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各国新闻主播用不同的语言在重复内容相近的报道。


    “目前， 咒灵暴动的局面已由咒术师控制住，请大家安心待在家中，若在家附近发现怪物， 拨打屏幕上的紧急电话， 咒术师在接到报案后会及时赶过去祓除咒灵。”


    “接下来，各大电视台会循环播放电影《咒术回战》， 这部电影是基于现实情况改编， 请务必完观看。”


    “待情况稳定后， 国际咒术联盟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明情况。”


    什么？


    全世界人民陷入震惊。


    《咒术回战》电影居然讲的是现实情况！


    新闻结束，紧接着开始播放电影， 所有人坐在电视前，第一次抛开偏见，带着敬畏之心观看这部电影。


    之前已经看过电影的人惊讶地发现， 电影里之前被诟病已久的没用特效的咒灵形象， 这次居然能看到了！


    而且形象和黑洞中掉下来的怪物长相完全一致， 一样丑陋、面目可憎。


    所以压根不是特效！电影拍摄用了真正的咒灵！！


    电影里用很大的篇幅讲解了咒灵的产生、分类、如何祓除，以及咒术师的能力、术式、分级， 以前评论都说这段拍得像教科书，又臭又长， 现在人们不约而同拿起笔逐字记下。


    后半段情节现在来看也十分清楚——世界大乱，所有普通人都能看到咒灵，咒灵数量呈指数增长，诅咒师暴乱，两面宿傩和羂索联手展开清洗行动，人类死亡无数。


    世界进度已经走到了“所有普通人都能看到咒灵”这一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昭然若揭。


    人们不敢出门，只能全部发泄到网络上， 蓝鸟的全球趋势榜刷新速度过快，服务器几近崩溃，和咒术有关的词条全被刷了一遍。


    1. #咒灵


    3300万条帖子


    2. #咒术师


    3183万条帖子


    3. #两面宿傩


    2879万条帖子


    4. #羂索


    2764万条帖子


    5. #诅咒师


    1592万条帖子


    【凭什么瞒着我们这么久？瞒不住了才公布？官方必须给个说法！】


    【黑洞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没人来解释下？】


    【两面宿傩、羂索、诅咒师，敌人这么多，总得有人出面公布未来计划和御敌方法吧？】


    【关键时刻全都在装死，推卸责任。】


    【别说了，大伙儿都先冷静冷静，千百年平安过来了，以前不知道能过日子，现在知道了一样能过。】


    【我家门口有咒灵，刚打了紧急电话，没一会儿就有一名咒术师来解决咒灵了，我看咒术师是好年轻的一个小女孩，拿着比自己身高都高的武器，满头大汗咒术师也不容易。】


    【也没人怪咒术师啊，看过电影的都知道咒术师不容易，我们声讨的是不作为的官方！必须出面解释清楚！】


    【咒灵是人类罪恶的报应！】


    【大家一定要冷静，咒灵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我们心情不好，会有更多咒灵诞生！】


    【听我说！不能消灭咒灵！要信仰它们！只有这一条路能自救！】


    【放什么狗屁呢，你是诅咒师？我亲眼看到咒灵杀死好几个人，再让我看到类似发言老子骂不死你。】


    民怨沸腾，时不时还有莫名其妙的发言混入，服务器承受不住开始冒烟，蓝鸟只好暂时关闭软件，给服务器降温。


    再开启时，后台屏蔽了“咒灵”“咒术”等热门词汇。


    人们的发言热情没有因为软件崩溃而减退，反而更加高涨。


    不让聊咒灵，他们聊起了电影里争议最大的主演——五条悟。


    空白一片的趋势页面上，五条悟的名字蓦然出现。


    讨论着讨论着，有人发现了盲点。


    【五条悟本人就是咒术师吧？】


    【没错，五条悟是咒术师，我回看了之前他参加过的综艺，这次看到了镜头里的咒灵！】


    【好巧，我刚才也去回看了，野外生存贝伦身后有大咒灵，他扔石子是为了祓除咒灵，最后那期鬼屋里，遍地都是咒灵。他杀的那个人会不会不是普通人，是诅咒师？】


    【天呐，我看到了，他是咒术师！】


    【真相大白，五条悟是无辜的。】


    【也未必，咒术师也分好坏，万一他的杀人行为违反了咒术师内部规则呢？】


    【不可能吧，咒术回战里他饰演主角，这部电影被官方大力推崇，五条悟在咒术师内部肯定有一席之地。】


    【又一席之地上了？世界末日要来了！什么时候，你们还有闲心讨论明星？】


    【你在网上横什么？有本事出门祓除咒灵！给咒术师分分忧。】


    【别吵了别吵了，小心吵出来更多咒灵。】


    【咒灵就咒灵，大不了所有人一起死！】


    【快看天空，黑洞在移动！】


    原本铺陈在全球上空，一个个大小各异的黑洞停止向下掉落咒灵，像听到号令一样快速向一个方向移动着。


    无数镜头的见证下，所有黑洞汇聚到太平洋上空，面积足以覆盖个太平洋。


    【太好了！黑洞离开了！我们安全了！！】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离开，人们松了一口气，有大胆的人开始试图出门，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他们小看了咒灵。


    街道转角、小巷、阴影中，因为咒术师活跃而暂时隐匿起来的咒灵和压抑很久的诅咒师倾巢出动，准备开始真正的屠杀。


    “啊！”


    一声凄厉惨叫声开启了人们的噩梦。


    防得住人类的门防不住咒灵，还没反应过来时，胸口早已被咒灵的利爪撕裂。


    家不再安全。


    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命，却发现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直升机在城市上空盘旋。


    “请大家前往最近的体育场躲避！官方建造了避难所！重复一遍，大家尽快前往最近的体育场！官方建造了——呲——所——嘶——”


    一只比山还高的咒灵伸出手，抓住直升机玩弄着，直升机螺旋桨火花飞溅。咒灵把直升机团成一团，朝后抛入海中，然后扑向了街道上摩肩接踵挤成一团的人群。


    鼎沸声消失，街道被血染红。


    咒术师人手实在有限，只能清出体育场这么大的安全空间，不少人成功逃离，争先恐后涌入体育馆寻求庇护。


    咒术高专的学生被安排驻守在东京能容纳十几万人的体育场，硝子在场内救助受伤的咒术师和民众，夏油杰和秋野带着非要一起来帮忙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在场外祓除蠢蠢欲动的咒灵，一级和以上咒灵交给夏油杰吃掉，二级以下的秋野解决。


    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的脸。


    “凯伦，你是咒术师？你的术式真的能制作咒具？”


    秋野没从画布上抬头，只说道：“快点进去！外面不安全！”


    “是电影里饰演特级咒术师的人！你真的是特级咒术师吗？请救救我们！”


    “我目前还不是特级咒术师，不过会尽力救大家。”夏油杰的咒灵库瞬间充盈起来，暂时还游刃有余。


    和大城市比起来，其他小城市的情况就更加捉襟见肘。


    横滨，几乎没有一位咒术师。


    体育馆里，前来避难的民众安静坐着，透过透明玻璃门看外面的异能者大战咒灵。


    太宰治和织田作挥舞着大刀，击退无数咒灵。


    乱步守着门口，清漏网之鱼。


    “太宰，小心！”织田作余光发觉危险，出声提醒道。


    长时间的战斗让太宰治疏忽背后，一只咒灵正打算偷袭。


    咻——


    黑红色的光闪过，秒杀了咒灵。


    “哼，你也会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


    太宰治转身，看到了预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来了？”


    芥川发动异能，周围的咒灵瞬间被清干净，他翘起嘴角，略带得意地说道：“先生听闻侦探社在体育馆救人，让我们来帮忙。”


    “你们？”


    “青花鱼，你变弱了。”黑色风衣闪烁，橙发的中原中也从体育馆顶上跳下来。


    “果然是你，蛞蝓。”


    “没有我你一个人不行的。”


    “是吗？那不如来比比谁杀的咒灵多。”


    “嘁，我赢定了。”


    两个人眼神短暂交锋后，以体育馆为起点一左一右背道而驰，所到之处咒灵消失殆尽。


    芥川一跺脚，跟在他们身后加入战局


    黑洞刚出现时，黄濑就在家里看到几只咒灵。


    比起毫无心准备的其他人，他在五条悟和黑泽原的暗示下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预期。


    但毕竟听说和亲眼所见不同，咒灵远比想象中可怕得多。


    怪物占领他的房间，黄濑躲在衣柜里看咒灵一点点靠近，他把黑泽原临走前送他的小袋子握在手里，纠结要不要呼叫帮助。


    从门缝里观察外面的情况时，他突然看到五条悟送的那把刀在书桌上闪烁着光芒，而外面的咒灵似乎有在刻意远离那把刀。


    小悟和阿原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不行，不能麻烦他们，他要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


    黄濑最后握一下小袋子，然后把它稳妥地放进口袋，在心里倒数三下，一鼓作气推开门扑向书桌。


    几只咒灵找到目标瞬间围过来，而黄濑眼里此刻只有那把刀。


    碰到了！


    他抽刀出鞘，一个转身，紧贴着他后背的咒灵被祓除。


    “呀！和你们拼了！”


    体育课老师教过初级刀法，黄濑本身是运动员，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风，房间里的咒灵没几下就全部被消灭掉。


    黄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这不是很棒嘛！”


    “啊！救命！”


    窗户外传来街道上路人呼救的声音。


    黄濑没有丝毫犹豫，拿着刀冲到楼下，除掉了正欲杀人的咒灵。


    被袭击的路人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发愣。


    黄濑推他一把：“跟着我，我们一起去体育馆避难！”


    把人护在背后，黄濑挥舞着刀，一路救下好几个人，就这么向横滨体育馆靠近。


    快到体育馆的路上，再没看到任何咒灵，黄濑碰到了之前在游乐园认识的太宰治。


    “太宰君！是你！”


    太宰治看到他立刻过来问道：“黄濑？你没事吧？”


    “我没事，有小悟给我的刀。”


    “没事就好，快带他们进体育馆，那边我们已经清干净，保证安全。”


    一路跟着他的几人听到一看就是厉害角色的太宰治这么说，立刻跑向体育馆。


    太宰继续前行清咒灵，黄濑喊住他，“太宰君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杀咒灵！”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普通人吧，不用勉强。”


    “没有勉强，我可以的！”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


    “行，我们一起。”


    “我该夸他们聪明，还是说他们傻呢？”相原凉笑弯眼睛。


    “谁知道那个五条悟怎么想的。”真人喝着西瓜汁，目不转睛盯着地上两个并排的咒胎。


    之前的咒胎旁边，另一个咒胎正在极速生长，强大的咒力将附近路过的弱小咒灵全部吸进体内。


    对咒灵恐惧的咒灵的诞生，超乎所有人的意料，连身为咒灵的它们做梦都不敢幻想有这么一天。


    漏壶托腮一言不发看着两个咒胎。


    良久后，他故作深沉说道：“相原，我有预感，这次我们一定能赢。”


    花御伸出手，一朵菊花在指尖开放。


    相原凉起身离开。


    “相原，你去哪里？”


    “给我们的法宝再加一味真火。”


    第92章


    空间动荡陡然加剧。


    黑泽原第一时间用异能稳住了动荡， 但已经打碎的空间壁垒暂时无法修复，交汇点在天上形成黑洞。


    “原，你怎么样？”


    “我还好。”


    稳住动荡消耗大量异能， 黑泽原脸色泛起不健康的灰白。


    五条悟不管有没有效果， 持续给他用着反转术式。


    “悟，这次动荡肯定会让咒灵曝光， 每一个黑洞都是一个平行世界的交汇点， 其他世界里的咒灵很快会降临到这里。”


    “反正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准备好， 怕什么！最大的交汇点在哪？”


    “就是我们头顶这个。”


    他们受邀正身处一个人口稀少的小国帮忙处咒灵，天空的黑洞已经和国家大小差不多。


    黑泽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奇怪？怎么感觉动荡像有意识在追着他们一样？


    综合分析所有空间动荡的位置， 仍旧没有任何规律，只是发生地距离他逐渐缩短，这次更是直接将动荡最厉害的地方刷新在了他身边。


    动荡源头， 会不会就在他体内？


    心里咯噔一声， 但面上不显， 黑泽原用异能仔细检查体内。


    一检查终于查出了问题，他**看起来毫无问题， 灵魂上却有一处微弱的圆形阴影，不认真找根本找不到。


    当时他们的重生动用了黑珠的力量， 黑珠消失后附身在了他的灵魂上，导致空间动荡的源头在他体内。


    只有找到异世之人，并消灭动荡源头才能消除空间动荡


    “原？你没事吧？”


