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拿刀逼夫去读书 25-30

25-30

    第25章 吃鱼


    “三十文一斤。”阮霖答道。


    汉子看哥儿是把知了用草绑在一处, 颇为有趣,要了一斤,阮霖先称了称, 后麻利迅速把这一斤知了用三根草绑好, 最上头又拧在一块, 刚好可以让汉子提溜着。


    汉子给了铜板, 接过知了笑道:“你这哥儿还真有意思, 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阮霖淡淡一笑,还未开口,旁边的赵世安重重咳嗽两声:“我夫郎一向聪慧。”


    汉子一下子琢磨过来, 失笑后拎着知了走了, 旁人看到知了还能这么拿,看着稀奇,想买的不由过来。


    问了价, 价格适中, 下意识想去饶几文, 见摊主语气热络却不让步, 也没走, 依旧买了。


    背篓里的知了总共也就三斤多,很快卖完。


    回去前阮霖去了粮铺,千山县这边种麦子, 吃的是面食。


    铺子里的精细白面十二文一斤, 米是从其他县里运过来,贵一些, 要十六文一斤, 还有其他豆子和黄米。


    赵世安疑惑道:“家里缸里还有不少面,你要买什么?”


    “米。”阮霖让伙计给他装了三斤, 他许久未吃,今个不知怎么,想的紧。


    手里有了银钱,阮霖不打算亏待自己的肚子,他太知道吃不上东西饿肚子的滋味。


    银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这顿没吃可就真的错过了。


    他俩又一块去买了蜡烛,蜡烛两文一根,只有大拇指粗,约三寸左右,阮霖要了十根。


    这东西可不便宜,在他们村没几家能用的上,不过家里就剩下半截,赵世安有时候晚上看书,还是要常备蜡烛。


    出去后,他细想家里的东西,旁的也没什么缺的,转身就要回去,手被赵世安拉住。


    “咋了?”阮霖问道。


    “你这哥儿……”赵世安喃喃道,“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


    阮霖:“?”


    赵世安拉住他去了个卖成衣的铺子:“你就那两身衣服,早就洗得发白,你既然嫁给我,我必然不会亏待你,你自己选两件,我买给你。”


    阮霖对于赵世安把好话说的让人高兴不起来,他是由衷的佩服,不过做好的成衣太贵,“不如买料子,我自己做。”


    两个人转道去了上次买红布的铺子,平常麻布布料一丈一百一十文,比红布便宜个十文左右,阮霖要了两丈靛蓝色的料子。


    赵世安却不甚满意,认为这颜色太沉重,他找了个竹绿色,也要了两丈。


    阮霖和掌柜的绕价,便宜了十文,赵世安花了四百三十文。


    这下两个人手上满满当当的回家去,在家里他们刚把东西归置好,门被敲响,阮霖离得近,他去开了门。


    门外的赵榆把手上提溜的两条鱼递过去:“霖哥,这是我爹下午捞的,小爹让我给你们送来。”


    “好”,阮霖接过,看赵榆似乎有话要说,他蹲下身和他平视,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和问道:“榆哥儿,怎么了?”


    赵榆咬了咬下唇,几次张口却没说出来,只是双目无神地摇头:“霖哥,家里还有活,我先走了。”


    阮霖抓了一把人没抓住,他直起身看赵榆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很快他皱起鼻子,好大的鱼腥味,扭头喊道:“赵世安!”


    “咋了咋了?”赵世安从书房里伸出个脑袋,他还是头一次听到阮霖这么急切的喊他。


    “鱼,二叔和二叔么让榆哥儿送的。”阮霖捂住鼻子把鱼递给他,“我不会弄。”


    赵世安一下子挺直脊背摇头感叹:“这时候知道找你汉子了,之前干嘛去了,虽说我做鱼手法和我爹一样完美,但这菜可不是想做就做。”


    赵世安双眸发亮期待地看着阮霖,之前他娘每次馋了,就给他爹撒娇。


    咳,撒娇什么他赵世安不稀罕,他就想要听听阮霖怎么说软话。


    阮霖眯了眯眼,轻笑一声,瞬间晃了赵世安的眼,他刚咽了口水,小腿猛地一疼,他嘶哈嘶哈眼泪汪汪看着踹他腿的阮霖。


    千万句怨言在看到阮霖的似笑非笑的脸后化作了一句:“吃麻辣鱼怎么样?正好蒸了米,配着一起吃。”


    赵世安安慰自个,对自家夫郎自然要好点,不能太严厉,夫郎床下不会撒娇没事,他让夫郎在床上抱着他哭唧唧也很有成就感。


    阮霖看赵世安的眼神逐渐不清白,退后一步把鱼塞到他手里:“行。”


    赵世安乐呵呵去杀鱼,阮霖则回屋里把他身上所有的银钱拿出来算了算。


    嫁过来之前他存了三钱,中途陆陆续续花了些,后又卖兔子、山鸡、红枣挣了三百九十文,加起来手里一共是四钱碎银和七十七个铜板。


    今个卖知了壳得了一百一十五文,三斤多知了卖了一百零三文,又花了四十八文买米,二十文买蜡烛,今个一共得了一百五十文。


    他手上现在一共有四钱碎银和二百二十七个铜板,碎银不动,要花就花铜板。


    这可不算少,不过今下午他去明显发现知了少了许多,近来还是要想别的赚钱法子。


    他把四钱碎银和二百个铜板用布包好,蹲在床尾,拿下来一块砖,把他的钱塞进去,在家里花不上几个铜板,手里有二十七个文足够。


    这地方还是他之前无意中发现,他估摸这是赵世安爹娘以前藏钱的地方,至于赵世安知不知道,阮霖不清楚,不过他信赵世安。


    出去看到井边收拾鱼的汉子,阮霖看鱼鳞乱飞,嫌弃的去灶房里铲了些草木灰,铺在鱼鳞上,又把它们铲起来丢去屋后面。


    天色将晚时,两个人开始做饭,阮霖用碗淘米,又把两碗米各自加了水。


    灶台有两个灶洞,里面挨着墙的灶洞能放前后两口锅,前面锅一般用来炒菜,后面离火远,平日是热馒头,或者煮个面汤。


    旁边的灶洞很少用,今个正好放了个篦子,把两碗米放上面,用小火慢慢蒸。


    赵世安则去外面摘了花椒、辣椒和青菜,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两根干海带。


    他看阮霖疑惑,说道:“刚才摘菜遇到云婶儿,她塞给我两条海带,我先泡上,正好一会儿切开下进去。”


    阮霖点头,鱼好做,在米快蒸熟时,赵世安把鱼片成一片一片,在热锅加了凉油,等油热他先拿着鱼骨煎了煎,等两面有了焦黄,他先捞出来放在碗里。


    又下了花椒辣椒和蒜葱段、加了一勺辣酱翻炒,等有了香味他加了水,在水沸腾前,他把青菜洗干净又捞出海带切了切。


    锅滚放海带,这东西不好熟,他多煮了会儿,等差不多后他下了鱼片和鱼骨头,又下了青菜,这两样好熟。


    一根木头还没烧完就能熄了火,只是熄火前,赵世安夹起一块鱼肉走到阮霖身边,放给他嘴边:“尝尝如何?”


