝着定位方向加电门驶去。


    深夜的老城区仿佛与繁华的都市割裂开来,错综复杂的巷子隐匿在浓重的夜色里,仅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片片扭曲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老旧房屋的潮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江濯尘跟着定位,骑着电动车七拐八绕,越往里走越是寂静,连野猫的叫声都听不到。他放慢车速,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声顺着风飘了过来,中间还夹杂着男人惊恐的喘息。


    江濯尘眼神一凛,立刻朝着声音来源冲去。拐过一个墙角,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跳。


    只见前不久还中气十足在群里聊天的男人,此刻瘫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放大,浑身抖得像筛糠。


    而他的腿上,正坐着一个穿着清凉,长发披散的身影。


    那女鬼背对着江濯尘,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却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冰冷刺骨。她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尖锐,正缓缓探向外卖小哥的眉心,显然是要抽取他的阳气。


    “住手!”江濯尘来不及细看,手腕一翻,一张驱邪符纸已夹在指间,注入灵力,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那女鬼后心。


    然而那女鬼似是无所畏惧,就在符箓即将触碰的瞬间,她猛地回头。


    江濯尘对上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艳的脸,柳眉杏眼,朱唇一点,一双眼里波光婉转,两颊点缀着淡粉色的迷雾,透着说不出的邪异和魅惑。


    对视的瞬间,江濯尘无端心神一荡。


    “咯咯咯……”女鬼发出一串娇媚入骨的笑声,竟不闪不避,任由那驱邪符打在背上,爆开一团金光。


    她身形晃了晃,并未受到重创,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后退,一双雾眼直勾勾地盯住了江濯尘。


    “这么好看的小帅哥怎么孤零零一个人,今晚要不要陪姐姐一起玩玩?”


    蛊惑动人的声音钻进耳朵,江濯尘手上汗毛倒立,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即稳住心神。


    他正要祭出法器,那女鬼却张开嘴,吐出了一股带着甜腻香味的雾气。


    雾气扩散极快,短时间内笼罩了半个巷子。江濯尘下意识屏息,但那股香气仿佛能透过皮肤渗入,他只觉得头脑一阵轻微的晕眩,前面女鬼的身形变得更加妖娆动人,连轻微扬起的衣带子都透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就是这刹那的恍惚,女鬼眼中精光大盛,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一只冰冷的手掌看似轻柔,实则迅疾如电地拍向了江濯尘的丹田!


    危急关头江濯尘恢复神智,一个侧身,那冰冷的手掌擦着他的小腹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和诡异的酥麻感。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一股灼热炽烈的气息还是顺着接触点钻入了他的体内。


    那女鬼一击不成,发出得意的娇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句朦胧远去的话语。


    “小帅哥,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可要好好陪陪我…”


    江濯尘捂着肚子打了个寒颤,他想去追,但经脉中那股热气正在乱窜,让他气息不畅。


    他扫了眼昏迷的外卖小哥,只好压下追击的念头,走过去检查了一番,确认对方只是惊吓过度和阳气受损,并无生命危险后,他掏出对方手机报了个警。


    做完这一切,江濯尘察觉那股侵入体内的热气被自身灵力压制住,并未造成伤害,但却像一只正在活动的蛊虫扎在经脉里,让他心里隐隐有些莫名的烦躁和……燥热?


    他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等他拖着有些疲乏的身体回到别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徐行穿着睡袍靠在沙发上,显然是一直在等他。见到江濯尘脸色不太对劲地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上:“受伤了?”


    对方此刻的样子如同染上了一层女鬼方才吐出的迷雾,光是感受到那一刻,就已心神荡漾。江濯尘站在原地没动,直接看呆了。


    徐行抬手抚上他脸侧,“怎么不说话?”


    江濯尘浑身一抖,无意识的把头更紧的贴在对方手里。他缓了会,大脑终于能缓慢运作了。


    “没事,中了那女鬼一点暗算,调息一下就行。”他摆摆手,不想让徐行担心。


    “不是要你注意安全?”徐行把他转了一圈,想确认有没有受伤。


    江濯尘被摸得骨头都要软了,明明以前这么简单的肢体触碰都习以为常了,怎么现在感觉如此奇怪?


    他忍着不适任对方检查,随后才开口:“我回去运功逼出来就好。”


    徐行望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眉头微蹙,没有多问,只是眸色深了些。


    江濯尘回到房间,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试图将那股气息逼出。没想到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那气息在体内横行霸道的走了一圈,又被自身灵力包围,一点点炼化驱逐。


    可当最后一丝极热之气消失时,江濯尘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这股热意更甚,畅通无阻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女鬼妖娆的身影和娇甜的笑声,后来逐渐开始模糊,与他记忆中师尊清冷的面容交织在一起。


    画面一直显现到前几日的意乱情迷,随即悄无声息的,那股热意隐匿无踪了——


    作者有话说:嗯嘿嘿嘿[害羞]先说好,我很变态


    第64章 第 64 章 师尊是不是又打算不要我……


    江濯尘倒头睡得昏天暗地, 连徐行进来陪他睡了一觉又出门上班都没察觉。只是在一个姿势睡久了,翻身后被另一侧凉下来的床铺冷醒了。


    意识还没彻底清醒,先一步而来的是莫名其妙的空虚感, 整个人如同被梦魇困住, 心脏因突如其来的惊慌猛烈悸动,直接把他震醒了。


    江濯尘抱着被子坐起来, 还没聚焦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视, 发现真的没人后,头脑发沉, 心情郁闷,很想把对方从公司揪回来陪着他。


    他刚有所动作,突然想到识海里还有盏灯, 迈出去的脚步收回,兴高采烈的把长命灯拿出来。等到师尊的魂魄现形, 他二话不说扑了过去。


    然后就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他坐起来双手环抱, 瞪着魂魄:“我想抱你, 为什么不给我抱?”


    这幅无理取闹的样子活像还在睡梦中, 张嘴就是胡言乱语。可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此刻非常想要碰一碰这人, 不然就抓心挠肝, 浑身别扭。


    魂魄仍旧说不出话,只能面色平静的注视着他。


    江濯尘坐过去了点, 手指在魂体上戳了戳, 又抓了抓, 无论如何都摸不到实质的感觉把他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他生气的撇下嘴,凶巴巴开口:“师尊是不是又打算不要我了?你把我带回望仙谷你就要养我一辈子的。一声不吭的丢下我一次,再来一次我就永远都不回去了, 我也不要你!”


    这番话说完,魂魄还是那副面容,只是深邃的双眼在对视中被江濯尘品出了一点柔和。


    “师尊是不是听懂了?”他满意的仰起头,“那我要抱你。”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就在江濯尘等不到回应,气得要跳起来时,魂魄似是无奈妥协,往前一步一步变回一缕没有形态的光体,缠绕上江濯尘腰腹。


    细长的头部沿着上半身滑过颈侧,在对方耳后流连,另一端则卷着他小拇指,安抚的拍了拍。


    虽然还是摸不到,但毫无距离的亲密接触,让江濯尘身心得到满足,他愉悦的眯了眯眼,享受着这片刻的亲昵。


    可到底还是没有实感,那轻如鸿毛的触碰反而更让人心痒难耐,很快江濯尘又折腾起来。他也想不通,怎么睡了一觉,他就更想黏着徐行了,接受不了一分一秒的离别。


    他把魂魄收进灯里,马不停蹄的出门去往徐行公司。


    总裁办公室大门一推开,徐行刚好也从会客厅里面出来。他面上一喜,也不管这人为什么是从那里出来的,两步蹦到他身上紧紧搂着。


    “你怎么出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不想打扰你睡觉。”徐行双手托着他,对这满身心依赖的举动很受用。


    迟一步出来的刘秘书嘴巴不可控制的张大,对上江濯尘投过来的视线才抬起手欲盖弥彰的遮住,同时移开眼。


    虽然早就猜测到他们的关系,但被证实的瞬间还是受到了冲击。这两人如此光明正大,反而是他们这些局外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刘秘书咳了声,抬手慌慌忙把身后的几位合作伙伴请了出去。


    江濯尘后知后觉的羞耻心涌现,在他们偷瞄的余光中,两腿乱蹬就要下来。


    徐行转过身朝室内走去,背对着离开的几人轻轻拍了拍江濯尘屁股。“别乱动。”


    江濯尘一僵,酥麻从接触的地方往前扩散,心跳都快了一拍。他不知所措的挪开了点位置,把头整个埋到徐行肩膀。


    直到被人抱着放到了沙发上,他才松开手脚,抓了个抱枕往怀里放,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徐行。


    徐行还以为他因为刚才的事害羞,坐到旁边,话里是毫不掩饰的揶揄:“怎么,抱一抱也要不好意思,不是你先抱的?”


    江濯尘低声喃喃:“我没有不好意思…”


    他目光躲闪,短时间内都把办公室扫了一遍,最后落到办公椅靠背搭着的西装上。


    一般来说,徐行脱下来的衣物都会挂在落地衣架上,搭在这的几乎都是快要离开了,随手一放,于是他生硬的转移话题:“你要去哪里?”


    “事情处理完了,回去陪你。”徐行开口,他有些不放心:“身体好了吗?”