    正用术式扫荡黑洞掉落咒灵的五条悟发觉黑泽原在发呆，脸色不好。


    “嗯？我没事，刚才在想怎么处。”


    “每个黑洞都链接了不同的平行世界？”


    “对，所以我的异能很难全部把它们关闭，一个个关闭需要一些时间，这期间咒灵的入侵量足以造成世界末日。”


    “确实量很大如果不关闭黑洞， 只是移动可以做到吗？”


    “移动很容易。”


    “Bingo！那我们可以把所有黑洞暂时移动到海面上～离城市远一些，争取更多时间！”


    黑泽原一愣，“好方法。”


    他抬手，用异能覆盖每一个空间交汇点，把它们向太平洋移动。


    降落的咒灵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迷失了方向。


    五条悟欣赏了一会儿咒灵游泳，恶心它们丑态百出的样子，用术式清干净海面。


    “是好好保护海洋环境的好青年悟酱～原，怎么又在发呆，别想太多啦！天塌下来还有我呢，安心！”


    黑泽原手指放在他嘴上，不让他再说。


    “悟，不要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天不会塌下来，塌下来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知道，看你不开心，我就随口一说嘛～”


    方才发呆的片刻，黑泽原心里已经酝酿出一个计划。


    既然一切始于他自己的私心和冲动，后果应让他一个人来承担。


    关闭交汇点，找到异世之人，毁灭动荡源头——他的灵魂。


    之后，此世空间会重归稳定，虽然普通人看到咒灵的事实不可逆，但有悟在，减少咒灵数量，人们最终能回到正常生活。


    悟也会过上想要的日子，有朋友、有亲人、有追随他的人，他可以继续当大明星，喜欢的话也可以回去当老师，一定有无数人抢着成为他的学生。


    到时候，悟说不定能找回感情，每天露出幸福的笑容，那样明媚的样子，光是想象就让黑泽原满心欢喜。


    而他呢？结局已定。


    黑泽原笑起来，逃避了这么多年，在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后，突然有了面对光的勇气。


    他第一次展开双臂，大胆亲吻怀里的此生挚爱。


    “悟，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


    “原？”


    “我爱你。”


    黑泽原用留念的眼神看着一脸懵的五条悟，把他的样子一寸一寸刻在心底。


    “怎么突然表白？是不是发现悟大人的魅力无法挡。”


    担忧蔓上五条悟漂亮的蓝眼睛，黑泽原觉得那是一种亵渎。


    “没什么，只是现在开始我们要分开行动了，有点不舍。我留在这里关闭空间，你快回去吧，咒术联盟需要你。”


    黑泽原替他开启传送门。


    五条悟磨磨蹭蹭走到门边，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为什么原的表情像在告别？


    一股疼痛在体内蔓延开，五条悟难受地弯起腰。


    黑泽原双腿盘起，闭上眼睛悬浮坐在空中，头发因异能的大量释放烈烈飞舞。


    五条悟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原，你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说话要算话哦！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黑泽原睁开眼，偏过头低声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


    只不过换种方式，也不算撒谎。


    得到保证，五条悟起身穿过传送门，黑泽原的视线黏在他消失的地方良久，另一道传送门突然出现。


    “哥，怎么回事？”


    空风风火火找过来，眼前是汇聚成一片的空间交汇黑洞。


    瞒不住同为空间异能者的妹妹，黑泽原半真半假骗她说动荡源头在海底。


    “我留下来帮你一起吧，两个人效率更高。”空撸起袖子就要加入。


    黑泽原赶紧想办法把她支走。


    “你留在这集团和工厂怎么办？你的任务是回去盯好探测仪的事，而且我现在走不开，悟有需要帮忙的情况只能靠你了。”


    “得得得，反正你是哥哥你说了算，那我走咯——”


    “稍等，我还没说完。”


    黑泽原叫住空，这个世界上除了五条悟外，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从小带大的妹妹。


    “空”


    “是不是后悔了，发现离开我不行！”


    她的话让黑泽原更加难过。


    人们都说缺爱的孩子会成长得比同龄人坚强。


    没有父母的爱，空从小很少任性哭闹，对外人展示出来的永远是最成熟的一面，已经不是比同龄人坚强，而是比所有成年人都坚强，仿佛她小小的肩膀能扛起个世界。


    但黑泽原知道，空的内心仍住着一个缺爱的小孩，渴望得到认同和无数的爱护。


    他没有给空足够的爱，现在还要把一生的悲伤留下。


    死和去异世不同，去异世总有回来的那天，而死了就再也回不来。


    他死后，空在世上将举目无亲。


    “空，你知道我爱你。”


    空被他的话吓呆，“老哥，吃错药了？是不是被咒灵附体了！呔！大胆咒灵，快从我老哥身上下来！”


    “空，我不在的日子这段日子里，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或事情就去找悟，悟也很爱你，像我一样爱你。”


    “你要做危险的事。”空眼神变得凌厉，口气笃定。两人从小相处，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哥的弦外之音。


    “只是有感而发。”


    “少废话，你骗不了我，快说，是不是空间很难修复？我可以帮你一起！”


    见黑泽原不说话，空急了，威胁他道：“你不说我马上去找悟哥哥，就说你想不开要自尽，让他来拷问你！”


    “空间动荡的源头在我体内。”


    一句话让空气凝固。


    空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肯定，肯定有别的方法，悟哥哥会反转术式，能不能把源头摧毁后再修复身体呢？”


    “在灵魂上。”


    反转术式只能治愈**。


    空无法接受真相，沉默站在原地。


    黑泽原转身继续释放异能修补空间，在他的努力下，小型黑洞闭合消失，大型黑洞的面积开始渐渐变小。


    空走到他身边，释放异能帮他一起。


    “空，你不用帮我”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在知道你要死之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回去过平静的生活吗？你太自大，凭什么你认为所有人都要被你安排！”


    空情绪爆发，边喊边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现在嗝现在你连自己的死亡都嗝都安排好，我却什么都做嗝做不到！呜呜呜呜呜呜。”


    终于表现得有几分像小孩子。


    黑泽原抱住她，轻声安慰，“你小时候最喜欢听超级英雄的故事，因为超级英雄为了拯救世界愿意牺牲自己。哥哥现在要做的就是超级英雄的事情啊，你应该为我感到骄傲。”


    “可是，我不想让你当超级英雄！你是我哥，不是超级英雄！”


    哭了很久，空才平复下来，极度悲伤下，她也明白自己改变不了黑泽原的决定。


    “你什么时候走？”


    “关闭完交汇点，还需要一段时间找人。”


    “这期间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这太残忍，我不想让你面对”


    “比面对亲人死亡更残忍的事，是错过亲人的死亡，我想与你好好告别。你真的还要瞒着悟哥哥吗？”


    “嗯，我不想在他面前腐烂消亡，对我太残忍了，我会死不瞑目。”


    亲人和爱人毕竟不同，他想在爱的人面前保持体面的形象，而不是日后回忆起来全是可怕的面孔。


    况且他的爱还是单方面的爱，悟或许只把他当成朋友而已。


    空：


    空：“我懂了，放心吧，我会帮你瞒到最后。你走后，我会看好悟哥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空重新披上坚强的外衣，眉宇间是化不去的悲伤。


    “谢谢你不恨我，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真的对不起。空，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当我的妹妹吗？”


    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背过去，不再让黑泽原看见她哭。


    “看你表现，在那边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的。”


    黑泽原温柔抚摸她的头，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努力。”


    五条悟离开后，越想越觉得黑泽原的行为很异常，实在放心不下，他拨通了空的电话。


    “空，我觉得原不太对劲，他有和你联系吗？”


    “悟哥哥，你放心，我和哥哥在一起呢！不信你听——老哥，说句话，是悟哥哥的电话。”


    “悟？”


    空的声音依然活泼生动，和往常一样，五条悟安心下来。


    “你怎么跑过去了？”


    “害，我也是空间异能者嘛，我哥说我俩一起更快，就把我喊来。”


    “那我也去帮忙吧。”


    “不用啦，悟哥哥是咒术师，操心咒术师的工作就行，异能者的事情我们异能者会处好哒。”


    小丫头分得还挺清楚。


    “哈哈哈，那你们忙完记得来找我哦～”


    “好！”


    挂掉电话，空用袖子擦干满脸泪水，对黑泽原说道：“我演得像不像？”


    “像，以后可以和悟一起当演员。”


    “我们演戏演得再好也不能让你看到。”


    “嗯。”


    黑泽原把头仰得更高一些。


    第93章


    人们在体育馆里生活了两天， 期间除了电影没看到任何官方声明，压抑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导致新生的咒灵越来越多， 咒术师们两天没合眼连轴转， 身体早已撑到了极限。


    为了让各个地区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新闻，国际咒术联盟本来选了一个中立的时间全球直播举行发布会。


    眼看着距离直播时间越来越接近， 就在这时， 体育馆的大屏一直反复播放的电影戛然而止， 一个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亚洲面孔出现在新闻里，开口是发音标准的英语。


    “大家好， 今天才开这场迟到的新闻发布会，是为了给大家揭露一个真相。”


    米娅惊讶地看着屏幕，问旁边的人：“他是谁， 怎么截胡了我们的首发新闻？”


    旁边的人全都摇头。


    新闻里， 相原凉像听到了她们的疑问一样， 笑着补充道：“忘记介绍了，我是霓虹财政部长兼咒术界负责人相原凉， 霓虹国民一定对我很熟悉。”


    “霓虹？怕是又要搞幺蛾子，赶紧联系五条悟！”


    “今天要揭露的真相就是咒灵爆发的罪魁祸首——五条悟。”


    米娅按键的手停住， 屏住呼吸抬头看向屏幕。


    “每个人都能看到天上的黑洞，那其实是平行世界交汇点，穿过黑洞能到达另一个世界，而我是在半年前，从另一个平行世界来到这里的——也就是说，我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属于我的世界已经被五条悟彻底毁灭了！他利用自己的号召力和咒术师力量组织起一帮咒术师，横行霸道，滥杀无辜， 不知杀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前段时间的新闻大家都看到了吧，在这个世界，他已经开始了杀戮计划，霓虹首脑吉野里奈因为不想被他控制惨遭不测，就连黑洞也是他搞出来的把戏！”


    “而我不远万里前来，就是为了拯救你们，早点认清幕后黑手的真面目，我们同仇敌忾，不要让这个世界也落得毁灭的下场。”


    相原凉振臂高呼，煽动力十足。


    下面有记者提问：“他在国际咒术师联盟官方认可的电影里饰演正面角色，您怎么看待这个事实？”


    “这就是我要揭露的第二个真相了，所谓的国际咒术联盟，不过是和他同流合污的一帮咒术师搞出来的组织，目的是迷惑群众，好成为他们毁灭世界的挡箭牌！”


    “电影里除了咒灵这个概念是真实的，其他剧情全部在颠倒事实，电影里的羂索和两面宿傩都是渴望世界和平的术师，而五条悟和其他出演的咒术师才是意图毁灭世界的人。”


    相原凉这招先发制人让国际咒术联盟的声誉毁于一旦。


    “副会长，你看这发布会”


    “发布会暂停，先看完他要说什么。”米娅眉头紧皱，快速思考着对策。


    他们之前太过自信，以至于没有准备任何B计划，原本发布会的内容就算播出来肯定也没人再相信，必须找到对方的漏洞才能服众。


    沃德一拳砸在门上，扇玻璃门被敲得粉碎。


    “胡说八道，我去撕烂他的嘴！”


    “你冷静点。”


    “别挡路，米娅，我一定要他好看！”


    “发布会不是马上开始了吗，怎么打起来了？”刚来的五条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悟，来得正好，新闻里这个人你认识吗？”


    “他就是羂索，占用了相原凉的身体。咦，他这是在开新闻发布会？”


    “你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


    新闻里，记者进一步提问：“可是黑洞出现、咒灵现世后，所有咒术师都在积极救助非术师，看起来不像要杀人，您还有别的证据吗？”


    相原凉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摄影机，“我派人跟踪五条悟，获得了珍贵的直播画面，大家眼见为实。”


    一段实时画面播放在全世界人民面前。


    画面中，“五条悟”挂着邪恶的笑容行走在街道上，沿路释放技能无差别破坏房屋和建筑，遇到认出他的人，哪怕人们亲切地喊着“悟酱”，他也毫不留情击杀。


    血腥的冲击场面足足播放了十分钟，“五条悟”发现跟踪者，画面在一声惨叫声中断开。


    咒术联盟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新闻里的“五条悟”和五条悟一模一样，若不是真的五条悟就在他们旁边，他们高低也会怀疑三分***。


