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拿刀逼夫去读书 30-40

30-40

    第31章 篱笆


    赵世安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刻全起来, 一部分是爽的,另一部分是恐惧。


    他用力咽了口水,语气颤抖道:“霖哥儿, 我最近没干坏事。”


    阮霖无辜道:“我没说你干坏事, 只是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这个商量多半是求, 这么一想, 鸡皮疙瘩没了, 说话不抖了,赵世安支楞起来了,他拿出折扇打开, 语气上扬了:“想求我什么事, 说吧。”


    阮霖:“……”


    没眼看,他坐在树下,抬头看坠在树上沉甸甸的红艳石榴, 又平视赵世安道, “我准备做个生意, 而你要秋日宴请何良、何思做客, 我想在其中掺和几脚, 你说如何。”


    这话让赵世安提起了兴致:“怎么掺和?”


    阮霖一笑,这还是他看石榴树想到的法子。


    对于乡野村人,面对土地想到的只有苦, 但这些对于出生在富家子弟的人来说反而新奇。


    他要的就是把这一部分人引到村里来, 来了总归有花银钱的地方。


    赵世安听完阮霖的大致想法点头:“只是要他们下地,怕是不会情愿。”


    阮霖促狭道:“我可没说下地, 再说, 世上东西除了本身的价值,其他大部分是被人传出来, 而怎么传就需要我们进行润色。”


    阮霖不同以往、颇为傲然的笑颜让赵世安心跳猛地加快,过于夺目,他掩饰般用折扇遮住脸:“那我帮你。”


    阮霖:“不必,你安心看书即可。”


    赵世安心跳只上不下,这会儿是吓得,他擦了额头冷汗,义正言辞道:“乡试还有两年,时间足够。”


    “况且,我怎能让你一人受苦,咱们是夫夫,必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阮霖被这句话镇住,以至于没看到赵世安的心虚,他错开眼淡淡道:“你想帮就帮。”


    要想让人有花银钱的想法,不仅要新奇,还要看着舒心,又有足够的趣味性。


    阮霖准备把院子和菜地、屋后收拾收拾,再去围上篱笆,地方不能太小。


    这些杂活做完也要一个多月,正好是秋天。


    收拾了碗筷,阮霖去了他家的斜对面,也是上次上山逮知了时和他一块走的姐儿家。


    这俩人比阮霖大四岁,成亲五年,有个三岁的小姐儿,小名叫汤圆。


    阮霖到门口见他们一家在院里围成一个圈,他喊了声:“燕姐,景大哥。”


    王燕见是阮霖,忙让他进来。


    阮霖看清楚了他们围着的是只怀了的猫,肚子要坠到地上,是快生的模样。


    阮霖只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他来找赵景和王燕是他们家有片竹林,他来买竹子。


    王燕一听,说弄篱笆用不了多少竹子,让他自己去砍就行,不必给银钱。


    阮霖忙推让,说他先买十根,王燕吓了一跳,问他要做什么,咋要这么多,阮霖只说围篱笆,旁的没讲,事不成之前,不能乱说。


    王燕反应过来她嘴快了,笑着打哈哈,又说给阮霖便宜些。


    四五丈的竹子五十文一根,王燕折了一文,一共四百九十文,阮霖给了五百文,其中十文让王燕她们帮忙把竹子送到家里。


    走之前王燕家的汤圆走过来,小姐儿头上扎着两个揪揪,大眼睛圆溜溜,看到阮霖看她,站在原地乖乖一笑。


    阮霖:“…”怪可爱。


    王燕抱起汤圆,让她喊阿么,汤圆软捏捏喊了一声,听得阮霖眼眸软和了许多。


    他拉了拉汤圆软乎乎的小手,不知怎么,想到了之前买了药。


    愣了下后晃了晃脑袋。


    ·


    下午阮霖和孙禾说了他要把菜地圈起来,两家菜地挨着,怕不小心碰到什么菜。


    孙禾以为阮霖还在生气,眼看要哭起来,阮霖忙说不是。


    菜地这事本就是自己家做主,阮霖能给她说也是想要邻里邻居相处好,这么一想,孙禾瞬间高兴,还主动要帮忙,阮霖推辞说竹子还没到。


    第二天下午,竹子到了,村里不少人听到风声,毕竟这东西又不小,藏不住。


    阮霖索性大大方方,有人问他就说圈篱笆,想把家里收拾的好看点。


    有人念叨他废银子,这五百文够吃多少顿肉了!有的人没啥想法,这花的又不是他家银钱。


    倒有不少人来说帮忙,阮霖笑着拒了。


    杨瑞和赵榆是一块来的,阮霖见他们父子俩相处的不干巴,还有说有笑,事上也有商有量,显然昨个好好谈了。


    杨瑞本想念叨念叨阮霖干嘛花费这个银钱,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被赵世安给带到一边,说院里也要收拾。


    这么明显的维护杨瑞哪儿看不出来,他撇撇嘴,把话咽下去,和阮霖一块围篱笆。


    村里的篱笆多是随意围的,看起来并不美观,阮霖自己想了个篱笆图,在纸张上画出来。


    杨瑞今个在,他正好问了。


    几个人忙活了一下午,试了多次后终于做成了一段较为精致的篱笆,就是怪费事。


    接下来半个月,阮霖和赵世安在家里打转,杨瑞和赵榆有空就来帮忙。


    篱笆做好后,阮霖没围在外边,而是放在院里,他背着锄头把外头的地翻了翻。


    村里房子的地基都是买的,但屋子前后这一块,大家都种菜用,也没人说什么。


    人们看了两天阮霖刨地,觉得没甚意思,也就散了。


    阮霖倒是遇到一难事,屋子后面有个沟,各家各户的泔水基本都倒在各自屋后,在这里少站一会儿还好,站久了不免有味,看起来乱糟糟。


    旁边垂眸看手心里磨出水泡的赵世安正盘算今晚要讨到哪些好处,余光见阮霖不动弹,他凑过去道:“在看什么?”


    阮霖抬了抬下巴,说了难处。


    赵世安拧眉,这事确实不好做,他家后面可以不倒泔水,但不能阻止旁的人家。


    阮霖和赵世安低声商量不然用铜板让他们先倒在别处。


    赵世安认为这是个法子,先过了这一阵再说,等之后真赚了银钱,到时候会有其他办法让他们把泔水倒在别处。


    两个人没想过让赵世安用秀才身份压人,说白了,身份用一次两次还行,事事用、处处用,会显得廉价,并且人们会越发瞧不上。


    这事确定后他们去了孙禾家,赵同不在,孙禾正在剁猪草,闻言擦了擦弄脏的手,忙摆手道:“不用,不就是泔水倒在别处,这事不难。”


    她多走两步路而已,况且一天最多也就一桶泔水,哪儿还用得着阮霖给他们铜板。


    听了这话的阮霖轻笑:“禾婶儿,一码归一码,一天一个铜……”


    “你自己拿好。”孙禾把阮霖要递给他的铜板塞了回去,叹了口气,苦相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哀愁。


    “霖哥儿,你手里有银子也不能这么花,你们想收拾家里就收拾,只是要想以后,等你们有了孩子咋整,手里还是要留有余钱。”


    “而且别去其他家,你们屋后有味是咱两家离得近,只要我们不倒泔水,后面指定没味。”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啰嗦念叨了,忙找补道,“你们还小,手里慢慢攒攒就多了。”


    话语带有温暖人心的力量,至少现在的阮霖不再想要客气,“那我先谢过禾婶儿。”


    孙禾忙摆手摇头,脸上却笑得一团和气。


    ·


    过了几日,阮霖从县里买了些石板,花了三百文,他和赵世安把石板一个个放在院后,又把篱笆围上看了效果。


    他俩还没说什么,在不远处伸着脖子看得人们倒是小声惊呼:“这哪儿是咱村里的菜地,这分明是哪家府里的花园。”


    花园什么的他们没见过,但肯定比他们菜地干净整洁。


    有人疑惑:“你们说,赵秀才他们真的只是想整菜地?”


    “我觉着不像,这动静闹得可不小,像是挣钱的法子。”


    “你别扯了,就这一点地,咋个挣钱,种的菜都不一定能卖出几个铜板。”


    “白瞎了银钱,还不如吃几顿好的。”


    不止是妇人、夫郎觉得如此,汉子们瞧见了也摇头,好看有啥用,又不能吃喝。


    倒是里正家里没啥闲话,赵德在院里喝着茶,坐他对面的赵意臊眉耷眼。


    赵意瞥了眼他爹,脸皱在了一块:“爹,我真不想成亲,再说,那些汉子们又没相中我,他们没眼光关我屁事!”


    赵德轻咳一声。


    赵意:“……管我啥事。”


    赵德看自家不服气的姐儿,就这样的性子,嫁出去他都怕气死那一家:“我问问你,阮霖和赵世安这几天在家里翻腾屋外的地,你有什么想法?”


    赵意回答的倒是快:“挣银子呗。”


    赵德眸中有了笑意:“怎么挣?”


    赵意耸肩:“我没看出来,但那俩人又不是蠢得,绝不是为了倒腾这一点地去大费周章。”


    赵德刚满意点头,从外面回来的汉子赵源在院里洗了把脸,呲着牙笑道:“爹,意姐儿,你们要不要出去瞧瞧,赵秀才家的篱笆围上了,是我没见过的新奇样式,之前我还觉得他家这么费事做什么,没想到还真赏心悦目。”


    赵德、赵意:“……”


    赵德叹口气,不明白家里的汉子和姐儿咋就托生反了,可到底是自家的孩子,他让他俩把他家看门的大狗带过去。


    赵源刚要问为啥,赵意眼神发亮拉住他哥的胳膊喊了声大黑,他们仨往外跑去。


    赵德不知怎么,想到了当年阮霖刚来赵家村时,那时他刚当上里正,心中惶惶,更加勤恳,对村里人了如指掌。


    可某一天,不知怎么,村里的户籍上就多了这么一个人。


    第32章 拒绝


    阮霖低头和面前的大黑狗对视, 大黑狗甩着尾巴很高兴,他懵懵看向赵意:“给我们?”


    赵意一摆手:“也不是,我爹的意思是借用给你们, 等什么时候安定了, 或者你们家什么时候有看门狗了, 大黑还是要回我家。”


    阮霖轻笑一声, 这里正还真有意思, 这是看出了他要做生意,而村里的人不全是好的。


    白天还好,晚上篱笆又是在外边, 心思不正的估摸会半夜来捣乱。


    当然也不仅是如此, 可说到底,里正是个好人。


    阮霖蹲下身揉了揉大黑脑袋,大黑很是温顺地往他怀里拱, 他再次抬头:“多谢。”


    赵意看阮霖温柔的模样, 她呲牙一笑。


    篱笆旁有了大黑, 阮霖安心许多, 他去山上挖了些喇叭花围绕在篱笆上。


    石板两旁也栽了些开得正艳丽的花, 还有一棵半身高的灯笼果树。


    至于那一行行的菜,他移到了里面。


    爬墙的花这会儿不好移栽,阮霖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收拾完再看, 时间到了九月。


    天没之前那么热,阮霖拉住赵世安去看, 果真顺眼许多。


    “那我明个去县里一趟, 邀他们过来。”赵世安捏了捏阮霖的脸,原本长了点了肉, 似乎因这阵子的忙碌又消减下去。


    阮霖拍下赵世安的手点头:“明个一块去县里,我去买些东西。”


    商量好俩人给大黑喂了吃食,去了书房,吃喝和观看的景致有了,但这点东西还不够使人心甘情愿掏出银钱。


    阮霖坐下,正要磨墨,被赵世安抢了去,他疑惑看了眼,赵世安撇嘴:“我能怎么办,你抢了我的位置,我只好做你要做的事。”


    阮霖:“……”


    他想到了他小时候,爹娘在书房里,爹在写信,娘就在旁边磨墨,后来大了些,是娘写信,爹磨墨,和如今的场景几乎一致。


    阮霖猛地醒神,不对,他和赵世安可不是爹娘的关系,他们可是交易成亲。


    他晃了晃脑袋,近日不知怎么,和赵世安相处时间越长,他反而越发恍惚。


    心里的警惕被这慢悠悠的日子给冲散,今个忽然想明白了此事。


    他用力握紧笔杆,垂眸想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他现在太过习惯赵世安的存在,往后要分开怎么办?