    “没事。”江濯尘挠挠头,“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你不是都检查过了?”


    说完他往徐行那边凑近了点,“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去了?”


    徐行询问他意见:“你想回去吗?”


    “都行。”江濯尘想了想,直白道:“我就想跟着你。”


    放低音量的调子清晰传进徐行耳里,对上咫尺间毫不掩饰的信任模样,他没忍住把人抱在怀里,头一低吻了过去。


    原本只是打算浅浅吻一下,到后面江濯尘却被勾了起来,搂着人翻了个身,自己舔着玩。


    等亲够了,江濯尘趴在对方身上平复呼吸,心里被这个吻搅成一池春水荡漾不止。


    是错觉吗?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跟徐行亲密接触过,光是一个吻他就浑身躁动,还想要更多。


    最终两人还是吃完了晚饭再回去,江濯尘揪起衣领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脚步一拐往浴室去了。


    出来后没在房里找到徐行,他索性退回床上,把长命灯拿了出来,跟魂魄自说自话。


    徐行在外面的浴室洗完进来,看到江濯尘后脚步一顿。


    对方此时神情愉悦地仰视着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魂魄,松松垮垮的浴袍左肩滑下大半,胸前风光一览无余。修长的双腿一条伸直一条曲着,轻微晃动间,就一条带子系着的浴袍开口越敞越大。


    他光是想到正对面是何光景就气血上涌,哪怕那魂魄是自己的一部分也不行。


    徐行咬了咬牙,黑着脸打开灯盖把魂魄装进去,随手一扔,在江濯尘的惊呼声中把人压在身下。


    “你干嘛?”江濯尘想去捡,可被对方压得动弹不得。


    “他有什么好看的?”徐行把江濯尘的脸掰回来,另一只手绕到脖子后面按住。“看我。”


    江濯尘皱起眉头,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他就是你,你不就是师尊?”


    “嗯。”徐行敷衍的应了声,手指在脖颈上一下一下捏着。“以后没事不准放他出来。”


    江濯尘被迫仰着头,企图从对方表情中理解这话的含义,随后他抗议道:“为什么不给我见?”


    “他有什么用?”徐行不以为意,“站在那连个眼神都给不了你。”


    “谁说给不了了?”江濯尘反驳,“今天早上他还抱我了,你不信我让他做给你看。”


    “抱你?”徐行低低重复了一句,随即不耐的啧了声,俯身堵住那张还要气人的嘴。


    江濯尘怔住了,不明白这人非要跟自己争什么?哪个不都是徐行,一个不在,他还不能找另一个了?


    唇上传来不轻不重的痛感,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腰侧肌肤覆上温热的那一瞬,体内那股消失不见的热意卷土重来,意识逐渐不清,不自觉开始沉溺索求。


    闹到大半夜,江濯尘才在徐行怀里沉沉睡去。


    徐行在黑暗中静静搂着人,眸底颜色比夜晚还要暗上几分。江濯尘不拒绝他是好事,但这一整天是不是热情过头了?


    直至第二天,他换衣服时,背后忽然贴上了个胸膛,带着棉被里裹了一晚上的温热,□□的拥了过来。


    江濯尘紧紧抱住他,眼睛都没睁开。“要去哪?”


    徐行心猛地一跳,转过身望去,对方就穿了条睡裤,上半身睡衣不知什么时候脱了下来,皮肤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红痕。只一眼,他就喉咙发紧。


    “把衣服穿好。”


    江濯尘不愿意:“热…”


    “那就把温度调低点。”


    徐行拉着他的手,把人带回床边,从地上捡起衣服帮他穿好。


    江濯尘扯了扯身上衣摆,委屈溢于言表:“为什么要穿?你昨天明明摸得就很开心,今天看都不愿意看了,明天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这番无理取闹的话听得徐行头疼,他哪是不喜欢,他简直喜欢到想立刻锁房门。


    “不会。”他亲了下江濯尘嘴角,哄道:“以后都喜欢你。”


    江濯尘被亲完,双眼一下子就亮了,他满意地点点头:“你说话可要算话。”


    “算。”徐行自然而然的答应,开口:“我等会去公司,你自己在家待着。”


    “我不能去吗?”江濯尘不解。


    “今天会有点忙,顾不上你。”


    “我不会打扰你。”


    徐行沉默着叹口气,就江濯尘现在的粘人劲,光坐在那什么也不做,他也能轻而易举的被打扰。


    “不是你,是我。”他揶揄道,“有个小可怜眼巴巴的等着我,工作效率会下降。”


    江濯尘失落,“你意志不够坚定。”


    徐行忍不住笑,“那我改改?”


    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江濯尘眉毛一拧就要闹,被徐行眼疾手快的揽在怀里,吻住双唇。


    等到对方软了身子,他才将人松开,拇指指腹擦过溢出银丝的嘴角,温声道:“乖点。”


    不满被短暂的餍足填补,江濯尘听话的点头,一个人待在家。


    徐行没多想,以为自己哄好了人,陪着对方吃完了早餐才出门。直到深夜回家,推开房门,面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江濯尘那套宽松的睡衣纽扣解得只剩中间一颗,裤头半挂在胯上,一缕幽蓝的光体牢牢环住他身体,一端隐入肩后,一端没入大腿。


    而被一圈圈缠住的人,此时正微仰着头,一脸享受。


    第65章 第 65 章 那你喜欢哪个师尊


    徐行一下就疯了。


    那无限滋长的怒火与占有欲蔓延全身, 在体内炸了一轮又一轮,余下的滚烫又因这活色生香的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绷着脸, 脚步声不加掩饰, 吵得床上人迷迷糊糊睁开眼,从喉间溢出两声不满的哼声。


    光体从江濯尘身上退出去, 化成魂体落在床边, 静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


    “滚。”


    徐行没给他一个眼神,径直穿过去, 拎起床头的长命灯往后甩。魂魄消失的那一刻,他也掐住了江濯尘下巴。


    “说没说过不准放他出来?”


    江濯尘没因为这接触感到疼痛,反而眉目舒展开来。


    他双手抓住对方小臂, 慢半拍的开始抱怨:“可是我想你了…你回来的好晚啊,还不让我去找…”


    徐行俯身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叼着唇肉研磨, 伸手把刚才魂魄碰过的地方重新盖上自己的气味。等人软了下来, 他才移开点距离。


    “行, 你以后别想离开我身边半步。”说完他再次欺身过去。


    江濯尘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舌头就被纠缠着热吻, 心里那阵热意又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 双腿搭上对方,一个转身。


    他闭着眼又啃又咬, 想把那热意发泄出去。嘴巴来到脖子附近, 对着那薄薄一层皮肉就是一顿嘬。


    敏锐的疼痛从江濯尘咬住的地方散开, 徐行脸色未变,手心在对方光滑的后背流连,帮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人挪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江濯尘移动中下巴磕到了对方敞开的领口, 动作被阻挡,他心里萌生出一股燥意,二话不说伸手就要解扣子。


    可人在着急中,手就容易不听使唤,他解了两颗扣子后,不耐烦地直接带上灵力随手一挥,粗暴的解决问题。


    头顶若有似无的轻笑声模糊的飘进耳朵里,江濯尘痒得脖子一缩,而后更变本加厉的报复回去。


    “好热啊师尊…你怎么这么凉快,我想一直抱着你。”


    徐行嗓音沙哑,别有用心的贴到对方耳边:“就只是抱着?”


    这句话里不加掩饰的默许勾得江濯尘浑身燥热,而他也用行动证明了接下来并不是拥抱这么简单。


    被困住的山洪冲破堤坝,撕开一条势不可挡的出口,满溢胸腔的滚烫洪涝终于顺着这个口子水漫金山。


    ……


    隔天早上,仗着是周末,徐行给自己偷了个懒,醒来没有第一时间起床,而是垂眸盯着趴在他身上的男生,看了不知多久。


    手在对方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直到把人摸恼了,睡梦中皱起眉,不安分的扭了几下,随即翻下来躲开,被子一拉盖过头顶,只留几缕发丝裸露在外。


    徐行弯了弯嘴角,相贴的那部分肌肤温度缓慢下降,见对方还没有醒来的迹象,索性自己起床了。


    没过多久,江濯尘睡到自然醒,他在房间里没发现徐行,脚步一转打算出门,余光瞥见在角落待了整晚的长命灯,顺便弯腰捡了一起带出去。


    室外阳光异常明媚,他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没事转着灯盖玩。


    徐行从书房里出来,老远就看见客厅里那个在发呆的身影,而随着他的走近,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江濯尘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坐直了点,浴袍不知有意无意的没系紧,随着动作滑落半边,上面交错的红痕就毫无遮掩的袒露在他眼前。


    刚开完会的徐行顿时觉得更口渴了,他挑挑眉,走过去把手按在肩头的某个红印上,俯身问道:“怎么不换衣服?”


    “不想换。而且…”江濯尘歪歪脑袋,扬起的笑容被窗外阳光照得更加明显,让那抹得意无所遁形。“你不是也喜欢?”