    阮霖吹了吹,小心翼翼吃了,麻辣的口感在舌尖上沸腾,他双眸微微发亮。


    赵世安一仰头,格外骄傲。


    “不用说了,我懂了。”


    阮霖:“……”


    他哭笑不得把夸奖的话咽了下去。


    米也蒸熟,这会儿盖着盖子再焖会儿,他俩先把鱼舀在盆里,放到了外边桌上,阮霖过了会儿掀开盖子,用湿布把两个碗拿出来端出去。


    这会儿天色不早,正好吃晚饭。


    赵世安会做饭阮霖不意外,毕竟这三年他独自生活,估摸大多是自己做吃食,但无论什么都能做的好吃在他意料之外。


    鱼到底不比其他,刺不少,吃起来要格外小心,但味道足,鱼肉的嫩滑和辣味的冲劲儿在嘴里翻腾,受不住时在吃一口米饭,格外香辣。


    或者把汤汁倒在米上,搅一搅、拌一拌,吃的让人停不下来。


    吃过饭,两个人揉着肚皮同时打了个嗝。


    阮霖起身把昨个下山顺手摘的小□□洗了洗,又把灶洞后面锅里的热水舀了两碗,小□□顺着热水在碗里慢慢飘荡。


    他们今晚吃的太辣,小□□泡水喝败火。


    赵世安端着碗喝水时偷瞄了眼阮霖,得出今晚结论,这哥儿爱吃米,鱼也爱吃,海带吃的少,青菜倒吃的多。


    等收拾完各自冲了凉躺在床上,两个人没说什么,闭眼睡觉。


    ·


    第二天上午本来阮霖要出去,却被赵世安拦下,说既买了布料,还是快快做成衣服的好。


    阮霖想了想,也是,于是找出了赵世安他娘以前用的剪子针线,画线裁剪布料,他用不了两丈的布料,余下的还能做两双鞋。


    现在夏天还好,他只穿草鞋,等到秋日怎么也要换上布鞋。


    如此一想,今年比去年好了许多,至少他的衣服鞋子没人能抢走。


    甚至这么多天来,他顿顿吃得饱。


    赵世安也不在书房,拿着书颠颠做在阮霖身边,如此过了两天,阮霖的靛蓝色衣服快做好。


    这天晚上各自洗漱后躺在床上,阮霖琢磨做好衣服要做什么,想着想着眼皮沉了。


    赵世安则饱暖思淫欲,他这几天算着时日,阮霖后面肯定好了,那不就是能、咳!


    他瞄一眼阮霖,看他快睡着,这哪儿成。


    他想了想,解开里衣带子,吸着肚子露出他薄薄一层腹肌。


    他可知道,阮霖的手每回离不开这儿!


    他伸出手在阮霖耳朵上揉了揉,轻声喊道:“霖哥儿,睡了吗?”


    阮霖闭眼不说话。


    赵世安不死心,大手从阮霖耳垂还没划到里衣里面,手就被阮霖给抓住。


    阮霖磨牙:“大半夜不睡觉做什么?”


    赵世安单手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又蹭了蹭他的鼻子,缱绻缠绵喊道:“霖哥儿。”


    这美色诱惑,阮霖闭了闭眼,用力揉了一把肌肉,把手夺回来一巴掌捂住赵世安亲过来的唇,在赵世安震惊的目光中,他道:“三晚过了,不能做了。”


    作者有话说:


    赵世安冷哼哼地问:“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阮霖认真思考:“能一起打嗝放屁的关系,想一想,这世上除了你也没别人。”


    赵世安顿时乐得跟朵花似的,阮霖说他是他的唯一!唯一!阮霖真爱我!


    ——


    宝子们,问一下,这个书名有点开的欲望嘛?


    我在想,要不要换个书名,纠结。


    第26章 心疼


    三晚?什么三晚?哪儿来的三晚?


    赵世安神情难耐, 搂过阮霖的腰哼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霖抵不过赵世安的力气,只好揪着他的耳朵道:“之前我骗你,你说三晚原谅我, 现在三晚过了, 这事自然没了。”


    赵世安一顿, 眼眸瞪圆:“只有三晚?!”


    阮霖逗他, 挑眉道:“不然哪?”


    赵世安哭丧着脸:“霖哥儿, 咱们成亲了。”


    阮霖:“那又如何?”


    赵世安叽叽歪歪:“那就能做这事。”


    阮霖含笑不语,他知道赵世安的意思,这事也不是不能做, 但赵世安上次太过分, 他都叫停,赵世安还死活不听,并且啃了他一身红印。


    之前是他答应了三晚听赵世安的话, 那他不能找那三晚的事, 但以后做这事能做到哪种地步, 需要他说了算。


    况且, 阮霖眼眸划过一些暗沉, 他想知道不做这种事后,赵世安待他如何。


    他不能否认,从成亲开始, 赵世安对他极好, 但他不知道这种好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们在床上的关系。


    也或许, 他不该进行这样的试探。


    想到这儿, 阮霖神情一滞。


    何必哪,他们这种关系, 早晚会破裂,现在何必去追求个答案。


    阮霖搓了搓脸,他不想笑,索性不笑道:“赵世安,今晚我累了,不想做。”


    赵世安听出了阮霖语气中的冷淡,他小心翼翼抱住阮霖的腰,见阮霖没拒绝,他往里挪了挪道:“不想做就不做,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阮霖:“……”


    他轻轻皱眉,怎么回事,不爽的心怎么忽然愉悦了很多,他侧过身,和赵世安面对面,轻声道:“没生气。”


    “说谎。”赵世安蹭了蹭他的鼻子,“我娘告诉过我,说谎会尿床。”


    “错了。”阮霖眉眼缓和了许多,“我娘说,说谎会长不高。”


    赵世安:“看来咱俩小时候都不说谎,谁让咱俩个子都不低哪。”


    阮霖手指缠绕着赵世安的头发问他:“那你尿过床吗?”


    “没有!”


    “小时候也没有?”


    “不可能,坚决没有!”


    “赵世安,你现在要说谎了,可会尿床的。”


    “……咱们为什么要在床上说尿床的事。”


    “不知道,你先说的。”


    “那咱们说点别的,你为什么不爱吃芫荽?”


    闷热的夜里两个人紧挨着彼此说小话,于彼此而言都是头一回,可感觉上意外的不错。


    两个人聊了很久,从吃食到书籍,又到上次看的字帖,也不知说到了哪儿,阮霖眼皮子越来越沉,话还没囫囵完,呼吸已绵长。


    赵世安放下打着蒲扇的手,他撑着脑袋,在阮霖唇边啄了一口,又拉住他的手轻轻道:“阮霖,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没有回应实属正常,他轻叹口气躺好:“你这哥儿,真让我操心。”


    他刚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摸了摸下巴:“你现在是我夫郎,我的确要管你。”


    翌日醒来时天色大亮,两个人同时睡过头,起来后一同穿衣洗漱,又简单吃了早饭。


    阮霖在院里舒展了身体后,拿着衣服坐在门檐下继续,把昨个上衣剩下的一点缝完,他捏了捏脖子,垂得太久,酸胀疼。


    赵世安极有眼色放下书,起身给阮霖捏了捏,阮霖微微抬头,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在四目对视下,赵世安弯下腰,两个人的唇轻轻挨着轻蹭,没那么深入反而更让身体颤栗。


    等分开时赵世安罕见没有调侃,阮霖也噤口不言,两个人心里同时想:心怎么要跳出嗓子眼,太古怪了。


    阮霖颇为懊悔,怎么也不能大白天做这事,不对,是不在床上去亲吻,他抿着唇,很奇怪。


    快日落时,阮霖总算把自己的短褐做好,他去外面摘菜,正好看到孙禾在他家屋后抹眼泪,两个人面对面后,孙禾尴尬一笑。


    阮霖也笑了笑,权当没看见,心里却犯嘀咕,难不成那假大师没把何家的亲事推了?