    他忘不了姥姥猛然去世时的痛苦,不要贪恋就不会产生苦楚。


    用力呼了口气,阮霖努力忽视心尖上的痛。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赵世安的脑袋猛地凑近,他伸出大手在他的额头上贴了贴:“也没发热。”


    他顿了顿,又道,“难不成,是这两日没做,你想了,咳,我也不是不成,你说这书房挺大,椅子也舒服,或者你扶着书架子也成,要不我现在关个窗?我也不是不想开,只是白日开窗我怕你声音传出去。”


    阮霖:“……”


    心尖不仅没事,还冒出了火气。


    赵世安这汉子怎么脑子里全是这事!


    一拳头下去,赵世安不嘴欠了,阮霖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了,什么感情破事,管他哪,还是挣钱要紧。


    不过晚上睡觉前,阮霖拒绝了赵世安的深度交流,以及单纯的牵手。


    赵世安大受震撼:“为什么?!”


    阮霖背对着赵世安:“不为什么,你不想在这儿睡,就去书房睡。”


    赵世安:“……”他脸上莫名一红。


    阮霖还真够心悦他,以前他家里,他爹没少被他娘赶去书房睡。


    一想通,他不闹腾了,心里还怪甜。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隔壁的鸡叫声响起,赵世安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现如今和阮霖一块睡觉,他倒是习惯了早起。


    旁边的阮霖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柔韧白皙的腰肢一闪而过,看得赵世安眼睛直愣愣的,直到他被阮霖踹了一脚。


    赵世安起身内心叹息:昨晚没能留下印儿。


    两个人穿上衣服洗漱后坐着牛车去了县里,坐在小摊上吃了刚出炉的热腾腾的包子又喝了甜豆花,起身各自做各自的事。


    赵世安去了何府。


    阮霖去买了米、糖果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买完后太阳在空中高高挂着,却没那么热。


    阮霖忽得笑了声,他想明白为何赵世安非要秋日宴请。


    这时不太热,不然夏日邀请何家兄弟,怎么也少不了冰块的支出。


    冰块贵,寻常一盆要五钱碎银。


    快走到县门口时,阮霖远远看到了一溜串的马车,后面拉的不是轿厢,是一板车的货物,而且拉车的人神情疲惫,眼神颓败。


    这是一支商队?


    阮霖突然间不太确定。


    他和周围人一样侧身站着,好奇的打量,那群人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掀开板车上的布,在原地吆喝:“卖南方的果子呦,新鲜的嘞,想买的快来看一看。”


    口音和他们这边不太像但也听得懂。


    这么一喊,还真有不少人过去凑热闹,旁的先不说,人们先看到了篓里黄橙橙的东西,圆溜溜,长得挺喜人,有人问这是啥,咋卖。


    一个年轻汉子上前说:“这是南方的果子,叫金橙,吃起来甜丝丝,这皮剥了晒干还能败火嘞,这路途远,银钱自然没咱这边的果子便宜,但我敢保证,这味儿绝对错不了。”


    最后才道,“金橙论斤卖,一斤二钱。”


    “啥?!”问得人惊大了眼,怒道,“你这是抢钱!去去去,啥果子,叫金橙就跟金子一样不成!”


    旁边人也是止不住的帮腔。


    年轻汉子一下子脸色不太好看,他想说几句,被身后的人拦下。


    阮霖看这一群人不知说什么好,这的确是商队,但他估摸他们是头一次出来。


    不过金橙让他想到一东西,他过去看了看金橙卖相,不大,也不算特别好,怪不得只卖二钱一斤,只是他记得这不是金橙下来的时候。


    “装一斤。”阮霖把手上的金橙递给身边的年轻汉子,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但他想要这个东西去做个尝试。


    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下来,围观的人一脸这哥儿是冤大头还是托?


    咋还真买了,一看就是骗人的。


    只有卖金橙的人脸上一喜,忙挑了些好的称了称,多了二两,汉子忙说摸了零头,算一斤。


    阮霖刚把碎银递过去,后边一个年长汉子又拿了一个金橙放在他的篮子里,说道:“您是头一个顾客,这个给您,不要银钱。”


    阮霖愣了愣,和年长汉子对视后,他看到对方眼中的几分忐忑。


    他叹口气,“金橙新奇,县里人没见过,自然也没尝过,价格又贵,万一买回去不爱吃,多数会后悔。”


    阮霖话音一顿,“另外,我看你们这边货物新奇,但大多不是寻常人能用,何不去问问富商家中。”


    说完,他淡淡一笑,点了个头离开。


    留在原地的汉子们震惊看了看彼此,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卖东西。


    以前都是村里老实巴交的农人,只是看到旁的商队每回出去一趟能挣好多银子,他们想加入,但总被拒绝。


    他们便在自个村里组成了这么一个,谁知道出来一个多月处处碰壁,去大一点的州里总是被人驱赶,小的县里又没人买。


    这么多天零零散散卖出去还不到二两银子。


    年轻点的汉子一到夜里是止不住的抹泪,他们忘不了出村时家里人是怎么样的期待,他们可没脸就这么的回去。


    谁知今个来到这县里竟这么快卖出了一点,还被一个哥儿提点了几句。


    一群人中总有个不傻的,听到这话低声给他们商量了刚想出的法子。


    ·


    阮霖到了县门前,看到他们村的牛车,过去和拉车的中年汉子打了招呼,喊了金叔。


    赵金家种地多,又在家里排的最小,格外受宠,这拉车活计就落在他头上,别看一来一回两个铜板,这慢慢攒起来,可不少哪,还不用整日弯着腰在地里劳作,算是享福的活计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谈到了刚进县里的商队,阮霖拿了个金橙给了赵金,又说了这是南方果子,回去尝个鲜。


    赵金哎呦一声,知道这可不便宜,忙推脱,阮霖笑着推回去,无意中说起了赵大洪那一家,还叹息说着赵川的亲事他没敢去,怕惹得他二舅那一家人厌烦。


    赵金家和赵大洪家就隔了一家,闻言先把金橙塞到怀里,欣慰阮霖的懂事,又安慰阮霖,说最近别去那家,这一两个月他们老是听到赵大洪家打人的声儿,至于谁打谁,大家彼此笑笑。


    反正不能是王兴元骑到赵大洪头上。


    阮霖听完,面上先迷惑再震惊,最后叹气表达:“可怜见的。”


    赵金摸着自家的牛:“这就是告诉我们别作孽,你二舅他心不正。”


    说完赵金意识到阮霖心里还有亲情在,打哈哈道:“幸好你现在嫁出去了,我以前还不知道你二舅会打人哪。”


    谁知听了这话阮霖脸上欲言又止,他低头扣着手指头,嗯了一下,这一声仔细听还有颤音。


    这一副受了千万委屈的模样谁看不出,赵金忽然明白了,是啊,赵大洪是个打人的,以前不打王兴元,那打谁?


    想想之前赵大洪真想卖了阮霖的恶毒心思,赵金心里一咯噔。


    哎呦喂,分明这阮霖才是可怜见的。


    他也有一个哥儿,今年刚十四,想想要是自家哥儿被人这么打,他肯定能提刀砍人,这不就是仗着阮霖没爹没娘,可怜的孩子呦。


    隔老远抱着东西快步走过来的赵世安远远看到阮霖一副被人欺负的要哭的模样,脚步一顿后跑了过去,伸手把阮霖搂进怀里,急切问道:“谁欺负你了?”


    还在投入伤心的阮霖迷茫眨眨眼:“?”


    啊?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29-32章改了一下排版,内容没变。


    第33章 松开


    赵世安看阮霖傻住, 他吓得脸色苍白,手上的东西掉在地上他也没管,捏住阮霖的下巴让他回神儿:“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阮霖?霖哥儿?霖霖?!”


    阮霖被腻歪到, 而且他下巴好疼, 他给了赵世安一手肘:“疼, 撒手!”


    赵世安条件反射把手伸回来, 不过他还没忘,拧眉认真道:“刚才谁欺负你了?”


    把地上金橙拾起来的赵金看赵世安瞄了他一眼,他大为震惊, 忙辩解:“赵秀才,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阮霖之前被赵大洪打了,我估计他是想到了往事, 阮霖才那么难过。”


    阮霖:“……”


    他刚才表达的的确是这个意思, 但赵金为什么要和赵世安解释, 他要的是赵金把这事告诉他家娘子, 再让他家娘子把这事给传出去。


    赵世安刚要张口, 阮霖截了他的话,眉眼弯弯道:“你也买了金橙?我也买了,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


    赵世安:“……我也觉着。”


    唯有自认为看破一切的赵金叹口气, 看看, 阮霖都被打了,现在赵秀才想给他出口气, 他都不敢说, 这么好的哥儿何必在意这点亲缘关系!


    回去时,赵金都没收他俩坐牛车的铜板。


    牛车上的阮霖托着下巴看赵世安, 不太对劲,怎么从刚才他说了那句话后赵世安就一直沉思,一点也没平日的嘴欠。


    按照往常,他怎么也要把那句话给接下去。


    阮霖想了想道:“你怎么想到买金橙?”


    赵世安扭头看他:“这东西在丰林县第一次见,想买给你看个新奇。”


    这样你心情会好,“你买金橙做什么?”


    阮霖:“……”


    他义正言辞:“和你一样。”


    赵世安:“哦。”


    牛车上沉默下来。


    阮霖眉眼逐渐耷拉,他此刻应该高兴,他和赵世安就该是这么个相处状态。


    果真是习惯了,阮霖掐着指尖,手上的疼让他清醒,正好趁此机会和赵世安远离。


    到了村里,两个人一言不发回了家,又把东西归置好,快到午时,阮霖正想着出去拔点菜做饭,手被猛地拉住。


    阮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视线一下子转了半圈,等他被赵世安扛着丢到床上,又见赵世安关上门走过来,他皱眉道:“你咋了?”


    怎么大白天做这事?!


    赵世安趁人不设防,拿着腰带把人绑在了床上,一个手帕太薄,他把五个干净手帕叠在一块塞到阮霖嘴里。


    阮霖:“??!!!”


    赵世安把两个人的鞋子脱掉,他上床褪去阮霖的衣服。


    阮霖:“??!!!!!!!!!!!”


    他脸红的顿时和外头的石榴一样。


    赵世安不看阮霖怒火中烧的双眼就不怂,以前做时都在晚上,只依靠夜色和烛光压根看不清阮霖身上是否有伤痕。


    现在青天白日,外面太阳正好,赵世安的目光一寸一寸去检查,很快在阮霖前胸、胳膊、后背还有腿外侧发现了几乎不可察的细小伤痕。


    它们比身体颜色浅一些,明显是陈年旧伤,并且这样子是落了疤痕,难以消退。


    赵世安全身发抖,他忍住心口仿佛被捏住的疼,他俯下身,像抱一个瓷娃娃一样,轻轻把阮霖抱住,在他耳边轻声道:“阮霖。”


    他想说我会为你报仇,可不知怎么,他说不出口,平日的花言巧语他什么都会说,可真遇到感情浓烈时,他却不会表达。


    他只能一遍遍地喊着阮霖,企图安抚阮霖受伤的身体和过去的伤痛。


    一滴水落在赵世安的脸颊,又滑落到唇边,赵世安抿了唇,很苦。


    他愣怔住,猛地抬头,看到了阮霖正闭着眼默默流泪,他手忙脚乱把手帕拿出来,小心翼翼给阮霖擦了泪,又揉着腮帮子道:“霖哥儿。”


    阮霖未睁眼,只轻声道:“松开。”


    赵世安这会儿心有戚戚,忙松开腰带,看阮霖手腕脚腕有了痕迹,他拿出之前买的药膏抹上。


    期间赵世安一直注意阮霖,看他闭眼泪水没停,吓得心更慌,用手帕擦干净手指,忙把阮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唇,去安抚他,去解释道:“霖哥儿,我不是故意绑你,我就想看看金叔所言是否为真,不这样你肯定不让我看。”


    “霖哥儿,对不住,你别生气好不好?”


    不是生气,没有生气。


    阮霖在赵世安怀里缩成一团,他把脸埋进赵世安怀里,双手抓住赵世安的衣服,紧到双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只是有些难过,说不清道不明不敢深想的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阮霖哭累昏睡了过去,赵世安满眼心疼,拉住阮霖的手和他躺在一块。


    他低声道:“霖哥儿,赵大洪那一家如此欺负你,你为何还不报仇?在等什么?难不成是等我给你报仇?!”