    徐行笑了声,这明目张胆一点也不扭捏的态度是他没料到的。既然如此,他目光也肆无忌惮的落在胸前那片皮肤上,手指顺着往下点火。


    顺从乖巧的模样成功取悦徐行,连带着怀里那盏破灯都看顺眼了点。


    江濯尘被那越来越往下的手摸得身子一抖,长命灯砸在沙发边沿,滚落地面。


    他正好搂住徐行,经过一晚缠绵才消下一点的热意卷土重来,头一仰对着那双唇吻了过去。


    徐行顺着他的力道压下去,托着他的头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里一时只有啧啧水声,江濯尘腿卸了力,从徐行身上落了下来,踩在地上,白花花一片衬得脚腕上的咬痕格外夺目。


    等到江濯尘喘着气偏过头,视野里出现了一抹蓝,他心一跳,猛然发觉长命灯不知何时打开了,此刻魂魄正悬在一米开外,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


    江濯尘思绪立即被吓得冷静下来,撑着上半身呆愣的跟魂魄对视。


    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在做这种事时被一双眼睛盯着,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他在徐行怀里挣了挣,没挣脱,反倒是这人饶有兴致的跟魂魄对上视线,眼底的挑衅与轻蔑不加掩饰。?


    这是什么意思?


    江濯尘好声好气:“你先放开我。”


    徐行目光移回江濯尘身上,嘴角弧度淡了点。“怎么了,为什么要放?”


    “很奇怪。”那双眼睛越是平静,江濯尘就越不自在。“你先松一松,我把魂魄装回去。”


    “哪里奇怪?”徐行不为所动,心里无端涌上来一股被人打扰的烦躁。“他自己不会回去?这么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江濯尘都要被徐行无语笑了,他快速扫了眼魂魄,在徐行肩上拍了拍。“那也松开我。”


    “啧。”


    徐行双手一搂,把人抱在怀里,坐着正对魂魄。他把对方踩在地上的那条腿抬起,曲着放在沙发上,指腹摩挲过那个咬痕。


    这全身浴袍掉得差不多的模样直勾勾映入魂魄眼里,让江濯尘后知后觉的生出了一丝羞耻心。


    他疯了吗,明明亲密接触能够坦坦荡荡跟徐行做,怎么换了个熟悉样子就不好意思了?


    他想把脚抽出来,可对方纹丝不动。“…你要干嘛?”


    “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徐行低头,眼神锁定江濯尘不自然的面容。“一见到他就要跟我保持距离,我不是你师尊?”


    江濯尘听完乐了,“你也就这张脸一样…唔!别…”


    徐行掐住他下巴,不由分说的吻上去,那人越是抗拒就禁锢的越狠。


    什么叫就这张脸一样?本来对魂魄的接受度好不容易高了点,现在又瞬间跌回谷底。


    他移开了点距离,鼻尖抵上江濯尘的,沉声道:“说,我是谁?”


    江濯尘摸上被咬得刺痛的嘴巴,神色委屈:“徐行。”


    徐行继续追问:“还有呢?”


    江濯尘侧头望向一动不动的魂魄,又转回来,低声道:“是师尊…”


    他又没说错,本来就是除了脸哪都不一样啊,他就没在以前的师尊身上看见过这么恶劣的性子,不然怎么会都三番四次怀疑了也没得出个结果。


    说得勉勉强强不甘不愿。


    徐行把人揽在怀里,手指再次按上他下巴,让对方直视魂魄,自己则贴到他耳边,坏心眼的问道:“那你喜欢哪个师尊?”


    江濯尘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他咽了口口水,刚要开口,下巴传来的力度却加大,似是要提醒他想清楚了再说话。


    他衡量片刻,在徐行等得不耐烦,把手伸进腿内之际,连忙深吸口气,抱紧徐行亲了一口。


    “师尊什么样我都爱,只要是你就可以。”


    徐行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说来说去不还是放不下那一个。


    他果断把衣带拉开,岌岌可危的浴袍直接掉落。江濯尘双眼一黑,手忙脚乱的想把浴袍抓回来。


    “不…不行!”


    虽然他前不久确实在想,但在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徐行钳制住他,反问道:“就几缕残魂,呆得跟植物人一样,你怕什么?”


    “你是不是在生气啊?”江濯尘欲哭无泪,“可他就是你啊,你自己都承认了。”


    徐行咬上他耳垂,“既然他是我,那你挣扎什么?”


    “我没有…”江濯尘音量都弱了,磕巴道:“回,回房好不好?”


    “不好。”徐行一秒不犹豫的拒绝,把人目光牢牢控制在自己身上。“房里做腻了。”


    ……


    江濯尘被放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折腾,清明的思绪渐渐笼罩一层迷雾,大脑沉溺在旖旎的氛围里,变得忘乎所以。


    昨天那股子勾人劲悉数涌了上来,神志被清除,一个翻身把徐行点的火全都还了回去。


    而后风卷云舒,江濯尘绝望地捂住脸。


    可徐行却没打算放过他,也不嫌魂魄碍眼了,天天开着灯盖让对方在跟前杵着,自己就拉着江濯尘脱敏。


    本就无时无刻都想粘着徐行的人,短短两天下来迅速适应,都能坐在徐行怀里笑着跟魂魄打招呼了。


    徐行对此非常满意,终于从地上捡起长命灯,把魂魄装了进去,换好衣服出门上班——


    作者有话说:这里解释一下师尊的状态设定,怕有小可爱不懂。因为魂魄还没收集齐完整嘛,所以大概就是跟总裁说的一样,维持人形的时候跟植物人差不多。平常只有在灯里温养,有足够多的能量才会自动出来或回去,其余都要靠手动开关灯盖。而维持光体就不需要太多能量,可以简单的回应一些动作。


    第66章 第 66 章 还是得麻烦我的宝贝徒弟……


    在家荒度了两天, 江濯尘心底那股热意趋于稳定。他抚上胸口,眉心轻蹙。


    遇到女鬼那夜他忙着救人,见没受伤便忽略了对方招数。吸食男子阳气, 与女鬼过招后这几天不敢回首的变化, 想来对方大概是个艳鬼


    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过往一幕幕又冲击着脑海, 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厮混在一起…


    他长叹口气, 不去徐行公司了,打算出门找鬼算账去。


    可说是这么说, 他在道观里坐着,关注了会网上的消息,这几天并没有大事, 也就是说女鬼这两天都没出来,那他要怎么找?


    把那几个新闻曝光的案子来回听了几遍, 唯一有用的就是这些男性外卖员都是在老城区附近出事的, 所以女鬼大概率在那边活动。


    他又切到外卖员群, 想听听有什么小道消息。可能是这些天出事有点频繁了, 他们除了骂天骂地,就是拒绝任何送往老城区的单子。


    这会群里有个人哭天抢地的嚎着, 说是被强制性派了个老城区的单子, 问问有没有同行愿意帮一把。


    江濯尘顺势发了个举手的表情,接完了才想起自己又不是非要送外卖才能过去, 当真是干活干出习惯了。


    群里那人感谢的表情包一直在刷屏, 他想了想, 送一趟也没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地址这边的老小区比想象中还要破旧,墙皮剥落,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过小的楼间距使得大部分房屋都处于阴暗处。


    进入内部,楼道灯基本全坏了,江濯尘只好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线一步步往上爬。


    刚到四楼,他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


    不对劲,这楼里阴气太重了。


    江濯尘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咒,捏在手中。401的门虚掩着,黑漆漆一片却透出微弱的点点红光。


    这阵仗怎么看都像勾引人推门偷瞄一眼的,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可当他站定,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江濯尘探头进去,只见客厅中央点着两根红蜡烛,烛光摇曳,映照出一个女子的背影。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幽香,让人头晕目眩。


    他刚觉得这香气有点熟悉,面前的女子就回过头,露出一张他不久前见过的面容。


    “哟,小帅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女鬼皮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这几日过得可好?”


    江濯尘一阵恼羞,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怎么,你没乐在其中?”女鬼不以为意,卷着胸前那两条带子。“刺激一下欲望而已,又不会失去理智,别这么虚伪嘛。”


    “强词夺理。”


    欲望被放大了,还有理智可言?


    “无趣。”女鬼放开衣带,嗓音沉了点:“两次了小道士,再坏我好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濯尘没打算走,他把门推开,光明正大的环顾房间内布置。“这是你家?你生前的家?”


    “是啊。”女鬼对这人不知死活的行为感到惊奇,她后退一步:“你要进来坐坐吗?”


    “好啊。”江濯尘直接一步迈进去,走到客厅中央。


    黑暗中,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沉默对视,烛火无风自动,下一秒毫无征兆的熄灭。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迅速移动了起来,几个来回后分别朝两边退去。


    女鬼衣带化成鞭,手腕一翻向对面人甩去,随后又被江濯尘用两指间的符篆一一挡住。


    他在对方鬼魅般出现时矮身躲过,落到烛台边。


    女鬼收回鞭子,恍然大悟的开口:“你不会是在躲我吧?为什么?”


    “你说呢?”江濯尘心有余悸的呼出口气,他是要除鬼没错,但不想再把自己搭进去一次了。


    女鬼诧异的笑出声:“你不会觉得你中招是因为跟我有接触吧?”