    寂静中，还是面无波澜的五条悟先开口。


    “它是从对我的厌恶中诞生的特级咒灵。”


    有人质疑，“世界上会有和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咒灵吗？”


    “会，我亲眼见过。”米娅立刻想到了她家庄园喷泉下被封印的那只咒灵，和初代伯爵样貌相同，“大家都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沃德说道：“还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就说相原凉是羂索，新闻里杀人的是咒灵，他们看过电影，肯定相信。”


    “不行，相原凉已经埋下怀疑的种子，现在就算我们说实话也没人会信，除非有切实证据。”米娅驳回了他的建议。


    五条悟：“发布会照开，但在我解决羂索和那个冒牌货前，我会暂时退出国际咒术联盟，你们也不要提和我有关的事，当务之急是安抚大众情绪。”


    立刻站出来反对的居然是沃德。


    “这不好吧，虽然我讨厌你可能也没那么讨厌，但这时我们应该共进退，把真相说出来，咒术联盟可以成为你的后盾，我们一起对付他们。”


    “不需要后盾。”五条悟下颌微扬，唇角掠过一丝自信的笑意，“对付他们，我一个人足矣。”


    米娅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发布会上我们会暂时撇清关系，但会长的位置永远是你的，等你解决完敌人，一定要补办一个澄清会。”


    “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啦。”


    五条悟侧过半身，抬起右手潇洒一挥，语气慵懒地说道：“我走了，等着听好消息吧。”


    相原凉带来的消息如核弹，激起众人的恐慌。


    这种短时间爆发的巨大的恐慌，让海边还是咒胎形态的特级咒灵加快吞噬其他小咒灵的速度，迅速变大成熟。


    咒灵外观是一块直接从咒胎等比例放大的不规则肉球，数百条粗壮地触须从肉球底部延伸出来用于行走，触须表面覆盖着粘稠的膜，其下幽蓝色血管清晰可见，散发出蛋白质腐烂后的恶臭气味。


    它越变越大，把座城市包括相邻城市的咒灵吞噬一空，吸食的力度甚至让旁边同为特级咒灵的漏壶等灵感受到了压力。


    真人变成鸟飞到空中躲避触须，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看最好离它远点，再这样吞下去我们迟早也会被吃掉。”


    “时机差不多，可以除掉五条悟，只要除掉他，世界就是我们咒灵的天下！我等不及了，相原怎么还没回来？”漏壶头顶的火山冒起蒸汽，大块火山石在岩浆里激烈跳动。


    附近再无咒灵给大咒灵吞噬，它开始向着有更多咒灵气息的地方移动。


    团起身体，缩回多余的触须，只留下最强壮的几根猛地一推地面，战车一般滚向目的地，巨大的身体把地表的一切碾碎为粉末。


    四灵不知道它要去哪里，远远跟在它身后


    五条悟术式全开，直接来到视频里假冒咒灵的杀人地点，对方察觉到他的气息瞬移离开。


    它炫耀战利品一般，将自己杀死的人挂在路边的树上，受害者双目圆睁，目光深处凝着生前最后一刻的不解和怨恨。


    一阵风吹过，树上挂着的尸体随风转了半圈，每一具都直勾勾瞪着路中央的五条悟。


    五条悟将尸体一具具取下放好，方便家属认领，用上次绘制多出来的引火符为角落里听命于相原凉、化作肉泥不成人形的拍摄者火化。


    做完这些，他追赶逃跑的咒灵。


    咒灵虽然瞬移速度不及他，但很狡猾，它制造出一些假线索为自己争取烧杀抢掠的时间，破坏完体育馆就走，坚决不与五条悟碰面。


    它也清楚，只要和五条悟同时出现，它们的谎言与阴谋就不攻自破。


    五条悟追赶的速度越来越快，留给咒灵破坏的时间跟着缩短。


    在下一个城市的体育馆里，五条悟在咒灵逃跑前追上它，从背后一脚踢在它身上，它的身体被踢出一个大洞。


    咒灵能模仿他的术式，但它没有六眼，所以无法发动无下限术式。


    冒牌货，不堪一击。


    五条悟指尖酝酿出一发威力巨大的赫，红光铺天盖地。


    咒灵边修复身体边开口喊道：“五条悟，你看看周围！”


    听到他的话，五条悟从战意中抽离片刻，看清了身处的环境。


    他们正站在作为避难所的体育馆中心，四周是几万名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但凡用术式火拼，几下就能杀光所有人。


    现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两个五条悟。


    寂静中，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妈妈，怎么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旁边妈妈连忙捂住小孩的嘴，小声训斥让他不要随便说话。


    五条悟灭掉指尖的赫，讥讽道：“不是爱演吗，怎么不装了？”


    “五条悟，你要杀人我当然要阻止！谁都知道你生性残暴，目的是毁灭人类！”


    冒牌货死鸭子嘴硬，五条悟懒得跟它废话，双手摆出领域展开的手势。


    “给你3秒离开这里，我们换个地方打，再多说一个字或者多动一下，我就不客气。”


    咒灵很识时务，头也不回地逃跑。


    五条悟正打算追上去，衣摆却被人抓住。


    抓他衣摆的是一个从人群里窜出来的女生，五条悟凭借优秀的记忆力认出她是之前见过面、拥抱过的粉丝。


    “有什么事吗？”


    小春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勇气，敢在发生这么多事后扯五条悟的衣服。


    周围人都用看勇士的目光对她行注目礼，但小春浑然不觉，她的眼里只有五条悟。


    综艺里笑闹的样子、小卡上明媚的笑容、灯光下弹着琴低头唱歌的侧脸、电影中无情的反派、新闻里戴着手铐被押走的背影


    千种样子晃晃悠悠，在脑内扭曲、融合，逐渐和面前这个认真询问她有什么事的人合为一体，小春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全部念头消失，只留下最朴素的一句话：“悟酱，注意安全。”


    五条悟笑了，略显疏离的眼睛里悄然化开一层暖意。


    “放心，我不会死。”


    第94章


    耽误了一会儿， 等五条悟赶过去，冒牌咒灵消失的无影无踪。


    抬头再三确认追不上后，五条悟发现此刻身处的位置， 是东京体育场。


    这里的氛围和上一个城市截然不同， 那里虽然沉闷、拥挤，但人们挤在一起互相鼓励共渡难关， 气氛还算和谐。


    而在这座大都市的体育场里， 每个人手握武器， 表情紧绷地防备着他。


    “怪物！刚才把你打走，怎么还敢回来？”


    “滚！滚出去！”


    “五条悟， 识相的话还和刚才一样，跪下来求饶认错！”


    “不要脸的杂种，****。”


    他们面部剧烈扭曲， 额头上暴起青筋， 紧紧咬着牙关， 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深沉恨意。


    被几万人刀剑相向，这感受还是挺新奇的， 想也知道肯定是刚刚那个冒牌货来做了什么报复他。


    说起来，东京应该是咒术高专管辖的地盘， 怎么没看到硝子和秋野他们？


    “你们这里驻守的咒术师呢？”五条悟在人群里找到一个看起来智尚存的女生问道。


    女生想告诉他却又有所忌惮，支支吾吾：“他们他们”


    “没事，你小声告诉我。”五条悟把耳朵凑过去。


    “美姿！离怪物远点，什么都不许对他说，听到了吗？”


    女生听到父亲的怒吼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把真相告诉五条悟。


    “新闻发布后，大家说要驱逐所有咒术师，把他们关到体育场的厕所。”


    “你是说， 他们两天没合眼祓除咒灵，现在被锁在厕所里？”


    五条悟脸色一暗，重复一遍女生的话。


    女生瞬间慌了神，“我也认为不应该这样做，硝子姐姐给我治疗了伤口，但大家都说咒术师是怪物”


    “让你多嘴！”


    女生的父亲一巴掌扇在女生脸上，打飞一颗牙，女生嘴角流出血液，缩成一团，连痛都不敢喊。


    五条悟拉住男人盛怒的胳膊放在自己胸口，冷笑一声：“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只敢打自己女儿？来啊，动手。”


    男人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咒术师，手抖如筛糠，别说扇掉女儿一颗牙的力气，恐怕连捡起一颗米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无能的人。


    五条悟甩开他的手，蹲下为女生治好脸和牙齿，在女生震惊地目送下找到体育场的厕所。


    秋野、硝子和小山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三人不知是被打晕还是睡着了，闭着眼睛头歪向一边。


    五条悟一个弹指，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应声断裂在地，“秋野，硝子，小山，醒醒。”


    “嗯？五条？”


    硝子闻声醒来，秋野和小山还是毫无动静。


    “秋野，小山。”五条悟用手背轻拍他们脸颊，秋野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到！”


    迷迷瞪瞪的秋野愣了几秒才认出眼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五条老师！”


    小山也清醒过来，干嚎一声：“悟大人！”


    “你怎么也被绑在这？”


    小山一拍大腿，气愤道：“那帮新闻记者胡说八道说你是罪魁祸首，我过去和他们论，告诉他们坏人的目的就是想渔翁得利，不要中计。谁知道他们不信，逼问我是不是五条势力，我一听就乐了，说肯定是啊，我是五条悟助！”


    “然后就被打了。”


    “呜呜呜，下手好重！后脑勺现在还疼呢。”


    “其他咒术师呢？”


    硝子：“他们都去市中心救援，体育场只有我和秋野守着。”


    “走吧，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五条悟推开厕所门，外面被人群堵的水泄不通。


    “怪物，你们休想走出来一步！”领头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柄长刀，五条悟认出这把刀是自己退学前留给海常同学的咒具。


    “哦？我若是走出来呢？”


    五条悟悠闲地朝人群迈步，熙熙攘攘的人群集体后退一步，前面人踩到后面人的脚摔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摔倒一大片。


    五条悟不敢再走，生怕自己多走一步就会引发集体踩踏事故，无端生事。


    他们的反应让五条悟想起之前节目里遇到的那几只熊，如果现在的场景被粉丝看到，可能又会用那张（熊熊惊恐.jpg）的表情包刷屏。


    这样的想象让他忍俊不禁。


    领头的男人被他的笑容激怒，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吼给自己壮胆，抬刀砍过来。


    “我要替天行道！”


    又一个不怕丢人现眼的秋野和小山同步低头扶额，不敢看前方尴尬的场景。


    果然，五条悟动都没动，刀砍在无下限上，男人反被后坐力击倒在地，手腕承受不了冲击，手指一松，刀掉在五条悟脚边。


    五条悟把刀捡起来，没有还给男人的意思，男人急了，喊道：“小偷，把我的刀还给我！”


    “你的刀？”五条悟转过刀首给他看，上面赫然刻着五条家的家纹和“五条”二字。


    男人全部的话梗在喉咙里。


    这把刀是他看到一个学生在用它杀咒灵，从学生手里硬抢来的，拿到手后只觉得威力无穷，却没仔细检查过，想不到居然是五条家的刀。


    “你骗我们，你不是说这是你家的传家宝吗？”


    “还说你自幼习武，精通剑术。”


    周围人们指着地上的男人，戳穿他的谎言。


    五条悟不管男人如何收场，把刀扔给小山：“拿着防身。”


    男人闭麦，还有人想继续声讨五条悟，刚开口，一阵暴风骤起。


    体育场的圆顶轰隆作响，裂开大缝，水泥扑簌扑簌往下掉落，没坚持几秒就被个吹走。


    “往后退，快！”五条悟瞬移到人群最后方，把摔倒在地的人扶起来，往安全的地方推了一把。


    “不要推！不要挤！”


    “往后退！”


    秋野和小山在前方指挥人们向后退，一片慌乱下，人们也忘了刚才还在和五条悟、咒术师剑拔弩张，听从指令全部退到了体育场一侧。


    小山的脚后跟刚迈过体育场的中场线，背后一凉，他身后的半边体育场夷为平地。


    人们失去遮挡物暴露在了空气中，也终于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座腥臭的肉山正在靠近！


    它速度很快，破坏掉体育场后，毫不犹豫向几万人栖身的地方撞过来。


    啊！


    每个人都在尖叫，在大地碎裂的声响中，即使喉咙喊到出血也听不到自己的尖叫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逆流而上，冲到了肉球前。


    五条悟用双手挡住肉球，瞬移产生的巨大冲撞力中和了它前进的推力，成功逼停大咒灵。


    此刻大咒灵与人群的距离已不足5米。


    五条悟踢了它一脚，大咒灵感受到疼痛，条件反射往后滚几圈远离人群。不给它反应时间，五条悟立刻开启领域。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黑暗宇宙降临在破碎的大地。