    他猛地瞪大眼,恨恨道,“霖哥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


    下午阮霖醒来,两个人对视后默契没提及上午的事,吃饭时赵世安说了何家兄弟明日来。


    阮霖吃了饭切了个金橙,尝了一片,挺甜的,他拿着去了菜地,大黑正摇着尾巴一晃一晃,它看到阮霖过来,凑过去嗅嗅。


    阮霖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和耳朵,他忽得想到上午的事,他到底没把控住情绪的外泄,幸好赵世安没说什么。


    时间还早,他去了玄山,又逮了兔子,这次运气好,碰到了一窝小的,阮霖直接一窝端。


    他又把院里收拾了一遍,和赵世安商量了明日做的菜,晚上又看了会儿赵世安的书,睡前想了想明日安排,都已妥当,这一觉他睡得安稳。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阮霖醒了,他看赵世安睡得正香,他小心翼翼起身,出去洗漱去了菜地,到了地方看到效果初现,他笑了笑。


    又和大黑玩了会儿,他回去喂母鸡食,又添了水,拿了鸡蛋,转身去灶房做早饭。


    赵世安迷糊起来后自发找到阮霖,挨着阮霖贴贴蹭蹭亲亲,直到腹部被阮霖一手肘重重碰到后,他痛苦地醒了。


    早饭吃得简单,烙了几张薄饼夹着咸菜吃。


    饭后两人去书房把写好的东西各自绑好,又确定了流程,赵世安去隔壁村买了羊肉和鱼,这天放不住,还是买新鲜的好。


    阮霖则去孙禾家买了只母鸡,回来杀了烧了热水拔毛,等收拾干净赵世安回来。


    两个人又把菜切了切,收拾好后两个人去换了衣服,之前竹青色的布料阮霖还以为赵世安给自己买的,谁知竟给他,阮霖很是意外。


    当晚给了赵世安不少甜头,不过那是半个月前的事。


    如今阮霖换上这身竹青色的窄袖衣袍,袖口、衣领和腰带上被他绣了简单样式,不过太久没穿袍子,他还真不习惯,没有短褐方便。


    他在铜镜看了看自己,没看出什么不同,出了门,见了赵世安,还没问,见他双眼直了。


    阮霖忽然觉得什么也不用问了。


    赵世安看面前秀美的哥儿,心口如鼓点般敲动的太快,以前的阮霖像是一块被蒙尘的美玉,如今只抹去明面上的一层,便可窥见其中一二。


    只这一二,足以让他这个凡人神魂颠倒。


    一切收拾妥当,静等来人。


    ·


    巳时还未过半,一辆马车停在了赵世安家门前,有人路过下意识多看几眼,见从马车上下来一哥儿、一汉子,又看到赵世安和阮霖……那应该是阮霖。


    村里人多看了几眼,咋说来,阮霖怎么一换衣裳感觉整个人就变了,跟个读书人似的。


    这夫夫俩正一块接待人。


    这场面在村里难得一见,他们脚步都不由加快地跑回家去,说起了这奇事。


    何良和何思进了院,身后小厮把拿的礼递给了赵世安。


    不等赵世安拒绝,何良拍了拍他安弟的肩:“咱们是兄弟,不可拒绝。”


    赵世安差点没忍住龇牙咧嘴,何良的手劲未免太大,不过他笑着收下。


    倒是何思看了看院里,上次来心里有事,没仔细看,现在他扫视一圈,发觉没阮霖上次说得吓人,分明好得很,和他家花园差不多。


    他噘着嘴想:难不成阮霖之前骗他?让他讨厌世安哥哥不成?!


    阮霖轻笑了声,低声告诉何思:“院里之前杂乱,幸好这段时间没那么忙,我独自一人收拾了一遍。”


    何思:“……”


    独自一人?收拾了一遍?!


    他手指头在手帕里搅了搅,算了,赵世安是俊,但世上肯定也有比赵世安更俊的汉子。


    他才不要受这苦。


    几人没去屋里,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赵世安看到有不少人探头往院里看,他过去把门关上,小厮和车夫则在外头看马车。


    阮霖泡了小□□,这东西不稀奇,外头地边上都是。何家卖茶,以他现在的银子买不上好茶,不如换个思路,来点别的。


    黄色的茶水在杯子里晃荡的几圈停下,阮霖先给了何良一杯,又给了何思。


    何良端起看了看,品了一口,微苦中带了丝甜,还有一些他没尝过却瞬间能想到的东西,若有若无的泥土味。


    他摩擦着粗糙的茶杯,忽得笑了,这是实打实的乡村野趣。


    何思看何良没吐,他小心翼翼尝了口,眉心一皱,不太好喝,但也不难喝,反正怪怪的,他干脆又尝了一口。


    何良和赵世安在一旁说起了最近县里的趣事,很快说到有南方商队来,他们买了些果子。


    阮霖闻言笑了,家里估计又要有金橙了。


    何思看到问他笑什么,阮霖说想到家里后院有一窝小兔子,问何思要不要去看看。


    何思忙不迭地点头。


    两个哥儿去了后院,赵世安看快到午时,于是道:“良兄,我去灶房做饭,你要不要一块去瞧瞧?”


    何良微愣,他仿佛没听清又重复一遍:“安弟,你去做饭?”


    赵世安点头,何良急了,他站起来道:“安弟,君子远庖厨,这等活计你不该沾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游戏


    赵世安忽得大笑一声:“良兄, 不是我说,书中所言可不全是对的,你怎么还全都信了。”


    何良呆住:“什么?”


    赵世安过去拍拍他的肩, 带他去灶房:“良兄, 我家没那么多规矩, 你也知道我爹娘几年前去世, 我要是不去厨房, 那我岂不是要饿死。”


    “良兄,我且问你,是骨气重要, 还是自个性命重要?”


    何良想说骨气, 可又觉着不对。


    赵世安摇头,商籍者,三代后可科举, 何良是他家第三代, 那他的孩子以后可参加科举。


    何家人的意思是, 先让何良打了底, 他学的多, 以后会慢慢影响下一代,因此他从小被家里人寄予厚望,读书更是勤勉, 只是不懂变通。


    用赵世安所说, 何良读书读傻了,他家可是做生意, 本应最会变通, 偏偏何良是个正经人。


    不是说这样不对,而是赵世安为何良可惜, 他能看出何良对科举的渴望,偏偏何良无法科举,而这样的性子做生意也不太成。


    到了灶房门前,何良打量了里面,他是第一次见,还挺陌生,颇为手足无措。


    赵世安一点也不客气,一卷袖子:“良兄可否帮我烧个火?”


    何良震惊看过去:“……我?”


    赵世安嗯了一声,他过去先把火引着,又添了柴,把何良按在那委屈了他腿的凳子上,教他怎么添柴火。


    何良恍惚间看到赵世安正熟练切菜,他觉得这和平常的赵世安不太一样。


    以往见面,赵世安是端着的,如今倒是随性,可这不就表示赵世安和他关系好。


    否则为何独独让他来烧火?


    外头还有小厮和车夫。


    这么一想,何良可谓神清气爽。


    ·


    后院里的何思这会儿正和母鸡大眼瞪小眼,刚阮霖见鸡窝有个鸡蛋,问何思要不要去拿。


    何思本想拒绝,阮霖一句,你不敢啊,让何思燃起了斗志,他挺着胸膛进了鸡窝,但母鸡护蛋,正虎视眈眈看着何思。


    何思:“……”


    他好委屈,想哭,又不能哭,不能在阮霖面前丢人,虽然他没想通为什么,但他更委屈了。


    阮霖看得差点笑出声,他捏了捏腮帮子忍住笑,抓了把麦麸给何思:“把这个洒在地上,它们会低头吃,你可去拿蛋。”


    何思颇为嫌弃的用手帕接住,又抖在地上,看两只母鸡真的在低头吃东西,他忙过去拿起鸡蛋,又慌忙跑了出去。


    等阮霖关上鸡圈,何思还在瞪着眼,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他真的自己去拿了个鸡蛋!


    他好厉害!


    “你真厉害。”阮霖毫不吝啬地夸道。


    何思眨眨眼,不明白阮霖怎么会知道他所想,但他脸上一红,仰着小脸道:“这是自然。”


    说完他去看手中的鸡蛋,还有点热和硌手。


    硌手?何思把鸡蛋翻了个面,看到鸡蛋后面居然有张纸。


    何思眼眸震动地看向阮霖,全身在哆嗦:“母鸡下蛋带纸,天生异象,可谓……”


    阮霖打断他的迷信:“这是我用米糊黏上去的。”


    何思:“……啊?”


    阮霖:“打开看看。”


    何思一脸懵把纸揭下来打开,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兔子腿上的纸张,会指引你的道路。】


    阮霖看何思迷惑,也不卖关子:“这是我最近想到的游戏,可按照纸张提示一点点去寻,最后把纸张全部收集完的人,可得到奖励。”


    这么一说,还真勾起了何良的兴趣,他从未听过这种游戏,可玩游戏什么,他可不会输。


    他去找了那窝小兔子,不过要扒拉兔子腿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弄,这事太粗俗,至于兔子会不会咬他这事他没想过。


    兔子会咬人?他又不知道。


    正纠结着阮霖过来蹲下,揉了揉兔子脑袋,又抱起来看了看兔子腿。


    何思学会了,忙照着做,他很快找到,打开纸,里面写道:【不要忘记石榴树上的果子。】


    “忘记?”何思快步出去,走到石榴树下。


    石榴树不高,低一点的果子抬手就能够到,太高的需要站在凳子上。


    只是何思两条眉毛皱在一块,石榴树枝繁叶茂,红艳的果子埋在翠绿的叶子中间,要一个一个扒拉还真不知找到什么时候。


    阮霖跟过来道:“我倒有法子,确定纸张在哪几个果子上面。”


    何思忙问:“什么法子?”


    阮霖为难道:“三少,这个游戏是我之后想要挣银子用,我不能说太详细。”


    何思这会儿还真转过来弯:“何必之后,你可现在挣银子,你告诉我多少,我给你。”


    反正他拿了这个月的零花钱,足足五两银子,足够了!


    阮霖眨眨眼:“三十文。”


    何思下意识惊道:“这么少!”说完他捂住嘴,还挺警惕,“你可不能加价。”


    阮霖眼眸中闪着柔和:“不会。”


    心里不由想着:何思真好玩。


    何思没铜板,只有碎银,他让阮霖给他记着,晚些再给,阮霖无异议,他指了几个石榴,何思一个个查看后,很快拿到最后一个纸张。


    他打开上面写着:【厨房灶洞前凳子下有选择,可去查看。】


    两个人又去了灶房,刚到门口,何思眼珠子又瞪大了,他看到赵世安在炒菜,他大哥在烧火,这这这、还怪有意思。


    何良见何思进来,他还没说话,就被他小弟给拉起来,又看小弟蹲下身拿出凳子下的纸,他疑惑道:“你这是?”


    何思没理会,只念叨着:【可选择下道菜加不加辣。】


    赵世安趁机道:“下一道菜是鱼肉,吃辣做成麻辣鱼,不吃辣是酸菜鱼。”


    何思在家想吃哪道菜自然是自个做选择,可今个又不太一样,一关一关下来他反而有了期待,而这个选择更是独属他一个人的选择。


    他高兴道:“酸菜鱼!”


    赵世安应了声,下意识去看阮霖,却发觉他没看他,只是盯着锅盖。


    这哪儿成,他走过去道:“你先去外边喝水,饭菜一会儿就好,这里热。”


    阮霖侧头看赵世安额头上的细汗,他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收紧,深呼口气,拿出一个帕子塞到赵世安手里:“自己擦汗。”


    赵世安乐得屁颠屁颠,他看着同样流汗的何良道:“良兄,我记得你之前定了亲,今年冬日就能成亲,可惜晚了些,不然今日也会有人给你擦汗。”


    何良:“……你夫郎没给你擦。”


    赵世安理直气壮:“但给我手帕了,我家霖哥儿这是关心我,良兄,你没成亲你不懂。”


    何良抽了抽嘴角,怎么说哪,安弟的性子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不过这样的安弟他不反感,还挺鲜活真实,比之前不想笑还要笑的好。


    ·


    外头的何思沉浸在这个游戏中,压根没注意到赵世安和阮霖的互动,他问阮霖:“还有这种游戏吗?”


    阮霖点头:“有,可饭后再去玩。”


    何思用力点头,他托着下巴看阮霖:“你脑子怎么长得,怎么能想到这么奇怪的游戏?”


    还挺好玩。


    阮霖:“可能是最近又开始看书。”


    何思:“……你居然识字?!”