    正想着,孙禾走了过来,扭捏了会儿,拉了拉阮霖的胳膊道:“霖哥儿,之前我做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别怪我。”


    阮霖摇头笑道:“禾婶儿,我之前说了,那是咱们闹着玩,不必道歉。”


    “不成不成,要道歉要道歉。”孙禾擦干净眼泪,今个她去县里卖鸡蛋,碰到何家的管事,管事说冲喜的事算了,至于为什么算了,那管事缄口不言,可不管咋样,这事太让孙禾高兴。


    她又不能在家表现出来,赵同因为这事黄了正在家里生气,这会儿看到阮霖,不免想到她之前的做法,越想越愧疚。


    那段时间她跟着魔似的,现如今家里的事舒心了,她万事想开,该道歉就是要道歉,再说,赵世安可是秀才。


    阮霖和赵世安成了亲,村里有眼色的都能看出赵世安对阮霖情意重,这又是邻里邻居,以后打好关系比啥都强。


    “我之前是昏了脑袋,现在不昏了、没事了,霖哥儿,你可千万别生气。”孙禾拉住阮霖的手说道。


    这么一说,细看孙禾神情,不是难过,估摸事成了,他笑着又说了几句,心里想着,那假大师动作倒利索,只是这事去县里估摸听不到风声,不如再去趟玄山寺。


    回去做饭时阮霖把这事给赵世安说了,赵世安不知想到什么,说明个两人一块去。


    ·


    第二天上午,阮霖刚拿起自己的旧衣服,被赵世安拦下,他让阮霖穿上新衣,美名其曰:去庙里上香,要穿着得体。


    阮霖莫名其妙:“我又不烧香。”


    赵世安不敢强硬,只能含糊道:“那也是去庙里。”


    阮霖不太理解,但也不是不行,他刚穿上衣服,绑好腰带,转过身看到赵世安穿了身和他一样颜色的靛蓝色宽袖衣袍,衣袖和领口处绣有片片祥云,较为精致。


    在村里人们大多穿短褐,方便下地干活,成亲前他和赵世安的几次见面,赵世安穿的也是宽袖衣袍,成亲后多是窄袖衣袍,既能干活也能看出他的秀才身份。


    如今又换上这身装扮,头发高高竖起,阮霖看了会儿,喉结上下滚动,还真是清俊。


    两个人一同出了门,遇到不少人,打过招呼后人们三三两两凑一块嘀咕。


    “世安和霖哥儿感情可真好啊,你看看,穿一个色儿的衣服。”


    “新夫夫就是黏糊,我记得赵世安他爹娘年轻时也没这样。”


    “成亲就是好,赵秀才性格都变了,之前跟着阮霖下地不说,也不三两日往县里跑。”


    “朋友哪有夫郎香。”


    “哎呦,你这人,大白天说这话,也是,哪个汉子刚成亲不往夫郎怀里扎。”


    人一走远,他们说话也不再顾及,上了年纪的止不住打趣,坐在她们旁边年轻些的娘子、夫郎,一个个羞红了脸。


    ·


    玄山寺是千山县下面最大的寺庙,县底下各个村只要是有人祈福,都来这儿,因此每日都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不断,半空中更是整日飘着袅袅白烟,好似让人看到真神仙。


    阮霖和赵世安这次挨在一块,免得走散,两人慢慢挤到了寺庙后边,那假大师算命的地方。


    只是今个人没在,阮霖问了一个僧人,僧人说大师这几日得了上天指示,要修养半个月。


    阮霖挑眉,谢过了僧人,拉住赵世安去了之前假大师住的院落,这边周围树林环绕,是个清净之地。


    他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门打开,是个年纪不大的哥儿,约十二三岁,大眼睛圆溜溜,就是挺瘦。


    可一笑脸上有两个很深的酒窝,看起来格外乖巧可爱,他轻声细语问道:“两位哥哥好,不知来此处有何事?”


    阮霖:“无忘大师在吗?”


    哥儿面上纠结了一下,连忙摇头:“不在。”


    阮霖看屋里窗边一闪而过的白发,他笑了笑:“好,无事,打扰了。”


    哥儿瞬间放松,笑得更和气。


    赵世安走了会儿问阮霖:“你刚才也看到了那白发,怎不过去问?”


    阮霖耸肩:“假大师显然不想说,再说,这事本就是借力打力,总归禾婶儿得到了她所期盼的事,这样就行了。”


    这边人少,赵世安搂住阮霖的肩,懒散地靠在阮霖身上道:“你这哥儿心也太好,之前禾婶儿那么挤兑你,你不恨她?”


    “恨?”阮霖摇头,“她还够不到那么高的位置,姥姥以前给我说过,禾婶儿底色不坏,况且她的所作所为是为哥儿、姐儿。”


    孙禾所知所想不高,她是个平常姐儿,一个被这世道规训过的姐儿,可偏偏这样一个姐儿,在做了母亲之后,勇于抵抗了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规矩,虽说只抵抗了一丁点。


    而孙禾抵抗的原因,是她对哥儿、姐儿的爱护,在这点上,阮霖做不到视而不见。


    赵世安微微愣住,他垂眸看阮霖,忽得想到,他爹娘之前陪他到了十五岁,可阮霖在十二岁后就再也没见到过爹娘,还被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赵家村。


    心里忽得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赵世安转瞬想明白这种滋味叫作心疼。


    他停下脚步,抱住阮霖弯腰蹭了蹭他的脸,又和他抵着额头轻声道:“霖哥儿,爹娘不在,以后你有我陪你。”


    “你要是实在想他们,你就把他们的思念放在我身上,我允许你叫我爹娘。”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炫耀


    林中静谧, 夏日绿意泛滥,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了细碎的亮光。


    声音落地后,树下的两个人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到两息, 一声清脆响亮的“啪”振飞了树上的鸟雀。


    阮霖黑着脸瞪他:“你占我便宜!”


    赵世安居然让他喊他爹, 这也太、太过分!


    被打懵的赵世安眨眨眼, 又眨眨眼, 满腹委屈说不出,他可算知道什么叫屈打成招。


    眼泪就这么在他倔强的脸上掉下来,他气哼哼但又不敢大声道:“我分明是关心你!”


    关不关心阮霖一时间没分辨出, 只是他黑着的脸逐渐缓和, 他的目光落在赵世安脸上,第一次发现,原来汉子哭起来也这么好看。


    赵世安还没看出阮霖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自认为阮霖现在心虚, 主动把脸伸过去:“你看, 肯定红了, 我这是被人第一次打脸, 呜。”


    阮霖被呜的眉毛扬起,他咬了咬肉嘟嘟的下唇,伸出手戳了戳发红的巴掌印。


    赵世安愤恨道:“呜!”


    阮霖眼眸亮了, 好看又好玩。


    如此几次后, 赵世安明白了阮霖的意图,他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由此他郑重宣布:“我现在特别生气!”


    阮霖双手环胸:“你先让我喊你爹的。”


    赵世安:“我分明是关心。”


    阮霖:“谁关心人还占人便宜?”


    赵世安:“……”好像也是, 他抿着唇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阮霖弯了眉眼,过去轻轻碰了赵世安的脸, 又吹了吹,告诉他:“赵世安,我脾性没那么好,下次关心人,只说前半句,后半句的嘴欠咽下去,懂吗?”


    赵世安:“……懂。”


    阮霖垫脚,唇在赵世安的脸上停留了几瞬。


    赵世安惊得心脏骤停,他低头看阮霖如今红润了些的唇,软乎乎,看起来很好亲,也确实很好亲,他的脸和脖子逐渐通红,语气坚定道:“我懂了!”


