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打人
京城, 皇宫早朝。
坐在第一排的赵世安神色淡漠去听官员们汇报各个州的折子。
直到鼻青脸肿的阮逢秋再次站起身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云琛看了眼皱眉的赵世安道:“爱卿身体有恙,怎不在家休养几日?”
这话一听就是维护赵世安, 前个上朝, 阮逢秋上来就问圣上什么时候去追查云攸宁和云旭。
圣上还没说什么, 这话就被赵世安怼了回去, 意思是圣上自有安排, 阮逢秋不甘示弱,问既有安排,为何不告知于天下。
两个人公然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吵到后面赵世安一怒之下把阮逢秋打了一顿。
原本袖手旁观看好戏的人连忙把两人拉开。
事后圣上赏了阮逢秋东西算作安抚, 却没对赵世安做任何惩罚。
官员们后自后觉发现,圣上对赵世安有多么的偏袒和信任。
昨个听说阮逢秋伤势重,特意告假, 没想到今日他来了, 众人不禁看向赵世安。
他们大多官员对赵世安的印象还在于, 他几次被贬被提, 再者没少收受贿赂, 为人有时耿直有时圆滑,可如今再看,周身全然是冷漠。
他们从如今赵世安的位置往前推, 不得不感叹一句先帝用心良苦。
如若阮竹幽是先帝摆在明面培养的盾牌, 那赵世安就是私底下训练的暗箭。
先是工部、都水监,让赵世安了解了水利各个方面。再者大理寺, 各类案件的办理, 让赵世安更能看穿人心。最后的吏部,可没少让赵世安知道大云朝的各个官员。
更别说兵部那边还有个赵世安的干弟弟。
现在各个地方少了官员, 圣上那边没个说法,听说是赵世安在压住,可想而知赵世安是想要往里填自己的人。
原本摇摆不定的人这会儿也看出了谁最有能力,圣上还小,就算三省里有阮竹幽和王远之,也越不过赵世安去,赵世安是年轻,可他不就更能坐稳摄政王的位置。
有人想通后,忙上前夺了阮逢秋的话,说起了其他州的事。
阮逢秋气得瞪人,最终是阮竹幽打了圆场。
第三排的陈意柔听得炯炯有神,只是可惜了,今个没人打架,她还特意带了瓜子哪。
忽然间有人提了她的名字,是赵世安。
赵世安说起了卓州、放州和莽州到底刚刚归顺,之前留的官兵不多,不若现在让陈意柔、陈修戟、赵立松三人分别前去三个州。
一为操练士兵,二为震慑归顺之人。
王远之不太乐意,提出此事过于兴师动众,如若现在前去,岂不是对归顺的人不信任。
双方僵持住,最终下朝前也未说清此事。
但这天下午,三位将军分别收到圣旨,让她们整顿士兵,明日出发。
陈意柔的圣旨是林义去宣的,林义单独拿出了赵世安写的信,陈意柔看后恍然大悟,立马表示她定会好好查明卓何人到底有没有反心。
到了晚上,皇宫里阮竹幽和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王远之离去。
赵世安他们吃过晚饭,甲一过来送信,他一打开,两个小脑袋凑了过来。
信是李虎所写,说了最后的线索断在了孟州,孟州山多人少,他们正在尽快排查。
“爹,是有爹爹的消息嘛?”阮青木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阮霖被云旭带走这事,赵世安没瞒住小青木,他揉了揉小青木的脑袋点头:“是,你爹爹很快就会回来。”
阮青木一下子开心的眼眸闪闪。
赵世安笑了笑,隐下了眼里的凌厉。
·
翌日上午,吃了早饭后,阮家村的阮霖凑到了村民们中间,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谈。
昨个云旭似乎没想到被他套出过去的事,他羞愤离去后如今还没见到人,阮霖难得平静。
他把村里人了解差不多后,不远处来了一辆马车,前面赶车的人是云哥儿,阮霖和村民们说了声,他去了马车处。
马车里的石萧在看到阮霖后,佯装被吓到的模样,差点转身钻回去。
“阮老板。”
“石大人可算来了。”阮霖看向云哥儿,“你在外待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院子。”
云哥儿点头,主子说过,他要听阮霖的话。
阮霖一把揪住石萧的领子拽进院里,“砰”的一声关上门,伸出拳头先给了石萧肚子上一拳。
这一下阮霖没收力,石萧吃了没多久的早饭差点吐出来:“阮老板、我、我是……”
“我知道。”阮霖一把按住石萧的胳膊往后拽,低声问,“你们那里距离这里有多远?”
他原以为昨个石萧就能到。
“嗷!阮老板,疼疼疼!”石萧惊呼后小声说,“不远,昨下午就能来,但他们让我待到今天才让过来。”
阮霖又把石萧踹地上,伸出拳头打:“红姐儿还好?”
石萧用胳膊挡住脸:“赵红花和赵野都好。”
阮霖手一顿,赵野在倒是意料之外,他顺势起身给了石萧腿上一脚:“他们有多少人?”
石萧抱住腿哎呦了会儿:“至少五千人,但我不知火药在何处,云旭没让我了解。”
阮霖趁机给了石萧脸上几拳,把石萧打得鼻青脸肿后,他这几天的憋闷烟消云散,他相信云旭看到这张脸也绝不会怀疑石萧是他这边的人。
石萧看阮霖停手,他连滚带爬去了一旁,警惕盯住阮霖。
外面的门敲响,云旭道:“小霖儿。”
阮霖过去打开门,冷笑道:“怎么,怕我打死石萧?”
云旭看石萧一身惨样,他顿了顿:“不是,小霖儿,我想问你还要不要去钓鱼?”
阮霖双手环胸:“昨天的事……”
“过去了。”云旭坚定道,“小霖儿,所有的恩恩怨怨早已过去,我们现在过得平静就很好。”
阮霖挑了个白眼,转过身走到石萧身边又踹了石萧一脚,同时无声说了个字:“等。”
石萧捂住腿跪在地上,看向云旭的眼里有几分哀求:“郡王。”
云旭收回羡慕之意,他淡淡吩咐云哥儿:“把他送回去。”
阮霖这一天就在钓鱼、放鱼、钓鱼、吃烤鱼、给村里人画画唠嗑、钓鱼中度过。
直到晚上他看坐他旁边的云旭,阮霖放下了筷子:“云旭,你不认为自从你娘去世后你就不对劲?”
“小霖儿,你说话真委婉,你是不是想说我疯了?”
云旭摇摇头,“我没疯,我很好,小霖儿,我倒是想知道,你那么想知道我们的过去,是为了什么?”
阮霖:“找你的软肋。”
云旭:“……”他缓慢眨了下眼,他没想到阮霖这么快承认,“你找到了?”
阮霖:“大差不差吧。”
云旭好奇:“我的软肋是什么?”
阮霖很认真:“不能告诉你。”
云旭一下子开怀大笑,眼角有了泪水:“小霖儿,你真有意思。”
阮霖不否认他的幽默:“你也很有意思,我接触过很多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云旭眉眼一转:“小霖儿,你现在已经开始试图说服我,让我归顺于朝廷,对不对?”