    他是个哥儿,因为家里有钱财才能识字。


    村里哥儿识字简直比赵世安去做饭还要让人意外,这太天方夜谭。


    阮霖轻笑,目光忽得在何思戴得簪子上转了一圈,心中一动,又想到了一个东西。


    饭菜做好,已快过了午时,几个人坐在石榴树下,小厮和车夫赵世安给他们另外盛了一份。


    赵世安做了六菜一汤,肉菜是香菇炖鸡、麻辣兔肉、酸菜鱼和爆炒羊肉,素菜是腌咸菜和小葱拌豆腐,还有一盆绿豆粥。


    何良已经从震惊到麻木,可吃到嘴里后,他仍愣了很久,味道比不上家里的厨娘。


    可怎么说,却有另外一股味,像小的时候他偷跑出去,一个好心的妇人给他做了顿饭,充满了烟火味。


    何良道:“安弟,你手艺真好。”


    他明白了赵世安为何要宴请他来家中吃饭,还让他烧火,也明白了赵世安性子的转变。


    这是因为赵世安把他当成了朋友。


    何思脸上满是迷惑,哥儿识字有能力,汉子下厨做饭,奇奇怪怪,和小爹平日教他的温顺全然不同。


    吃了饭,喝了加了糖的绿豆汤,几人闲谈过后,阮霖带着何思去了外边收拾好的菜地。


    何思呆呆看着面前不像菜地的菜地,踩到石板上刚走两步路,两侧艳丽花朵上的数只蝴蝶振翅高飞,让人焕然进入了仙境。


    别说他们几个,另外一直瞅着这边的人们也呆住,咋、咋,他们不会形容。


    只想,咋这么好看哪,看得人心里涨涨的,想过去瞅瞅到底咋回事。


    路上一夫郎和妇人互相踩到脚,这俩人本就不对付,这会儿更是吵吵起来,一下子让人回到现实。


    何思没见过村里人骂仗,他看得一愣一愣,只是有些话让他红了脸,这骂得也太脏了。


    直到耳朵被人捂住,阮霖道:“村里人就这样,你别介意。”


    何思忙摆手:“没介意没介意,我觉着他们吵得还真有意思。”


    阮霖听完若有所思。


    等那俩人吵完,何思继续他的游戏,在菜地玩了约有一个时辰,在最后他直呼好玩、痛快,又问阮霖这个游戏还有不同的嘛。


    阮霖说十日后还有,要是想来还能来,也可带人来,只需提前两日差人告诉他。


    何思点头表明记住了,何良也认为不错,其中有几个谜语是他猜出来的,挺有意思。


    等把人送走,阮霖关上院门,进屋里掂了掂何思今个花得两钱碎银。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帮忙


    这一天挣了两百文, 还算不错。


    不过今个头一次玩,他发觉了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他去书房拿了纸笔, 把想到的地方写了下来, 又问了赵世安。


    两个人在纸张上删删减减, 天色渐黑, 今个身上都累, 阮霖把纸张收起来,明个继续。


    他们又看了何良和何思拿的礼,果真有一盒子金橙, 另外的是几份点心和布料, 令阮霖意外的是,还有几本书。


    赵世安摩挲着书皮心塞道:“这是考举人要用的书。”他也不是很想看,但他不敢说。


    阮霖摸了摸下巴感叹:“何良是真拿你当兄弟, 要知道书可不便宜。”更别提还有这一堆东西, 零零散散加起来也要十两银子朝上。


    赵世安哭笑不得, 这兄弟情他想拒绝。


    冲了凉吃了中午的剩菜, 又喂了篱笆旁的大黑和院里的母鸡、小兔子, 两个人躺在床上话没说两句就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俩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洗漱过后, 刚吃了早饭, 杨瑞来了。


    他昨个听到县里的人来找他俩,后又听说县里来的人在阮霖刚弄好的菜地里玩了半天。


    昨个不少人来打探消息, 他这次真不知道, 回绝的理直气壮。


    但他也真是好奇,今个吃早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等时间差不多他就忙过来问问咋回事。


    阮霖也没瞒着,把昨个县里哥儿玩游戏的事说了,还特意强调了昨个哥儿花了两百文。


    杨瑞听得惊得站起来,忙左右看,又小声道:“我的霖哥儿,你可小点声,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了去。”


    要是收拾菜地那没事,可要是能挣到银钱,那背地里可有人会干坏事。


    阮霖心里暖暖的,他安抚拍了拍杨瑞的手背:“二叔么,你能帮我个忙嘛?”


    杨瑞:“客气啥,你说。”


    听完后,杨瑞:“……”


    ·


    “你说真的,啥也没干挣了两百文?!”


    村口这会儿正闲谈磨牙的人刚看到杨瑞来了,有人又问了昨个的事,本以为不会说,谁知道这次杨瑞还真说了。


    杨瑞坐下,心死但面上显摆道:“也不是啥也没干,我家世安会写字,反正说得是玩什么游戏,我这糙人也不懂。”


    “我昨个听那哥儿说等几天还来。”


    “呀,那霖哥儿不就还能再赚这么多?!”


    “我看不止,哎呦,杨瑞,你可真有福气,这侄子和侄夫郎真能干,就是这活也不提前给你说说,这就见外了。”


    杨瑞本就在为阮霖为什么要他把这事传出来而疑惑,现在听到这挑拨离间的话,站起来掐着腰张口就来。


    “啥见外,哪儿见外,我家世安和霖哥儿那是现在成亲了,人家小两口挣银子的事为啥非告诉我,杨客,我可没你能耐,手伸得老长,把自己家给嚯嚯的分家,上一年都没一块过年,这一年我估计更悬!”


    杨客气得捂住胸口,他想骂几句,又想到之前赵武的警告,呸了一口,转身扭着腰走了。


    杨瑞翻了个白眼,坐下,继续显摆。


    村口的声儿大,能隐约传到赵世安家里。


    赵世安托着下巴看身侧正拿着毛笔认真作画的哥儿,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想要报仇?”


    阮霖撇了他一眼,不避讳地点头。


    之前一直不做这事,无非时间间隔太短,自己的名声也没竖起来,万一赵大洪那一家出了事,他是头一个要怀疑的。


    但从他给赵川礼钱,还有前两日给赵金所说,多多少少能传出他念及亲情的好话。


    那么赵大洪那一家再出什么事,就难怀疑到他的头上,阮霖可不愿被这种事拖累。


    更何况他现在嫁给赵世安,以后赵世安科举,名声很重要。


    赵世安梗住,他很想说前几日不说好他给阮霖报仇,怎么又成了阮霖自己去报仇。


    他纠结半天喃喃道:“万一来的不是赵大洪那一家怎么办?”


    阮霖画完最后一笔,他看纸张上的簪子样式,笑道:“那就换其他方法,总有个能把赵大洪给勾住的法子。”


    况且他不认为赵大洪那一家不上钩,并且他也不只是因为那一家才让杨瑞帮忙散布这二百文。


    赵世安看阮霖使坏的这一面,他目光被吸引,喉结滚动几下,他怎么觉着阮霖更好看了。


    想亲一口。


    阮霖放下毛笔,扭头看赵世安“猥琐”的面容,他面无表情出门去。


    ·


    晚上天黑透,明个估摸天不好,天上星星几乎看不着,篱笆旁的大黑趴在地上晃着尾巴。


    不远处有俩人正蹲在树后,看着大黑心里恨恨,在原地待了半晌,到底无法去把那篱笆扒了,只能嘴里骂着回去。


    他们走后不久,又来了两个人,这次倒是俩熟人,王兴元忧愁道:“我就说了,大黑在这儿,咱们过不去。”


    赵大洪气得踹了王兴元一脚:“你个就会说丧气话的,我家的运气都被你说没了。”


    王兴元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反抗。


    赵大洪嫌弃瞪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馒头,递给了王兴元:“去,把这馒头给大黑吃。”


    王兴元哆哆嗦嗦接过,他心慌慌,他知道这馒头里有什么东西,他想说万一大黑死了,事儿查到他们身上怎么办?!


    这狗到底是里正家的,谁不知道赵德是个板正人,之前有人去他家偷鸡,都差点被他送去衙门,那可是衙门!


    但身上的疼让他不敢问,他踉踉跄跄跑过去,还没离得近点,看到大黑站了起来,他忙退后,颤抖着打开布,把里面加了肉片的馒头丢到大黑面前。


    就是准头不太行,馒头滚了几圈,停在了大黑不远处。


    大黑听话,没栓绳子,它往前走了几步,嗅了嗅,王兴元暗想:反正都做到这一步,快吃快吃,等你死了,让赵德去恨阮霖!


    大黑刚要张口吃,一个石子莫名出现打在馒头上,大黑吓了一跳,像是醒了神儿。


    王兴元刚要骂是谁捣乱,谁知大黑一抬头,目光钉在他身上,大黑眼神不对,他还没想完,大黑撒腿朝他跑来,还边跑边叫唤。


    转变太快,王兴元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要跑时,大黑已咬住他的小腿,他疼得哎呦哎呦。


    蹲在屋后的阮霖和赵世安看到人逮住了,同时大声嚷嚷,不过说得话是:“快来人啊,有人逮狗卖狗了!”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会养个狗,看门用,相处久了,都不免把狗当成家里的一员。


    这会儿听到这话,都忙不迭地跑出来,还有人拿了火把,跑过来问:“逮狗的人抓到了吗?”


    阮霖刚才已经抓住要跑的王兴元,又安抚大黑让它松嘴,不能真得咬狠了,不然就没理了。


    他怒气冲冲道:“抓住了,燕姐,你把火把离进点,我非要看看这人是谁?竟敢偷德叔家的狗!”


    王燕凑过来,那人还知道羞,把脑袋埋进了地里,她可不客气,过去揪着头发把人脑袋揪起来,看清楚人后,她阴阳怪气笑道:“呦,这不是兴阿么,这是干啥哪,咋还偷鸡摸狗。”


    王燕和王兴元一直不对付,她俩娘家一个地方,王燕娘和王兴元以前在村里跟个仇人似的。


    王兴元吓得瑟瑟发抖,他下意识去看不远处的树后,哪儿还有赵大洪的影子。


    王燕则爽了,正要起身,眼尖看到不远处的馒头,里面还夹了肉片,过去还没弯腰,她汉子先一步拿起,嗅了嗅,连忙丢在地上:“燕姐儿,别碰,这里头加了老鼠药!”


    过来凑热闹的人一听,啥?老鼠药!


    村里什么事没遇到过,这事一看就明白前因后果,肯定是王兴元嫉妒阮霖昨个挣钱了,就想毁了篱笆,而篱笆旁有大黑,就先毒死大黑!


    好恶毒的心思!


    赵德一家很快过来,路上人们已经把他们认为的事实说了一遍。


    阮霖直接把王兴元绑了,赵德过来后他道:“德叔,我刚看了我二舅么的小腿,擦破了点皮,没流血。”这应是大黑收着劲咬的。


    赵德黑着脸点头,他过去问王兴元:“你可有话要说?”


    王兴元刚张了口,人群里窜出来一人,拿起地上的棍就打他,边打边骂:“你个黑心眼的哥儿!霖哥儿可是我亲外甥,你居然这么恶毒,还想毁了篱笆,你看我打不死你!”


    村里有的人打夫郎、娘子,但多数是爱护,人们听到那棍子落在皮肉上的声,到底有几分不忍,王兴元也挺可怜。


    “砰!”阮霖面不改色接住打落下来的棍子,他手心一阵胀疼,但他没管,只对赵大洪道,“二舅,你别急,这中间兴许有误会,我也不信我二舅么会害大黑,毕竟要是真毒杀了大黑,那下一步岂不是要给我偷偷下药。”


    “二舅。”阮霖夺过棍子,难过笑道,“我相信你和二舅么是好人,但这证据确凿……”


    赵大洪脸上顿时一阵青白,这话听着不对。


    刚还泛起点同情的人立马想到,可不是,给人下药王兴元不一定敢,但万一哪,或者他看谁不顺眼,再把不顺眼那家的狗毒死了,咋整?


    这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幸好这头一次就被他们碰到,和王兴元关系不好的忙说让赵德秉公处理,这事可不能混过去。


    村里事大多和稀泥,不是你丢根针就是我丢了线,反正各有各的吵闹,只要事不大,赵德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断不清。


    但今个这事不同,不仅仅是大黑,而是因为下毒,赵德明白,村里人多数嘴上争辩,心里好多事还是不敢,他们畏惧皇权。


    就像阮霖所说,如今敢下毒杀狗,以后谁敢说他们不会下毒害人。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作者有话说:


    赵世安:“不说好了我替你报仇?”


    阮霖:“……什么时候?”