    夫郎的话,他没有不听的!


    下山时,阮霖没走前山,他和赵世安从后山小路走,他特意寻觅了会儿,很快找到一只兔子,从怀里拿出弹弓,找了小石子,让赵世安在原地等他。


    他跟在兔子身后跑了一段路,在兔子停下后,他放轻喘息声,拉开了弹弓。


    不到一刻钟,他拎着兔耳朵回去找到了在原地可怜巴巴等他的赵世安,走过去把兔子递过去:“你上次不是想吃麻辣兔肉,给你。”


    赵世安一只手拎着三四斤的兔子笑得眼睛睁不开,另一只手拉住阮霖的手道:“我不会杀兔子,回去后我让二叔帮我杀了,给他们留一半的肉,剩下一半我们吃,如何?”


    阮霖摇头:“不必那么麻烦,晚上喊二叔他们一块来家里吃。”


    赵世安:“好,听你的。”


    一路走下去,阮霖发觉来玄山这边的人更多了些,不过一直在下边,没怎么去山上。


    他琢磨了一下,想到了缘由,他们把上边的东西留给了玄山寺的僧人们,这也是约定俗成。


    有人看到他们拎着兔子,眼里有的惊疑,有的佩服,不过谁也没说什么,大家各凭本领,山中活物多狡猾,谁逮住是谁的本事。


    阮霖走到山下,心里有了想法,以后可偶尔来这边打活物,这儿是公山,他要是每日来,会有了占山的嫌疑。


    摘卖其他野果、野菜或者药材估摸不成,等他去应该全没了,他们这儿山少,还是要想其他法子赚银子。


    ·


    回到村里,他们去了杨瑞家,杨瑞得知晚上去那边吃兔子,笑得眼角多了两条皱纹。


    又看两个人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哪儿还不懂,这是夫夫感情好。


    晚上赵武回来的比往日早,听闻赵世安喊他们去家里吃饭,他木着的脸松快许多,让他俩先过去,他在家里冲个凉换身新衣服。


    杨瑞忙拦着,说要宰兔子剥皮,还会弄脏衣服,不如等吃过饭再洗。


    赵武心里犹豫,杨瑞对赵武可谓手拿把掐,又说他们和赵世安是一家人,现在去家里还要洗澡换衣服反倒显得客气,他没什么,就怕赵世安想多,还以为他们这一家人不亲近了。


    赵榆木着脸当即决定:“现在就去。”


    杨瑞应了声,从灶房里拿出下午摘的菜、他买的一块豆腐和半斤肉,还有荠荠菜。


    肉倒不是他不买多,而是要做肉沫豆腐,这天肉放不住,吃多少买多少最好。


    赵武他们过来时,赵世安正在家里看书,阮霖在纳鞋底,大门开着,一眼就能看到外边来人。


    几人说了话,赵世安把兔子从背篓里抓出来,赵武掂了掂,挺肥,皮毛也好着,又听赵世安说这是阮霖用弹弓打的,他夸道:“厉害。”


    被这么直白夸了的阮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杨瑞去屋里拿了盆和刀,和赵武一块去了河边,家里有井,但宰杀兔子有血,还要洗皮毛,会弄脏院里,不如去河边收拾。


    当然,杨瑞那么积极跟过去可是为了扬眉吐气,果不其然,他俩刚到河边,洗菜的人们看到兔子不免多问几句。


    杨瑞禁不住显摆,说这是阮霖打的,还是用弹弓,说这话时他声音特大,为的就是给那边的王兴元听,还有几家在赵世安和阮霖成亲时,没少背地里瞎说话。


    只是那时候他没空,不然怎么也要去撕叉他们的嘴,后来得了空,那几人又不说了,他再上门去,那就成了他的不是,如今有了脸,他就大声说,气死说他家坏话的玩意。


    赵武倒没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等到杨瑞说尽兴了,他弹了弹磨得锋利的刀,宰兔子。


    这边高兴,被气回家的王兴元在恼火,他呸了一口,什么玩意,不就是一只兔子,他家也吃得起!


    只是回到家里,他看赵大洪和赵川坐在凳子上嗑瓜子,赵小宝没在家,估计去哪儿玩了,后院的猪和鸡在不停的叫唤,他想说什么又不敢。


    自从上次他擅自和阮霖去县里把户籍改了,赵大洪的脾性越发不好,动不动就打他。


    现在看他洗菜回来,瞪着眼骂道:“咋去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又偷懒了,还不快去后边喂猪喂鸡!”


    王兴元低头唯唯诺诺不讲话,只是快步把盆放下,去了后院,途中他倒是想喊赵川,但在赵川定亲后,这哥儿也不知怎么了,学会了顶嘴。


    家里的活更是什么也不干,一骂他就哭,还说他要去给那屠夫告状,或者说他不嫁了。


    这哪儿成啊,那屠夫可是给了他家十两银子!赵川是怎么也要嫁过去。


    要让赵小宝去干活,他可舍不得,就这样家里的活全落在他身上。


    王兴元在后院恨得要命,要怪就怪阮霖,要不是这小畜生,他们家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可他又不敢去招惹阮霖,那小畜生现在挺直腰板,还挺能唬人,而且还有个杨瑞在前头顶着,他越想越气,可恨当初他怎么没打死阮霖!


    ·


    今个阮霖打兔子这事成了家家户户的闲话,有人酸有人羡慕,有人妒恨有人佩服。


    当事人阮霖想到了杨瑞会说,也想到今晚大家的讨论,可那又如何,闲言碎语他听过太多,早就不在意。


    此刻的他正在做一件极有意义的事,他在书房教赵榆写字,只是在他写了一个“赵”字后,赵世安在他身后笑出声。


    阮霖:“……”


    放下毛笔去想怎么弄死赵世安,他知道他如今的字不太好看,但赵世安未免笑得太大声。


    赵榆:“霖哥写的好,今个能教教我吗?”


    阮霖起身让赵榆坐下,教他握毛笔,又握住赵榆的手一笔一划写在纸上。


    虽说他字迹一般,但最平常字还能写得板正。


    写了几遍后,阮霖让赵榆先试着写,他退后几步,挨着赵世安,抬头轻轻一笑。


    赵世安刚晃了神儿,他迅速伸手在赵世安胳膊上拧了半圈,“喜极而泣”的赵世安无声嘶哈。


    这完全是疼的!


    阮霖松开手,指着赵世安的肩膀用眼神威胁,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充分表达了他的想法:再笑,弄死你。


    赵世安撇撇嘴,在阮霖举起拳头时,他瞬间一脸严肃地点头。


    阮霖舒服了,两个人回过头看赵榆,六目相视,沉默在书房里弥漫。


    赵榆红着小脸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阮霖:“……”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世安脑海里就没害臊这两个字,他搂住阮霖的腰笑道:“榆哥儿,虽说你还小,但你不知道,像我这样好的汉子这世上再没第二个。”


    他真诚补充道:“我真为你可惜。”


    赵榆木着脸,他想,这世上汉子要都是像赵世安这样,他宁愿不嫁,太丢人。


    这么一想,他眼神流露出几抹心疼,对阮霖道:“霖哥,你辛苦了。”


    阮霖明白赵榆的意思,不客气道:“是啊。”


    赵世安:“你们俩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


    阮霖:“别瞎说。”


    赵榆:“我没有。”


    阮霖:“练字吧。”


    赵榆:“好。”


    赵世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怀了


    在河边收拾完的杨瑞端着兔血回来, 赵武则拎着兔子皮和兔肉,两人进院里透过窗户看书房里的赵榆在写字,惊得瞪大眼, 又不敢惊扰, 杨瑞拉住赵武去了灶房。


    他把东西放下, 原地转了几圈, 没忍住, 一巴掌拍在赵武身上,嘴里不停念叨成亲好成亲好,看看, 赵世安都教赵榆写字了!