阮霖挑了挑眉,云旭还挺警惕:“不错,很不巧,被你发觉了。”
云旭:“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阮霖拿起筷子吃饭:“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旭一耸肩:“好吧。”
沉默无言吃过饭。
阮霖去院里看着月亮道:“眼看要到深秋,这里居然还有蝉鸣声,云旭,要去抓知了吗?”
云旭难以置信:“你愿意带我去?”
阮霖默默把自己的大尾巴藏好,装的一脸纯善:“为什么不。”
两个人出了村不远处就是山,阮霖让云哥儿在下面等他们,云旭拎了一个灯笼,阮霖背上箩筐,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上走。
知了的确多,阮霖不用怎么爬树就抓了不少,云旭看得稀奇,他也抓了一个。
也不是很有意思,很平常的一件事。
半个时辰后,阮霖的箩筐快满了,他俩下山去,走了会儿阮霖停下脚步。
云旭:“怎么了?”
阮霖羞于启齿,但他忍了半天后不得不道:“我肚子疼,怕是忍不到下去,你……你先走,我一会儿再下去。”
云旭愣了半天后猛地一点头,他摸了摸耳朵:“我在下面等你。”
他想到什么,吹了几声口哨,树叶晃动间,几个黑色的影子远离了这里。
阮霖放下背篓往里走了走,他蹲下身拿出下午在茅房偷偷制作的炸药。
硝石是他从茅房周围的硝土中筛出来的,木炭是他在灶房扒拉到的,虽说没有硫磺,不一定能爆炸,但总归要试一试。
他拿出从屋里顺出来的火折子,把炸药丢去一边,他点燃引线后躲在了树后面。
细弱的火花没有点燃地上的树叶,阮霖眯了眯眼,一向不信鬼神的他默默双手合十祈祷。
三清道长、菩萨、佛祖、雨神、诸位,一定要显灵啊!
第一个炸药只冒了烟。
不靠谱,阮霖瞬间把他们丢去一边。
他点燃第二个后,这次求爹娘了,还求了赵世安爹娘,最后又求了顾寒。
这次可能太显灵,火花在触碰到炸药后,“砰”的一声震天响,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树木。
阮霖看有人过来,他把背篓里的蝉倒在地上,就往山上跑去。
他没指望跑出去,他要的就是烧山。
这里绝不可能与世隔绝,最多离百姓远,但山火没那么好灭,一旦百姓们发现后,必定会传出去,那么赵世安他们就能尽快的聚集过来。
至于套出云旭口中火药在何处的事,那他要先毁了这里。
云旭的软肋有两个。
一是他,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明显云旭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来看待。
这种救命稻草并不是他对云旭做过什么,也不是他有多么的不同寻常,只不过是顾寒在云旭耳边说过太多赵灵是她的光亮。
云旭下意识选择了他,即使两个人并不熟悉,但他还是成为了云旭的心理支撑。
不过这个软肋应该很快会消失。
二是阮家村,这个云旭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世外桃源,是个不能被毁的地方。
一旦被毁,云旭可能会真的发疯,疯子要做什么是未知的。
阮霖这么做也是孤注一掷,他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他要打破这个僵局,反正他信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且,认真分析来看,云旭这次会少一些人,那么往后他再做什么决定,他身边除了暗卫,最能信任的人还有个石萧。
果然他逃了没一刻钟,就被两个黑衣人抓住,阮霖喘了几口气,这才有时间回头看,这一看他眼皮跳了跳,闹得确实大了。
·
李虎和阮斌他们兵分几路在孟州搜寻阮霖的身影,吴忘身上缠着纱布,也跟了过来。
孟火怕吴忘把小命玩没了,就让吴忘跟在她身后,这一晚她们在孟州底下的丰县停留。
这会儿她们正在酒楼二楼吃饭,孟火忽然抬头,外面有人在焦急的说什么。
孟火细听下,只分辨出“火”这个字。
她从窗户处探出脑袋,果真在那些人一同看得方向看到了火光。
她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凑到一中年汉子面前问:“大叔,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起火了?”
中年汉子被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姐儿吓了一跳,不过他看小姐儿长得稚嫩,他用不太熟练的官话道:“姐儿啊,那是翠翠山脉,那里面有吃人的野兽,可不能去啊!”
“不过也奇了怪了,你看这也没打雷,怎么会猛然起火?”
吴忘小跑了下来,孟火对甲二十五道:“你和乙二十五,还有云十三、云十六和我一同去瞧瞧,其他人和吴忘在一处慢慢赶过去。”
说完她们五人骑马去往翠翠山脉。
吴忘到底行动不便,动作慢了一拍,他看孟火走得快,抽了抽嘴角。
他只留下一人,让其他人跟在孟火身后。
除了她们,还有阮斌、李虎、云一的三队人马看到了翠翠山脉起火,他们也察觉出事情不对,迅速赶了过去。
另外李灼和李辞、云二的两队人马离这里较远,没能及时看到。
孟火她们是最先赶到翠翠山脉的人,这边山连着山,但还没到地方,她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五个人弃马摸黑往山上去。
很快孟火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她对身后的四人比了个手势,离她们最近的有十二人。
她们最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打晕十一人,活捉一人,以此来询问。
四个人无异议。
孟火率先动手,她动作宛如狡兔却又轻盈,走到一人身后一巴掌打下去,不到半刻钟,十一人倒地,只剩下被绑的一人震惊看向他们。
孟火拿出鞭子拍了拍他的脸询问:“你们是谁的人,老实说了,我就不杀你们。”
这人确定无力抵抗后,转瞬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药,不到几瞬,他浑身抽搐后死去。
孟火惊了一下,还能这样?
云十三上前搜查了这人,很快在他手腕处看到一个刺青,他确定道:“他们是云旭的人。”
孟火眼神一下子亮了,那就是没来错,阮霖和赵红花还有她那便宜小师弟在这里。
既然是云旭的人,剩下的十一人,杀。
云十六在旁边树上做了标记,甲二十五和乙二十五扒了五人的衣服。
但孟火的个头实在没那么高,她比划了两下后气得丢开衣服,大步往前走。
甲乙二人在后偷偷憋笑。
·
阮家村的村民们从没见过如此大的火势,他们打水去救,压根不起作用。
直到村长看到脸色难看的云旭,他上前想问一问这可怎么办。
刚到云旭身边就被云旭一脚踹开,村长看云旭的眼睛冷得和看死人一样,他吓得两股战战。
云旭收回视线,吩咐后面的人:“把他们转移到石萧所在地。”
说完他忍不住怒道,“阮霖还没找到?!”