    赵世安:“你睡着后。”


    阮霖挑了个白眼,心里却想:赵世安是笨蛋。


    第36章 板子


    现在天色太晚, 按理说要明个再断,但赵德不乐意把这事往后推,他环视一周, 看人们没一个困得, 他道:“请族老。”


    赵家村是个大村, 要真论起来, 各家各户都能掺上那么一丁点的关系, 更别说还有旁边村嫁到本村,本村嫁去旁边村的人。


    族老是他们村里最为德高望重的几个人,平日有什么大事里正做不得主就请族老们判决。


    至于去衙门, 大黑又没死, 就算大黑真死了,衙门也不一定管,更别说没人敢去。


    众人看赵德没打算去别处, 搬凳子的搬凳子, 找石头的找石头, 还有的多点了几个火把, 把周围照得亮堂堂。


    有的家里有小孩睡了, 实在放心不下,只能先回去,走时还依依不舍, 说让他们好好记住细节, 明讲给她听。


    还有一些孩子大的,被吵醒的, 干脆一把拽起来, 抓了把瓜子,拎着孩子过去看。


    有孩子要哭闹, 她们就塞个瓜子或者馒头,小孩们一有吃的,也乖乖坐着。


    族老们都上了年纪,这个点被叫起来却没说什么,赵德什么人品他们清楚,不是大事不会惊动他们。


    过来后赵德让各位族老坐下,说了此事,又问了王兴元此事是否为真。


    王兴元想说这事是赵大洪让他干的,但他不敢说,现在他感觉他全身都疼,胳膊刚才被打得狠了,现在都没了知觉。


    更别说赵大洪在一旁等着他,要真说了,他怕回去他先被赵大洪打死。


    他只能不情不愿应下了这事。


    只是这态度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赵德和族老们商量了此事,很快决定好了怎么罚。


    这事不能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赵德准备杀鸡儆猴,不止是因为大黑,还要给阮霖和赵秀才面子。


    昨个阮霖和赵世安一天挣了二百文的事他听了,并且他从中看出了其他苗头,那么他必须让村里人明白,赵世安家的菜地,谁也不能动。


    最后赵德罚了王兴元二十板子,只是王兴元刚被赵大洪打伤,不能伤上加伤,这二十板子就让赵大洪替了。


    赵大洪懵了,咋他要挨打,他凭啥挨打!


    他刚要嚷嚷,赵德给旁边汉子们眼色,他们堵住赵大洪的嘴,拉到板凳上,两人按着头和腿,另外两人,拿起棍子就打。


    人们一看还真打啊,这打得看起来还挺很,有些汉子看得龇牙咧嘴,屁股疼,心里冒出来的那点小苗头瞬间掐了。


    夫郎和妇人们则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旁边的孩子念叨,以后可不能干坏事,不然会给屁股打坏,小孩们瞪圆了眼睛点头。


    赵大洪疼得想喊出来,但话说不出口,只能哼哼,汗很快浸湿衣服,打完最后一板子,人晕了过去。


    赵德把族老们送走,又让人们散了,至于王兴元和赵大洪,谁也没伸手帮,赵德也冷眼看着,这次不下狠手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他们还能干出这事。


    人散完了,阮霖摸了摸乖乖的大黑脑袋,让赵意把大黑牵回去。


    赵意看在她们旁边蹭来蹭去晃着尾巴的大黑,笑道:“行,这下肯定没人再敢来捣乱。”


    ·


    人一走完,阮霖伸了个懒腰,这会儿快到子时,他却一点不困,刚看赵大洪挨打,他心里太爽快,只是这才刚开始,赵大洪且等着。


    回到家里,他去冲凉,刚褪去衣服看到赵世安举着蜡烛进来,他下意识站在浴桶后:“我洗完你再进来。”


    赵世安啧了一声,过去拉住阮霖的右手,让他摊开,透过烛光看到阮霖的手心红了一片,他拧着眉:“你不会等到赵大洪打了王兴元后再挡在前,非要让他打你一下!看看,都红了。”


    说完,他捧着手吹了吹,又道,“你别动,我给你洗,你这只手别碰水,一会儿回去我给你抹药膏。”


    阮霖想把手伸出来,却没抽动,他干脆吹了蜡烛,这样看不清彼此神色他也不会太羞耻。


    水声逐渐响起,阮霖脸上却越来越红,赵世安的手不老实,在赵世安又一次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后,他抬头怒道:“你……”


    话还没出口,阮霖的唇被赵世安擒住,水瓢落在地上,阮霖呆愣住,他该去拒绝。


    “霖哥儿。”赵世安轻咬了下阮霖的耳垂,低声喘息笑道,“我昨天就想扒了你的衣服,狠狠欺负你,今天更甚。”


    阮霖:“……”等等,这是赵世安?他有这么、这么让人无法拒绝。


    一个时辰后,阮霖昏睡过去前想的只有:他又没拒绝成功,并且这是赵世安,毕竟他很了解赵世安身体的各个部位。


    赵世安则美滋滋的给阮霖的手上擦了药膏,今晚虽说没吃饱,但勉强解了馋,可喜可贺。


    又洗了手上了床抱住阮霖,他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出口:你报仇归你报仇,但我这人睚眦必报,赵大洪那一家欺负你,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想好后他抱着阮霖安心睡觉,只是脑子不太受控制的又想:我的夫郎白天偶尔凶凶,内里却软软呼呼,超可爱!


    ·


    翌日天蒙蒙亮时,大多数人没起来,昨夜闹得太久,许多人回到家睡不着又说起了这事。


    等到天色大亮,人们陆陆续续起床,该干活的干活,打猪草的打猪草,河边洗衣服的人也多了起来。


    她们原本说着昨夜的事,但不知谁提了一句,赵大洪昨晚打人打得可熟练了,又慢慢提到了阮霖以前估摸没少挨打。


    她们一想,还真是如此,阮霖可真够可怜,赵大洪和王兴元昨个活该。


    不过说着说着,有人心底泛酸:“霖哥儿脑子还挺活络,能挣到县里少爷的银子。”


    “这事肯定是赵秀才想出来的,哥儿哪儿有汉子厉害。”


    “那之前也没见赵秀才收拾菜地,我猜这是霖哥儿想的。”


    “你们别想了,咱们就算能收拾成那样,杨瑞不也说了,那是玩游戏,还要会写字,你们会不,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说啥游戏。”


    也是,酸了一会儿人们不酸了。


    距离太大,酸不起来。


    路过河边的赵榆驻足片刻,快步去了阮霖家里,他到时看到赵世安正给阮霖包扎手,只是脑袋未免离得太近。


    赵榆重重咳嗽一声,这才进了门。


    赵世安不满道:“你来干什么?”


    没一点眼色,没看到他正和阮霖卿卿我我。


    阮霖拍了下赵世安的胳膊,又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榆哥儿,来这儿坐。”


    赵榆压根没搭理赵世安,他坐下也不迂回,直接问道:“霖哥,你怎么想到了这么奇怪的挣钱法子?”


    从昨个起,他小爹不住地夸阮霖,赵榆倒不是吃醋,他只是想成为和阮霖一样的人,那小爹以后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喜爱他。


    阮霖活动了包扎好的手心,先说了四个字:“读书开智。”


    “多读书,书中蕴含大千世界,但不可全信,要树立你自己的思想,多去思考。”


    “就如同你在树上看下面土地一样,等你读的书多了,那么你所看到的风景会变得不同。”


    赵榆听得愣怔住,他很快激动的双颊发红,立志道:“霖哥,从今天起,我还要识字练字,我要多多读书。”


    阮霖眨巴眨巴眼继续道:“以上为其一,其二则是我小时候见识过类似的游戏。”


    赵榆:“……”


    赵世安没憋住,在一旁拍着桌子笑。


    阮霖面无表情给了赵世安一脚,而后摸了摸赵榆的脑袋温和说道:“你现在正是小时候,也看到了这个游戏。”


    赵榆若有所思,阮霖没去打扰。


    赵榆走之前问阮霖还能继续教他识字吗,阮霖点头,在赵榆回去前,阮霖去屋里把糕点和金橙装了些,让赵榆拿回去。


    ·


    在家里歇息了会儿,快到午时阮霖拿着自己画的簪子去了县里,赵世安颠颠跟着。


    这是阮霖前几日看到何思头上戴的簪子所想到的事,他依稀记得一些好看又亮闪闪的簪子,他把记忆中的簪子样式画了下来,又稍加改变。


    他准备去卖这些簪子样式,这个事能不能成阮霖心里没底,不过总要试试,不行就不行,要是行了就当意外得来的钱财。


    阮霖去了千山县最大的首饰铺子,落云阁,两个人到了门前,往里面看,铺子人不多,只零星几个,不过铺面挺大。


    进去后他俩先闻到一股暖香,阮霖去看了簪子,铺子里的伙计看到他俩,忙迎了上去。


    这边的人都是人精,打眼一看就能大概察觉出来人能买得起哪儿种价位的首饰。


    不过伙计今个倒是迷惑,进铺子的哥儿穿着短褐,不像富家哥儿,他身后的汉子倒是长袍,但布料着实一般。


    可这俩人的脸和气质却属上乘,他挂上笑脸,问两位想买什么。


    阮霖看了一圈,确定了铺子里没他画的样式,他从怀里拿出纸,打开一张道:“不知你们收不收簪子样式?”


    伙计一愣,他们铺子的各种首饰样式是有人专人画的,他刚要拒绝,下意识瞄了一眼,话堵在了嘴边。


    纵然他不懂画,但也能看出画中的簪子挺新奇别致,他立马道:“两位随我去旁边屋里坐坐,掌柜的出去收账,怕是还要一会儿回来,辛苦两位等等。”


    阮霖和赵世安坐在屋里刚喝了一杯茶,掌柜的回来了,掌柜姓李,是个圆乎乎个头不高的中年汉子,他唇边两侧留有胡子。


    在看到阮霖拿出三个簪子样式后,他摸了摸胡子开价:“阮少爷,一个簪子样式二两银子。


    作者有话说:


    书名换回来啦!


    虽然但是,现在心死且安详(躺平(我躺平,不是文()))。


    第37章 狼毫


    阮霖的笑意忽得一僵。


    李掌柜擅长察言观色:“阮少爷, 最多二两半,这可是最高价了。”


    阮霖佯装淡定道:“好。”


    出了落云阁,阮霖看手里的七两半银子, 他眼神恍惚看赵世安:“你说我废了那么大的劲儿, 耗了那么多天, 还不如我画了几笔值钱?”


    赵世安刚也在里头强装着, 就怕李掌柜看出他俩气短, 把价钱抬下去,他拍了拍胸口:“可不是,比我这秀才还值钱。”


    大云朝秀才每年可去衙门领一两银子, 这也算是朝廷对学子的奖励。


    然而一个簪子样式就能有二两半!


    不过手心沉甸甸的银子不是假的, 阮霖这会儿浑身舒畅,他手背后抬头眉梢上扬,大笑道:“赵秀才, 要不要去富贵楼吃个午饭, 我请客, 如何?”


    赵世安真不想这么没出息, 但他最近总会因阮霖各种的神态而看愣, 这样的阮霖比刚成亲的阮霖鲜活很多,他很喜欢。


    等等,喜欢?


    赵世安猛地发愣, 他喜欢阮霖?!


    也是, 毕竟阮霖都那么喜欢他了,那他就稍稍的、稍稍的也喜欢喜欢阮霖。


    赵世安瞬间想明白, 眼神发亮腻歪在阮霖身侧, 语气上扬道:“好啊好啊。”


    阮霖眼皮子跳了跳,赵世安这是干嘛?撒娇?咦, 也就他不嫌弃他。


    吃了午饭两个人又买了米,打了醋和油。


    阮霖想到什么,折道去了书铺,买了一叠纸,一块墨锭,一只狼毫毛笔。


    赵世安之前的毛笔用得开叉也没换,如今有了银子,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一共花了二两八钱,纸五百文,墨锭三百文,这两个买的是适中价,狼毫毛笔较贵,要二两银子,也有便宜的,几钱银子就能买,但阮霖这会儿手里银子足够,没必要将就。


    阮霖付银子付得利索,读书就是这般贵,这也是现在村里人手头比前几年富裕了些,却没几个送孩子去读书的原因。


    赵世安一言不发,他心里纠结又不敢表露,他觉着阮霖这么喜欢他,知道他不科举应不会说什么……吧?


    肯定不会,因为阮霖喜欢他啊!


    赵世安不心虚了,周身散发着愉快气息。


    阮霖则松了口气,以后定要多给赵世安买东西,这样才能表明他们的确是交易关系,看,他今天买这些不过是之前他答应供赵世安科举。


    阮霖握紧拳头,为了交易的正常,他一定会好好供赵世安科举!