    他一卷袖子, 啥也不说,哐哐剁肉,他今个可要好好做一顿。


    赵武默不作声打下手。


    灶房里的声儿传过来, 阮霖让赵榆继续学, 不必害怕浪费纸, 背面也能写字, 而且字写得大也正常, 多练练就好。


    赵榆从这儿能隐约看到小爹的身影,他重重点头,他一定好好学, 等回去就写给小爹看, 这样小爹就会很高兴,小爹高兴他就高兴。


    阮霖去了趟灶房, 刚进去就被杨瑞推出来, 说是让他俩好好歇歇,他做饭手艺不差。


    院里的阮霖没想到会如此, 细想之下,又不是太意料之外。


    不到半个时辰,赵世安家的烟囱里飘出了肉香,村里人闻着闻着咽了口水。


    大人都如此,小孩更受不住,他们回家哭闹着也要吃肉,好一点的人家说明个去买,不太富足的一巴掌打在小孩屁股上,骂他们嘴馋,只知道吃吃吃,小心撑破了肚皮!


    这话大多问得是小汉子,小姐儿、小哥儿则在一旁干活,她们可不敢说这话。


    先前在河边也有人问杨瑞这兔子是阮霖在哪儿猎的,杨瑞立马说他也不知道,又说这是小孩子家自个的事儿,他不过问。


    话里话外断了他们去问的想法,多数人不在意,只有几个和杨瑞不对付的在私底下骂骂咧咧,说杨瑞穷显摆,也就上头没个婆母。


    他现在嫁进赵家十几年,就生了一个哥儿,连个小汉子都没生下,是个不中用的玩意。


    不过他们也只敢私底下叨叨,前几年有一回说时被杨瑞听到,杨瑞当即翻脸,和他们吵了起来,那会儿他们仗着人多,话说得难听,把杨瑞气哭,跑回家去了。


    他们本来还洋洋得意,谁知晚上赵武拿着铁锨来了,那会儿赵文还没去世,这兄弟俩一块过来,赵武不打哥儿、姐儿,但打他们的汉子。


    有人要上来帮忙,赵文身板没他弟结实,但一张嘴会说,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通,人们还愣住,赵武打完这一家去了下一家。


    赵文就跟在后边和人唠,还说冤有头债有主,不打他们,不然他们上前,他弟那个驴脾气一上来,他可拉不住,要是一铁锨把他们打了,他家可不管。


    人们一犹豫,这家也打完了,赵武眼尖,看到最后要打的汉子正躲在人群里,啥也不说,过去抓住人拍了一通。


    最后大声对着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夫郎们说:“以后我再听到你们谁说我家杨瑞坏话,听见一次我打你们汉子一次。”


    反正从那儿以后没人敢明面上编排赵武和赵文家,那时候赵世安刚考举人落榜,听闻这事,给他二叔说,下次不用他二叔去,他还是个孩子,他可以好好跟那三家的小汉子们聊聊。


    “你想要咋聊?”


    在书房里的赵世安突然想到这段往事,不由给阮霖说了几嘴。


    这事阮霖知道,那时他来村里快两年,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直白的打架,可谓记忆深刻。


    “不是用嘴聊。”听了会儿的赵榆直击痛点,“世安哥会把他们哄到一块,再挑拨离间,让他们互相打架。”


    赵世安:“……”


    他双目圆瞪,赵榆怎么知道?


    阮霖歪头看他:“原来你小时候也不是个好的。”好巧,他也不是个好的。


    赵世安试图证明他是个好人,可惜没这个机会,灶房里杨瑞喊他们吃饭。


    阮霖和赵榆去了灶房,赵世安则去屋里把板凳搬过来,五口人坐一块,一人一大碗米,原本杨瑞不想蒸米,米贵,不如吃馒头,但赵世安进来了一趟,说他要吃,杨瑞就把米蒸上。


    他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还是赵武说,赵世安不爱吃米,杨瑞才想到,赵世安的确对米不咋稀罕,不然以前家里肯定会备着。


    他不由失笑,这汉子,这是怕他们说哥儿贪吃不成,不过也能看出,这两人相处的好。


    桌上放着一盆麻辣兔肉,还有一碗肉末豆腐和凉调荠菜,香味萦绕在周围,几人目光灼热看向赵武,赵武一挥手,开吃。


    这顿饭吃的时候没咋说话,阮霖更是吃得极为痛快,兔肉麻辣入味,肉末豆腐咸香下饭,嘴里腻歪了再吃一口凉菜,可谓舒坦极了。


    他们吃到最后都撑了,赵武默不作声把锅里剩下的米弄到盆里,把剩下的汤汁拌在一块,吃完一抹嘴,这下真舒服了。


    阮霖和赵世安把东西洗洗刷刷,几个人又在院里喝茶,杨瑞有心想说说识字这事。


    哥儿不能科考,他们又在村里,识不识字都成,只是杨瑞也有私心,他想让赵榆学学,反正家里有个现成的,不学白不学,这样等以后赵榆找婆家,那好歹也有个说头。


    “世安,我看今个你教榆哥儿写字,榆哥儿笨,学得慢,辛苦你了。”杨瑞说道。


    赵榆听到小爹叫他的名字,起初还高兴,可听到后面,他又垂下脑袋,扣着手指头不说话。


    赵世安看了眼道:“榆哥儿的字是霖哥儿教的。”


    杨瑞愣住,半晌后:“……啥?”


    赵武也露出几分迷惑。


    “没来这边前,家里让学过一些。”阮霖揉了揉赵榆的脑袋,“二叔么,榆哥儿很聪明,记字很快,写得也好。”


    赵榆微微抬头,在阮霖手心蹭了蹭。


    阮霖微不可察叹口气,家人在外说孩子,特别说哥儿、姐儿,总是先贬低,好似这样才能让别人高兴,让别人可怜他们。


    “以后想学字,来家里找我。”阮霖笑道。


    “好。”赵榆眼眸闪着泪光点头。


    杨瑞看了看那俩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就是,怪不舒服,可他也知道阮霖说得不错,他也该感谢阮霖。


    他们又待了会儿,三人回家去,赵世安让杨瑞把兔血拿回去吃,他和阮霖不吃这个,杨瑞也不客气,兔血不是肉,但好歹沾了荤腥。


    ·


    院里逐渐安静,插上门闩的赵世安看阮霖去冲凉,他静默片刻,颠颠跟过去,腻腻歪歪非要一块,反正阮霖是他夫郎,不能吃肉解两口馋也行。


    刚褪去衣物的阮霖看赵世安眼馋却又不敢上前的模样,回想今日赵世安的表现,勉强合格。


    他勾勾手,在赵世安扑上来之前道:“不能在这儿,去床上。”


    赵世安哪儿有不应的,着急忙慌冲了凉,刚进屋两个人唇舌相缠,地上衣物交缠在一起,床上的人也不遑多让。


    夏日本就热,夜里动作一大,更是大汗淋漓,赵世安哄着被弄出神儿、浑身泛着红意的阮霖去了下边,他坐在凳子上,让阮霖搂着他,他则掐着阮霖的腰。


    闹腾了一夜,第二日谁也没起来,但阮霖难得比赵世安醒得早,他面无表情看面前的俊脸,一息后,一脚把人踹下床,又牵扯到后边,他疼的脸色煞白。


    在地上的赵世安一脸懵的起来,迷茫看过周围,在对上他家霖哥儿怒气冲冲的脸后,想到了昨夜滋味,爬上床过去腻歪揉腰。


    不知怎么,见到赵世安这副得了便宜的模样,阮霖气得挠了赵世安的脖子。


    赵世安震惊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也不必给我留痕迹,旁人又看不到。”