    本以为大咒灵会被海量信息烧干，没想到它将所有触须伸向天空，摆出一副召唤的姿态，竟是在他的领域里行动自如，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五条悟仔细观察它的结构，灵光乍现——它是咒灵聚合物，没有大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就是诞生于对咒灵恐惧的咒灵。


    它的能力是「融合」与「释放」，将无数咒灵合成大咒灵，也可以在需要时重新分解成单个咒灵，类似夏油杰咒灵操术的加强版，领域对它来说没有用，只能用暴力打击。


    想明白战术，五条悟撤掉领域，用赫轰断了它正在召唤附近咒灵的触须。


    腥臭**如暴雨落下，淋了所有人一身。


    如果是平常，早就有人忍不住开始抱怨，但此时几万人一起闭紧嘴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再次刷新他们世界观的场景。


    咒灵从四面八方朝大咒灵汇聚，飞蛾扑火般被它吞噬，大咒灵百根触须很快重新生长回来，个身体膨胀成方才的两倍。


    身体大的咒灵缺乏灵活度，容易瞄准，还不会误伤，是五条悟大范围术式的天克对象。


    况且东京早就被它破坏成废墟半废墟，打起来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没有什么比现在来一发茈更合适。


    “虚式，茈。”


    不用畏手畏脚，五条悟将茈的伤害输出加到最大，瞬间发出十个紫色核爆光球，从不同角度击向大咒灵。


    这招掀起的风比起刚才有过之无不及，大地沿着茈的路径轰然裂成两半，裂缝极深，深不见底。


    大咒灵被打碎成粉末状，随风消散。


    搞定！


    五条悟一伸手，指向几公里外跟着大咒灵一起前来的四个尾巴。


    “喂，火山头、土当归、缝合脸、烤鱿鱼，看戏看够了吗？一起上吧。”


    漏壶哪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它合上方才因为震惊无意识张大的嘴，嗷的一声打到五条悟身边。


    不出所料打在了无下限上。五条悟头未动，只是斜眼看它，漏壶更加愤怒。


    “五条悟，你身后有这么多拖油瓶，信不信我能瞬间烧死他们！”


    真人不知何时混进了人群中，一拍肩膀就将一个人的灵魂变成手掌大小的玩偶，故意发出大笑，在手里揉捏着人类灵魂挑衅五条悟。


    花御从地面召唤出粗壮树根，绑紧人的脚踝把人倒吊在空中，漏壶一掌挥出，吊起的人浑身起火，尖叫着被活活烧死。


    人们惊慌失措，四处乱跑着逃命，明眼人看出五条悟的实力，向他求救。


    “救命！五条悟请救救我们！”


    “悟！”


    五条悟拎起真人的头发和花御脸上树枝把它们扔到空中，接着一个转体踢飞漏壶，漏壶摔进地面裂缝中。


    真人和花御调好姿势再度杀回来，一左一右进攻，拉着五条悟在天上打，分散五条悟的注意力。


    因此他没注意到，大咒灵正缓慢吸收粉末，重塑着身体。


    一直没参战的陀艮？？来到大咒灵身边，脸上的章鱼须和大咒灵的触须打了个结连在一起，将力量传输过去。


    有了它的助力，大咒灵重塑的速度明显加快，而？？陀艮？？的身形渐渐隐没，很快被变大的大咒灵吞噬到体内。


    五条悟终于看到大咒灵，但三个咒灵寸步不离缠着他，让他难以脱身。


    他必须速战速决，“领域展开”


    三灵一听五条悟要领域展开，撒腿就跑，在花御掩护下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同时，夏油杰骑着虹龙从远处飞来，“我来帮忙！”


    “把你的咒灵收起来！”五条悟喊道。


    但还是了一步，夏油杰几乎掏空家底放出咒灵，指挥它们攻击大咒灵，结果连同虹龙一起，他的咒灵全部被大咒灵吞噬，不但没帮上忙，还给大咒灵送了顿美味的外卖。


    “它的能力和你相似，对咒灵的控制力却远胜于你。”


    夏油杰不敢相信他辛苦收集的咒灵就这样被吸收，“怎么可能”


    “你去保护普通人，接下来的战斗不要参与。”


    大咒灵重组完毕，带着比特级更强大的力量卷土重来。


    第95章


    这是一场无声却气势惊人的咒力比拼， 五条悟和大咒灵静立对峙，蓝色和黑色的咒力在空中激烈碰撞，空间被咒力挤压至扭曲， 蓝黑光芒边界模糊不清。


    一种如山岳将崩、巨浪将倾的压迫感袭来， 人们在磅礴巨力的压制下无法行动，混乱求生的场面反而镇静下来， 让摔倒在地的人有了喘息的时间。


    而小山不是第一次见识五条悟的咒力， 练就出强大的免疫力， 他趁别人不能动时打几个滚从地上爬起来，爬起后， 无意中瞥见不远处扔着几台摄影机，之前胡说八道的记者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


    他推开人群过去检查，惊喜地发现直播机器还在正常运行， 只是镜头偏到一旁， 角度只能拍到人头， 拍不到五条悟飒爽的英姿。


    小山在新闻电视台工作多年，对摄影机的使用方法了如指掌， 他调镜头对准空中和大咒灵对战的五条悟，拿起收音话筒， 做出了早就想做却一直没能做出的报道。


    “各位观众大家好，现在在现场直播的是记者小山，方才横空出世的大咒灵破坏了体育场，五条悟出手阻止了大咒灵的暴行，随后有四个咒灵出现杀戮人类，也是五条悟将它们赶走。”


    “现在，大咒灵死而复生，五条悟正和它对峙， 如果没有五条悟保护我们，体育场里的几万人，乃至全国人、全世界人全都会被咒灵虐杀。”


    “特级咒灵会说话、会思考，甚至能变换外形，长成人类的样貌，希望看到报道的观众朋友们认清咒灵的谎言，不要被恐惧冲昏头脑。”


    “记者小山将会在现场持续为您报道。”


    硝子按压着胸口，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这个昔日同门——从咒力来看，五条悟的强大远超上一世，这还是他留有余裕、未出全力的情况下。


    现在的五条悟再和宿傩对战，说不定能漂亮取得胜利。


    黑色咒力在陡然增强的蓝色咒力攻势下开始节节退缩，露出疲态。


    “这就到极限了吗？果然垃圾凑再多数量还是垃圾，以后就叫你大垃圾吧。”五条悟露齿一笑，提高输出功率，一举将黑色击退，咒力排山倒海攻向大咒灵。


    大咒灵没有大脑，却有着极为优秀的战斗本能，它发动「释放」的术式，快速把身体分裂成小咒灵，运用小咒灵的灵活性躲开这致命一击，随后发动「融合」，重新组合为体。


    与初见面时相比，它术式运用得更为娴熟。


    现在人们刚知道咒灵的存在，正是对咒灵充满恐惧和敬畏情绪的巅峰期，这无疑加速了大咒灵变强，照这个速度成长下去，用不了几天，大咒灵就能杀光所有人类，把地球毁个干净。


    五条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朝大咒灵施放「赫」，大咒灵为了躲避术式会发动「释放」分裂躲避，他再用咒力强化体术，清被分裂出的小咒灵。


    本以为杀死小咒灵可以削弱大咒灵的力量，打了一会，杀掉小咒灵足足有上万只，大咒灵却不见变弱，仍然能分裂出无数小咒灵，仿佛一台永动机。


    五条悟立刻敏锐意识到，大咒灵已经度过从外部汲取力量的阶段，到达可以从内部制造咒灵供给自身的下一个阶段。


    他果断改变战术，开始向大咒灵体内更深处释放术式，引诱它露出核心。


    赫从不同角度贯穿它身体，大咒灵分裂出的咒灵越来越多，千万只咒灵中，独有一只体型不大的咒灵像暴风眼一样岿然不动。


    那只咒灵就是大咒灵的核心。


    五条悟手指瞄准核心，大咒灵用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感受到危险，重组身体，将触须团成一团挡在前面保护身体，断尾求生。


    随后，它再次使用「释放」，遮天蔽日的小咒灵环绕着五条悟把他围住，一层一层叠起来。


    五条悟很快被困在大咒灵身体里。


    [领域展开 万相轮回阵]


    陀艮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咒灵咒力暴涨，是二人斗法时的几十倍之多！


    离五条悟最近的咒灵是一只三级咒灵，在大咒灵发动领域展开后，它的咒力以最短速度达到特级咒灵水平，接着对他展开领域，将五条悟拉进领域中。


    对抗领域的最有效方法，只有展开更强大的领域来对抗，否则很难逃离对方的领域。


    五条悟展开领域轻松破解这只咒灵的领域，刚从领域中出来，围着他的另一只咒灵从一级达到特级，再次展开领域困住了他。


    原来如此。


    大咒灵领域展开的效果是提升咒灵的等级并掌握领域，在它咒力用尽前，相当于拥有了数不清的特级咒灵作为武器，把敌人困在无穷无尽的领域中，通过打车轮消耗战，吸干敌人的咒力，最终把敌人化为养料。


    它领域名字中的「万相」指的便是“诸法无我，诸行无常”，寓意着大咒灵自身没有领域，而是将领域赋予他人，「轮回」则暗示了敌人的结局——陷入无处可逃的绝境。


    五条悟第二次展开领域逃出来，紧接被第三只咒灵的领域困住。


    这只咒灵虽然展开领域，却没胆量和他正面对战，把自己藏起来，五条悟收起术式，停下来思考该如何破局。


    一直用领域硬碰硬不是办法，开启领域消耗巨大，上一世他和两面宿傩对战时最多做到连续开启五次领域，便陷入术式熔断无法再使用领域。


    这一世六眼升级，消耗变小，反转术式修复大脑的效率更高，他能够做到连续展开十几次领域，期间有机会停下来恢复的话还能再开下去，破掉咒灵的领域对大咒灵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以他的咒力储备最终一定能耗干大咒灵。


    但这么做不知会花多久才能离开，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他现在时间很宝贵，经不起浪费。


    pass掉这个方法，只剩最后两个方法可选择，一个方法是利用破掉领域的瞬间寻找大咒灵的核心，然后逐步朝着核心的地区移动，只要破掉它的核心就能杀死大咒灵。


    另一个方法是呼叫场外援助，他手上有黑泽原留给他的小袋子，只要捏破袋子原就会过来帮他，原的空间异能可以直接粉碎大咒灵。


    怎么想都是找原帮忙更快，但在捏破小袋子前一秒，五条悟想起他们分开前黑泽原泛起苍白、压抑着疲惫的脸。


    心口毫无预兆地一涩，五条悟再也下不去手，他收起小袋子。


    关闭黑洞不可能是一项容易的工作，不然黑泽原不会让空来帮忙，空那句话说的有道，咒术师做咒术师的工作，异能者做异能者的工作，他不应该把自己的危险转移给原。


    嘛，第一个方法就很好，他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大咒灵的核心。


    五条悟第三次展开领域，这只咒灵的领域刚碎开下一只咒灵的领域无缝覆盖上来。


    看来是这次在领域里耽误太久，给了对手准备时间，他必须快速开领域才能打出时间差，争取更多寻找核心的时间。


    “领域展开。”


    五条悟毫不犹豫再次出招，大脑在高负荷运转下火烧般疼痛，又在反转术式修复下恢复，同时他睁大双眼找寻大咒灵的核心，眼睛因术式高效运转蓝得诡异。


    多重领域的存在造成时间流速不同，五条悟在里面和大咒灵抗衡了不到短短几分钟，外面已经过了大半天。


    五条悟被大咒灵吞噬后就毫无动静，围观人们一开始饱含希望盯着大咒灵，随着时间的经过，不少人绝望地认为五条悟已经遇害。


    “趁着咒灵没动静，大家先撤离！”


    “赶紧离开体育场！”


    各地的辅助监督赶来东京支援，把人群疏散去往更安全的地方。


    北坞找到高专三人，“您们要留在这里帮五条君吗？”


    硝子：“不了，留在这帮不到他，我去别处帮忙，夏油你呢？”


    “我和你一起去别处吧，我的术式在这里只会添乱。”


    人群散场，五条悟仍被困着生死未卜，只有小山坚守新闻阵地没离开，秋野说道：“你们走吧，我要留在这里等五条老师出来。”


    “秋野君，留在这可能会有危险。”北坞劝他。


    “我不想让五条老师一个人，万一他需要帮忙呢？而且小山是普通人，我在这能保护他。”