    两个人各怀心思回家去。


    ·


    几日后,何思派小厮过来说了两日后过来,阮霖则让小厮说了一事。


    可提前确定午时在不在这里吃,在这里吃午饭需要另外算银子,说完他写了份菜单给小厮,每样菜后面写的有银钱。


    肉菜最贵是一百二十文一道,素菜在三十文左右,这个菜比在富贵楼便宜些,但也不低。


    小厮回去后第二日又来,带来的还有要吃的菜,这次阮霖没再说什么,在小厮走之前给他塞了个金橙,小厮推脱了几下笑着收了。


    等人走远,路过的人好奇问了,阮霖说明个县里还有人来玩,人们一听,心里到底有点不舒服,谁知阮霖下一句问:“不知婶子和阿么们知道咱们村谁的厨艺好,我明日午时需要一个做饭的人,一顿饭五十文,当天现结。”


    他们一下子不酸了,纷纷瞪大眼,做一顿饭,五十文?!


    要知道他们汉子去县里做一天的活,最多不过五六十文,还累死累活,这一下子赶上去了,而且做饭而已,谁不会,闻言纷纷上前。


    阮霖着重道:“要做饭味道好。”


    脸皮薄的不吭声了,家里做饭没啥规矩,就做熟能吃就行,没人嘴挑,脸皮厚的纷纷说他们行,让他们来。


    阮霖:“这是个长期活计,谁觉着自己行,今晚做一顿先让我尝尝。”


    这么一说,又有几个不说话了,倒是孙禾刚在屋里喂鸡,听到声儿出来,她小声道:“霖哥儿,村西头的孙泥做饭好,我俩娘家一个村,我尝过,啥东西从她手里做出来都好吃。”


    这话不假,孙泥嫁过来后,他们老是能闻到香味,但伸头一看,就平常的菜,也没啥不一样。


    孙禾这么一说阮霖倒是想起,姥姥是说过这么一个人,还说孙泥命不好,家里本就两亩地,而汉子几年前在外做工时两条腿断了,现在就在家里瘫着,每年喝药要花不少银子。


    孙泥底下有一个姐儿一个小汉子,算算年纪,现在姐儿应是十四岁,小汉子十岁。


    阮霖笑道:“成,我等下去看看。”


    不过走之前,阮霖看到了上次何思来时吵架的那妇人、夫郎,他过去笑道:“秋婶儿,平阿么,我也有个活计给你俩,不知你们想不想干,只需废半个时辰的口舌,可各得十个铜板。”


    吴秋和王平向来不对付,但今个她俩看了看彼此,亲亲热热拉着手满脸欢喜道:“干啊,霖哥儿你说,我们啥都干!”


    废半个时辰口舌,赚十个铜板?!


    这可是天上掉铜板了!让她俩以后见了彼此好声好气那都乐意!


    阮霖直接在外面当着众人的面道:“我希望两位明个看我眼色再吵一架,不要说脏话。”


    别说吴秋和王平,其他人也傻了,咋还雇人吵架,就是雇人,他们也行!


    阮霖让大家静下来,提前说:“这是我头一次雇人,以后还有,不过还是要看明个客人来的满不满意,要是不满意,这事也就没了。”


    也是明着告诉他们,不要试图去捣乱,不然以后谁也挣不住这天上掉馅饼的银钱。


    人们逐渐散去,阮霖喊住了孙禾,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块去孙泥家,孙禾毫不犹豫地点头。


    ·


    他们走之前,在门口听了半天的赵世安见阮霖还真没看到他,不由咳嗽几声。


    阮霖扭头说道:“想去就一块去。”


    赵世安呲牙一笑,锁上门走在他们身边,阮霖可真是太了解他。


    几个人到了孙泥家,没院墙篱笆,屋子外面的土墙坑坑洼洼,这会儿门关着,孙禾喊了声:“孙姐儿,你在不?”


    屋里的人听到声儿,小心翼翼开了个门缝,小汉子露出半边脸,小声说:“禾婶儿,我娘不在,去地里拔草了。”


    孙禾怕阮霖再不要孙泥,忙道:“家里来人了,你先招待着,我去地里喊你娘。”


    阮霖摆手:“也不用……”等晚点他再来就行。


    只是他没说完,就见孙禾急切的神情:“霖哥儿,你先等等,我很快回来,很快。”


    阮霖张了张口,到底没喊住孙禾。


    屋里的小汉子犹豫半晌,打开半边门,磕巴道:“喝、喝水吗?”


    屋里的一股味突然窜出来,阮霖没提防打了个喷嚏,赵世安忙把他拽到一边,打开折扇。


    小汉子惊慌失措,以为做错了什么,吓得不敢动。


    阮霖看这小汉子,叹口气,他知道孙泥家穷,可这么穷他没想到。


    他蹲下身,看和赵榆同样大的小汉子,身形却比赵榆小一圈,浑身皮贴着骨头,两颊凹陷,衬得眼睛更大。


    他笑道:“你别怕,我也是村里人,我来你家是找你娘说点事,不必招待我们。”


    顶着蜡黄小脸的小汉子点头。


    不一会儿,孙禾拉着孙泥跑回来,孙泥个头不高,脸比孙禾老了有十岁,双眼是木着的,她一见阮霖,说道:“霖哥儿,我会做菜,我、我现在就做,你要是尝着好,尝着好就、就……”


    剩下的话孙泥说不出来,她这么多年起早贪黑的在地里劳作,本就不咋会和人说话,又见阮霖和平常哥儿不太一样,她舌头更是打结。


    “行,那去我家吧。”阮霖道。


    孙泥和孙禾同时松口气。


    到了家里,进灶房前孙泥洗了好几遍手,孙禾就给孙泥烧柴火。


    阮霖和赵世安在石榴树下坐着,也能隐约看到灶房里的动静。


    不一会儿,灶房里传出香味,赵世安放下二郎腿不解道:“这孙泥既然有手艺,为何不去做席面,总比守着家里的两亩地好。”


    阮霖轻声道:“孙泥嫁过来前,她家给她定了死规矩,不能在夫家做席面。”


    赵世安愣住:“你怎么知道?”


    阮霖:“我姥姥在世时告诉我的。”


    姥姥了解村里的每个人,因此每日闲着无事,就给阮霖絮叨絮叨说闲话,还点评点评。


    赵世安摸了摸下巴,认真道:“那明下午我去看看姥姥,多给姥姥烧纸,让姥姥半夜来我梦里也给我说说。”


    阮霖:“……”


    他很疑惑,赵世安是怎么考上的秀才?


    赵世安又道:“那孙泥娘家人不让她做,她还真不做,这么听话?家里都要饿死了,现成的手艺不用,非要遵循什么娘家的规矩。”


    “再说,非要遵循,现在不还有说嫁出去的姐儿泼出去的水,她怎么不遵循这个?”


    阮霖看得透彻:“她们所知的天地只有这么高。”他手抬到桌子旁,“仅有的认知里没那么多想法,更何况,村里流言能要人命。”


    要说去转变她们的思想,阮霖没想过,姥姥告诉过他,即使面上改了些,骨子里的一些教条束缚着她们,往前一步,可能需要她们的一生。


    这些东西,于她们而言太难了,或者说,束缚是常态,把束缚去了,太过松快,可能会自由太多而导致惊慌失措。


    不过,阮霖看了眼孙禾,他突然犹豫,也不是所有人如此,孙禾不就往前迈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随我


    灶房里的孙泥很快做好饭菜, 一个炒笋,一个土芋炖鸡,又蒸了两碗米。


    孙泥端上来后就去屋里刷锅, 被孙禾拦了下, 小声道:“先看看霖哥儿咋说。”


    孙泥局促点头, 她太长时间没做肉菜, 也不知做得好不好, 能不能好吃,但孙禾刚在灶房说闻着香,吃着肯定也香。


    阮霖让她俩坐下, 孙泥没敢坐, 被孙禾拉过去,不过她坐得忐忑。


    阮霖和赵世安开始尝菜,土芋炖鸡没加辣椒, 土芋炖的时间长, 筷子一拧成两半, 阮霖沾了汤汁, 尝了尝, 咸香软糯,鸡肉不柴,煮得烂呼, 轻轻一动, 几乎脱骨,还很入味。


    挺好, 吃起来不会不文雅。


    炒笋是清炒, 吃口肉腻了,再来口笋, 清脆爽口,整个人都顺畅了。


    阮霖看了眼赵世安。


    赵世安道:“看你。”这是同意了。


    阮霖刚才注意到,灶房里的孙泥注意干净,知道手上沾了泥和抹布,要洗手再碰旁的东西。


    于这点上,阮霖认为很好,他对孙泥笑道:“孙婶儿,明上午巳时过来做饭,你可自己找个烧火的人,我这边出三文。”


    孙泥听完脑子发懵,哪儿能想到阮霖真让她过来做饭,五十文,一顿饭五十文!


    她没忍住,擦着泪不住道谢。


    等两个人离开,阮霖和赵世安坐下继续吃饭,刚好到了午时,不用做饭,挺好。


    做饭于阮霖和赵世安而言,是为了吃饭才做,否则也不乐意沾手。


    翌日上午,阮霖没换长袍,穿了最简单的短褐,他和赵世安确定了今日的安排后,打开门看到孙泥和她旁边个头同样不高瘦瘦的姐儿。


    孙泥拉了拉姐儿道:“这是我家姐儿,她、她来烧火。”话越说越气短,找人找了自家人,她怕阮霖认为她占便宜。


    阮霖哪儿看不出孙泥的想法,明晃晃写脸上了,他笑道:“这事我本就是交给你的,你找谁都可以。”


    孙泥松了口气,小姐儿跟着进去一块去灶房,看着也是手脚利索。


    赵世安从书房出来看到姐儿还挺意外,不由对孙泥道:“我还以为你会叫你家小汉子过来。”


    毕竟姐儿年纪较大,在家照顾他爹比那个瘦小的小汉子强些。


    孙泥对赵秀才更加敬畏,这可是秀才,是读书人,可不是她们这些成天在地里干活的人能比的,闻言结巴道:“姐儿、姐儿大了,不、不方便照顾、照顾他爹。”


    赵世安还真没想到这个,他看面前的姐儿,最多十一岁:“她多大?”


    孙泥:“十、十四。”


    赵世安疑惑:“你是结巴?”


    昨个见她说话也没这么啃吧。


    孙泥嘟嘟囔囔不敢说话。


    阮霖的手在锤到赵世安身上前,姐儿突然道:“我娘不是结巴,她只是不熟悉和人说话。”


    孙泥惊了,忙拍姐儿胳膊:“不要顶嘴。”


    阮霖过去把俩人分开了点距离,看向姐儿:“别误会,赵世安没恶意,只是好奇一问。”


    姐儿愣了愣,点点头后不吭声。


    等两个人去绑纸条时,赵世安评价:“挺有气节,不算窝囊,孙泥尚且可以。”


    至少知道自家姐儿大了,不适合照顾她爹。


    阮霖看他绑得乱七八糟,拍下他的手:“这就是你故意试探的原因?”


    赵世安耸肩:“做吃食不比别的,还是多了解为好。”


    阮霖不置可否,只是他歪头看赵世安,这人在他面前嘴欠惯了,他倒忘了赵世安本就不是蠢笨的汉子。


    “我厉害吧。”赵世安见缝插针的显摆,“你看你眼光多好,嫁给了我。”


    阮霖一言难尽:“你在夸我还是夸你。”


    赵世安昂首挺胸:“你随我了,自然夸我就是夸你。”


    阮霖面无表情给了赵世安一拳头,耳朵清净了,周围的花都香了。


    这次阮霖不忘把金橙切成片放在花朵底下,金橙香甜,加上有各种花在,有一定的机会能吸引蝴蝶停留。


    ·


    巳时快过完,一辆马车进了村,这次来的有四人,何思、何良还有一哥儿,一姐儿。


    那俩人看到阮霖,懵了下后立马给他脸色看,又怒其不争瞪了眼赵世安。


    纵然何思给他们说了阮霖是个好的,但他们可不信,肯定是阮霖哄骗了何思,他们今个非要拆穿阮霖的假面目!


    阮霖心里哦吼一声,懂了,他们难不成今个要给何思找回场子?


    这样也好,那他今个就不必手下留情,怎么也要扒下一层皮、咳,多花点银子。


    午饭前他们又玩了一回,这回猜谜语有时间限制,开始前阮霖给了赵世安一个眼色,赵世安亲亲热热喊着良兄去了书房。


    剩下两哥儿一姐儿看到谜语后瞪圆了眼,他们在家甚少学字,多数还是?千字文??百家姓?,对于谜语他们只有鼓掌欢呼的份。


    谁知到了这儿,要去下一关要先猜出谜底,他们不怎么会,因此五个谜底他们只蒙出来一个,另外四个买下来。


    两哥儿一姐儿气呼呼,一个哥儿道:“你只让我们猜,你会吗?”