    他顿了顿,“还是出去一趟。”


    总归要让旁人看到他这幸福的抓伤。


    阮霖:“……”


    接下来一个月,日子过得平常,赵世安正常看书,阮霖去了玄山三趟,抓了野物,拢共加起来卖了三两二钱,其中二两是一头野猪。


    那次赵世安也跟着去了,两个人碰到野猪实属意外,野猪个头不小,凭借着阮霖的弹弓他俩能直接被野猪啃了,于是在阮霖发现后,喊了赵世安爬树。


    可碰都碰到了,野猪犹如白花花的银子,阮霖没打算放过,他在野猪跑后,出溜下树跟了上去,后又来了两天,确定那只野猪寻常在这边活动,当即用铁锨挖了陷阱,下面还放一排削好的竹子,弄不死野猪也能让它半死不活。


    不出意外当天野猪掉下去,阮霖当即让赵世安去县里找二叔,过来帮他把野猪带去县里。


    而野猪在嚎叫了半晌加上失血过多终于没了,二叔来了,震惊得看着野猪,又看看他俩,啥话没说,把野猪从陷阱里拽出来,扛在身上往县里去。


    阮霖没跟去,他把陷阱埋了,这山上没猎户,万一谁上山不小心走空掉进去那就真完了。


    不一会儿,赵世安回来,两人一块埋土。


    还有一事,赵川出嫁了,阮霖添了五十文礼钱,村里寻常都是拿这么多,人却没去,这事村里都知道,不由说阮霖真懂事,王兴元那一家真不是东西。


    阮霖听到风声笑了笑,有些事不情愿,还是要做,毕竟亲缘关系在这里摆着,他这次要真不送,村里估计会传他太无情无义。


    忍一时风平浪静,那就忍一时。


    过去的事他不会忘,可现在到底不是时候。


    八月多他家刚种了土芋,晚上去二叔家吃饭,进了门口听到里头有笑声。


    两个人同时扭头,一瞬后脚步一顿,懵懵地咽了咽口水,准备后退。


    他俩看到,二叔在笑。


    赵武看到他们,招呼俩人进来,告诉了这一大喜事,杨瑞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见


    赵世安反应过来, 忙给他俩道喜,哄得杨瑞合不拢嘴,赵武嘴角的笑也没落下去。


    唯有阮霖看了一直没抬头、用棍子在地上扒拉字的赵榆, 这一个月赵榆一有空就去家里, 学字格外认真, 阮霖问过赵榆学字因为什么, 赵榆说他想让小爹高兴。


    后面的话几乎不用问, 阮霖就明白的赵榆所想,他想让小爹更亲近他,所以他会做好小爹想让他学习的一切。


    不知怎么, 阮霖想到了杨瑞之前喝的药, 怕是和生孩子有关,所以之前他总能在赵榆身上感受到难过。


    阮霖抿了抿唇,回过神笑着说了吉祥话。


    赵武高兴, 让他俩陪着杨瑞, 他去灶房做饭, 赵世安跟过去打下手, 阮霖坐在杨瑞旁边, 好奇地问几个月了。


    杨瑞揉着未显怀的肚子满眼慈爱道:“三个月,下午我身上不舒服,你二叔着急, 让我去隔壁村看了郎中, 谁知道竟真的怀了。”


    说完他擦了擦眼角泪,这么多年外头咋说他, 他不是不知道, 所以这几年他什么偏方都吃,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可算怀上了。


    他就是希望这是个小汉子,这样他更能打村里那些乱嚼舌根人的嘴。


    晚上吃了饭,走之前阮霖让赵榆明个去家里找他,今个没来得及学得字,明个可以学。


    赵榆点头,眼眸比平日暗淡许多。


    阮霖不知该如何劝说,如今事情已成定局。


    两个人踏着月光走在小路上,赵世安踩着脚下的草地歪头看今晚不知为何又闹脾气的哥儿,他想了想,伸出手和阮霖五指相扣。


    “……你干什么?”阮霖震惊看赵世安,试图把手挣脱出来,突然这样让他感到了不自在。


    “哄哄你,看你不开心。”赵世安这次把后面嘴欠的话憋了回去,不过,“你躲什么?”


    “没躲。”阮霖不动了,“也没不开心。”


    赵世安停下脚步,拧紧了眉:“阮霖,我不明白,为何所有的事你要自个揽下,我是你相公,总该知道你今个为何不痛快。”


    又不是真的,阮霖不想和赵世安闹矛盾,在他看来,这样的日子挺好,不用太费心思,也不用太费感情,晚上偶尔来几次他也挺爽。


    也只是如此而已,毕竟从一开始,他们的成亲就是假的,做不得真。


    “我看榆哥儿不开心。”阮霖道。


    “有吗?”赵世安迷惑,“他要有弟弟妹妹了,为何不开心?”


    “可能是怕小爹的爱分给其他人。”


    谁不想要独一无二的爱护。


    赵世安沉默片刻,又快速瞥了眼阮霖,看他依旧是装出的平静,俯下身在他耳边道:“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夫郎。”


    纹丝不动的心绪泛起层层涟漪,阮霖站定,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抬头,在眼眸碰触到赵世安认真的眼神时,他被里面的认真灼烫到,双眼慌乱下垂,盯住赵世安的唇。


    半晌后,他发现他无话可说,索性不说废话,他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抓住赵世安的衣领往下拽,他狠狠亲在赵世安的唇上。


    ·


    第二天天刚亮,赵武醒了,他看身侧睡得香甜的杨瑞,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心,目光落在平坦的肚子上,眼里更是喜悦。


    外面突然出现了响动,赵武穿上衣服出去,正好瞧见赵榆背着背篓出门,手里拿着镰刀,看样子是去打猪草。


    “天还早,我去做饭,等吃了再去。”赵武不太会和赵榆说话,虽是父子,但平日很少沟通。


    赵榆握紧背篓上的带子摇头:“天早,凉快。”


    赵武:“那成,去吧。”


    晚些时候太阳出来,杨瑞醒了见赵武还在院里,知道是惦记着他,他心里泛着甜。


    等赵榆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吃了饭。


    随后杨瑞换上一身玫红色的短褐,头发梳得噌亮,一摸肚子,挺直腰背出去显摆。


    刚到门口看到赵榆,他愣了愣,把赵榆收拾了一通,俩人一块出去。


    这哥儿太没人气,他还是带着哥儿多去见见人为好。


    阮霖知道这事是中午摘菜时碰到了孙禾。


    回到家里,阮霖的右眼皮跳起来,他捂住眼,这可不是好预兆,他思忖暂且不出门为好。


    谁知这一跳就是一天,阮霖烦躁不已,还有个赵世安在旁边咋咋呼呼,气得阮霖对着赵世安的背邦邦两拳,这下右眼皮缓和了许多。


    晚上睡觉前阮霖把这一个多月的银子算了,总共得了三两八钱外加二十七个铜板,其中给了礼钱,又杂七杂八花了一些剩余三两五钱。


    他给了赵世安一两和五十个铜板,他手里有二两四钱和五十个铜板。


    这些时日阮霖还真想到了一个赚钱法子,他看着手里的余钱,想着怎么把它们花到刀刃上。


    唯有一旁拿着银子的赵世安颇为心虚,他之前忘了,阮霖可是想供他科举的人,他有心说几句,要不他不收银子,阮霖也不要强迫他科举。


    可又怕惹恼阮霖,现在不在床上,他暂时硬气不起来,要不,先把阮霖拐到床上?