暗卫冷汗往下冒:“主子,阮老板的脚印消失在山顶,天黑加上火势迅猛,阮老板怕是……”
“阮霖死不了。”云旭咬牙,“放火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暗卫:“属下继续去找。”
人一走,云旭的怒火更忍不住,他回头看冲天的火焰,暗自思忖阮霖可真是好计谋。
为什么、为什么阮霖就不能老老实实和他待在一处,他筹划多年好不容易选择了这里,他特意把这里改成和赵家村几乎一样的村落。
阮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跟在云旭身后的云哥儿很是自责,不过他还是大了胆子上前给云旭比划了一事,要尽快切断这场火,不然石萧那边也保不住。
云旭:“你去。”
云哥儿点头后踏了轻功去找人,用手语告诉他们这座山保不住,让他们去山下,围着山烧出约一尺长的空地,这样火才不会往外蔓延。
他又找人去附近的县里,去散布山神的谣言,他们要尽快把山火的事掩盖下去。
等安排好他回到云旭身边,但他也在疑惑,阮霖武功不高,怎么会突然间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放火烧山
,牢底坐穿
,剧情所需
,请勿当真。
————
上一章写错个地方,是孟州,不是宁州,已改。
第232章 留下
阮家村旁边的山上, 阮霖惊疑去看面前的一姐儿一汉子,她俩居然不是云旭的人?
那她俩怎么混了进来,又为什么救他?
阮霖想了, 也就问了。
姐儿背上背了弓箭, 她看这边安全, 回道:“少爷, 我们是大当家李虎的人, 我叫李灯,我哥叫李笼。”
阮霖这次真懵了:“李虎?”
李笼整理了弓箭解释:“少爷,自从您第一次见了大当家, 却拒绝了被大当家派人跟随, 大当家特意让我和李灯在远处保护您。”
“您放心,除了每年我们回去让大当家知道我们还活着,其他时候不必和大当家见面。”
“但这次情况特殊, 云旭的人转移太快, 我们差点没跟上, 只留下简易的标记给大当家, 按时日, 他们应该到了孟州。”
“等等。”阮霖眨巴眨巴眼睛,惊奇道,“你们跟了我好几年?!”
李灯:“少爷, 是的。”
阮霖:“……”他哭笑不得, 李灯的话里怎么还有点理直气壮和骄傲?
他憋了半天,还想找李虎算账, 却又觉得这事阴差阳错救了他一命, 他心里七抓八挠后。
默默感叹,这兄妹俩的隐蔽功夫未免太强。
阮霖问道:“那你们是不是不知道赵红花她们的位置?”
李笼和李灯摇头:“我们只负责保护您。”
阮霖沉思后:“那你们现在趁乱下山召集人手过来, 我们要尽快在这里把云旭围困捉住。”
虽说这比他原本的计划要快,但会更好。
今晚阮家村的销毁更加剧了云旭的怒火,他们最好趁此机会在这几天捉住气昏头的云旭。
阮霖把心里的两个法子完善。
一就看云旭相不相信石萧,人被逼到绝境时,云旭说不定会对石萧吐露真心。
毕竟石萧是云旭亲自挑选出,和他有同样境况的人,云旭从一开始就对石萧比他人更信任。
二是把云旭捉住带回京城。
他会用过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实在不行,那只能拿出顾寒和他娘的牌位。
李笼疑惑:“少爷,您不走?”
阮霖摇头:“我暂且不能走,走了会暴露更多,我在这边拖住时间,你们尽快找人过来。”
他也有一个人要回去再确认一下,不等这俩不同意,他道,“我是少爷,你们要听我的。”
李灯:“那我也留下,我哥一人下山。”
“不行,你会被发现。”阮霖轻叹口气,“之前你们一直没给我传递消息,怕是因为云旭的人在周围,你们动弹不得。”
不然也不会在起了山火后才找上他。
李灯和李笼自责地点头。
阮霖起身拍了拍他俩的肩膀,笑道:“你们辛苦了,下山后尽快找到他们,这事比其他事更重要,放心,云旭不会伤我。”
李灯和李笼还在犹豫。
阮霖一声令下:“走!”
李灯浑身一激灵站好后,她折断了一支箭矢,递给阮霖:“少爷,防身。”
阮霖接下:“好。”
两个人迅速从另一边往山下狂奔。
阮霖把箭矢头放在身上藏好,他看了看对面的山,呼了口气,躺在地上往山下滚。
石头划过衣服到了皮肉,阮霖没吭一声,等到了山底下,他抬头看到了漫天的星星。
还真挺好看。
等回去后,他要和赵世安看一次星星。
阮霖等了一刻钟,在听到有脚步声后,他闭上了眼。
·
孟火她们杀上山有一个时辰,阮斌和李虎两队在山底不远处碰上。
他们身后跟的是李虎训练的私兵,私兵说是云攸宁的人,实质是李虎亲手挑选的自己的兵。
除了私兵,还有蜘蛛网和勿轻云,三方混合在一起一同找人。
另一处的吴忘见到了赶来的云一,两个人见面后点头,云一听吴忘说赵红花还没下来,其他人也跟了上去,他就知他们没找错地方。
吴忘看他们上了山,他对于如今身负重伤不能打架去救红姐儿非常的不痛快。
最重要的是现在绝对是揍石萧的好时机,要等到回了京,说不定石萧会被封赏,那他到时没那么容易下手。
丁二十五看吴忘气得咬牙切齿后又拿出舆图看,他过去问:“老大,怎么了?”
“这是我刚才买的翠翠山脉的舆图,你看这里,有个断崖。”
吴忘点了一处,“虽说不太可能,但万一云旭被逼的无处可逃,他很有可能选择跳崖。”
他们除了解救阮霖、红姐儿和赵野,再就是活捉云旭,问出火药的所在地。
要不是云旭狡猾,提前跑路,他们也不至于现在如此大费周章的逮人。
主要是从云旭让阮霖杀云攸宁起,所有的计划全部乱套,现在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最重要的事,还是救人。
·
山窝窝里的石萧他们被吵醒,起来后在院里看到了不远处冲天的火光。
赵红花穿好衣服,赵野拿了劈柴的斧子,石萧皱了皱眉对她俩低声道:“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出去问一问怎么回事?”
等石萧一走,赵野低头问:“姐,要不要杀出去,我听外面的脚步声错乱,现在是个好机会。”只要杀出一条口子,他们就能下山。
“先等等。”赵红花紧盯那片火光问,“小野,你说那火是不是霖哥放的?”
不然平白无故怎么会起火?
赵野完全赞同地点头:“一定是霖哥放的,没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赵红花抿唇,如若是这样,霖哥的武功绝对逃脱不了云旭那些兵。
那么霖哥会被抓回去,这会儿那边山估摸没法再待下去,霖哥很有可能会被带过来。
怪不得今日霖哥说让她们“等”。
赵野也想到了这点,他丢掉了斧头,去灶房里拿了马勺塞进袖子里,备用。
两刻钟后石萧回来,他没问出具体事,但他看到有不少新的村民被送来,是阮家村的人。
又过了一个时辰,有人来敲门,石萧开门后见到的是云哥儿,他先看了眼院里警惕的赵红花和赵野,又对石萧比手势:“主子要见你。”
石萧先走到赵红花面前,说让她俩在院里先歇歇,随后他和云哥儿一块去找云旭。
到了村口的院子里,石萧刚走进去就被抓住了衣领抵在门上。
云旭厉声道:“阮霖不见了!”