    这话说的江濯尘眉心一跳,下意识问出口:“什么意思?”


    “你要担心这个那就太晚了。”女鬼把衣带系回原处,同情的看着他。“打从这扇门开启,你就中招了。”


    “哈?”江濯尘两眼一黑。


    “虽然我确实能催化,但不是我。”女鬼得逞的眯了眯眼,“是地上这烟。本来是给过来的臭男人的,这下便宜你了。”


    江濯尘想起来上次他们打架时,女鬼确实也放了一片烟雾,他还以为是迷惑对手的,没想到竟然是下药的!


    他讨厌艳鬼!


    女鬼见他拿出了几张灵符,歪头提议道:“烟雾吸入时间越长,效果越久。你要不想死在床上,我劝你还是先回去把毒解了,别妨碍我的事。”


    “那我就烧了它。”江濯尘抽出张火符。


    女鬼脸色黑了下来:“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屋里东西被涌动的气流掀飞,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两个人毫不留情的下狠手,打得难舍难分。


    忽而,屋外的楼道传来脚步声,一人一鬼皆是一愣,齐齐回头。


    徐行沉默的看着他们,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从女鬼身上传来,久违的心悸再次席卷而来。


    长命灯就在这时显现在众人眼前,里面的魂魄顶开灯盖融入徐行身体,他目光一沉,下一瞬耗了不少力气的女鬼直接跪了下来,神色痛苦的捂着心口。


    她不甘的闷哼出声,随即消失在原地。


    魂魄在女鬼走后弹了出来,又慢悠悠的回到灯里休养生息。


    江濯尘不明所以,在注意到徐行将要踏进门之际惊恐出声:“别!站住!”


    可惜已经晚了,未散的烟雾团团包围两人。


    徐行站定,“怎么了?”


    江濯尘二话不说拉着人就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回到马路边的车上他才松了口气,一言难尽的盯着徐行。


    “你怎么来了?”


    “看你在这边待了很久,”徐行解释,“怕你出了什么事。”


    “是有点…”提到这个江濯尘就欲哭无泪,所以他转移了话题:“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徐行笑了声。魂魄融合的感觉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不痛不痒的,要有什么那也是魂魄有事。


    江濯尘在他身上摸摸闻闻,一脸不解:“你不是没恢复灵力吗,怎么一个眼神,那女鬼就跑了?”


    徐行给他解答:“她身上有一缕残魂,感应到了。”


    江濯尘振奋起来,“那你能把它收回来吗?”


    “不能,魂体太虚弱了,只能牵制一下。”语气是惋惜的,表情却完全看不出来。徐行打趣:“还是得麻烦我的宝贝徒弟。”


    江濯尘被这句调笑刺激得手指细微蜷缩,耳廓染上可疑的红晕。他视线游移,呢喃:“不麻烦…”


    “害羞了?”徐行搂住他,亲了亲他嘴角,循循善诱:“你不是我宝贝徒弟?”


    江濯尘心神一荡,揪着他的外套舒服的蹭了蹭。“可师尊不止我一个徒弟。”


    “嗯。”徐行揉玩着他耳垂,低头对上他双眼。“但宝贝就一个。”


    江濯尘咬着唇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可还是憋不住缓缓扬起的笑容。


    徐行被他这样子逗笑,捏了捏他脸肉,问道:“刚才为什么这么着急?”


    江濯尘整个人都皱起来了,见逃不过只好别扭的开口:“那女鬼是个艳鬼。”


    徐行一挑眉,“哦,所以?”


    江濯尘哽住,干巴巴说道:“她们对付人最喜欢用些不正经的手段,屋里那烟雾是催情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不过不妨碍都飘进了对方的耳朵里。


    “这解决方法不是很简单。”徐行目光赤裸的落在他身上,手掌也不安分的按了上去,察觉到底下人抑制不住一颤,他才突然记起,江濯尘在里面待得不是更久?


    “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江濯尘声线都变了。


    徐行俯身凑过去,温热的指腹移到后腰,欣赏着身下人顿时雾气弥漫的双眼。


    “上次回来后也中招了?”


    “嗯…”


    “不长记性。”


    “哪有。”他只是一时大意。


    “那要怎么办?”徐行话里揶揄,他说怎么那几天格外热情。“需要我帮忙吗?”


    江濯尘难为情,这种事为什么要问出来?心知肚明不就好了吗?


    等不到对方开口,徐行撩过他发尾,轻声逗他:“原来你不想要我帮忙。前几天是不是很勉强,还是因为太不舒服才随便找个人…”


    “没有!”江濯尘急忙否认,挪过去牢牢抱住了徐行,语速都变快了:“不是的师尊,我很喜欢。”


    他把额头搭在对方肩膀,克服那阵羞涩后,低讷道:“很舒服。”


    徐行忍着笑拍了拍他后脑勺,“乖。”


    原本只是逗一逗对方,徐行看他状态还好也没放心上,还以为就跟上一次差不多。


    可到了第二天江濯尘明显感觉不一样了,他比以前更粘着徐行,去哪里都不愿意分开,对方去开个会都能气半天。


    徐行无奈,大概是接触雾气时间短,他虽然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好在也能控制住。


    他将不重要的会议都改为线上开,好声好气的把人抱在怀里哄着,肌肤相贴那一刻,一阵餍足涌上心底。


    会议结束的一刹那,江濯尘就捧着对方脸亲了上去,胡搅蛮缠的吻了十多分钟,直到气息不稳的趴在徐行怀里喘气。


    有过亲密接触,体内那股热意越发按捺不住,江濯尘被这来势汹汹的燥热逼得受不了,班都不让上了,拖着人就锁上休息室。


    徐行乐得陪他,只是几天下来,白天上班晚上缠绵,他多少有点遭不住。


    在工作日的早上没能第一时间起来,徐行皱了皱眉,觉得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


    他观察江濯尘不满的神色,没找出难受的情绪,暗暗松了口气。他安抚的亲了下,哄道:“先自己玩会?”


    推不掉的事务集中到今天,他不得不去解决,正好也当作休息。


    江濯尘犹豫再三,闹着小脾气翻了个身卷走被子。“那你去吧。”


    “好。”徐行弯了弯嘴角,“晚上会早点回来陪你。”


    江濯尘信以为真,忍着逐渐积累的不适等到夜晚,那人也没回来。他在客厅里烦躁的走了几圈,生气的跑出去找人。


    总裁办公室早已落锁,江濯尘不可置信的盯了好久。身体的不适在这一刻显现出来,理智开始被侵蚀。


    走出公司大门,江濯尘的眼尾在路灯下泛着光,牙齿用力咬上嘴唇,迷茫的四处乱看。


    不回家,也不在公司,徐行会在哪里?


    他漫无目的的在公司附近逛着,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走到筋疲力尽,体内的热意升温成滚烫,烧得他全然忘了出门是为了什么。


    他只觉得好渴,好热,好痒,很想通过某种途径发泄出去。口袋里不知什么东西震得他心烦,手一伸对着某个键就长按下去。


    经过某条灯红酒绿的街区,路边的墙壁上竟然有扇小门,此时恰好有人推开门往外走。


    江濯尘视线落在他们手里的饮料上,喉咙滚了滚,脚步一拐往门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不要?真不要?总裁你家快没了。


    第67章 第 67 章 我讨厌你


    斑斓的灯光在头顶忽明忽暗, 室内人影绰绰,喧嚣不已。


    江濯尘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口渴得快要说不出话, 他看到有人靠近, 便低声要了杯水。


    吧台的调酒师把水杯递了过去,他站定不动, 等江濯尘把水喝完, 弯腰凑近了点。


    对方难耐的神色以及微微泛红的皮肤,明眼人一下都能懂他的不正常。


    男人勾起嘴角, 接过水杯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擦过他手背,随后问道:“帅哥,要喝点什么?”


    江濯尘轻蹙眉头, 过近的距离让他看清了男人的面容。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模样,薄唇桃花眼, 本就帅气的五官笑起来时比右耳的耳钉还夺目。


    不过他现在心思不在别人脸上, 他揉了揉额头, 缓缓道:“水。”


    “什么水?”


    “水就是水。”


    男人被他疑惑的表情逗笑, 眸底暗芒一闪而过。“行,那给你调一杯本店的招牌‘水’。”


    “直接倒给我就好。”江濯尘摇摇头, 语气带上了点不满, 什么水还要调?


    “别急。”男人嗓音放轻,哄道:“很快就好。”


    然而江濯尘却不想等, 体内的渴意和燥意轮番轰炸, 差点没力气撑住身体。


    余光里出现了个玻璃杯, 他想也没想的拿起就喝。一口下去,猩红液体刺激着味蕾,他品出了丝丝甜腻, 喝得更猛了。


    男人想要阻止的手停在半空,一个晃神江濯尘就喝完了,把杯子推过来,眼巴巴的示意着他。


    于是还没放下的手伸过去勾起对方的下巴,“这水不能喝太快。”


    江濯尘拍开他,往后移了点。那杯不知名的甜水开始在身体里变质,火辣辣的烧着喉咙,混合着绵绵延延的燥热,折磨得他眼眶泛红。


    也不知是跟谁置气,手背狠狠地擦过双眼,甩下来时却被一股力道轻轻托住。


    他低头,看见前不久还乱碰他的那只手此刻正环着他手腕,放到桌面上。


    江濯尘吸了吸鼻子,意识逐渐模糊,心脏毫无缘由的蜷缩着。这么温柔的对待,是师尊来了吗?