    赵世安没忍住,笑得颇猥琐。


    阮霖看到后挑了个白眼,正要给赵世安一脚让他清新清醒,外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赵榆、榆哥儿,语气格外着急。


    俩人对视一眼,快步出去,有不少人听到声儿从院里探出脑袋,互相询问咋回事。


    和杨瑞相熟的人穿上衣服过去问,阮霖和赵世安正赶上,他俩看到了慌乱的赵武和哭得说不出话的杨瑞。


    赵武说晚上赵榆说出去玩儿,谁知到了这睡觉的点还没回来,他俩去问了赵榆常去的几家,都说赵榆今晚没去。


    里正赵德闻声也赶来,孩子不见可是大事,现在他们就怕是有拐子把赵榆给拐走,只是现在这个点县门关了,报官也要等到明个。


    这么一听,杨瑞哭得更狠,村里现在都知道杨瑞怀了,忙安慰他,让他先去家里待着,再找几个汉子去县门口蹲着,等明个县门一开抓紧去衙门报官。


    只是这事没几个汉子敢去,衙门啊,要面见县令大老爷,他们可没这个胆子,赵武想去,但又放心不下杨瑞。


    赵世安说了他去,众人一看,认为这个好,赵秀才去了还不用下跪,能直接见县令。


    这事可是在赵世安考上秀才那年,他爹娘说了一整年。


    吵吵闹闹过后,围观的人回去忙给家里的孩子说村里出现了拐子,以后晚上可不能出门。


    阮霖陪着杨瑞回了家里,杨瑞拉住他的手哭诉:“霖哥儿,你说万一真是拐子把榆哥儿拐走可咋办,他又不爱说话,要是那些人打他,他肯定连求饶也不会,那是不是会被打得更狠?!”


    这事不能想,越想杨瑞越害怕,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赵榆被打骂、被欺负的画面。


    阮霖倒不认为赵榆会被拐走,只是昨个还只是难过的人如今不见,总要有个缘由。


    “二叔么,今日在外面可是有人说了榆哥儿什么?”


    “怎么会。”杨瑞一顿,“就一个阿么说了两句我有了这个孩子,正好让榆哥儿照顾。可这也不算啥,谁家老大不管小的。”


    阮霖并不认为这句话让赵榆想多,这句话只是杨瑞认为最重的一句话。


    “二叔么,他们可夸了你这胎像个小汉子,以后赵家的香火全指望他?”阮霖问道。


    “你咋知道?!”杨瑞惊了。


    阮霖一哂,还真是如此,转瞬间,他想到一个地方:“二叔么,我先出去一趟。”


    现在不能告诉杨瑞他的猜测,万一不是,心情大起大落恐怕对杨瑞的身体更不好。


    ·


    出去没多久他碰到在村里找人的赵世安,现在去县里还早,赵世安认为他不如先在周围找一找,等天快亮再去县里。


    两人遇见,赵世安看阮霖神色不对,问他要去哪儿,阮霖把他的猜想说了,赵世安拿了个火把和他一块去了山上。


    路上阮霖想着事,没注意到身后瑟瑟发抖的赵世安,他走到上次赵榆爬得大树底下。


    山上的月光被树木遮掩,让人看不清楚,微弱的火光被吹得东倒西歪,他看眼前枝繁叶茂的大树,想到上次他和赵榆一块来山上。


    赵榆说过,他喜欢树。


    阮霖走近,抬头喊道:“榆哥儿。”


    没人应,阮霖再次呼喊,还是没人应。


    阮霖刚要爬上去,胳膊被身后的赵世安拉住,一扭头见赵世安满脸惊慌的模样,他愣了一瞬后哑然:“我上去一趟,很快下来。”


    赵世安看周围树木张牙舞爪的样子,耳边又是呼呼的风声,跟小孩儿哭声似的,他腿有些软,但他不愿意承认,他要面子:“他没应,他一定不在。”


    阮霖无奈转身拍拍他的背:“不用怕。”


    赵世安太会顺坡下驴,他腻歪在阮霖身上:“好吧,我就是害怕。”


    阮霖:“……”


    树上正悲伤的赵榆默默道:“霖哥,我没事,你们回去告诉我小爹,我明早就回去。”


    阮霖和赵世安同时抬头,阮霖一把推开赵世安,严肃道:“你现在回去告诉二叔么和二叔,榆哥儿没事,但不要告诉他们我们现在的位置,明早我和榆哥儿一块回去。”


    赵世安:“?!”


    他难以置信,“我害怕!”


    阮霖一笑:“你再废话我怕我想弄死你。”


    赵世安咽了咽唾沫,周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他一步三回头,在看不到阮霖后,拽起衣服下摆,一路狂奔回村里。


    阮霖往前走了几步,见赵世安跑起来,他脸上笑意加深。


    几瞬后,他回头看眼前的树,格外的高大。


    他爬上去,在看到隐约的身影后,他找了个挨着赵榆的树干坐下,再抬头,透过细碎的月光他看到了赵榆红肿的双眸和满脸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能力


    杨瑞在阮霖走后, 心中莫名跳得慌,他也不知道咋了,总觉着刚才阮霖的话没说尽。


    但他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 他不知道。


    杨瑞的脑子乱成一团, 直到赵世安说阮霖找到了赵榆, 他俩明早回来。


    为啥明早回来, 赵世安不说,只打哈哈。


    不过人没事就好,赵武谢过帮他们在附近找人的村民, 回到家里到了后半夜, 他简单冲了凉,坐上床发觉杨瑞还没睡。


    赵武安慰道:“世安不说假话,榆哥儿明早一定回来。”


    杨瑞看了眼自家汉子:“可你说, 榆哥儿为什么今晚要跑?”


    这事也容易看出来, 既不是拐走, 那人不见, 总要有个由头, 更别说今晚赵榆还不回来,咋想这事咋不对。


    他俩倒没什么等赵榆明个回来揍一顿的想法,只是想不通, 怕赵榆以后再不见怎么办?


    赵武想不出来, 他一个汉子,想法没哥儿、姐儿细腻, 他猜道:“难不成今个身体不舒服?”


    杨瑞没忍住, 一巴掌呼在赵武胳膊上,他沉着气把今个阮霖说的那句话说了, “你说,榆哥儿是不是怕我们有了小汉子,就待他不好。”


    他原本没这么想,但想法无孔不入的出现,让他无法逃避。


    “不可能。”赵武信誓旦旦,“你这一胎也不一定是小汉子。”


    杨瑞面皮抽了抽,冷冷看着赵武不说话。


    赵武忙道:“我们不可能待榆哥儿不好,榆哥儿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待他不好。”


    杨瑞点头,忧愁道:“我也是这么想,可就怕榆哥儿想多,要不是为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榆哥儿为什么要跑。”


    赵武沉吟后:“等榆哥儿回来,我们会待他更好。”


    杨瑞认为赵武这句话说得靠谱:“那也要和榆哥儿好好谈谈。”他顿了顿,“明个你去。”


    赵武立马拒绝:“我不去!”


    杨瑞:“……”躺下背过身不搭理他。


    赵武挠了挠头发:“我不会说。”


    杨瑞淡淡道:“那你是不是榆哥儿的爹?”