石萧眼眸微动:“郡王,阮老板不可能会不见,赵红花和赵野还在此处。”
云旭反应过来,他松开衣领,看石萧在大口喘气咳嗽,他抹了把脸:“对,只要她俩还在,阮霖不可能不见。”
“但是石萧,阮霖毁了阮家村。”
石萧看云旭脸上隐隐透出的疯,他思忖后道:“郡王,赵红花于我而言,比官位要重要。”
云旭看向他,盯了许久后大笑几声:“对,对,是我想错了,有什么能比小霖儿重要。”
“不就是个阮家村,毁了就毁了,我又不是不能再建出来一个,小霖儿可只有一个。”
他用力捏住石萧的肩道:“我们都会幸福。”
石萧点头。
两人正说着,一人狂奔回来说找到了阮霖,不过阮霖在跑的路上滚下山,这会儿正在被送来的路上,云旭忙去接。
半个时辰后,阮霖被暗卫背到村里,只不过还没进院,暗卫就被阮霖手中握住的锋利石头抵住了脖子。
阮霖睁开清明的双眼看向云旭:“放我下去,我要见赵红花和赵野。”
一旁的云旭一愣,眼里有欣赏的同时又被气笑:“小霖儿,你为了见她们,可真是不顾我们的死活。”
阮霖:“我们不会死。”
云旭不否认:“你说得对。”
阮霖在见到赵红花和赵野后,神情一松。
赵红花透过火光看阮霖一身血,她急得面色发白:“霖哥,你哪儿受伤了?!”
阮霖倚靠在赵红花肩上,笑哄道:“红姐儿,没事,都是小伤。”
阮霖、赵红花和赵野在低声说话,云旭和石萧仿佛两个外来人在一旁站着看着。
云旭最终受不住地扭过头,阮霖趁机给石萧使了个眼色,石萧收到后敛下眼睑。
几瞬后,他走到云旭身边低声道:“郡王,我们要不要先出去,阮老板还要包扎伤口。”
云旭皱了皱眉,心情不快语气硬邦邦道:“小霖儿,你先抹了药换了衣服,今夜你待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们明早再说。”
阮霖嗯了声,扭头让赵红花扶他进去。
云旭又气又羡慕,瞪了赵红花的背影后离去,石萧忙跟过去安抚。
回到屋里,赵红花让赵野去外面,她点了几根蜡烛,屋里亮堂后,她又拿出柜子里的药,再看到阮霖身上和脸上的擦伤后红了眼眶。
“霖哥。”
“在这。”阮霖揉揉赵红花的脑袋,“不怕。”
赵红花脸颊红了红,她暗想她都多大了,怎么还能让霖哥摸头,身体却不自觉向霖哥靠近。
“霖哥,我不怕,你身上疼不疼,胳膊有没有闪到或者脱臼?”
阮霖活动了几下:“有点疼,应该是拉伤。”
上了药换了衣服,阮霖低声说了接下来的计划,他们静等李灯李笼把人带来,再趁此期间把周围转一转,找一找逃跑路线,等围困云旭后他们就往外逃。
赵红花听后心里的郁气消了些,她在生意场再游刃有余,那是有家人陪着,这几日在这里虽说有赵野,但她心底还是担忧。
现在霖哥一来,出路一下子摆在眼前,她哪儿还有害怕,全然有了底气。
不过她没说吴忘的事,她不信吴忘会死。
·
山窝窝的村民们逐渐被安排好,闹腾到了后半夜,大家先凑合着沉沉睡去。
阮家村那座山上的火还在燃烧,石萧看了眼收回视线,他跟在云旭身后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云旭反而问他:“石萧,赵红花对你如何?”
石萧苦笑:“不太待见。”
云旭沉吟后:“什么是爱慕?”
石萧想了想道:“我对赵红花的爱慕是在赵家村,她当时是赵家村桃花源的赵管事,那是我第一次见一个姐儿管那么多人,很厉害。”
“她也谦虚好学,我每次见到她心快要跳出嗓子眼,见不到她,我又抓心挠肺的想念。”
“那时候我家穷,我自知配不上她,后来她去文州,又去京城,我就想,我要好好科举,等我有了官位,我就有了底气去提亲,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她,她身旁有了旁人。”
他顿了顿,“郡王,您怎么这么问?”
云旭揉了揉发疼的脑袋,今夜的事太多,他颇为混乱:“小霖儿说我不爱慕他。”
石萧:“郡王,有一个法子可辨别,爱慕一个人,除了感情的占有,还要有身体的占有。”
云旭懵了下:“身体占有?”
石萧:“……您对阮老板没有情欲吗?”
云旭不解:“为什么要有情欲?那种东西很脏,小霖儿就该一辈子干干净净的被我捧在手心,让我去仰视他。”
石萧被噎住,他一直以为云旭没那么疯,但如今再看,云旭哪儿是不疯,分明是疯的厉害。
他把一些话在嘴里转了几圈道:“郡王,这也是一种爱慕,阮老板如若认为您不爱慕他,恐怕是您表现的不明显。”
云旭愣怔,再次看向石萧眼神多了几分满意,他就知道石萧和他同病相怜,他们定能想到一块,说到一起。
石萧就这么忽悠了云旭几个时辰,让云旭听得一愣一愣,脑子里却把话全部记下。
等到天蒙蒙亮时,云旭还在意犹未尽,石萧却困得两眼泛泪花。
好不容易云旭让石萧回去,没想到石萧还没站起来,云哥儿从外面白了脸跑了回来。
他惊恐的用手比划,说昨夜有人趁乱杀了他们的人,现在山里遍地是尸首,他们折损至少两千人,而杀人者至今还没搜出来。
石萧还以为他困得看错,扭头见云旭脸上有了怒火,他咽了咽口水精神了。
云旭冷声道:“云哥儿,你亲自去查,杀人者这会儿恐怕不是跑了,而是躲了起来,派出一千人去搜。”
云哥儿点头离去。
石萧紧张道:“郡王,这是?”
云旭眯了眯眼:“我们被发现了,但不该这么快。”他的人绝对没问题,村民也不会有问题,那就只有昨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阮霖。
他闭上眼太阳穴一涨一涨地疼,等他再睁开眼时,他看向石萧:“有一事我要告诉你,如若我和小霖儿死了,那这事你要替我做。”
“石萧,我要你把我和小霖儿的骨灰掺在一起,送到赵世安面前。”
石萧:“……”
“郡王,你不要这么想,你和阮老板都不会死,你们一定会活下去。”
“我们、我们如今被发现,不如你和阮老板先离开这里,我留下断后,郡王,我接下来这个要求可能无理,但求您谅解,您能不能把赵红花和赵野也带走?”