    阮霖温柔笑道:“这是我出的。”


    哥儿:“!!”别别扭扭不说话了。


    姐儿纠结后问:“你怎么想出来的?”


    阮霖继续笑:“读书读多了。”


    姐儿:“……”这哥儿怎么不嫌读书难?


    阮霖看懵了的几个人,又看不远处的孙泥再给他点头,他道:“做好饭了,来尝尝如何。”


    孙泥做的饭的确不错,哥儿姐儿起初还嫌弃,尝到后不免一筷子一筷子地夹。


    饭后休息了会儿,又去后面菜地,刚到就见两个人在不远处因为一根针吵架,甚至到后面,两人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唱起来。


    几个哥儿姐儿看愣了,等那俩人走了,他们还怪依依不舍,他们又玩了一个时辰,这次没那么难,是几人互动游戏。


    走之前,哥儿姐儿对阮霖的态度没来时的看不起,勉勉强强说上话,因为他们发觉阮霖和平常哥儿不一样,至少他们今个没注意到赵世安,只听阮霖说话了,不过到底没别过来劲儿。


    等他们走后,阮霖和赵世安关上门算了铜板,一两五钱,其中六百八十文是饭钱,剩下八百二十文是为了闯关而花费的银钱。


    鸡鸭鱼羊肉还有青菜等,总共花了一百八十文,雇人花了七十三文,纯利得了一两二百四十七个铜板。


    不过这活也有一定的难处,只是他和赵世安每晚去想谜语就想得绞尽脑汁。


    没过多久,孙泥和吴秋、王平来家里,阮霖把铜板给了他们,又说他们今日做的不错。


    孙泥松了口气,忙说还行还行。


    吴秋和王平是个藏不住事的,连忙邀功说昨下午她俩还练了练,发觉怎么吵架都不对味,太假了,后来因为吵架吵不好而吵了起来。


    今个一早,俩人翻起了旧账,这么一吵,还真对味了。


    阮霖弯了眉眼:“辛苦了,等几日要还需要几位,我再请几位。”


    三个人高兴应了声,一块出了门。


    ·


    今日天高万里无云,秋日的风凉爽,从远处吹得院里的石榴树作响。


    阮霖把玩着手里的碎银子,听到声抬头,他起身去洗了手,又摘了个石榴掰开,慢慢扒拉了一手心的石榴籽,塞进嘴里嚼嚼,等没味了,把剩下的籽吐出来。


    他这会儿才算真的安心,之前在赵世安面前再怎么强撑着,不可否认,心里还是忐忑。


    现在真把银钱赚到手里,阮霖感到了踏实。


    又扒拉了一把石榴籽,还没塞进嘴里被赵世安半道截胡。


    阮霖黑着脸看他,赵世安忙错开眼问:“他们走之前我听你问他们要不要在这儿住,你是想和村里人一块挣这个银钱?”


    他可不会认为阮霖是让人来家里住。


    阮霖点头,干脆一个一个的单独吃石榴籽:“这事独大不了,还是要拉人进来,不然时间一长,会有人眼红,不如各凭本事挣银钱。”


    赵世安明知故问:“找赵德?”


    他二叔家可以等等,要先拉个有分量的人,能压得住村里人才行,他们这会儿敢拉,也是知道这的确能挣到银钱。


    阮霖摇头,说了另一个名字:“赵意。”


    ·


    “我?”赵意正在倒水,听到阮霖来的目的后,颇为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想到找我?”


    阮霖坐在赵意家院里,挑了下眉:“可能是我看出你心有抱负,不愿意随意成亲,而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可以不依靠汉子而自由的生活,我想,你不会拒绝,所以我来找你。”


    赵意满心激动,她忍不住坐在凳子上跺了跺脚,红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所想?!”


    “算的。”当然是他以前也是这么想,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事你最好和你爹娘商量,毕竟真要留宿在这里,家里也要方便。”


    赵意用力点头:“好。”


    阮霖等赵意心里平静下来,他继续说了要是留宿需要的准备,还有,他送过来住的人,他要从中抽取一成的银钱。


    赵意起初没明白,后来想通,要是没阮霖介绍人过来,她又如何能赚住宿的银钱,所以抽取的费用是本就要给的。


    两个人说了半下午,天色渐晚,红晕染红了半边天际。


    阮霖要走时赵德他们回来,听闻阮霖来的目的,王小云忙让阮霖坐着,她给阮霖拿了些家里里饴糖,赵意趁机说了她要做生意。


    说完她有些担心,之前她也这么说过,但家里人不同意,谁知今个说完——


    赵德抽着旱烟,砸吧砸吧嘴:“你大了,可自行决定。”


    王小云思虑着:“等几日天要凉,上一年做的薄被子还有两条新的,我明个找出来洗洗晒晒,咱家还有三间空屋,我回头再收拾了。”


    赵源挠了挠头发:“意姐儿,我今个看还有和咱们差不多的哥儿、姐儿,等他们回头来这儿住了,晚上我去三叔家找大头睡。”


    阮霖笑着吃了糖,很甜,甜到了心口。


    他踏着月色回到家里,推开门灶房里的赵世安出来:“回来了,饭做好了,洗手快来吃。”


    阮霖心神恍惚了片刻,他看不远处的人,忽得笑了,他快走几步一把抱住赵世安。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躺平且快要绝望的我求求啦,有喜欢的可以帮我推推嘛~(撒泼打滚())


    ——


    改了下钱数,是七十三,不是八十三。


    第39章 疯子


    赵世安接住扑到怀里柔软的夫郎, 他惊了下后喜一下子冲进脑子里乱窜,这可是阮霖在床下第一次这么热情地抱他!


    他用力咽了口水:“霖哥儿!”


    反正天还热,这饭晚点吃也成, 先把软乎乎的夫郎叼进嘴里才是正事!


    阮霖则清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 在赵世安脖子处蹭了蹭, 又一把推开赵世安, 佯装看不见赵世安震惊的眼神:“我饿了,吃饭吃饭。”


    赵世安:“……”他弱弱道,“我也饿了。”


    阮霖无辜眨眼:“那吃饭啊。”


    赵世安:“!”他想吃的是饭嘛?!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 阮霖在赵世安鬼鬼祟祟抱他时他道:“今日累了一天。”


    赵世安委屈巴巴躺好:“那你快睡。”


    阮霖背过身眼眸浮出几分难过, 他到底太过依赖赵世安,否则今个再失态也不能把好不容易远离的关系又拉了回来。


    他放在脸庞的双手紧紧相握,无声苦笑, 在他控制不住眼底涌出更多泪水前, 一个身影从床外边跨到了里边, 还把他往外推了推。


    紧接着手被赵世安拉住, 他委屈道:“霖哥儿, 我知道天热你不愿意让我抱,拉个手总行吧,先说好, 你要连拉手都不让我拉, 我就、我就……”揭竿而起不行后跪地求饶!


    沉默弥漫在安静下来的屋子里,几瞬后, 阮霖拽住赵世安的里衣猛地把人往下拽, 他咬住赵世安的唇恨恨道:“赵世安,你混蛋!”


    他越不想在意远离, 赵世安偏偏越往上凑。


    赵世安愣住,这会儿他倒没什么情欲,反而眼底全是心疼,他又感受到了阮霖的难过。


    唇舌相缠不再暧昧,平添了几分温情。


    直到两个人气喘吁吁头抵着头,赵世安红着脸道:“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骂我混蛋。”


    阮霖闻言呼吸一滞,他猛地抬头,在月色中和赵世安对视,喜欢?喜欢!喜欢?!!!


    他颤抖着手捂住唇,半晌后,一把抓住赵世安的胳膊。


    赵世安羞涩道:“你可真积极。”


    他刚要噘嘴亲过去,就被阮霖一把拉下床,鞋也没穿,直接被丢去门外。


    赵世安眨眨眼,又眨眨眼,推了推门,里面插了门闩,他懵懵道:“嗯?”


    不对啊,这和他想的怎么不一样,这时候阮霖不应该喜极而泣,再抱着他主动坐上来动来动去,再被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翻来覆去?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他被赶出来了,连鞋都没有。


    难不成……赵世安心中一动,阮霖在害羞!


    也是,他可是回应了阮霖的情感,阮霖如何不害羞,自家夫郎真可爱,害羞也和别的哥儿不同,赵世安忍住想抱住亲一口的想法,敲了敲门矜持道:“霖哥儿,你别羞涩,我先去书房睡,你也早些睡,明早我给你煎蛋。”


    屋里的阮霖正靠在门上,他慢慢滑落坐在地面上,双手捂住通红的脸。


    刚刚赵世安说了喜欢,给他诉说了情意。


    疯了嘛?!


    赵世安肯定疯了,不然赵世安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也疯了,他用力攥紧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咬牙骂道:“两个疯子!”


    今夜注定难眠。


    ·


    村里还有几户也没睡着,今个吴秋和王平拿了十个铜板不住的显摆,以前老吵架的俩人,今个亲亲热热拉着手在村口说道这事。


    惹得好几个人红了眼,心思多的不由想到多在阮霖家门前转转,说不定下次就被阮霖看中。


    他们更羡慕林泥那五十三文,虽说没拿出来让他们看,但听说她家姐儿赵红花只烧了个火,就给了三文!


    不过羡慕归羡慕,他们也知道林泥那一家是真难,说了两句也就不再说了。


    同样没睡着的还有在痛苦呻吟的赵大洪,那二十板子没留手,打得实打实,那晚回来路上赵大洪就疼晕了过去。


    王兴元吓得要人帮忙找郎中,谁知人们都躲着他家,王兴元也不敢自个去,等到天亮他才去隔壁村找了郎中。


    那天郎中来看了,赵大洪发了热,衣服和打烂的屁股粘在一块,郎中是个真性情,在得知赵大洪做的事,心里不满但这也是条命。


    只是下手就没那么小心,直接上手撕,直接把晕过去的赵大洪给疼醒,后又开了吃的药和敷的药,最后一算,一共一两半。


    王兴元差点拍桌子,咋这么贵?!郎中说要不他把药拿回去,王兴元本还想让郎中给他看看胳膊,现在一听,哪儿还敢,只好给了银子。


    接下来几天王兴元伺候着赵大洪,中间又买了一回药,花了一两,王兴元看着心疼,眼珠子贼溜溜一转,想到了赵川。


    那赵川夫家可是屠夫,多能挣银子,现在他岳丈挨打了,怎么也要贴补贴补。


    谁知他还没去,赵川先来了,来的时候提了篮子,看起来沉甸甸的,王兴元高高兴兴接过,打开一看,是俩猪下水,别的啥也没有。


    王兴元当即脸色拉下来,赵小宝也不乐意,连个糖也没有,他耀武扬威的告诉赵川,让他下次记得带糖,不然他就不让他回娘家!


    赵川如今身形比成亲前瘦了不少,但他没想到小爹见了,跟没注意到似的,刚吃了饭,话里话外就让他给那屠夫说,让屠夫给银子,还说再等几年让赵小宝过去和屠夫一块干。


    赵川恨得要命,阮霖那小畜生还真没说错,家里人都偏向赵小宝,他问道:“小爹,成亲前你告诉我,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咋现在还要我家贴补?!”


    王兴元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个没用的,我生你养你多不容易,你这么说可是割我的心!再说,这事不过你吹吹枕边风,有啥难的!你努努力,等你怀了他家小子,到时候你说啥就是啥!”


    说到前面赵川还觉着亏心,可听到后头他怒火中烧,这门亲事他本就不同意,还不是爹和小爹强迫他去嫁的!


    那屠夫压根不能人道!他如何吹枕边风!如何去怀小子!只是这事他到底说不出口。


    赵川当天冷脸走了,气得王兴元在院里破口大骂他没良心,吃里扒外,嫁了人眼里就没他小爹和爹。


    后来把赵大洪吵醒,赵大洪听到赵川离开,气得他一瘸一拐拿着棍打了王兴元一顿。


    唯有赵小宝看家里边吵闹成一团,他小爹更是连饭也没做,更因为他爹挨打这事,村里的小汉子不跟他玩,这让他更加恼火。


    都是王兴元的错!王兴元怎么不死了哪!