    “你不舒服?”


    江濯尘低着头,忽远忽近的声音被一团浆糊的脑袋自动转化,心底的邪念变本加厉的滋长。


    “不舒服…”


    男人贴近,指腹压在腕内打着圈,凑到江濯尘耳边柔声开口:“那你要休息吗?我带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回家?”江濯尘自顾自的低声喃喃,对这人的动作已经给不出反应。


    “嗯对,”男人跟他对视,“回家。”


    江濯尘弯下眉眼,显然很喜欢这个提议。


    见对方同意了,男人扬起一抹笑,脱下工作外套随手丢在椅子上,走出吧台扶着人离开。


    室外的温度相比进酒吧前要低了点,冷风扑面而来,裸露的肌肤被冻得一激灵,理智转瞬即逝,心里的火花被这么一吹,畅通无阻的开始燎原。


    江濯尘喉咙发紧,意味不明的咳了声。


    身边的男人听见,从容的步子都染上急不可耐,他拉着人就近进了家酒店。


    几乎是差不多时间,酒店大门外响起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刚停稳,徐行便黑着脸推开车门,大步朝里走去。


    身边的助理已经提前联系好酒店大堂经理,对方见到他连忙迎了上去,给人带路。


    经理脚步不停,语速快却清晰:“徐总,您说的人名没有找到,不过同时间段内有另一个人的登记,我们对比了监控,现在就带您过去。”


    “嗯。”


    二十三层的套房内,江濯尘甫一坐到床上,便软软的倒了下去。他翻身抱住被子,脸颊在上面蹭了蹭。


    男人坐在床边忍不住发笑,他卷起江濯尘耳边的一缕鬓发,询问道:“这是做什么?”


    江濯尘抓住他的手,无意识的捏了捏,心底那股荡漾的涟漪塌了下去。


    这触感不对。虽然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但这段时日以来,日夜的肌肤相贴,早已养成一种本能。


    这双手偏肉一点,完全没有师尊的修长和力量感。


    他毫不客气的甩开,撑着床坐起来,对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微微倾斜过去,而后嗅了嗅。


    男人把手环在他后背,温柔的拍了拍,还以为对方等不及了,满脸愉悦的开口:“现在就要吗?”


    江濯尘被一阵奇怪的香味熏得头疼,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情绪上涌,刚要把人推开,外间的房门就响起了动静,下一瞬‘砰’的被踹开。


    男人愣住,看着朝他走来的一群人,为首的那人表情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他额上青筋一跳,非常识趣的举起双手,可到底还是晚了。


    那人拎着他的衣领看也没看的往旁边摔去,要不是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工作人员,这一摔可不知要撞到哪。


    徐行咬着牙将人抱在怀里,开门那一幕到现在还刺激着神经,怒火裹着无处发泄的施虐欲,让他真想立马把人锁在家里,惩罚到他服软。


    江濯尘在徐行靠近时闻到了心心念念的雪松香,他卸了力气,主动往怀里钻去,抱紧了不松开。“你来了,你怎么才来啊…”


    徐行满腔火气被团团裹住,只剩无奈。他给了经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毫不犹豫的把人拖了出去。


    怀里人越发闹腾,他掐住对方双颊,迫使他仰头。“回去再收拾你。”


    江濯尘等不到回去,他哼哼唧唧的把脸解救出来,再次把自己挂到徐行身上。“我好难受…”


    徐行不为所动,把人打横抱起,在对方挣扎时低头咬住他下唇,听到痛呼才松口。“知道痛就忍着。”


    江濯尘被他吊得不上不下,痛觉过后食髓知味,被徐行塞进车里又爬到他腿上。


    心里的欲望被不加阻拦的接触放大,又因为始终不能更进一步憋得慌,他急得都要哭了。


    他把对方的衣领咬得一团乱,“徐行…徐行…”


    忽然,徐行放开了他。他手指在空中摸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将他侵蚀,眼泪欲滴不滴的盈着,就在将要落下的那一刻,徐行弯腰把人抱起。


    江濯尘安分下来,把脸埋到他胸前。


    没一会滚烫的湿热在衣服上洇开,徐行眉心一跳,回卧室的步子都加快了。


    他把人放到床上,手掌轻轻将他的脸转过来,温柔的擦掉眼泪,心里都泛着疼。“怎么哭了?”


    “我讨厌你。”江濯尘抿着唇,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撇,眼泪源源不断的涌出,更像个惹人怜爱的瓷娃娃。


    徐行耐心的替他把泪水一点点擦干,亲了亲他眼尾。“为什么讨厌我?”


    “你说话不算话。”江濯尘哽咽,“你说会早点回来的,我都找不到你…”


    “我好难受…”


    “你还不让我抱你…”


    一句句声泪俱下的控诉,听得徐行不合时宜的想笑,对这人软绵绵的撒娇束手无策。


    “抱歉。”徐行将人抱在怀里,贴着他耳边解释:“回来的那条路出了车祸,堵了一阵,不是故意这么晚的。以后乖乖在家等我,我来找你好不好?”


    再这种状态跑出去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了。


    “可是你好慢。你没有以前对我好了,你不疼我了!”越说越难过,越说越生气,江濯尘想张嘴给他一口,但双手又牢牢圈着人一动不动。


    “好,我的错。”徐行托着他下颌吻过去,“以后都听你的。”


    江濯尘把人压到床铺里,坐在他身上恶狠狠的擦掉眼泪,再凶巴巴的开口:“不准骗我!”


    “不骗你。”徐行神色温和,伸手点了点他眼角。“怎么哭成这样。”


    “都怪你!”


    说完江濯尘又俯身咬上他嘴唇,未干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滴到徐行脸上。


    大概是今天一天没碰到人,情.欲发作得比以往更猛,卧室内的喘息声以及暧昧气息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缓慢停下。


    接下来又度过了一整个周六,徐行头疼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怎么感觉江濯尘这情毒没减下去一点?


    不得已将角落里的长命灯拎出来打开,那丝丝缕缕的光体汇聚成人形,沉默的跟他瞪着两只眼睛。


    他不满的哼了声,“过来,反正你也没事干,多睡几天就睡几天。”


    魂魄融入身体,徐行闭眼撑着头,消化了好一会才放松下来,靠着同为一人的默契,想出方法后,过河拆桥的又把魂魄关进灯里扔到一边。


    江濯尘打着呵欠来到他身边,坐下揽着人靠在他肩上,嗓音黏黏糊糊:“你在干什么。”


    徐行揉了揉他后脑勺,“给你找治疗方法。”


    “哦…”江濯尘满不在乎,懒懒开口:“找到了吗?”


    徐行伸手,“你的乾坤袋给我。”


    江濯尘不解,但还是听话的拿了出来。


    然后徐行从瓶子里倒了两颗丹药,又拿出一朵药石花泡进冰水里,就着丹药让对方喝下。


    江濯尘边喝边抗议:“我的丹药快没了!”


    “没就没了,本来就是给人吃的。”


    喂完徐行不自觉松口气,任对方偷偷把嘴边的水渍蹭到他颈侧,指尖把玩着一株灵草。


    江濯尘瞥见那颗碧彩云天,惊觉自己竟然忘了还有这宝物。想起幻境里发生的事,而这碧彩云天的由来好像也差不多。


    只不过那时的小世界师尊跟着他一同进去了,不用他操心,一堆宝物都轻而易举的收进他袋里。


    “怎么了,师尊?”


    “这东西先借给我?”徐行跟他商量,“回去后再补一株给你。”


    “不用。”江濯尘摇摇头,“本来就是你给我的,有用就用嘛。”


    他拿过来观察了会,问道:“师尊要用他来做什么?”


    “还记得这宝物的功效吗?”徐行问。


    “记得。”能生死人肉白骨,保住即将消散的魂魄。


    “嗯。”徐行一仰下巴,指向长命灯。“你炼化之后放进灯里,或许对魂魄有益。”


    江濯尘瞬间就精神了,噔噔噔跑回房间打坐。


    徐行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笑着啧了声。


    第68章 第 68 章 一个人睡不着


    体内绵延不绝的□□平息下来之后, 江濯尘加快了炼化碧彩云天的速度。那一缕缕浓厚的精气在灯里缭绕,温和的托着魂魄。


    他睁开眼,望着外面的夜色, 想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尤其是理智尚存,但行动却无法控制的感觉, 比前一次还过分。


    他犹犹豫豫的拉开一条门缝, 做贼一样往外瞄了一眼,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徐行见他被吓得浑身一震, 推开门进去,打趣道:“怎么偷偷摸摸的?”


    江濯尘挠挠头,目光往下一了点躲开对方。“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好了没有, ”徐行开口,“你在这待一天了。”


    “好了。”江濯尘推着人出门, “你吃了没?我好饿, 我要吃饭。”


    “没有, 等你一起。”


    吃饱喝足, 江濯尘伸了个懒腰,正想回房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步子还没迈出去两米, 后衣领就被人揪住了, 接着耳垂一痛。


    “去哪?”