云旭眼里有了几分玩味,他在确定石萧眼里是认真和决绝后,他大笑几声:“我在逗你,石萧,你知道外面的人为何不一举攻进来吗?”
石萧一脸懵的啊了一声,随后端正态度,认真想后:“因为阮老板在这里?”
云旭:“不止是这一点,更多的是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
石萧心里紧了紧,他原以为云旭找这些百姓扮作百姓是趣味,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挠了挠脸:“郡王,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如何不好?”云旭说得理所应当,“要不是我救了他们,他们早死了,哪儿还能吃饱喝足娶妻生子,世上从没有白吃的午饭,他们得到什么,就要相对应失去什么,不过一百多条命而已。”
石萧纠结后很快接受这个事实:“郡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除了同样的经历,云旭也看中石萧的识趣,他勾起唇角道:“当然是,跑啊。”
作者有话说:
问:为什么哥哥叫李笼,妹妹叫李灯?
李灯诚实道:“李笼不好听。”
(大冬天,冷一下)
第233章 跳崖
另一处山上, 在雾气朦胧的树林里。
孟火、阮斌、李虎、云一面对面坐下,四人紧盯对方警惕的双眼。
昨夜和他们碰头的李灯面无表情一声令下,四个人同时伸出手争夺石头上的馅饼。
在激烈的斗争后, 馅饼最终被孟火叼在了嘴里, 剩下三人败兴而归, 啃没有滋味的饼。
李虎看向云一:“就算我们如今收手, 后面再厮杀, 云旭依旧会拿百姓当挡箭牌。”
云一:“你的意思是,放弃那些百姓?”
李虎:“这是现在最快最好的办法。”
云一眼眸闪了闪,李虎到底为虎作伥多年, 心性早已发生了转变。
阮斌站在他俩中间挡住彼此的视线:“不行, 霖哥儿不会让我们滥杀无辜,李虎,你别把自己装的太仁义, 把错事坏事揽在自个身上。”
“你现在该想的, 是等事情平息后, 怎么说服霖哥儿不生气, 霖哥儿现在的性子虽说没有小时候霸道, 却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暴躁。”
云一眼眸微眯,这人——
“行。”李虎答应的异常干脆,“等少爷回家, 你要替我说情。”
阮斌:“没问题。”
云一:“……”先帝没说错, 李虎是愚忠。
孟火听他们说完,她喝了口水, 从树上跳下来问:“那接下来要怎么打?”
云一淡淡道:“云五。”
云五走过来, 把背上背的长盒子放下,他蹲在地上打开, 露出了里面的火铳。
云一指了指:“等雾散,用它打。”
他又看向孟火。
孟火:“怎么了?”
云一:“我还需要几个人和我一同潜进去。”
孟火懂了,他们四人,率先排除阮斌和李虎这俩大块头:“行,我和你去。”
·
阮霖一觉睡到了辰时,他迷糊坐起来,懒腰撑了一半他额头起冷汗地倒在床上捂住胳膊。
昨个虽说他有意避免撞到脑袋,但胳膊上的伤反倒多了,他动了几下还是疼。
阮霖皱了皱脸,哼唧了几声后听到敲门声,他正经坐起来道:“来了。”
他出去洗漱好,赵红花和赵野做好了饭,他们刚坐下,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赵红花瞪云旭和石萧:“没你们的份。”
云旭看也不看她坐下,石萧歉意一笑,却也不容拒绝地坐好。
阮霖看他俩:“有事?”
云旭:“小霖儿,昨夜我们山上被人进攻,死了两千多人。”
阮霖、赵红花和赵野同时惊讶抬头。
云旭看他们神情不似作假,一瞬也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是巧合,不是阮霖,是其他人暴露了这个地方?
不可能,来这里的人都是他提前几年亲自挑选,绝不会有背叛他的可能。
阮霖是真的被惊到,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嘴里的粥,怎么会这么快?
昨晚他原以为他放了山火,百姓们会把消息传出去,孟火她们赶来也要三四天。
谁知昨晚意外见到了李灯李笼,让他知道了这边是孟州,也知道了李虎应赶了过来,那他所想她俩出去找人最少要一天。
现在却告诉他,昨夜就来了人,太过意料之外,他在安静的早晨问了句:“来救我们的?”
云旭的笑差点掉了,他咬牙:“小霖儿,你不需要别人救,你本就自由。”
阮霖这次震惊抬头,一脸你果真疯了。
石萧默默打圆场:“阮老板,昨夜郡王为了山火之事没怎么休息,您和红姐儿,小野先吃早饭,吃完后咱们就下山。”
阮霖满脸都是,这才对嘛。
赵红花问:“我们要是不选择下山该如何?”
石萧委婉道:“红姐儿,来的时候你到底受了苦,下山时还是轻松些好。”
“你威胁我?”
“不敢。”
赵野看了看他们四人,准备一会儿再把马勺塞袖里。
不过他瞥了眼云旭,不明白他为何要把这事告知他们,直接带他们下山不就好?
阮霖倒是琢磨出云旭这么做的缘由,有试探,也有昨晚云旭被他气疯了但强忍,再加上一夜没睡,他估计现在云旭的脑子异常的不清醒。
果不其然,石萧趁间隙对他一笑。
阮霖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大半,云旭必定把火药的一部分放置告诉了石萧。
也是,现在的云旭可比平日里警惕性极高的云旭好对付。
吃过饭,阳光把山里的雾气吓跑,阮霖他们出去,见门外的村民们颇有些害怕地看云旭,他眉梢微动,扭头低声问:“你不带他们?”
云旭:“小霖儿,不是现在。”
阮霖若有所思,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云哥儿和另外五个暗卫护在他们周围。
他们走到山顶,山顶处有一断崖,阮霖往下看,深不见底,跳下去估计死无全尸。
云哥儿刚拿出草丛里的绳子,突然间,一声剧烈的声响让他不寒而栗。
他下意识趴下后再抬头,瞳孔猛然扩大,树上被一个铁一样的东西打了进去,他连忙回去找主子,见主子旁边的两个暗卫倒在了地上。
声音再次响起,云哥儿再次躲过去,又有两个暗卫倒在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上。
云哥儿已然看到了这东西从哪个方向来,他拉住云旭和阮霖躲在树后,赵红花她们三人也跑过去,最后的一个暗卫最终倒在地上。
云哥儿让他们蹲下后,刚伸出一个脑袋,又一道声音响起,这次这个东西擦了云哥儿的脸打在后面的树上。
云哥儿摸了下脸上的血,他拧眉给云旭打手势:“主子,您别动,这声音响,一会儿半山腰的暗卫就会赶过来。”
·
旁边山上的阮斌和李虎瞪圆了眼看这一幕,阮斌尚且知道火铳,但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李虎算了距离:“比弓箭还要远。”
阮斌看站在树上端着火铳一直盯住那边不放的云五和他两个徒弟,他不置可否。
他和李虎这会儿准备好,立马带人去山上,现在并不是该用火铳的时候。
但云旭的架势一看就是要逃,山下他们没布置人,他们要在断崖把人截住。
另一边摸到半山腰的孟火听到这声响脚一滑,她身下可就是云旭那群暗卫,她直接用脚勾住树后轻巧站在树枝上。
云一收回视线,暗想云四要是见了孟火指定喜欢,个子矮小身量轻,适合做隐蔽的事。
他们见下边人在往山上跑,刚刚云五又提前用火铳,看来这会儿云旭他们在山上,并且事态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山顶处的云旭不否认云哥儿的话,但他意外于这个东西,怎么能有如此的威力?!