    看秋野心意已决，他们没再劝，纷纷离开，断壁残垣的体育场一下子冷清下来。


    “小山，你说五条老师会没事的，对吧？”


    “当然，悟肯定能赢，我要拍下他胜利结算的画面。”


    接下来两人找了个台阶坐下来，一个人盯着大咒灵发呆，一个人盯着摄影机里的大咒灵发呆，相顾无言。


    小山的努力没白费，继国际咒术联盟召开《关于应对全球咒灵危机的特殊安排》发布会后，他的直播现场也让全世界看到大咒灵以及和它对战的五条悟。


    相原凉的话细看漏洞百出，等大家冷静下来，更多的人选择相信咒术联盟官方说法，国际咒术联盟很快开通蓝鸟官方账号，在网上实时更新信息，不少谣言不攻自破。


    又过去半天，五条悟还没出来，大咒灵也像休眠一样停着不动，接替小山的官方新闻媒体陆陆续续赶到，全世界的焦点聚集在大咒灵和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的蓝鸟粉丝数量从800万涨到惊人的10亿，他最后一条帖子停留在了一个月前，内容是很高兴加入《挑战极限》新一季的录制。


    谁都想不到短短的一个月会发生这么多事，一个当红爱豆先是在节目里杀人，随后杀掉一国首脑，逃跑后主演电影上映，再见面居然摇身一变成为满身谜团的咒术师。


    五条悟究竟是谁？在咒术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为什么好像一切都围绕他展开？相原凉拍到五条悟杀人的画面是怎么回事？大咒灵是何种来历？又是为什么只他一人对战大咒灵，其他咒术师呢？


    众多疑问得不到解决，笼罩在五条悟身上的疑云愈发厚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闻发布后一直不知去向的相原凉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下。


    第96章


    相原凉这次出现和上次目的明显不同， 他对五条悟以及大咒灵的事只字不提，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咒术师不是天生的，普通人也可以变成咒术师。”


    开口抛出一剂猛料， 直接推翻了官方对咒术师的解释——咒术师的能力是天生的。


    “只要用相应的术式引导， 就能让每个人变成咒术师，拥有神奇的能力， 治愈一切病痛， 包括绝症。”


    “不信你们看这个人——很明显他失去了一条腿， 无法自行走路，只能依靠拐杖。”


    “现在请咒术师来赋予他咒术。”


    一个戴着口罩帽子， 留着蓝色长发的人出现，把手放在残疾男人的断腿处，做出发力状。


    淡淡光芒亮起， 在几亿人见证下， 男人缺失的小腿渐渐生长了出来。


    男人激动地扔掉双拐， 原地奔跑了几圈，确认腿恢复健康。


    他拥抱蓝色长发的人， 涕泗横流。


    “不光是腿，你试试看咒力如何。”相原凉一脸慈爱的看着男人。


    男人摊开手， 冒出一股小火苗，“有了！真的有了！谢谢您！”


    “下去吧。”相原凉挥手，蓝色长发的人半架着还在激动的男人离开直播间。


    走出镜头范围，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男人原地化作一滩水，刚巧流进下水道。


    真人摘掉伪装，冲相原凉竖大拇指。


    “大家都看到了，每一个普通人都能获得咒力，那为什***么官方说咒术师是天生的呢？个中原因很明显， 咒术师想搞垄断，这样才能控制普通人。”


    能治愈病痛，没有什么比这点更能让普通人疯狂。


    米娅在体育场屏幕上看到了他的发言，周围原本友善的目光陡然一变，变成无数探究的目光，让米娅眼前一黑。


    “放屁，妖言惑众。”


    一个声音打断了相原凉的发言，也拯救了承受审视的咒术师们。


    黑泽原出现在新闻镜头里。


    “羂索，你的世界我已经看过，即使你杀掉这里的自己，这个世界仍不属于你，你最好立刻离开，回家的路我还给你留着。”


    黑泽原手一握，相原凉头顶的帽子消失不见，露出脑门上狰狞的一条缝合线。


    缝合线，电影里的反派羂索！


    看了电影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的人们立刻认出来。


    被揭老底的羂索也不恼，徐徐说道：“黑泽原，我的世界里可没有你这么一号人。”


    “你的世界没有大咒灵，也没有那只和五条悟长相相同的咒灵，在这里却被你创造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它们可不是我创造的，是每一个人共同努力、一起创造的，感谢大家，不然也杀不死五条悟。”


    知道黑泽原找来肯定不会放他走，他又打不过黑泽原，羂索干脆不演了，笑容逐渐放肆起来。


    “悟不会死。”


    “哦？你又知道？我劝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赶紧去看看他，说不定还能看他尸体一眼。”


    话刚说出，黑泽原眼里瞬间染上杀气，变得血红，羂索悄悄弯曲手指，发现自己被困住动弹不得。


    还好他早就布置下最后的大招。


    想到这一点，羂索对自己的死亡无比坦然，对上黑泽原的视线中还带着嘲笑。


    “你不配提悟的名字。”


    黑泽原亲手撕开缝合线，露出羂索的本体。


    一个呲着牙的大脑。


    呕——


    负责摄影的人胃里翻涌，吐了出来。一想到之前那么久都是被这样一个怪物指挥，他们只觉得恶心。


    黑泽原单手捏着脑花，把它从相原凉身体里揪出来，失去大脑控制的身体很快摔在地上。


    空间控制，真的是一项无解的异能。


    羂索始终无法自如行动，只能无力地待在黑泽原手里。


    黑泽原专心关闭完黑洞才看到羂索开的新闻会，悟再次被脑花甩锅误会，还独自对战大咒灵。


    咒术师果然都是废物。


    他旁观者清，早就想这么说，可是悟很看好其他咒术师，他也不好说出口。


    “咒术师都是废物。”


    新闻还在直播，黑泽原转头面对镜头，说出这句肺腑之言。


    好在新闻里羂索自爆从异世来的身份，省去了他搜索的时间，黑泽原便直接杀来现场。


    现在他只恨不能直接捏爆脑花，可惜，还得把他送回自己的世界。


    “世界没有突变，世界一直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次你们看到了真相，怎么对付咒灵，方法也早就告诉你们了。是自己保护自己，还是继续怨天尤人等待天降馅饼，大家自行选择。”


    “最后请记住，世上只有一个五条悟。”


    留下这番话，黑泽原捏着脑花，消失在镜头前


    五条悟第十四次展开领域后，出现术式熔断的情况，大脑负荷过重即将粉碎，好在反转术式还能运行，修复好大脑。


    他确定，离大咒灵的核心越来越近。


    刚恢复少许，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继续展开领域。


    有血丝从他耳朵和嘴角流下，他也浑然不觉，全身心投入，直线前进。


    第二轮术式熔断比第一轮来得猛烈，内脏大部分破碎，五条悟没憋住，喷出一口带着肉块的血沫。


    马上就要抓住了，不能让它跑掉！


    五条悟打出一记黑闪，利用黑闪的恢复效果强行结束熔断，展开最后一个领域，向前瞬移，一把捉住了大咒灵的核心。


    双手一绞碾碎核心，周围的咒灵停止活动，大咒灵咒力黯淡下去，身形也逐渐变得透明，随风而逝。


    他成功了！


    五条悟的身影刚一出现，无数闪光灯和镜头便怼到他面前。


    “您消灭了咒灵吗？”


    “您身体还好吗？”


    “能解释下您这两天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秋野和小山拖着坐到发麻的下肢，一瘸一拐跑过来，把媒体挡在身后。


    “五条老师！您没事吧？”


    “悟，怎么样？你流了好多血！”


    五条悟拿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血，“没事，就是开了30次领域，稍微有点消耗。”


    什么？


    30次？？


    领域？？？


    组合起来是好陌生的词汇！秋野眼珠子弹出三米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核心消亡后，在他手心留下三根宿傩手指。


    怪不得大咒灵升级如此快，还有源源不断的咒力供应，原来是手指，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脑花喂给大咒灵吃的，为了让大咒灵把他吞噬。


    原那里放着8根手指，加上他新捕捉的3根，他们已经找到了11根手指，只剩下9根手指不知去向。


    “呀咧呀咧，你不会在找这个吧～”


    先闻其声再见其人，咒灵‘五条悟’从天而降。


    “天啊！同时出现了！两个五条悟！”


    “那是咒灵！”


    媒体清楚拍下两个五条悟同时出现的画面。


    五条悟挥手赶走秋野和小山，摆出防御的架势，这次冒牌货却没急着杀人，而是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拿出两个盒子。


    冒牌货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放着的正是他刚刚算过没找到的9根手指。


    “原来在你这，怎么？掏出来炫耀不怕我抢走？”五条悟不屑一顾。


    冒牌货一看他的态度，打开第二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的，是完的20根宿傩手指。


    这下五条悟也不得不震惊。


    他震惊的表情终于取悦了咒灵，他用五条悟的声音发出无比恶心的笑声，然后一把将20根手指全部吞下。


    “想不到吧，羂索从他的世界带来了20根手指。”


    “什么味的？”五条悟没忍住问出那个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yue，一股香灰味。”


    说完想到还有9根没吃，咒灵尽数吞下。


    五条悟发出干呕，“好猎奇的吃播，你有异食癖啊，喜欢吃自己偷摸着吃呗，干嘛非得当着人家的面吃！”


    冒牌货已经说不出话了，面目开始扭曲，黑色纹路在脸上若隐若现。


    “我建议你们跑快一些，两面宿傩要来了。”


    周围人立刻向后躲避，焦距放大再放大，镜头从未离开五条悟。


    黑色纹路攀上咒灵全身，一会儿退下，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纹路浮现。


    这是两个世界的两面宿傩在争夺统治权，冒牌货为了力量瞎吃手指，却没考虑到万一出现两个宿傩的情况。


    现在咒灵体内力量十分混乱，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谁都不让谁，咒灵的脸像霓虹灯一样闪烁起来。


    五条悟难掩嫌弃地瞪着咒灵，顶着他帅气的面庞做这种事，太讨厌了！


    咔吧。


    脖颈一声脆响，咒灵低下头，身上的纹路固定下来没再改变。


    五条悟看到，是异世的宿傩取得了最终胜利，他彻底吞没了9根手指和冒牌货的力量，全融进了自己体内。


    29指的宿傩加上他的术式，情况比上一世更加棘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属于宿傩的变态大笑响起，咒灵的头抬了起来，眼睛不再是蓝色，而是一只鲜红一只深蓝的异瞳色，黑色咒纹布满张脸，眉心还有红色棱形图案。


    宿傩畅快地仰天笑了一会，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他对面的五条悟，眼中全是戏谑，没有一点面对劲敌的认真。


    然后他开口，说了降世后的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手下败将。”


    第97章


    平行世界的时间线明朗起来， 这个两面宿傩曾和五条悟交过手。


    五条悟嘴上不让：“口气这么冲，还以为是什么赢家呢，不过是被赶出自己世界的丧家之犬。”


    “哪个世界都一样， 只要有女人、有小孩， 我就能享受杀戮的快感。”宿傩不满意咒灵的穿着，给自己变出一身宽大的和服， 从眼睛、皮肤到衣着， 全套改变下来， 咒灵的外表看起来和五条悟完全不像一个人。


    “哦，让我看看， 这具身体里还刻着你的术式，你还是这么让人厌恶，居然会诞生这样的咒灵。”


    猛地和宿敌相见， 五条悟充满战意， 唯一担心的是战斗中自己的ptsd会不会突然发作。


    他偷偷翻找空间里的药， 却只翻到几个空盒子。


    药早就吃光了，原来不知不觉中，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药，这期间他一直在不停地祓除咒灵， 却没有感到丝毫疼痛。


    黑泽原后来给他换的药果真有效果，他的ptsd已经痊愈。


    上一世留下最后的阴影也消失，到了结束一切的时候。


    五条悟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攻上去，宿傩闪避，两个人打作一团，从地面打到上空。


    相同的对手，相同的境遇， 第二次交战还是他们两个1vs1的对决，其他人通过直播观战。


    不同之处在于这次的观众数量尤其多。


    两面宿傩现世，电影中唯一没应验的预言也终于应验，咒术联盟再次发布紧急避难通知，把所有普通人聚在一起，共同观看五条悟的战斗直播。


    沃德全程垮着脸一言不发。


    “很憋屈是吗？”米娅问他。


    “老子现在就要去战场干死宿傩！”


    “你？可能刚进战场就死了。”


    “米娅，你会不会说话？”