    江濯尘瓮声瓮气:“回去洗澡睡觉。”


    徐行凑过去,“回哪去?”


    “就…”江濯尘底气不足, “我房间。”


    徐行把人挪过来, 上下打量了一会, 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偏偏还要问出来:“哪个是你房间?”


    江濯尘快速一指某个方向。


    徐行顺着望过去,挑了挑眉, 开口:“这段日子哭着闹着要跟我一起,我还以为我们睡一间房,原来不是啊?”


    越说越近,最后几个字几乎贴着江濯尘耳廓。


    江濯尘捂着耳朵跟他对视,那人眼底满是明目张胆的调笑,那些许的不好意思被愤怒覆盖,他一巴掌按在徐行脸上,把人推开。


    “本来就不是,你自己睡去吧。”


    “天冷了,一个人睡不着。”徐行笑着拉住转身离开的人,带着他一步步往另一个卧室走去。


    这么几天耽误下来,江濯尘身体恢复了,却没有听到过女鬼作案的消息。


    他慢吞吞的来到徐行办公室,路过时瞥了正在工作的人一眼,暗自思忖,一缕残魂都这么厉害吗?光是魂魄间的感应,竟然能压制这么久。


    是师尊太厉害了,还是这世界的鬼怪太弱?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时机,他得赶紧抓鬼去。


    晚上,他拖着徐行来到老城区,上次女鬼出现的那栋楼。


    “我查过,这是四五十年前的房子了。”徐行看着眼前这栋楼,“目前住户不多,四楼基本全空着。你打算怎么做?”


    江濯尘正色道:“这女鬼的活动有一定规律。她只针对外卖员,而且所有受害者都是男性。”


    “所以她是专挑深夜送餐的男性外卖员下手?”徐行若有所思,“这听起来不像随机作案,倒像是有目的的报复。”


    江濯尘点点头,“要么就是这么外卖员都跟女鬼生前有关系,要么就是这个职业有问题。”


    他话锋一转:“不过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有冤情也放不了了,希望到时候别太费力。”


    “没事,”徐行带着他往里走,“有危险把那魂魄放出来,让他替你挡。”


    “…?”江濯尘一言难尽,“那是我辛辛苦苦收集的,你不准打他主意!”


    两人踏上四楼,先前因打斗混乱的房间恢复原样,女鬼依然站在烛光中,但这次她的表情更加哀怨,眼中的血色也更重了。


    “小道士,你又来了。”女鬼幽幽道,视线落到徐行身上。“你以为来了就能跟上次一样压制住我?我死不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江濯尘这几天自顾不暇,同样给了女鬼休养生息的时间,拉长战线或许有机会,但短时间内还真不一定对付得了。


    他叹口气,把符篆收起来。“那趁你现在还能讲点道理,不如我们谈一谈?你要怎么才能停手?”


    女鬼哼笑了声:“该死的人死光了,我就能停手了。”


    “以你现在这身份的话恐怕不太行。”江濯尘跟她商量,“不如交给我?”


    “我这身份不行?”女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我都死一次了,难道我还怕再死一次?”


    “…说是这么说。”江濯尘实在想不出要怎么沟通,于是他暗戳戳拍了拍徐行后背。


    徐行自然而然的接上:“你杀了这么多人还没停手,是因为还没找到害你的凶手?”


    女鬼沉默着看向他。


    “而且我查了,这些外卖员死者都是在老城区出事的,是不是说明你走不出去?那凶手一直不过来,你准备在这里等多久?”


    女鬼自然垂落的双手,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阴冷,她面色白了一个度,眼底黝黑无光,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真正的恶鬼。


    半响,她手一挥,一个U盘缓缓落到徐行手上。“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三天内,我要听到那个人渣绳之以法的消息。否则,我就算灰飞烟灭,也要搅得你们不得安宁。”


    话音刚落,她便消失在原地。


    江濯尘凑过去,拿起U盘晃了晃。“这是什么?”


    “证据吧。”徐行开口,“回去看看。”


    “好。”


    他们回到别墅,将U盘插入书房的电脑,打开后发现里面存有多段录音和照片,清晰地记录了一名外卖员骚扰女性顾客的过程。


    录音中,一个男声用猥琐的语言骚扰女性顾客,还威胁对方如果不配合就天天过来这里守着。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在夜间拍摄,一名外卖员正在对女性顾客动手动脚。


    江濯尘点了点照片中的男人,问道:“所以我们就是要找这个男人?”


    “嗯。”徐行把这些文件打包发给了某个人,敲了几句话,随后关上电脑。“先睡觉吧,明天应该有消息了。”


    江濯尘嘿嘿笑的拱了拱他,“师尊还是靠谱。”


    徐行睨着他,“就这样?”


    江濯尘摸摸鼻子,在对方炽烈的目光下,迅速亲了下。没等徐行说什么,拉着人从椅子上起来,走回卧室。


    “睡觉睡觉,我困死了。”


    消息发送出去的第二天,办公室内徐行注意到电脑上的回复,朝江濯尘招了招手。


    “我让人查了下那房子的房主,照片刚好跟女鬼对得上。”徐行将照片放大,“她叫陈丽,档案也收集来了。”


    陈丽,26岁,原外卖平台客服,三个月前失踪。失踪前曾多次向公司反映被跟踪,但未引起重视。


    徐行补充:“更关键的是,陈丽失踪前一天曾向警方报案,称掌握了一名外卖员骚扰女性顾客的证据,但第二天她就撤案了。”


    “被迫撤案?”江濯尘猜测。


    “对。”徐行指着档案中的一段记录,“而且你看,陈丽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警方是以失踪案处理的,没有立案侦查。”


    江濯尘诚实开口:“我看不懂。”


    “……”徐行笑了声,“那听我说,小文盲。”


    “骂谁呢?”江濯尘不满的嘀咕,“所以是那男人杀了她?”


    “嗯。”徐行点开了另一份资料。


    三个月前,陈丽发现一名外卖员利用工作之便,专门在深夜骚扰独居女性顾客。她收集了证据,准备报警。但那名外卖员得知后,将她杀害埋尸。


    埋尸地点附近刚好有个富人公馆,外围某个隐蔽的监控拍到了他的作案路径。虽然脸不清楚,但是跟U盘里的男人身形对比一致。


    “原来是这样。”江濯尘咋舌,就花了一天多就调查出来了,还是什么是他师尊办不到的?


    徐行顺手把另一份资料找出来,“我查了一下那几个受害者的资料,发现他们大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曾被投诉过骚扰女性顾客,但都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她在针对有骚扰前科的外卖员?”江濯尘若有所思,委婉说了句:“那也算在做好事?”


    徐行开口:“你要这么想,确实算。”


    “剩下的可能是为了采补阳气,毕竟三个月才杀了这么几个,对艳鬼来说算少了。”江濯尘又问:“那个男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男人名叫赵大勇,32岁,前外卖员,有多次骚扰女性的前科,但都因证据不足未被起诉。目前他使用□□,仍然在某外卖平台接单。


    江濯尘诧异:“要不然叫大勇呢,这么嚣张。”


    “已经让人去报警了。”徐行扬起嘴角,将资料一个个关掉。“应该很快能抓到。”


    夜晚,华灯初上,赵大勇送完一单外卖,停在路边随便进了家店,买了瓶水,仰头大口的喝着。


    余光瞥见有两名男子插着兜状似闲聊的朝他走近,莫名心中开始不安,他神色自然的拧紧瓶盖,下一秒跨上电动车,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改装过后的电动车速度飙升,路上行人尖叫着避让,没一会就窜出去老远。


    四周埋伏的人员跟着动作,目标明确的汇集到同一个方向。


    赵大勇一路飞驰,呼啸的风声都盖不过心跳,为了躲开追捕,只能选一些偏僻小路七扭八拐。


    他精神高度紧绷,只顾着甩掉人,完全没察觉自己正往哪个方向去,等开出好远,身后一时半会没有人时,他才停车躲到暗处喘口气。


    身上的外卖服装异常显眼,他连忙把外套脱下,一阵寒风刮过,他打了个冷颤。


    黑暗中,一条衣带在他眼前飘过,赵大勇缓缓抬头。


    “你终于来了。”


    第69章 第 69 章 这可是限定版的柔弱师尊……


    四楼, 红烛摇曳的屋内,赵大勇被像蝼蚁一般,随手扔在地上。他被吓得浑身哆嗦, 差点坐都坐不稳。


    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一张惨白的脸上, 阴森又透露出死气沉沉的鬼气。


    “不可能…不可能!”他崩溃的嘶吼,“你明明就已经死了!”


    女鬼哼笑了声, 神情讥讽。“我现在看着像没死?”


    “啊!啊!!”赵大勇两腿蹬着往后退, 又因为浑身无力半天没挪动一步。“有鬼…有鬼啊!快救我!谁来救救我!”


    女鬼利甲在她一步步地靠近中,悄无声息的变长, 而后寒光一闪,干脆利落的刺向赵大勇!