依照他刚刚的观察,会用这个东西的只有三人,中间至少要间隔几瞬。
那么等暗卫上来,把暗卫当成活靶子,他们依旧可以安全下去,现在的确要等。
不成想很快这东西从侧边打在了石萧脚下。
石萧吓得一激灵,他惶恐道:“郡王,这边也有人?!”
云旭皱了皱眉,眼神却一顿,千万思绪忽得成了一条线,他不动声色收敛好神情。
心道,可惜了,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云旭按住了云哥儿的肩膀,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不要动,他再扭头道:“小霖儿,你别怕,我现在有个办法。”
“石萧,这边人太多,他们不好动,我们两个去这个树后。”
云旭指的那棵树离断崖很近,也是他们藏绳子的地方,石萧看后认为不错,他们人太多,对面的人早晚还会打过来。
阮霖微微皱起眉,好像哪里不太对:“云旭,我们不如在这里,轻举妄动到底危险。”
云旭:“小霖儿,你真关心我。”
阮霖:“……”
他是怕对面没看清人,把云旭杀了。
石萧不解:“郡王,我们怎么过去?”
云旭摸了摸下巴,他看向阮霖道:“他们活捉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他又看石萧,“我先出去试一试,要是没问题你跟在我身后。”
云旭起身走去了外面,云哥儿吓得一身汗,却没看到对面再用那个东西。
“果真没错。”云旭给石萧使了个眼色,石萧悄悄走到他身后,两个人蒙混到了另一棵树后。
云哥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一幕落在了阮霖的眼里,他原本打算今个找云哥儿说话,没想到救他们的人来得这么快。
云哥儿这人他之前没注意,现在越想越不对,云旭安排在他身边的人,必定是最信任的人,更别说这人叫“云哥儿”。
皇宫里只有一个云和,外面恐怕也只有一个云哥儿,他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箭矢头。
赵红花正在思索怎么尽快摆脱云旭他们,赵野也在看,只不过他的目光突然被旁边的云旭和石萧夺取,云旭低声在石萧耳边说话。
这一切都很正常,变化却只在一瞬,快到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只有赵野和云哥儿看到了云旭把石萧推到了断崖外。
赵野下意识喊了声:“石萧!”
回答他的只有云旭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还真是你们的人。”
云哥儿脖子一凉,他倒地躲过阮霖的袭击。
赵野脸色难看,他还没想明白云旭怎么会这么做,阮霖立马道:“小野,抓住云哥儿!”
赵野看向云哥儿,拿出马勺两个人对上,很快厮打在外面的空地上。
阮霖和赵红花站起来,警惕看向了云旭。
云旭眼里闪了怒火:“小霖儿,你们可真有能耐,居然能把石萧安排进来。”
阮霖面容严肃,他们也想不到云旭怎么会察觉到,还这么快的杀人灭口。
“云旭,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阮霖忍下气愤,“和我们回京。”
云旭冷笑:“小霖儿,你不陪我在阮家村好好待着,我为什么要陪你回京,你这话太没道理。”
阮霖甩了甩拉伤的胳膊,他握紧箭矢头:“你要不同意,咱们就打一场。”
云旭拍了拍混乱的脑袋道:“好啊。”
阮霖这些年是练的少,但底子没少打,能和武功一样不怎么样的云旭过几手。
赵红花想帮忙,但她实在插不上手,她的那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如阮霖。
她干脆跑到断崖处往下看,也没个树和台子,她双手握拳后知道现在来不及悲伤,她跑到一旁去把风,心跳高高提起,千万不能是云旭的暗卫先上来,但她并不知来救她们的人在哪里。
可在另一座山上能看到这里的事,想必现在也有了安排,现在就看两方人哪个动作快。
旁边山上的云五默了默,双方人一旦缠斗,他一不小心就会打错。
他凝了凝神,紧盯住和赵野缠斗的哥儿不放,他要看准时机,先打这个。
马勺和匕首划过铁花,赵野被云哥儿一脚踹到腰上,他还没后退,就被云哥儿再次追上来。
如此快的攻势赵野差点招架不住,他很快反应过来,云哥儿是故意这么快,不然云哥儿一旦落单,对面说不定就能一梭子打在云哥儿身上。
他明白云哥儿意图后,在云哥儿再次缠斗时,他只躲避不进攻,直到云哥儿乱了脚步。
他抓住云哥儿的胳膊一拧,云哥儿忍痛断掉胳膊一脚踹到赵野腹部,赵野借势往后退。
几乎就在一瞬间,火铳响了,这次云哥儿运气没那么好,他大腿一疼,重重倒在地上。
赵红花看到局势如此,赶忙把绳子丢过去,赵野把云哥儿捆住后,他去帮阮霖。
赵红花拿起匕首,紧盯住云哥儿。
阮霖在赵野过来后,他退去一旁大口喘气,胳膊在微微发抖,他按了按没按住,刚刚有几次差点被云旭抓住。
云旭压根不是赵野的对手,但很快一支箭从远处直奔赵野后背。
赵野狼狈一闪,胳膊被擦伤。
赵红花看到是云旭的暗卫先来,她握紧匕首站在云哥儿身后,对准了云哥儿的脖子大声道:“你们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云旭这会儿捂住胸口看他们真的不动,他气道:“杀了她们两个!”
云哥儿听后脖子毅然决然往前伸,吓得赵红花手一哆嗦,她知道云哥儿还有用,干脆把人打晕,拖拽到了阮霖身边。
暗卫们刚要上前,火铳声再次响起,几颗子窠杀了最前方的三人。
他们一愣后再次决绝向前跑,阮霖和赵红花握紧拳头后扭头往后跑。
赵野立马明白,擒贼先擒王,云哥儿不管用,但云旭绝对有用。
暗卫暂且被火铳拖住了几瞬的手脚,在这几瞬间,云旭被赵野逼到了断崖处。
云旭余光看到阮霖,他眼底赤红道:“小霖儿,你够狠,你们想知道火药在何处?”
“你们不会知道,等我死了,大云朝一定会被炸得千疮百孔!”
说完他决绝跳下断崖。
阮霖还没听完就知道云旭要做什么,他几乎在转瞬间朝云旭扑过去的同时抓住云旭的脚,身体一瞬间掉落断崖。
他还没来得及考虑此事是否太冲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见不到赵世安了?