    赵武:“是。”


    杨瑞冷笑:“你要不说,榆哥儿该换个爹。”


    赵武惊得瞪大眼,立马表示:“我去!”


    ·


    翌日天亮,杨瑞和赵武站在门前伸着头往周围看,心里想着赵榆和阮霖怎么还没回家。


    就在杨瑞催着赵武再去问问赵世安时,他远远看到了赵榆,忙上前迎过去。


    “榆哥儿!”杨瑞拉住赵榆,把他全身扫视了一遍,没见什么伤痕松了口气,可转瞬间,泪水在眼底晃荡。


    昨个还想着见了赵榆先哄哄,可今个见人回来了,杨瑞差点没忍住想打赵榆几下,这哥儿不知道乱跑家里人该有多担心嘛!


    但他到底不能,他怕赵榆再想不开。


    “小爹,爹,我没事。”赵榆眼底发黑,昨夜他没怎么睡,但他精神头倒挺好,他甚至笑了一下,“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


    哭着的杨瑞惊了,赵武也发愣,咋就道歉了,也不木头脸了。


    要是以前,他俩肯定认为这样挺好,但经过昨个的事,赵榆一笑,他俩反而心慌。


    后面的阮霖打了个哈欠,他受不住,和杨瑞、赵武说了声,先回去了。


    到了家里,院里静悄悄,打开屋门,见到趴在桌上睡着的赵世安,他眨眨眼,再看桌上还有一根燃尽的蜡烛。


    这是……在等他?


    阮霖呼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赵世安的胳膊。


    赵世安迷茫睁开眼,见到阮霖哼唧道:“你回来了,那快睡觉。”


    说着拉人去了床上,衣服也没脱。


    在赵世安怀里的阮霖微微抬头:“你不问问昨晚我和赵榆说了什么?”


    赵世安轻笑,低头和阮霖蹭了蹭脸:“看来你说通了,不然外面不会这么安静。”


    阮霖感受到赵世安的胸膛在剧烈的震动,独属赵世安气息的怀抱让他感到了安全。


    眼皮子发沉,他打了个哈欠,在赵世安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睡觉。


    杨瑞家却没这么温情。


    赵榆说困了先去睡觉,杨瑞和赵武坐在院里面面相觑。


    过了午时赵榆醒了,吃了饭就说去打猪草,被杨瑞拦下,他问得小心翼翼:“榆哥儿,你今日咋了?”


    赵榆疑惑后摇头:“小爹,我真没事,昨天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该把事情闹那么大,小爹你别生气。”


    杨瑞咽了咽口水,完了,他家赵榆指定有事,他从来不会说这么长的话!


    他头也没扭,一脚踩在赵武脚上。


    赵武木着脸开口:“榆哥儿,你小爹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小汉子,就算是,你和他都是我们的孩子,这事永远不会改变。”


    赵榆笑道:“好的,爹。”


    赵武:“……”这哥儿不是一般的不对劲。


    两个人哑口无言目送赵榆出门后,慌忙站起来去找阮霖,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赵榆成了如今模样。


    ·


    刚扒拉进嘴里一口饭的阮霖看着坐他对面的杨瑞和赵武,他笑道:“没说什么。”


    刚开始确实没说什么,阮霖只是陪着赵榆待在树上,不甚明亮的夜晚把远处的路照得黑暗,让迷茫之人更加找不到路。


    枯坐了一夜,直到和土地接壤的天边泛起了如同鸭蛋一样青白色的光亮。


    赵榆说了第一句话:“霖哥,你是为了我的名声才陪我一夜吗?”


    困乏的阮霖点头后又摇头:“起初是,后来不是。”


    赵榆不解:“嗯?”


    阮霖靠着树干,一条腿闲散的在空中晃荡:“榆哥儿,你只是想看个日出,我为什么非要在你所想之中加上其他色彩,咱们单纯一点,身为一个哥儿,夜晚不在家又如何,旁人的说法又与我何干。”


    赵榆轻声道:“霖哥,你真好,我做不到。”


    “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不敢做。”阮霖换了个腿晃荡,“如今的不快乐倒是给了你勇气。”


    赵榆哭了一夜,现在眼里早已没了泪水,只是干涩的发疼,他用力揉了揉,沉默不语。


    阮霖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榆哥儿,人在何处都会受到流言,只是看那些人敢不敢当着你的面说。”


    赵榆:“是因为人向来欺软怕硬。”


    阮霖失笑:“不全是如此,在你有能力之后他们才会敬仰你、害怕你,事事顺从你。”


    天边青白色逐渐被火红色取代,凉意被热度侵染。


    赵榆问得惊疑不定:“那我有了能力,小爹是不是就会越发喜爱我?”


    阮霖:“我只能说,人人皆如此,但谨记一点,亲人不是旁人。”


    看昨晚杨瑞和赵武的着急程度就知,他们不可与外人混为一谈。


    旁的事两个人没有再聊,赵榆没说他偷偷跑过来的目的,阮霖也不会过问,十岁的孩子有了自我思绪。


    阮霖猜测,赵榆跑出来是为了发泄。


    性子外向些的会哭喊撒闹,但赵榆内敛,不擅表达,能自行出走恐怕已花光了他的勇气。


    索性今个杨瑞和赵武都在,阮霖又听他们说了赵榆的不同之处,他便说了这些日子赵榆学字的目的,以及昨晚赵榆所问的一两句话。


    杨瑞听完,又红了眼眶:“那、那榆哥儿今个怎么这样?”


    阮霖:“他应是想明白,过去的难过不顶用,不如向前看。”


    赵武从这句话中琢磨出了其他意思:“榆哥儿以前一直不开心?”


    话音一落,杨瑞急切看着阮霖。


    阮霖在此事上不愿说谎:“很多时候是。”


    赵武拧着眉叹气,杨瑞在擦泪,两个人想到了过往,好似真如阮霖所言。


    赵榆变得木讷,大概是从杨瑞开始喝药,可杨瑞又如何不疼爱赵榆。


    他只是认为哥儿到底不比汉子,更何况赵榆已然是大孩子,哪儿还用得着事事关心。


    可今日听了阮霖所言,知道赵榆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注意到他。


    杨瑞心口像是被堵住一样,憋闷不已。


    赵世安啃着馒头迷惑看他俩:“二叔、二叔么,你们回去直截了当和赵榆谈谈不就行了,哪儿用得着费这么大的事,他知道你们爱护他,他自然什么就好了。”


    “至于孩子,赵榆又不是接受不了弟弟妹妹,他只是怕你们以后不在意他。”


    杨瑞虚心求问:“那要是榆哥儿接受不了这个孩子……”他是真不知道咋办。


    赵世安耸肩:“我没弟弟妹妹,我不知道。”


    阮霖:“我之前听姥姥说过,两碗水端不平,那就端好一碗水,另一碗水自会有人帮你端。”


    杨瑞似懂非懂,过了会儿赵武扶着他回去。


    阮霖目送他们走远,扭头看赵世安:“你们一家人性子可真奇怪。”


    赵世安:“啊?”


    阮霖关上门:“你倒是外向,善于表达情感。二叔家多为内向,行动多过语言。”


    赵世安罕见的沉默,他手背后,两手交叉,喃喃道:“并没有。”


    至少面对阮霖时,他有很多话未说出口。


    也不是不能,只是、只是莫名胆怯。


    阮霖没听清:“什么?”


    赵世安摇头:“没,刚才我做饭时看你在算银子,你是要做什么?”


    说到这个阮霖站定在赵世安面前,他微微抬头,呲牙一笑,甜甜道:“世安哥哥。”


    作者有话说: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