    “啊!!不要!”赵大勇蜷缩成一团,声泪俱下的嚎着。“救命!救命…”


    可想象中的致命一击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他闭着眼,喉咙喊到嘶哑, 又在察觉到自己没事时, 颤抖着睁开眼。


    身前的女鬼双目开始被血色浸染, 脸上布满一条条黑线, 似是气急。


    “你这种烂人,也敢去求平安符!”她把力量汇聚到手里, 咬牙切齿的开口:“那我就把你们一起撕碎!”


    赵大勇这才想起来, 他把陈丽杀了之后,害怕被发现, 去寺庙里求了个平安符带着。本来只是想有点心理安慰, 没想到竟然有用!


    “你伤害不了我的…给我滚, 都给我滚!”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平安符,挡在他和女鬼中间。“要不是你这贱人多管闲事,你怎么会死?!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女鬼听到这句话, 双目彻底变成血红,理智丧失。她双手青筋暴起,倾注法力猛地一击,掀起的狂潮将屋内饰品震得簌簌掉落。


    平安符应声断裂,赵大勇被冲击得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不…不…怎么会…”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胆量瞬间消散无形,赵大勇双眼发黑,绝望地倒在地上。“救…救命…”


    就在那锋利的指甲将要穿透赵大勇整个脑袋之际,一道灵力横亘其中,生生阻挡了女鬼的动作。


    江濯尘从窗口翻进来,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过于明显,片刻后又幽幽的叹口气。


    “不是说好了交给我吗?”早在发现赵大勇往老城区跑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女鬼身子没动,头颅慢慢转向江濯尘,一双猩红的血眼毫无感情的盯着他。


    ……


    江濯尘一哽,望向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不是,这么生气?


    “你还能沟通吗?”


    “死…”女鬼头发无风自动,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气势冲进耳膜,地上的人顿时又发出痛苦的嚎叫。


    “全都死!”


    周围温度陡然降至冰点,下一刻江濯尘一个闪身离开原地。一击不成,女鬼闪现到江濯尘面前,长爪狠狠劈下!


    忽然,她倾斜的身体被禁锢住,一条细线牢牢套在脖颈上,使劲将她往后拉。


    江濯尘瞥向不远处,他躲开时扔下的两张符。符纸如树木般牢固的扎根在地上,生出一缕缕银丝绑住女鬼。


    他往后避开鬼手的同时,女鬼也挣断了银丝。


    随后,本就没了理智的女鬼更加怒不可遏,她大喝一声,鬼气迅速氤氲整个房子,开始无差别攻击。


    江濯尘拖着一个行动不便的男人,应付起来逐渐吃力。他撇下嘴角,怎么还没来?


    刚谴责完某人,怨气冲天的女鬼突然捂着胸口大叫一声。他还以为能松一口气了,没想到女鬼直接一爪子捅进了心窝!


    浑浊歹毒的怨气大量涌出,其中参杂着丝丝缕缕淡蓝色幽光。


    江濯尘立刻被吸引住,他本想拿出长命灯把魂魄收进去,手动了动才想起保险起见他把灯给徐行了。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用锁灵囊时,魂魄完全离体的一刹那自动往门外飘去。


    他隐约听到楼下有脚步声,所以是去找徐行了?他顺便像丢垃圾一样把男人丢到门外,自己堵在门口拖延时间。


    “一个也别想走!”


    江濯尘抬头,手指掐诀在跟前竖起一道屏障,冲撞的鬼气源源不断向四周散去,下一瞬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利爪直接穿破屏障。


    江濯尘被震得连连往后退去,到楼梯口边一只脚已然悬空,突然一双手紧紧将他抱住,一阵更为强劲的罡风从身后呼啸而来,不消片刻屋内的鬼气就被吹得所剩无几。


    女鬼怒火更胜,剖开的胸口鬼气成倍释放,打着圈形成一个骇人的漩涡。


    江濯尘视线扫过旁边的徐行,这人眉峰微微下压,眸底的墨色沉着又厚重,明明整个人哪都没变,却又能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他呼吸都放轻了,这分明更像他记忆里的师尊。


    徐行把乾坤袋里的地心火引了出来,心念一动,一缕缕细长的火光直接在屋内变成冲天大火,所到之处鬼气迅速被烧光,烫得连女鬼都哀嚎出声。


    他拍了拍江濯尘后背,“趁现在。”


    江濯尘回过神来,连忙收起心思,双手凝结成印,在女鬼所在地面现出一个法阵。


    火光聚拢,配合着阵法的金色光芒开始暴涨。


    “啊!!”女鬼捧着头,身形扭曲,整个人被大火包围吞噬。“啊!!”


    没多久,里面的邪祟之物就被烧得干干净净,连女鬼的一丝气息都不剩。


    江濯尘松出口气,旁边的人身子轻微一晃,头往下垂了点。他连忙伸手扶住,面色焦急。


    “怎么了?”


    头顶长命灯显形,闪烁了一下,而后焰芯光芒变亮。徐行肩膀塌了点,一股透支过度的疲惫感涌遍四肢百骸,让他一时有些站不稳。


    “没事,有点累。”


    江濯尘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嘴里嘟哝:“哪有魂魄刚融合就用灵力的,而且你神魂还不完整,出事了怎么办?跟我说怎么对付她不就好了…”


    徐行闭着眼有气无力的勾了勾嘴角,“时间紧迫,我总不能看着你受伤。”


    江濯尘抿唇笑了笑,抱紧了人,把脑袋搭在对方肩头晃了晃。“我没事。”


    听出话里隐隐的愉悦,徐行抬手覆在他后颈。


    “傻。”


    余光里瞥见门口那个近乎一动不动的男人,江濯尘皱起眉头。“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要带出去给警察吗?”


    “不用。”徐行嗓音低缓,“警察这会应该搜得差不多了。刚刚那场大火肯定有人注意到,等人来就行。”


    江濯尘恍然,“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嗯。”


    “那你还能走吗?”江濯尘把他拉开了点距离,上下打量,而后倏地眼底精光一闪,迫不及待的开口:“我可以背你!”


    这可是限定版的柔弱师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在想什么?”徐行忍俊不禁,他点了点对方眉心,随后转身稳步迈腿。


    不应该啊?江濯尘落后他半步,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他还想表现一下男子气概呢。


    深夜,江濯尘捧着长命灯,盘腿坐在床上。他闭起一只眼,凑近盯着灯内,想观测一下他家师尊魂魄有什么变化。


    七缕魂魄了,也不知下次出来能不能说话了?


    他正看得聚精会神,一只手伸了过来,拎起灯盏随手就向后抛。


    “哎…!”江濯尘阻拦不及,两手悬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角落又成为这灯的归宿。


    他不满:“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一盏破灯有什么值得天天看的。”徐行毫不在意,“让他好好在灯里养着。”


    “你这人…”江濯尘眼珠子转了转,晕开点别有深意的墨色,一步一步挪近对方。“你是不是不待见以前的自己?”


    见徐行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江濯尘乐了,他双手搂着徐行脖子,歪头从下望向他。“为什么啊,徐行?师尊?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比较厉害,你现在自惭形秽…”


    徐行咬住他下唇,大手一按直接将人锁在怀里,堵得对方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才放过他。


    他额头抵着江濯尘的,低声道:“胡说什么。”


    他不好说自己是嫉妒心作祟,连那个没回忆起的从前都要不爽三分。至于别的,徐行才不管,只要江濯尘是他的就好。


    只是这理由比承认自己弱还匪夷所思,对方听完怕不是要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我没胡说。”江濯尘靠着他平复气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他的衣摆。“从见到魂魄的第一眼起,你就臭着张脸,你对它有敌意,它惹你了?”


    徐行哭笑不得,“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你不要总对它不好。”江濯尘噘着嘴,“我过来就是为了收集魂魄的,那也是我师尊。”


    徐行舌尖抵住上牙膛,轻轻啧了声。他手掐上江濯尘两颊肉,迫使人抬头。“看来你更喜欢一个话都不会说的投影?”


    “你好端端的扯到这上面去做什么?”江濯尘拉住他的手,想也没想的开口:“我当然是喜欢…嗯?”


    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间福至心灵:“你就是吃醋是不是?”


    徐行:“……”


    他把人扑倒,手臂卡在对方脖颈,一脸奸笑。“被我猜对了?我说你怎么偏偏跟它不对付,你好幼稚啊徐行。”


    徐行掀起被子盖住两人头顶,把江濯尘闷住。


    “睡觉。”


    第70章 第 70 章 想回去了


    隔天徐行起床, 来到客厅发现魂魄坐在沙发上,他路过坐到另一侧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相顾无言间,徐行偏头开始观察魂魄, 从头到尾, 这种自己打量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难以言表。


    “恢复多少了?”


    见对方还是不开口说话,心中大致了然。行吧, 至少表情没那么呆滞了。


    两人相安无事坐了会, 直到楼梯口传来哒哒哒的响声。


    江濯尘一下跑出来,在一人一魂面前来了个急刹, 面对着朝阳,眼底都带着光。


    “师尊!”


    徐行不满的招招手,“叫谁?”