脚腕被猛地拽住,阮霖头朝下砸在了崖壁上,他缓了缓往上看,见赵野半个身体在崖外。
他还没疑惑,就听到一声——
“霖哥,我来了!”
阮霖差点流泪,孟火来了。
断崖上的赵红花刚刚不知怎么爆发出力气,竟抓住赵野的胳膊撑了一瞬。
赶过来的孟火正好看到阮霖掉落断崖的那一刻,她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她抽出鞭子打在树上,另一端她缠在腰上,和赵红花一同把人往上拉。
云一顾不上这边,他和其他三个人拦住了这些暗卫的去路,双方厮杀在一起。
·
京城,皇宫。
赵世安看天色彻底暗下去,眼前的烛火在晃动,他烦躁地站起来,从昨个开始,他不知怎么,一直坐立难安,心口发闷。
下面的阮竹幽和王远之把最后的折子处理完,就等赵世安过目,没问题后他们就能回去。
这会儿见赵世安站起来,阮竹幽提醒道:“王爷,折子批好了。”
“嗯。”赵世安冷声道,“你们先回。”
王远之疑惑看了看赵世安,暗想他今日怎么藏不住的想要揽权,要是平日里,赵世安把折子看完,要是哪个有意见,会和他们一同商讨。
现在就按耐不住,王远之眼里有了得意,明个御史台那边就能再参赵世安一本。
他们走后没多久,甲一送信过来。
赵世安越看脸色越苍白,他紧盯上面的跌落悬崖,胳膊受伤八个大字,差点没喘过气。
云琛看赵世安不对劲,他忙跑过来拉了拉赵世安的衣服喊:“舅舅,舅舅!”
赵世安回过神儿,他抹了把脸,这才看到后面所写的性命尚在,即刻回京。
他浑身失了力气,他蹲下身抱住云琛笑道:“小琛,霖哥儿要回家了。”
他的眼泪却没忍住,一滴接一滴地掉落。
作者有话说:
子窠(ke):子弹的前身。
——
几个人见了面劫后余生又抱头痛哭后,孟火作为胳膊难得没问题的人,她蹲在椅子上写信。
为了表明霖哥的艰辛,她写的那叫一个详细,还特意把跌落悬崖、胳膊受伤八个大字写大了一些,让赵世安看得更清楚。
孟火最后感叹:“我可真聪明!”
——
明天小情侣可以见面啦!
第234章 想你
两天后戌时, 京城城门处一辆马车从外进入,慢慢驶去了北城。
昨个朝堂上阮逢秋再次弹劾赵世安,两个人大吵一架, 今日赵世安特意告假在家。
这会儿他、小青木和安远、赵榆在后门的灯笼下来回张望, 直到马车驶了进来。
赵世安看到架马车是熟悉的人, 他差点热泪盈眶, 忙跑上前。
马车停下, 木门打开后,他心跳差点暂停,直到看见孟火的脸。
赵世安看她一身无伤, 转瞬想到那封快吓死他的信, 转手把她扒拉下来,眼巴巴望着里面。
下一刻,霖哥儿出来了。
赵世安鼻子一酸,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阮霖看到赵世安的眼泪, 他也没忍住, 眼眸里含了泪珠, 他动了两下直愣愣的胳膊弯了眉眼道:“不接我下去啊。”
赵世安猛然醒来, 对,霖哥儿胳膊有伤,他双手一撑, 把霖哥儿抱在怀里, 瘦了,他蹭了下霖哥儿的脸, 大步回了家。
阮青木左右一看, 那么大的爹爹怎么就被爹抱走了,他小跑过去喊道:“爹爹, 爹爹!”
吴忘见此情形,先下了马车,也不寒暄,抱住两条胳膊同样动弹不得的红姐儿回家。
赵野抽了抽脸皮,他胳膊也动不了啊?!
阮斌在后面道:“要不我抱你?”
赵野瞬间拒绝:“师父,你身上有伤,就不劳烦师父了。”
安远一听这个吓哭了,他拉过阮斌左右看:“伤在哪儿,怎么会受伤,你别吓我啊?!”
阮斌搂住人往家里走去:“回去给你看,这会儿伤口是疼了。”
巷子里的孟火、赵榆和赵野,三个人面面相觑后,赵榆问赵野:“要不然我背你?”
赵野看了看现在比他低一脑袋的赵榆,抬脚往家里去:“你会更长不高。”
赵榆:“……”他挑了个白眼举起拳头,要不是看现在赵野有伤,他非要打上去!
他转头挽住孟火的胳膊,开开心心回家去。
一家人到了正厅,阮霖想要从赵世安腿上下去,但赵世安不让,小青木在下面急得左右晃,他最后爬上椅子踩了桌子,这才到了爹爹怀里。
阮青木一听爹说爹爹胳膊有伤,他“哇呜”一声哭了出来。
让阮霖的泪珠给憋了回去,他胳膊动不了,只好亲亲小青木的墨发:“爹爹没事。”
阮青木用奶声奶气的哭腔问:“爹爹,你是不是很疼啊?”
阮霖笑道:“原来挺疼的,但一见到小青木,就没那么疼了。”
阮青木抹了眼泪:“那还是疼疼。”他小心翼翼低头对爹爹的胳膊吹气,“呼呼就不疼疼。”
阮霖心里软成一片,下一瞬他的脸被赵世安捧过去,唇上被啄了一下,他蹭了下赵世安的鼻子,调侃道:“又没去多久,怎么哭得这么惨?”
赵世安刚刚被小青木的哭镇住,他现在不想哭了,只想和霖哥儿亲近:“想你。”
阮霖眼眸弯了弯,他也凑上去亲了一口:“我也是。”
赵野他们仨进来,就看到正厅里的这几人腻歪,赵野想扭头就走,就被孟火一把推进去:“干什么哪,堵路了。”
正厅里的人到底念着这仨年岁没那么大,把行为收敛了些。
他们这一路回来的快,几个人先吃了饭。
阮霖和赵红花尚且有人喂,孟火今个一回来就懒得给赵野递吃的。
赵野最后看了阮斌,师徒俩都对彼此有一丁点的嫌弃。
吃过饭阮霖说了这些天的事,总的来说,全在计划之外,最后的断崖处,阮霖简单说了两句,他怕赵世安一会儿再难过。
这会儿云旭、云哥儿还有其他人,以及身受重伤的石萧在回京路上,明日应能到。
翠翠山脉的村民和暗卫,暂且被他们的人看管,等京里的事一定,再安排他们。
赵红花听阮霖说完,忍不住又扭头看吴忘,对他粲然一笑。
吴忘差点被美色晃晕,他轻咳一声的找了理由:“我跟他扯平了。”
·
三天前的崖底。
吴忘的突发奇想还真得了印证,他和丁二十五刚查看了崖底大部分的地方,发现了以前留下的脚印,忽得听到一声惨叫,一人从天而落。
丁二十五踩了岩壁去接。
虽说是借力,但从断崖上掉下来冲力太大,两个人滚落在铺好的草丛上,不免受了重伤。
丁二十五当场吐了口血,吴忘忙去查看,丁二十五摇头说没事,他休息一会儿就好。
吴忘这才去看了掉下来的人,这人不是云旭,但这人鼻青脸肿间让吴忘熟悉的同时手上痒痒,吴忘最后得出一个不愿意承认的结论。
这人是石萧。
吴忘没明白石萧怎么会被丢下来,但他现在真的很想揍石萧,可他实在找不到能揍的地方。
一想到他要救石萧,再想想胸口处还在隐隐作疼的伤,他龇牙咧嘴。
他不是个好人,更没什么同情心,除了家人以外,也不认为人是个好东西。
就算石萧是先帝的人,那关他屁事。
更别说这人的确对红姐儿有心思,不然怎么能被云旭给盯上,还想取他而代之。
要是石萧如今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任何人得知,丁二十五是他亲手挑的人,他能让他把事瞒下去,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最好。
一刻钟后,石萧醒了。
他望向蓝白的天苦笑:“我果然死了。”
“那倒没有。”吴忘脸色很臭,“你还活着。”
石萧:“?!”