    “不信你自己看啊。”米娅指向那块巨大的直播屏幕。


    屏幕里，五条悟和宿傩打得难舍难分，威力巨大的术式满天飞，几乎要把个东京拆平。


    沃德不说话了，用沉重的鼻息喘气。


    米娅苦笑，笑容里有着化不开的嘲讽，她用在场所有咒术师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黑泽先生批评的对，咒术师都是废物，废物到只能坐在一起看直播，连战场的边缘都不敢靠近，我看上战场的话一定有人尿裤子。”


    没人反驳他，大家都无声看着屏幕里的战场。


    看了一会，奥莉娅眼眶红了：“米娅，我们不能在这干坐着，做点什么吧，五条他刚打死大咒灵，还流了血，现在又和宿傩打，他会不会会不会”


    直播里，宿傩正在领域展开，鲜红的伏魔御厨子中，他的术式打中五条悟，五条悟嘴角再次留下血液。


    不知为什么，五条悟迟迟没开领域。


    路易：“完了完了，五条是不是开不了领域，他打大咒灵的时候开了30次领域，难道咒力耗尽了？”


    他的话引得在场的人陷入焦虑。


    咒术师当然想让五条悟赢，如果五条悟赢不了，下一个上场送死的将是他们中的一个。


    米娅在原地打转，“不行，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帮他。”


    可是怎么帮呢？


    “米娅，你还记得愿力吗？”


    加里从人群中走出来。


    “哥？你为什么来这？快回去，庄园里更安全！”


    加里摇头，“我无法安心留在庄园里看悟一个人战斗，我想为他做点事情，所以去翻找古籍，找到了一本初代伯爵留下的书，里面写着愿力和咒术有强烈地正相关。”


    “我有一点印象，似乎小时候看过。”


    “我把书带来了。”


    加里在书上划线做了笔记，米娅大声念给所有人听。


    “万物皆循守恒之道，负能量滋生之处，必有与之抗衡的正向之力随之显现，此为宇宙间不移的法则。咒灵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而愿力来源于人类的正面情绪，因此至真至纯的愿力能消减咒灵的威力，并能转化为咒力加诸咒术师之身。”


    “没错，我认为愿力可以助悟一臂之力，毕竟我们人类有60亿之多，只要我们都祝福悟，他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两面宿傩才应该是孤独的那一方。”


    “我明白了，所有人各就各位，立刻开发布会！”米娅走向演播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尝试，万一能帮到悟就太好了。”


    镜头红灯亮起，各国最强咒术师再次集结，同时出现在镜头前。


    60亿人无不在等，等他们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


    “五条悟代表人类的存亡，正在与诅咒之王战斗，他的胜利，将是人类文明延续的火种；他的失败，必是万物终结的丧钟。”


    “面对这场战斗，我们全都无能为力，似乎只能等死。”


    米娅的这句话让镜头前无数人落泪，哀痛自己的命运。


    “好在我们找到一个方法，能发挥我们的作用。”


    先抑后扬的语言艺术让后面的方法更加深入人心。


    “那就是——愿力，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在心中、在口中为五条悟祈福，只要我们同频共振，万众一心，这份愿力一定能积少成多，帮助五条悟取得胜利！”


    #五条悟必胜


    蓝鸟的趋势上只剩这一个词条。


    【愿力真的有用吗？听起来很唯心主义。】


    【闭嘴，有说废话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多祈福两句！】


    【md咒力这么不科学的事都有，愿力为什么不能有？五条悟加油！】


    【全家不睡，祈福到五条悟胜利那一刻。】


    【五条悟必胜！五条悟必胜！看到我这条的立刻张嘴大声喊出来：五条悟必胜！】


    【嗓子喊哑也要继续喊，我就不信帮不到五条悟。】


    人群汇聚的体育场，有人打起节拍，带领上万人一起喊：五条悟必胜。


    齐的呐喊声胜过历史上任何一场体育比赛，因为这次不是球队和球队的比赛，而是正义和邪恶的斗争，没有派别之分。


    南美、利坚等地广人稀的地方，几十万人自发拿起武器走上街头，看到咒灵抢着去杀，边喊边走，声势浩大。


    霓虹，除了战场东京的其他地区，人们集结起来，胆子颇大的包围住东京，喊声齐天。


    小春回了趟家，从保险柜中翻出那张五条悟的拍立得，把它放在贴近胸口的口袋里，加入人群。


    莉央、千奈美和瞳她们30几人无意识走到了同一条街道，彼此对视后拉起手，共同为心中那人呼喊。


    奇迹的世代和火神、黑子他们不约而同走到了当初打过比赛的体育场，刚开始还因为不好意思只在心里默念，在看到屏幕里血迹斑斑的五条悟后，喊得比谁都大声。


    “难得看到这样的场景。”太宰心生动容。


    中原中也没有反驳他，而是感叹道：“人类，真是一种复杂却又简单的动物。”


    60亿人同时发出声音，音量能有多响？


    今天之前，从来不敢有人想象这个问题，更不敢想这个场景有一天会成真。


    成真的这一天，才知道答案是——响到个地球都能听到。


    太平洋中心的黑泽原和空听到了。


    “大家好像在为悟哥哥祈福。”


    “嗯，我听到了。”


    “哥，你会担心悟哥哥吗？”


    “之前担心，现在不了。”黑泽原手握脑花，划开那个属于脑花的世界，心情颇好地问他：“听到了吗？你反复玩弄人心，最终人心依然向着光明。”


    但并没有解除对脑花的限制，因为他也不想听脑花的回答。


    东京战场上的宿傩和五条悟也听到了。


    29指宿傩不好打，完全看破他术式、并掌握他无量空处的宿傩更不好打。


    宿傩附在冒牌货身上，一人掌握两种领域，他的领域无量空处对宿傩没有效果，只能用体术硬扛，因此打得十分艰难，像被绑缚住双手双脚。


    要不是过硬的反转术式，他甚至撑不到现在。


    他的吃力在宿傩眼里更是无所遁形。


    “这么多人在为你呐喊，希望他们吃起来也这么有嚼劲。”


    伏魔御厨子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还会中和他的无下限，稍有不慎就会被斩击打中。


    如同在玩弄猎物一样，宿傩同时发动无量空处，双重领域压迫下，五条悟躲开宿傩的空间斩，被自己的术式赫打中后背。


    “五条悟加油！”


    “五条悟必胜！”


    “我们支持你！”


    齐划一的呐喊声豪不停歇，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下子填满了空荡荡的战场。


    五条悟嘴角上扬，一股温暖升起，四肢百骸热意流淌，疼痛消失，力量腾起，他重新站起身，闭上眼凭咒力的定位找到宿傩，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闪避几下，宿傩用连续的空间斩封锁五条悟的走位，同时发动「缚」，无数可吸食咒力的猩红锁链从地表钻出，牢牢捆住五条悟。


    五条悟被锁链绑紧，胳膊扭在身后，双膝跪地，他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咒力滞涩，使不出任何术式。


    宿傩带着怜悯的表情站到他面前。


    “可怜的手下败将，再次失败的感觉怎么样？”


    “宿傩，战斗还没结束呢！”


    “哦？是吗？”宿傩脚踩在五条悟肩膀上，狠狠发力踩下去，五条悟咬紧牙关使劲对抗，却还是被踩弯了腰，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五条悟大脑眩晕，连直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反转术式不能运行后，所有后遗症一并爆发，血从每一个能流出的出口涌出来，很快聚成鲜红的一大滩。


    “没关系，对手的垂死挣扎一向是我最爱的节目，你可以尽力表演，让所有人都欣赏下你狼狈认输的样子。”


    五条悟没反应。


    “啧，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宿傩扯着他的头发把人拉起来，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没意思，算了，看在你是少有能让我打过瘾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第98章


    五条悟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 这里仍然漆黑一片，通天的钢铁围栏依旧坚不可摧。


    “你又来了。”那个声音很快出现。


    “是啊。”


    “我上次就和你说过，叫你别多管闲事， 谁叫你不肯听我的。”


    “是啊， 我这一生也算咎由自取。”


    似乎是猜不到他的想法，机械音沉默。


    “继续说啊， 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还是有视频要给我看？再不放没机会了， 我们总不会第三次见面。”五条悟对着虚空笑容灿烂。


    “你疯了吗？”


    “不是哦～我是要死啦～”


    一听到他说死， 机械音果然急了起来：“外面还有宿傩，你死了就没人能打败他！”


    “那就大家一起死咯。”


    “你， 你没有心！”


    “对，我没有，心不是被你拿走了吗？”


    机械音一哽， 竟是开始哭泣。


    五条悟没他， 静静等着他哭。


    「五条悟」


    嘹亮的喊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机械音被吓了一跳， 哭声戛然而止。


    「五条悟加油！」


    「五条悟挺住啊！」


    源源不断的喊声传来，一声比一声激昂。


    还有人急病乱投医， 喊起了咒术电影里他饰演角色的名字：三川。


    “啊呀，他们好吵啊， 都吵到了这里。”


    嘴上抱怨着吵，五条悟表情却柔和下来，眼中晕出温柔的亮光。


    “让我看看外面好吗？”


    沉默。


    然后画面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人们看到他被绑起来后，竟从东京周边一起冲进了战场，边冲边齐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向宿傩宣战，气势犹如中世纪骑马打仗的战士。


    数万人扑向宿傩，就像飞蛾扑火。


    不能再等下去。


    五条悟拍拍纤尘不染的裤子从地上站起来， 对着空气说：“出来吧，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出来我们聊聊。”


    一个人影在他对面渐渐凝实。


    面前出现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4岁时的他自己。


    “果然是你。”


    没有变声，小孩用哭过的稚嫩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被骂怪物那天，很孤单吧。”


    小五条悟听到那两个字瞬间崩不住，脸上冷得能结出冰花：“不要管他们的死活，反正就算他们都死了我也不会有感觉。”


    那一天，4岁的小五条悟第一次偷跑出家门，想找点好玩的东西玩，结果被同龄孩童的笑声吸引到一家幼儿园。


    “可以一起玩嘛？”鲜少接触普通人的小五条悟对孩子们的游戏十分感兴趣。


    “可以呀！”


    “欢迎欢迎！”


    他们热情接纳了他，教他玩跳房子、翻花绳和木头人，小五条悟学得很快，玩了几次就超过了其他人，总能得第一。


    “还有别的游戏吗？”


    几个小孩子异口同声：“你不是我们幼儿园的，我们不和你玩，快走！”


    小五条悟被赶几下也不恼，站在旁边饶有趣味地看他们玩。


    这时，一只附在小狗身上的咒灵出现，向小孩子们玩耍的地方靠近。


    “咦？是狗狗！”


    眼看着其中一个孩子伸手去摸咒灵的头，咒灵张开嘴就要咬掉他的条胳膊，小五条悟赶紧掐诀，用新掌握的术式祓除咒灵。


    这次，他没得到父亲和老师的赞美，只得到几双惊恐的眼睛。


    “怪物！”一个小孩率先指着他喊道。


    “怪物！怪物来了！”


    “我们去告老师！把怪物除掉！”


    他们尖叫着跑去找老师，小五条悟呆愣在原地，直到几名老师带着保安朝他走来，用严厉的口吻让他把家长叫来，不然就会报警。


    小五条悟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翻过围墙，毫无留恋地离开。


    那天过后，他将人类本性底色中抹不去的脆弱与敏感，以及这段记忆，亲手打包锁进这座监牢，变成了一个冰冷、寡言的“神子”。


    后来他遇到黑泽原，有了人生第一个挚友。


    再后来，他换上一副更难扒掉的伪装。


    人们还在喊他的名字。


    五条悟对小孩伸出手，“现在我们再也不会孤单了，和我一起出去吧。”


    小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侧过耳朵，认真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


    “好，我再信你一回。”小孩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呢？”


    小孩用鼻子哧了一声：“一会儿污蔑是我拿的，一会儿说是六眼吞噬的，你的信用真得很差诶，明明是你自己想逃避才把它锁起来的。”


    “是吗？”


    五条悟用空闲的左手覆在心脏上，闭上眼睛感受。


    一直困着他感情的枷锁轰然断裂，无数情绪回归体内。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五条悟甩甩两人交握的手，兴高采烈道：“我们合体就是最强！”


    “嘁，早干什么去了，自己爱当缩头乌龟。”


    “哈哈哈哈哈，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困着五条悟的铁牢软化扭曲，旋转几圈化作一阵旋风，二人拉着的手迸发出耀眼蓝光，五条悟和小孩的身影逐渐交错，融为一体。


    “这个世界的人好奇怪，喜欢送上门找死。”宿傩看着万人大军，心情很好地思考用什么方式才能一次性满足自己的杀戮欲。


    “不如，让你们一起下地狱——领域展开”