    赵小宝出门前,看到王兴元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过去学着他爹的样子踹了一脚,想了想道:“你给我十文。”


    王兴元没想到赵小宝会打他,但他下意识的害怕,心里又认为赵小宝重要,哪儿有不应的,当即给了他十文。


    赵小宝大喜,马上去村里卖饴糖的那户人家拿了十文的糖,又去找了和他常玩的几个人,把糖分给了他们,这下,他们可算给他玩了。


    ·


    赵世安和阮霖知道这事是在第二天上午,杨瑞过来学的,这会儿的衣服还不厚,能隐约看到杨瑞肚子的弧度。


    他磕着瓜子说完,嘴巴渴了,也不客气,自己倒了碗水,喝了又说:“这赵小宝也是个败家的,那十文到他手里一下子就没了,而且他还在外说了他打了打小爹,这小汉子,没救了。”


    纵然杨瑞心里认定家里需要小汉子传家立业,可小汉子心一旦歪了,那等他以后找媳妇,好一点的人家一定不会选他。


    说完没人接话,杨瑞终于发觉了不对劲,面对面坐着的阮霖头也不抬的吃饭,赵世安则眼眸一眨不眨盯着阮霖,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杨瑞坐不下去,他又抓了把瓜子说了句他先走了,阮霖应了声,赵世安嘿嘿直笑。


    杨瑞:“……”赵世安怎么跟傻了一样。


    人一走,赵世安托着下巴笑眯眯看阮霖,他没想到过了一晚,霖哥儿还这么害羞,但现在不敢直视他的样子让他心尖发痒。


    “霖哥儿——”赵世安拉长声调喊了声。


    努力扒饭并且用力无视头顶灼热目光的阮霖听到这一声他浑身抖了下,艰难咽下嘴里的馒头,他一口气喝完碗里的粥,放下碗道:“你刷碗,我去书房一趟。”


    赵世安高兴道:“好啊——”


    阮霖坐在书房椅子上,透过窗户看灶房里兴奋刷碗的汉子,他直接从椅子滑到桌子底下,双手抱着头满脸纠结。


    昨晚他认真考虑了一晚上,什么也没考虑出来,至于他喜、喜、喜不喜……阮霖用力咬了下唇,不是这个问题!


    是他没想和赵世安发展除了交易以外的感情,还是这种难以启齿的情感!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他要怎么办?阮霖这次咬着手指,完全想不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反正、反正就先逃避。


    对,逃避不可耻。


    赵世安的情意一定只是一时!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到了晚上,赵世安猛然意识到,今个阮霖似乎没和他对视一眼。


    他从心底泛出一点疑惑,思忖着霖哥儿害羞的时间真长,他今晚难不成还要睡书房,可他不想啊,一晚上没抱着霖哥儿,他想的很。


    要不他今个直接钻被窝?赵世安越想认为这法子越可行。


    他还没做出行动,阮霖忽然站定在他面前。


    赵世安弯腰凑过去抱抱,阮霖这次没躲,因为他已然想好了对策。


    他道:“赵世安,我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混蛋


    漆黑的夜幕下院里的赵世安:“啊?”


    一刻钟后, 还在发懵的赵世安:“啊?”


    不喜欢,哪个不喜欢?


    阮霖不喜欢他?!


    不可能,赵世安坚定摇头, 阮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赵世安这会儿脑子转得极快, 很快发觉今天和以往的不同, 再一对比, 阮霖分明喜欢他!


    拒绝等于不接受, 不接受等于有心事。


    从阮霖来到家里,除了赵大洪一家并没有不舒心的事,那就要往前推, 可他对阮霖以前的事知之甚少。


    赵世安啧了一声, 那就没办法,先拿赵大洪这一家开刀,让他家霖哥儿出出气再说, 他几乎转瞬间想好对策。


    不过今晚他还是要回去住, 死皮赖脸也要, 他要陪着霖哥儿, 他要让霖哥儿开心。


    走到门前推了推门, 果然闩着,他去爬了窗户,到了屋里见霖哥儿震惊看他, 他跑过去一把抱住霖哥儿, 埋在他脖子里闷闷道:“你要不让我给你一块睡我就哭给你看!”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阮霖喜欢看他哭,上次还亲他了哪!


    阮霖:“哭吧。”他不信赵世安能哭出来。


    不过赵世安为什么还会过来, 他这时候不应该恼羞成怒以后再也不理他?


    他甚至想到了赵世安会休了他, 那也行,他不在乎名声, 反正他现在也有一些银子,也有了户籍,他可以往北边去。


    赵世安瞪圆了眼珠子,还真哭,他偷偷拧了把大腿,痛感让他眼泪唰的一下下来。


    泪珠滚落在阮霖的脖子上,阮霖轻轻颤抖,他闭上眼,轻声念了句:“赵世安,你混蛋。”


    明明他用了他所有的勇气去拒绝了赵世安的情意,偏偏赵世安像个听不懂话的傻子横冲直撞来到他身边,再死乞白赖的留下。


    还扰乱了他一直平静的心绪,他不能乱,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而这些事和赵世安无关,如若真的回应,那岂不是把赵世安拉了进来。


    真的没必要。


    可是,赵世安的怀抱真的很温暖,他明明一直小心提防这种温柔乡,可还是陷了进来。


    阮霖再次说话时声音发哑:“我……”


    赵世安抱紧怀里的人,把脸在他里衣上蹭了蹭道:“霖哥儿,你可以先不回答,就像你说的,我是个混蛋,我不想听现在的答案,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给我想要的答案。”


    他抬头看着霖哥儿的双眸,手掌轻轻蹭蹭霖哥儿的脸颊,柔声问道:“好不好?”


    阮霖没忍住,他红了眼眶,忽然间粲然一笑:“好。”只是赵世安,你现在选择了我,那么你不要后悔,是你把我逼得退无可退,如若有一天你不再如此。


    阮霖冷笑,直接弄死。


    这一晚阮霖睡得很舒坦,他什么梦也没做,一觉睡到天亮,好似多年的疲乏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他早已过了需要依靠别人的年纪,但他也着实希望他身旁有个能在他累了时能让他依靠的肩膀,宽厚有力量。


    还有,至少赵世安是个能和他一起做坏事的汉子,赵世安可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读书人。


    阮霖醒来后想到此事,一下子笑出声。


    纠结无用,他明明知道,可遇上自己的事,还是纠结了一天一夜。


    阮霖总算明白越是自己眼前的事越不是那么容易看得清,他搓了一把脸,努力不去想赵世安,他现在确实给不了赵世安想要的答案。


    现在先过好日子,再攒银子是正事。


    ·


    日子过得慢悠悠,这几天阮霖和赵世安的相处和之前差不多,晚上那事阮霖也没怎么拒绝。


    这天赵世安吃了午饭出去一趟,阮霖看到也没在意,赵世安却在走到门口后又折返回来道:“我去二叔家一趟,喊赵榆过来练字。”


    阮霖等人走了,没撑住笑得两颊发红。


    赵世安没说谎,他的确要去喊赵榆,但他没走平常走得路,而是绕了个圈,去了村西。


    他刚绕过去,就听到一人的骂声:“不玩就不玩,我还不跟你们玩了!”


    赵世安打开折扇,走到独自一人赵小宝面前,问道:“你怎么了?”


    赵小宝今年十二,但他从小被家里人宠着,性子无法无天,更是什么委屈都没受过,哪儿像这段时日,他处处被人排斥。


    他听到声儿抬头看面前的赵世安,王兴元说过,赵世安是个秀才咋了,一点用没有,穷的叮当响,成天只会花银子,不会赚,以后饿死的命,哪儿像他的屠夫哥夫,每天能赚好多银子。


    他小爹还说了,等他再长大点,就让他去跟他哥夫学杀猪,虽然他不乐意,但能挣得多,还不用整日弯腰种地,他勉强同意。


    现在看到赵世安,他自是不屑,呸了一口:“关你屁事!”


    赵世安笑眯眯道:“咱们也算有点亲戚关系,看你要哭,我过来问两句也实属正常。”


    赵小宝瞪圆了眼:“去你大爷的,你才要哭,老子是汉子!哭你个娘!”


    赵世安神色不变,转身欲走:“我好心问你,说不定能想到法子让你朋友和你继续玩,谁知你不领情,算了。”


    赵小宝一听这个哪儿坐的住,忙叫住赵世安,理直气壮问道:“什么法子,你说。”


    赵世安犹豫:“这……”


    赵小宝恼了:“你是哑巴?!说个话也不会,果然读书读坏了脑子,不中用!”


    赵世安愣了愣,忽然羞恼:“你这小汉子怎能如此侮辱人,我好心帮你,你却这么说过,我偏偏不告诉你。”


    赵小宝挡住路不让赵世安走,他个头到了赵世安胸口位置,他手握拳威胁说:“你要不告诉我,我就打的你哭爹喊娘!”


    “你威胁我?”赵世安冷笑,“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你上次买……”


    话说一半,赵世安猛地停下,一甩袖子哼了一声绕过赵小宝离开。


    赵小宝则若有所思,仔细一想,自觉把赵世安没说完的话给接了下去,可不是,上次他买了糖,那几个人一个个巴结他,现在没了,他们就狗眼看人低的远离他。


    呸!等他再买糖,非要像以前一样把他们当狗骑!只是铜板从爹手里不好要,那就从王兴元手里要,反正王兴元不听话就打他,爹能打他凭啥不能打!


    想清楚的赵小宝趾高气昂地回去,心里还骂了赵世安一通,蠢得要命。


    还读书人、秀才,被他轻轻松松威胁出来,他要能去科举,肯定能直接当状元!


    另一边到了杨瑞家把赵榆喊去练字的赵世安在回去路上打了几个喷嚏。


    赵榆难得关心一下他堂哥:“你咋了?”


    赵世安突然羞涩一笑:“定是你霖哥想我,这才一会儿没见,我就知道他离不开我。”


    赵榆好不容易缓和的脸又木了回去,他一定脑子被牛踢了,才问了这话。


    赵世安则心里想着阮霖乐呵,至于赵小宝如何,他下了套,就看赵小宝钻不钻,不钻他再想别的法子,他不会把赵小宝放在脑子里太多时间,毕竟他脑子里全是他家阮霖。


    这个点他家霖霖估摸在看书,赵世安回想起阮霖看书时的认真模样,心里一阵激荡。


    在家的阮霖突然间打了个冷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眼神警惕看了看周围,赵世安又没在,谁在惦记他?


    ·


    又过了两天,阮霖做好了计划,他去县里的黑市,这地方还是他无意中发现。


    时刻黏着夫郎寸步不离的赵世安进去后眨巴眨巴眼,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想法却是,怎么衙门没把这儿缴了。


    阮霖去了之前去的地方,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汉子接待了他们,阮霖还未开口,那人说道:“看来你的户籍有了着落。”


    赵世安本在打量周围,听到此话,挺直脊背拉住阮霖的手,得意洋洋看对面的汉子。


    汉子:“……”他看向阮霖,“不知你这次来有何事?”


    阮霖拧了把赵秀才的手指,说了来的目的,他要托人把赵家村有新奇游戏的事儿说出去,还要说何家、任家、王家的哥儿、姐儿、汉子去玩过,并且这事要在县里各个首饰铺子,还有各户下人圈里散播。


    汉子想了想,指出两根手指:“二两银子。”


    阮霖把银子递过去,比他想象中要低一些。


    两个人又商谈了细节,不再多留,阮霖和赵世安回家去。


    这次没坐牛车,两个人走在土路上,看着身旁两侧快熟的庄稼,商议这个游戏,如何做大还不能放弃原有的新奇,是个难事。


    他们此刻倒没想着常年做,人的精力总有尽头,况且等几年赵世安科举,他们还要去其他地方,只是这个游戏是阮霖想出来的,他不愿将就,他想把它做好。


    他们俩不断否定彼此的想法,或从中添上自己的见解,这半个时辰的路太短了些,两个人索性坐在院里继续说。


    过了几日,阮霖和赵世安去县里听了听,赵家村的事还真有人说,不过说得颇为神乎其神。


    有人说游戏县里的少爷们都玩过,还有可多蝴蝶,人站在中间和天仙下凡没什么区别。


    还有的说这算什么,这又不是游戏,听说那游戏要一关一关地闯,能闯过去的人都是这个,那人举了个大拇指,还说要提前订,不然根本玩不了。


    还有个更离谱的,说这游戏是从京城传下来的,宫里的皇子公主都玩哪!


    阮霖和赵世安本在周围喝茶,听到这儿不由同时呛声,虽说在黑市时说了会夸大其词,但这也太……阮霖默默想,幸亏这儿离京城远。


    在距离下一次开始游戏还有两天时,刚到巳时,就有几辆马车来了赵家村。


    作者有话说:


    他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他


    ——


    我上周还在发愁毒榜,这周很好,直接无榜,现在有种淡淡的忧伤和心碎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