    江濯尘坐到徐行旁边, 视线却盯着魂魄。“师尊,你好点没有?”


    见对方没有回话又有点泄气, 他拿出长命灯。


    “师尊怎么不在里面好好疗养?”他喃喃自语, “还是要快点把其他魂魄找回来, 师尊现在能不能感应到剩余的魂魄?”


    魂体站起来, 移到徐行面前,俯身进入那一瞬随行动扬起的衣摆划过江濯尘手背。虽没有触碰之感, 却也像抚摸了一般。


    徐行不讲理的牵过江濯尘的手, 在感觉到残魂的方位之后,打开长命灯强行把离体的魂魄收了回去。


    而后对上江濯尘的目光, 温柔的捏了捏他后颈。“乖, 先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就去吗?”


    徐行下巴一抬, “你总要让他在灯里多修养修养。”


    江濯尘一听,觉得有些道理。他是要过去收集魂魄的,大概率又要打上一架, 让师尊恢复到目前的最佳状态,到时候还能帮他。


    “好。”


    于是他收拾收拾又跟着徐行出了个差,对方工作他便自己游玩。形单影只,连背影都带着点孤独。


    徐行不忍心,默默加快了进度,终于在原计划的前一天把工作完成。


    半夜回到酒店,抱着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犯困的人哄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明天要陪他出去玩。


    江濯尘终于精神了点,乐呵呵的让人抱他回去睡觉。


    徐行出差的这座城市几十公里之外有个古镇,作为旅游景点吸引了不少人流。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镇上主街人来人往,喧嚣声不绝于耳。


    两人在里面随意逛着,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弄,嘈杂声逐渐被隔绝,他们停在巷子深处的一家小院门口,墙砖古老又不显得脏乱,一块不大的小木牌杵在一边,上面写着店名。


    推开虚掩的木门,宽敞的院子里,竖着几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正晾晒着长长的布匹。


    一位穿着朴素布衣,精神抖擞的老师傅迎了上来。“两位是来体验印染工艺的?”


    “嗯。”江濯尘想来都来了,便应了声。


    老师傅笑容慈祥,目光在江濯尘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是觉得这年轻人气质有些特别,但他并未多问。“今天正好有一缸染液到了火候,两位有兴趣试试手吗?”


    江濯尘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他看到角落里的石臼中放着一些不起眼的植物茎叶,经过浸泡发酵,最终变成了那一大缸浓稠到近乎黑墨的深蓝染液。


    这古老的工艺,让他想起自己那个世界里的某些技艺,有种跨越时空的熟悉感。


    “试试看。”徐行对江濯尘示意。


    老师傅拿来两小块素白棉布,又取来一些光滑的竹片、木夹和细绳。


    “想染出花纹…”老师傅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用这些工具,把布的一部分扎紧夹住,或者按照设计好的图样用针线缝缀勒紧,让染料浸不进去,留下来的部分就是白色图案了。”


    江濯尘看着那些工具,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自己没那本事,没有选择老师傅示范的复杂花样。


    他将布料随意地抓捏折叠,然后用细绳一圈圈缠绕打结,见徐行没什么兴趣,就让他在旁边替自己打下手。


    “这手法,倒有几分意蕴。”老师傅在一旁看着,饶有兴致地说,“不拘泥于固定图样,成纹自然天成。”


    江濯尘笑了笑,对上徐行瞥过来的促狭,没有多作解释。


    两人将处理好的布块浸入染液缸中。染液散发着浓郁的植物气息,颜色深沉如墨。浸泡片刻后取出,布块却呈现出难看的黄绿色。


    “嗯?”江濯尘将它摊开反复确认。


    “这要等它氧化,才会慢慢变蓝。”老师傅解释道。


    将初步染色的布匹挂在院中的绳子上晾了会,黄绿色渐渐褪去,清澈而明亮的蓝色一点点显现出来,如同头顶天空一般。


    待到蓝色稳定,老师傅指导他们拆去线绳和夹子。


    江濯尘小心地解开那些随意缠绕的绳结,将布完全展开,刹那间双眼一亮。


    布面上呈现出的并非具体形象,而是如水墨晕染般流动的白色纹路,似山间流云,又似水波涟漪,浑然天成,带着一种刻意设计的图案所没有的精巧。


    “妙啊!”老师傅赞道,“这意境,了不得!”


    “是吧。”江濯尘微微扬着下巴,语气是毫不谦虚的自夸:“我也觉得自己有天赋。”


    徐行静静听着两人有来有回的赞美,望向江濯尘手中那块独一无二的蓝印花布,目光深邃,唇边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没有戳破。


    江濯尘被哄得找不着北,开开心心的付了款,又买了一堆纪念品,站在门口朝老师傅挥挥手,转身后笑意不减。


    他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布料,那云水般的纹路,莫名勾起了他记忆中望仙谷后山的云海和山涧。


    熟悉的思念感悄然涌上心头,他笑容淡了点,莫名多了丝怅惘。他偏过头看向徐行,慢慢地才生出了一丝浅淡的慰藉。


    “这块布,我想留着。”他轻声说。


    “自然,”徐行注意到他的情绪,抬手托着他手背,安慰般捏了捏。“这是你的作品。”


    暮色渐合,古镇亮起星星盏盏的灯笼,倒映在穿镇而过的小河上,随水波揉碎成一池暖光。


    江濯尘走在一段略显冷清的石板路上,身上披着徐行的风衣。他撩起袖口看了眼,上面还不慎沾上了一小块未能完全洗去的靛蓝,倒是意外地打破了这位商界精英的严谨。


    空气里弥漫着刚出笼的糯米糕的甜香,以及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幽幽淡淡,勾动着记忆深处最熟稔的部分。


    江濯尘停下脚步,手扶着一座石拱桥冰凉的栏杆,望着桥下一条乌篷船无声滑入桥洞,船头的红灯笼在幽暗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摇曳的光影。


    徐行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陪着,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并未聚焦在面前的景致上,而是透着一股悠远的空茫。


    晚风拂动江濯尘额前的碎发,分明是一身现代装扮,身形挺拔利落,徐行却仿佛能看到一个广袖长袍的影子重叠在他身上,于这灯火初上的古镇背景里格格不入,又奇异融合。


    “很像,”江濯尘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送过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飘忽,“但又不一样。”


    徐行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表示他在听。


    “山门下的那个镇子,每逢集市,也有这样的桥,这样的水,晚上也会点起灯笼。”江濯尘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偶尔跟师兄们出去试炼,我没力气了,就会拉着他们在那过一晚。一开始他们可怕被你发现了,后来我一闹,他们就忙着买一堆东西哄我,反复几次他们也习惯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接下来的话就融进了潺潺的水声里。白日的热闹与新奇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藏的愁绪。


    徐行看着他侧脸上那抹来不及收敛的落寞,心中了然。


    “想回去了?”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缓和了几分。


    江濯尘怔了一下,收回望向河水的视线,转向徐行。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还好。就是有点想他们了。”


    这笑容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无力。徐行把人带入自己怀中,掌心搭在他脖颈上。


    远处屋檐下,在风里轻轻转动的一串古旧风铃,断续传来叮铃声响,清越空灵。


    “快了。”徐行忽然开口,夜色在他深邃的眼底沉淀出令人安心的力量。“你若不喜欢这里,魂魄收集完我们就回去。”


    江濯尘抬眼看他。


    “我们?”他喃喃,捕捉到了这个词,心头微微一动。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徐行是唯一知他根底,与他命运相连的人。


    ‘回去’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期盼,而是一个即将达成的目标。


    “嗯,我们。”徐行毫不犹豫的重复了一遍。


    江濯尘重新笑了出来,“没有不喜欢,我只想你陪着我。”


    满天的光亮尽数落入他眸底,又一心一意的盛满了一个人的缩影。这副模样让徐行止不住的心神颤动。


    他指腹在对方眼尾温柔的滑过,“当然会一直陪着你。”


    江濯尘被他弄得有点痒,抿着往上扬的双唇把他手拉下来,握在手里把玩。“饿了。”


    “走吧。”徐行动作自然的牵着他,外披的风衣袖子刚好挡在两人互相牵着的双手中间。“听说前面有家老字号的酒酿圆子不错,带你去尝尝。”


    这句话将江濯尘从绵长的思绪里拉回到现实的烟火气中。他偏过头,对方那挺拔的身形融入古镇温暖的灯火里,心底的惆怅终是被安全感荡平。


    他深吸了一口气,满满的食物香扑鼻而来,悄悄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步子迈大,与徐行并肩而行。


    “师尊,你说那酒酿圆子,能比得上我们……我以前吃过的吗?”


    “尝过才知道。不过,大概率比不上你以前吃过的。”徐行语气平平,却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不对。”江濯尘乐了,理直气壮的驳回:“你让我吃的都是最好吃的。”


    灯火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长,交织在一起。江濯尘说完就要往前走,却被一股拉力止住脚步。


    徐行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神情莫测,微微俯身凑过去对方耳边。“要不先回去?”


    江濯尘一顿,反应过来憋着笑想要挣脱他的禁锢。“不要,我要吃饭。”


    “等会让人打包送过来。”


    抗议无效,他被徐行拖着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人一旦闲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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