    一只手从背后扯住他和服的衣摆，本以为离死不远的五条悟居然能在他的「缚」下活动。


    “****”


    五条悟嘴里嘟哝了模糊不清的几个字。


    “什么？”还抱着玩弄心态的宿傩毫无危机感地凑过去听。


    五条悟猛然抬起头，脸上的虚弱和苍白一扫而空，方才出血的眼睛此时像探照灯一样明亮。


    世界先暗下来，随后五条悟的声音清楚的传来——


    “领域展开，诸法无相。”


    咔嚓一声，锁链化为齑粉，五条悟从地上翩然升起，虚空站立，脸上身上的血污消失不见，个人被一层柔光包围，看起来圣洁又庄严。


    宿傩感到自己的力量从体内快速离开，他抬头，看到头顶飘出九根手指，飞向五条悟的手中。


    “你掌握了新的领域展开？”这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诸法无相是无量空处的下半句话。


    无量空处，诸法无相。


    超越物质束缚的精神境界乃终极真，一切众生平等，没有高下优劣之分。


    只有明晰存在的本质，参悟真我，才有机会突破桎梏，实现术式大圆满。


    从第一次见面五条悟就对那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但当时急着借用力量解决眼前的麻烦，没有深思，所以只升级了六眼和无量空处。


    宿傩的出现误打误撞给了他第二次参悟的机会，没有生死境况相逼，他可能一辈子再无机会让能力更进一步，这是对手送上门来的机缘。


    生死、善恶本就是一体两面，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五条悟不仅没有回答他，看着他的眼神还带上几分怜悯，成功激怒了宿傩。


    掌握了新领域又怎样？就用领域来结束战斗！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宿傩声势浩大的展开领域，黑红色的领域刚成型半截，就哑火般湮灭在五条悟的领域内。


    五条悟对这个场景丝毫不惊讶，问道：“你知道什么叫诸法无相吗？”


    “顾名思义，在我的领域内，所有力量都是虚无，而我能看到你的一切。”


    没错，一切，包括他体内任何一个微小的咒力构造，所以五条悟能从他体内把手指分离出来。


    宿傩一僵，他的力量再次流失，就像堵不住窟窿的水坝，洪水倾泻一空。


    二十根手指离开原本咒灵的身体，咒灵脸上和身上的纹路淡去消失，那只鲜红的眼睛黯淡成白色。


    五条悟再一指，咒灵的身影消散而去。


    大咒灵、冒牌货和宿傩全都被祓除。


    结束了。


    五条悟转过身对着镜头，行了一记优雅的谢幕礼。


    世界各地，人们站在原地鼓起掌来，掌声磅礴如亿万颗心脏同步搏动的共鸣。


    陌生人彼此紧紧拥抱在一起，为邪不压正的天而热泪盈眶。


    五条悟胜利了！


    人类胜利了！


    属于现实的电影迎来了happy ending！


    米娅扑进哥哥加里的怀抱，兄妹二人十几年未见的心结化解在亲密的拥抱中。


    黄濑拭干担忧的泪水，和身边的队友围成一圈，身旁空出一个位置，像之前庆祝夺冠那样为五条悟庆祝。


    侦探社和港口mafia不计前嫌抱在一起，此刻没有立场，大家心里只剩挥之不去的激动。


    当所有人沉浸在喜悦中时，来自异世的二十根手指突然在五条悟手心不安分的抖动，似乎收到了指令一般，突然向一处飞去。


    是原！


    五条悟毫不犹豫追着手指而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五条悟呢？”


    “难道还有敌人？”


    “羂索！会不会是羂索还没死？”


    有人再度升起担忧，但这次的胜利让他们看到了曙光，咒灵并不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只要万众一心，人类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短暂的担忧被抛到一边，人们自发回到家中、工作场地中。医护开始忙碌地救助伤者，战斗中枉死的尸体被完运去处后事，警察用警戒线拦住东京战场上破碎的建筑和地表。


    工厂的机器重新启动，哪怕老板早已失联，工人们不辞劳苦地主动承担起岗位职责，助力恢复生产。


    便利店、超市的员工打开仓库售卖生活用品，前来购买的人自觉结账，无一人行偷抢之事。


    国际咒术联盟对于战后恢复早有部署，在副会长米娅的安排下井井有条的开展，咒术师每人负责一个片区清咒灵，黑洞关闭，大部分等级高的咒灵全被大咒灵吞噬，这次空间暴动遗留的咒灵所剩不多，很快就能回归到原来的水平，唯一需要警惕的只有逃跑不知去向的三个特级咒灵。


    早就生产好的咒灵探测仪从工厂下放到每条街道，每家每户都在门口安装了接收屏幕，出门前附近咒灵的情况一目了然。


    新闻媒体动用卫星，试图找到五条悟去了哪里，很快卫星定位到了他的位置。


    ——他在太平洋中心。


    第99章


    属于羂索的平行世界， 时间流速要快过这里，而羂索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过长，身上沾染太多因果， 时间斥力使黑泽原没办法直接把羂索送回去， 必须先统一羂索和平行世界的时间。


    方法就是暂停个平行世界的时间，直到和羂索对上， 按照公式等比例排除掉两个空间因距离产生的差异， 换算下来仍需要暂停40分钟零5秒。


    “空， 你身上带着肾上腺素吗？”


    肾上腺素针也是黑泽集团秘密运送的货物之一。


    “刚接了一批货，有不少， 怎么了？”


    “一会儿我会施放时间异能，你看着点我的状态，流血太多的时候帮我打几针。”


    “等等， 先等等，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时间异能？！”空目瞪口呆， “从来没听你说过！不说清楚不帮忙！”


    没时间从重生开始给她讲了，黑泽原东拉西扯拼凑***了几句：“家族祖传的黑珠在我这里， 有一天上它突然说话，说要赐给我一项异能， 但我以后必须拯救世界来报答它”


    “搁这儿讲故事呢？黑珠我当然知道，后面的内容肯定是假的，你编出来骗我的。”


    “对不起，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愿意从头慢慢讲给你听。”


    他的一句对不起又勾起空的难过，朝夕相处这几天里，黑泽原不知说了多少句“对不起”。


    可要送死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算了，以后吧， 我当成茶余饭后的消遣再听这段故事。”


    黑泽原默然。


    空拿出几只肾上腺素针让他放心，“我会帮你到最后。”


    “好，那我开始了。”


    黑泽原一手捏着脑花，另一只手臂完全伸进平行世界去，发动时间异能。


    平行世界的车水马龙肉眼可见的停下来。


    噗！


    黑泽原喷出一口鲜血。


    之前都只是小范围暂停时间，这次暂停一个世界，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他难以承受。


    “哥！”


    空大步上前想查看他的情况，黑泽原轻轻摇头，让她先别过来。


    刚开始就这么狼狈可不行，黑泽原努力稳住异能输出，让自己撑更长时间。


    30秒一过，鼻血汹涌而出，蜿蜒流下，弄脏了他笔挺的西装，也弄脏了雪白的衬衣。


    黑泽原低下头，让鼻血滴落进海水中，他想说“我没事”安慰下看起来手足无措的空，但唇边的血让他无法开口，只要张嘴必定会喝下一大股自己的血。


    3分钟过去，时间异能运行的同时也在腐蚀他的内脏，受伤的内脏在体内大出血，装不下的全顺着嘴角溢了出来，黑泽原感觉喉咙里含着不明碎块。


    空看了眼手中的表，现在已经10分钟，冷汗浸透黑泽原的衣服，他的手指因供血不足泛起冷白，尽管用力捏着脑花，依然没半丝血色。


    异能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黑泽原听不清任何声音，耳畔响起持续的尖锐嗡鸣，视野开始出现闪烁的黑斑，海水里积起一小团冲不走的血色。


    空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空洞，看着哥哥在苦苦支撑，她的心疼到麻木，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的盯着他，隔几秒看一眼表，希望时间能走快点。


    20分钟，能支撑到现在已经算得上奇迹。


    黑泽原的身体因失血过多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大幅度起伏胸口，眼神失焦，仔细看去瞳孔已有散大的迹象。


    “肾上腺素，肾上腺素”


    空手抖着拆开针头，扎进黑泽原大腿外侧。


    几秒后，肾上腺素起效，为燃烧殆尽的身体再添一把火，黑泽原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眼神重新获得一瞬的焦距。


    但时间异能的消耗惊人，肾上腺素的效果在急速衰退，黑泽原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开始大面积破裂，浑身渗出血珠。


    他努力偏过头，试图告诉空——一针不够，多打几针。


    空也瞬间就解他的意思，咬咬牙一狠心，给他打进去第二针。


    异能侵蚀入骨，碎裂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黑泽原无法用异能浮在空中，竟开始往下坠，手臂马上就要从平行世界里滑出来，空见状立刻用异能托住黑泽原，看他的瞳孔再次涣散，打进去第三针肾上腺素。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就在空数不清自己到底打了多少针时，时间终于来到了第40分钟。


    黑泽原的生命已微弱如风中残烬，静脉破裂，七窍都在淌血，肉身被异能腐蚀殆尽，注入的肾上腺素再也激不起任何反应。他的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最后一点未曾熄灭的意志力让他维持着异能运转。


    “哥，哥！时间到了！停下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泽原条件反射的停下异能，空从他手中接过羂索，却发现他咧着大嘴正在笑。


    “你笑什么？”空一肚子火没处可发，朝他吼道。


    羂索没法回答。


    空松了松对他的禁锢，再次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们太天真。”


    “我马上送你回老家！”


    空按着脑花回到他的世界，接着就要关上空间大门，却意外发现空间还是关不上。


    “怎么回事！快说！”


    羂索得意洋洋：“既然要来，我怎么可能一个人来？”


    不好，还有其他人在！


    怎么办，现在她必须尽快找到异世界的人。


    一只比寒冰还冷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空一起”


    黑泽原抬起头，气若游丝地说道。


    “哥”


    没等她拒绝，黑泽原发动了异能，她连忙跟上，二人的异能合并，搜索着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存在。


    很快，他们定位到了地方——东京。


    “这是什么？手指？”空对宿傩的事情并不了解，但不妨碍她把二十根长相怪异的手指转移过来。


    “看你还怎么跑！”


    就这么全须全尾把脑花送回去太亏，空自作主张地挖空脑花内部结构，然后干脆利落地把手指、脑花皮、脑花瓤一同扔回他们的世界，果断关上空间大门。


    这次大门成功紧闭，黑泽原虽然看不到，但能用异能感受到空间重归稳定。


    最后就是摧毁动荡源头。


    黑泽原松开拉着空的手，一滴混着血的泪，从他逐渐模糊的眼角艰难渗出。


    悟，我的爱人，永别了。


    黑泽原抬起手，亲吻一直戴在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那滴血泪流到嘴角，沾在戒指上。


    他没注意到，戒托上的海蓝宝石变成一道蓝光，进入他体内。


    黑泽原榨干体内全部异能，亲手撕碎自己的灵魂。


    异能的最后一丝光晕消失的刹那，黑泽原的肉身如同风化的沙堡，自头部开始无声地崩塌、粉碎，化作细碎的光尘。


    他的灵魂片片凋落，呈现出透明质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溶于虚无。


    空跪下来，悲恸欲绝：“哥！”


    五条悟追着手指而来，一路上虽早有不详的预感，却怎么也没料出会看到这样一幕。


    “原！！！”


    黑泽原却再也无法听到爱人喊他的声音，他即将成为一缕烟雾消散于此世间


    五条悟眦裂发指，双眼霎时变得通红。


    不可能！他绝不会让这样的结果出现！


    反转术式开到200%，他捉住一块黑泽原腿部尚未消散的碎肉，硬生生用术式复原了黑泽原个身体。


    但没有灵魂，再完的身体也只是躯壳。


    “领域展开，诸法无相！”


    展开领域后，他便能看到黑泽原灵魂的真实情况。


    大部分灵魂已然消逝，只剩最后一片覆盖着圆形阴影的碎片。


    五条悟毫不迟疑地伸手，将那珍贵的碎片拢在手心。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碎片在接触到他手部皮肤的那一刻变成了一颗漆黑到诡异的圆珠。


    是黑珠，五条悟认出它的来历。


    “悟哥哥，这个就是我们黑泽家祖传的宝物黑珠，不知道为什么附在哥哥灵魂上。”


    “他是为了救我。”恢复感情的五条悟心中满是悲伤，“我之前死过一次，原他为了救我动用黑珠的力量。”


    黑泽原的身体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下看起来完好无损，这给了空莫大的希望，她擦干眼泪，用哀求的语气问道：


    “悟哥哥，哥哥还有救吗？”


    五条悟甚至不敢对上妹妹恳切的眼神，只是保证：“我一定会救回原。”


    唯一的突破点就是这枚黑珠。


    五条悟义无反顾将黑珠吞下，直至感觉到黑珠进入自己的灵魂。


    他闭上眼，意识来到了一片黑暗中。


    成功了！


    “喂，有人吗？出来说话！”


    没人回答。


    “我数到三，再不出声就毁了你，三”


    “悟，你也还和以前一样。”


    一个身披斗篷，脸上戴着面具的男人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他的举动，口气熟稔，还带着几分亲昵。


    “你是谁？原呢？”


    “你想救他，我有一个方法，但会让世界陷入困境，你如何选择？”


    “换句话说，救一个人还是救世界上所有的人，你如何选择？”


    男人没头没尾提出一个问题。


    “当然是救原，救世人不需要你，我一个人就能做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他的回答，男人笑起来，他的笑声苍老，却突然让五条悟感觉到熟悉。


    五条悟知道男人是谁了。


    他走过去，拿掉了男人的面具，男人丝毫没有抵抗，任由他掀开。


    出现的是那张被他刻进骨子里的脸，脸上布满皱眉，眉宇间全是岁月的痕迹。


    但那确实是黑泽原的脸。


    五条悟轻轻触摸那些陌生的褶皱。


    “原”


    “悟，你相信我接下来将要讲的故事吗？”


    “我信。”


    老年黑泽原把五条悟正抚摸他脸的手攥紧，补上这个等待百年的拥抱。


    “我已经四百岁了，这是我们第三次在这里见面。”


    第100章


    “你为什么变成黑珠？”


    “别急， 我慢慢讲给你听。”


    老年黑泽原用怀念的语气开始了一段述说。


    一开始，黑珠是黑泽家一个用途不明的法器，没人知道它的来历， 也没人知道它该怎样开启。


    于是每一代黑泽家主都将自己的猜测写进家族典籍， 久而久之，两种说法流传下来， 一种是黑珠是第一任黑泽家主去世时用自己的异能炼化成的， 另一种说黑珠是第一任家主在异世界驯化的灵兽， 被封印在黑珠里。


    黑珠其实是一个能量置换装置，也是一个灵魂储存器。


    这个真相是第一个百年里， 黑泽原在五条悟死后才发现的。


    五条悟死在了和宿傩的对战中，没能救回来。


    他抱着五条悟的骨灰哭得肝肠寸断，年复一年。


    靠着回忆和爱度过余生， 直到年老色衰， 感应到大限将至的那一天， 他坐在家族密室中，抱着这枚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法宝， 割腕自尽，鲜血流进黑珠， 他虔诚许愿：如果能重来，他愿献上生生世世来换取五条悟的生命。


    再睁眼，他已经来到黑珠里，一股陌生的异能流淌在体内，那就是时间异能。


    他的许愿成真，只不过代价是灵魂被困在黑珠里，永远出不去——他成为了黑珠本身。


    但那又如何？他兴高采烈，自作聪明的倒转时间， 将一切告诉过去的自己，希望过去的自己能救下五条悟。


    年轻的黑泽原没辜负他的期待，救下五条悟，两人白头偕老。


    然而就在死亡的前一刻，黑泽原许愿：希望两人可以永远不分开。


    作为报酬，黑珠收走黑泽原最珍贵的东西——五条悟的灵魂，当成自己的养料吞噬。


    那次便是第一次他和五条悟在这个空间重逢，同样垂垂老矣的五条悟在知道真相后毫无芥蒂地拥抱了他。


    但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于是在五条悟灵魂被强行收走的前一秒，他再次倒转时间，回到了从前。


    这次，没有养料，黑珠的能量耗尽。


    他指挥过去的自己寻找7的3次方能源为黑珠充能，但错过最后一刻，错过了几十年。


    年轻的黑泽原孤注一掷用黑珠的力量重生，重生引起了严重的时空错乱，多个时空完全重叠，个世界一团糟，他只能看着五条悟一次次死在眼前。


    精神崩溃的黑泽原对着黑珠许愿：希望世界恢复正常。


    他的愿望许得太大了，世界恢复正常的那一刻，黑珠收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所有平行世界五条悟的灵魂。


    那是他第二次在这里见到五条悟，他再次倒转时间。


    这次他学聪明了，他没有把真相说出来，装成局外人的样子，指挥黑泽原给黑珠充能，并且在询问完他那个二选一的问题后，放心把时间异能交给他，好让他解决空间动荡危机。


    至今为止，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五条悟抬头，惊讶道：“你是说，这次原的死你也预料到了？”


    “嗯，不如说，他只有先‘死’一次，才能得到最优解。”


    “所以原还有救！”


    “有救，但是他的情况复杂，即使灵魂复原，也会失去全部异能。”老年黑泽原爱怜地摸摸他的脸，“不能让他许愿，这次由你来许愿。”


    他以为五条悟会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作为筹码。


    五条悟只想了一下，很快开口：“我许愿，希望原的灵魂完回到身体里，我会用黑泽原最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悟，你疯了！”老年黑泽原一惊，“他最珍贵的东西只有你的灵魂，你这样许愿我们又要重新来一遍！”


    “安啦，我知道原这一世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五条悟一脸胜券在握，看着他的表情，老年黑泽原不再说话。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五条悟再次触摸他老到皱皱巴巴的手。


    “如果你们顺利，死前一定要去有7的3次方能量的世界为黑珠充能，只要能量充沛，你们会有生生世世。”


    许完愿，黑珠内部空间开始排斥五条悟的存在，空间开始模糊。


    “错了，是我们，我们会有生生世世。”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后，彻底被弹出了意识空间。


    黑珠回到他手上，带着残存的灵魂碎片重新飞进了黑泽原体内。


    “悟哥哥，你没事吧？”刚刚五条悟突然放空，怎么喊都没反应，空很担心。


    “没事，我用原最珍贵的东西换回了他的灵魂。”


    空懵懵懂懂：“哥哥最珍贵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五条悟神秘一笑，“等他醒来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回家。”


    两人把黑泽原带回家，放在床上。


    空眼巴巴地跑到他身旁，默默等待。


    “唔”


    黑泽原眼皮颤抖，马上就要醒来。


    “哥哥！哥哥！哥哥！”空抑制不住激动，连声呼唤。


    黑泽原睁开眼动了动身体，五条悟扶着他坐起来，因此他先看到五条悟。


    懵懵地黑泽原问道：“嗯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空傻眼了，张开的嘴合都合不上，“悟哥哥，他他他他，他怎么了？”


    “耶！我们成功啦！”五条悟抱起空转了几圈庆祝。


    床上的黑泽原变成豆豆眼，疑惑地看着他们。


    “悟哥哥，哥哥他最珍贵的东西是记忆？”


    “没错，就是他和所爱之人一起的回忆！我猜对啦，你看他不记得我了，说明他爱我！耶——耶——”


    五条悟在房间里蹦蹦跳跳庆祝胜利。


    这一世，他们从未有过告白和承诺，因此没有信心的黑泽原患得患失，最珍贵的只是他们在一起的回忆。


    “诶？难道哥哥他不爱我吗？？我不信！”空气鼓鼓地用手指戳在黑泽原脸上，“说，我是谁？”


    黑泽原：“妹妹？”


    空不干了，摇晃他的肩膀，“凭什么？你为什么还记得我？？你说啊！”


    黑泽原：“你刚刚喊我哥哥啊，所以我推测你是我妹妹”


    空：“那就是说你其实不记得我是谁？”


    黑泽原：“嗯，不记得。”


    空也在房间里蹦蹦跳跳庆祝胜利，“耶！他也爱我！耶——”


    黑泽原：什么情况？


    但很奇怪，虽然他的确不认识正抱在一起跳闹的两人，但看到他们的笑容，他莫名感受到了相同的喜悦，嘴角不由自主跟着他们一起上扬。


    而且眼前的男生好漂亮，气质也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黑泽原的心跳乱了几拍——这种感觉叫一见钟情吗？


    他好像喜欢上了这个记忆里陌生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


    男生刚刚说什么来着？好像说他丢失了和所爱之人一起的回忆。


    “你们叫什么名字，还有我们是什么关系？”没有记忆的黑泽原少了过去对待感情的瞻前顾后，直接问男生。


    “她叫黑泽空，是你亲妹妹，我叫五条悟，是你男朋友～”五条悟笑眯眯地抱住他，“你不能始乱终弃，要对人家负责到底哦！”


    空傻眼了，认识这么久，悟哥哥的行为她还是预测不到。


    黑泽原也傻眼了，抱着怀里一见钟情的男生，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天降的好事，刚心动对方就说是他男朋友。


    他下意识地朝确认是亲妹妹的空投去求证的目光。


    空赶紧举手作发誓状：“你们是一对，我能作证！而且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了！”


    十几年，那他们相爱好久。


    黑泽原放松下来，反客为主抱紧五条悟，低头对他说道：“原来我们一直是爱人，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明明不认识你，刚才见到第一面就爱上了你。”


    五条悟：！！！


    救命！原打起直球来居然杀伤力这么大！谁来救救他！要心跳过快死掉了！


    空用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却一点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你们该亲就亲，不要顾忌我。”


    黑泽原听到后心念一动，轻声问五条悟：“可以吗？”


    这种时候还问什么问！五条悟两颊通红，主动吻了上去。


    气息如夜风般拂近，热意与爱意流淌，十几年未诉之于口的爱宣泄在双唇交汇间。


    五条悟闭上眼，感觉内心和口腔一样，被对方的气息填满了。


    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黑泽原悄悄把占有欲融进吻中，吻到五条悟缺氧发出轻哼，黑泽原放开他几秒，随后又追了上去。


    空早就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看着他们缠绵的样子，她却只想落泪。


    一路走来，他们太不容易，不是所有爱都能成功跨越生死。


    还好上天垂怜，给了真心之人一个好结局。


    她哭完他们还在亲，且动作越来越大胆火热，她大声咳嗽几声，惊醒了五条悟。


    五条悟推开黑泽原，坐在床边平复心情，他被亲到眼眶含泪，连脖子都染上一片红。


    之前亲一下脸都会不好意思的黑泽原却一改羞涩，靠在枕头上用写满复杂欲望的眼神注视着五条悟的脖颈。


    黑泽原声音低沉：“以前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你说过。”


    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成功找回感情，五条悟决定勇敢面对自己的心意，“是我没说过，现在补上——原，我爱你。”


    “悟，我更爱你。”


    “呜呜呜呜呜，比小说里写得更精彩！我好感动！”空恨自己来不及用摄影机拍下这一幕，“我嗑的cp终于开窍了！没有枉费我这个爱情保安的多年守护。”


    搁以前空若是说这样的话，黑泽原一定会抓紧教育她两句，现在听到却完全没有反应，倒是显出几分冷漠和生分来。


    空说完没等到唠叨，表情突然变得空茫。


    五条悟用力在黑泽原腰部拧了一圈，黑泽原痛了一下，福至心灵，居然一下子明白五条悟的意思。


    “以前我有没有说过，小孩子少看太多情感类小说？”


    “哈哈哈，你可没少说，是吧，空？”


    “我知道啦，这不是替你们高兴嘛！”空被两个哥哥一起说了，眼睛反而透出光亮来，“我好饿，你们不饿吗？我们先吃饭吧！”


    “我去随便做点，先填饱肚子。”五条悟说着起身走向厨房，战斗了这么久，突然闲下来，他也感觉饿了。


    别墅的佣人因为咒灵变故好久没来补货，冰箱里只剩几袋即食乌冬面。


    清汤乌冬面很快煮好，三个人顾不上说半句话，埋头把味道清淡的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放下碗，胃里暖洋洋的，空感叹道：“活下来了。”


    吃饱喝足，本想用异能将碗送到水池里，发动异能后，碗却在原地丝毫未动，黑泽原这才发现自己的异能稀薄得异常。


    “悟，你知道我的异能出了什么问题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老年黑泽原说灵魂恢复后他会失去全部异能，五条悟斟酌语句，“事情是这样的”


    讲完后，他和空担忧地观察黑泽原的表情，怕他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变成普通人的事实。


    黑泽原脸上露出诧异，“可是我的异能还在呀，只是很稀薄，需要慢慢恢复。”


    他说着将更轻的纸巾瞬移到了垃圾桶里，证明自己的异能还能正常使用。


    嗯？怎么可能？


    五条悟拉着他上下检查，检查到手时发现，那枚他送黑泽原的海蓝宝石戒指不见了，中指上只剩下一枚戒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