他扭头看到吴忘,还没坐起来全身疼。
吴忘:“别乱动,你身上断了几根骨头。”
石萧震惊:“是你救了我。”
吴忘沉默不语,吴忘气得肺疼。
因为他在要走时,想到一件事,现在石萧死了,岂不是能让红姐儿记住石萧一辈子?!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而他现在要救了石萧,红姐儿一定会认为他很负责。
那么他在提起和红姐儿成亲的事,也就有了靠得住的缘由。
他是在醒来的那一瞬,得知他差点死过去而彻底醒悟,他那一刻他很想和红姐儿在一起,什么负不起的责任。
人生意外千万,他竟被一个害怕的责任绊住脚,想一想,他不免可笑。
·
如今回到家中,吴忘迫切的想要给红姐儿说他的所思所想。
他对红姐儿柔声道:“等这件事尘埃落地,红姐儿,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赵红花意外:“成亲?”
吴忘点头:“对,到时候……”
“不好。”赵红花温柔拒绝,“咱们之前说好了,不必成亲,现在就很好。”
吴忘:“???!!!!”
阮霖听得倒在赵世安怀里憋笑,要不是胳膊抬不起来,他非要拍桌子狂笑,他就知道赵红花会拒绝。
期待成亲不过刚刚上头时,现在赵红花可不是那时候的赵红花,看看冯纤纤就知道。
赵世安说了最近朝堂的事,包括他打了阮逢秋一顿,还有他今个为何在家。
阮霖摇头:“这才几日,王远之就按耐不住。”
赵世安:“他看我位置站得太高,不免起了别的心思,毕竟在我和阮竹幽之前,朝中不少文臣以他为首。”
阮霖不置可否:“有没有从朝堂里抓出云攸宁剩下的人?”
赵世安点头:“盯上了两个,但现在证据不足,还没抓。云旭的人倒藏的严实,现在还没一个露出马脚。”
石萧前几日没法写字,但他把云旭告知他一部分放火药的地方复述下来。
现在李虎、云一、李灼和李辞他们兵分四路去把这些火药给搜出来。
他们又说了一些事后,身上确实疲乏,先各自回去休息,等明个再讨论。
阮青木今日虽想爹爹,但爹爹胳膊受了伤,他知道他睡觉不老实,就主动说要去找安安睡。
赵世安还没高兴,阮霖一个心软说没事,强行把小青木留在了屋里。
赵世安看洗了脚乖乖躺在床上的小青木,见了他还乖乖一笑。
赵世安:“……”小青木这会儿这么小,应该不会那么聪明吧?!
阮霖身上难受,虽说胳膊有伤,但他还是想去洗澡。
赵世安拗不过,只不过等他扒了衣服才看到霖哥儿身上有各种小伤,他一下子神情严肃。
阮霖全当看不到,但很快脸颊被赵世安捧住,他只好说了滚下山这事。
赵世安听后又气又急,当时的情况霖哥儿确实只能那么做,他更恼怒于他当时不能跟去。
最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了嫩白的肉,他又看霖哥儿脸红咬他,他才暂且松了手。
他给霖哥儿好好洗了洗,又擦干头发,重新抹了药,干了后穿上里衣抱去屋里。
又见等了半天的小青木被迫睡着后,赵世安有点好笑和微微得意。
他把小青木往里挪挪,又在他们中间放了个被子,这样小青木睡着后再乱动,也越不过来。
阮霖看赵世安熟练做这一切,等他出去洗漱,他坐起来低头去看睡着的小青木,趁此机会在小青木脸上亲了好几下。
等赵世安上床,他立马躺好,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后,疲惫和疼痛一下子让他有点睡不着。
熄了蜡烛后屋里昏暗。
“霖哥儿。”赵世安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阮霖听声音不对,他凑过去用脸感受了下,哭笑不得,“怎么又哭了?”
赵世安在悔恨,这么些天因为他的摄政王身份,让他不能离京,让他不能陪在霖哥儿身边,霖哥儿差点出事的时候他也没在。
“霖哥儿,我不想当官了。”
以前赵世安被霖哥儿逼迫当官前的确被吓到不敢当官,但后来他去书院读书,他发现他还是想当官,想当个名垂青史的好官。
再后来进京后,各种事的发生,让他彻底明白,这世上好官并非只有清官,是非公道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他也不再追求名垂千史。
如若后世人要骂就骂,反正他也听不到。
前两日看到霖哥儿跌落悬崖的信让他猛然清醒,霖哥儿一直重要,但他这些天把官放在了霖哥儿前面,可明明最重要的是霖哥儿。
“霖哥儿,我以后只想跟在你身后。”赵世安哽咽道,“反正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白饭,霖哥儿,你可不能嫌弃我。”
“大不了我在床上把吃的饭还回来,我一天吃几顿,晚上还几次,如何?”
阮霖的泪刚要涌出来,听到最后两句,他面无表情给了赵世安一脚。
转瞬间赵世安用腿夹住了霖哥儿小腿,他一下子语气高兴道:“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个屁。”阮霖伸头咬了口赵世安的脸,哼哼了两声道,“现在朝堂上这么乱,哪儿能轻易退,不过再等个十几年,倒真是可以。”
摄政王的名声太响,赵世安不能长坐于此,他不想再等几十年,他们和云琛之间闹翻。
赵世安怎能不知,但他一想明个还要去上朝,就浑身不舒服,他试图争取好处。
“霖哥儿,明个那个谁来不了,那明个咱俩一同进宫,我现在一见不到你,我就害怕。”
阮霖一言难尽,他瞪赵世安:“再废话一句,给我下去睡。”
赵世安默了默后,手突然往下。
阮霖身上一紧,声音微微发喘:“干什么?”
“霖哥儿。”赵世安翻身堵住霖哥儿的唇,等他浅尝辄止后,“我想你了。”
他说完把被子给两个人蒙住。
阮霖多日没疏解,刚刚洗澡时就失了态,但他想着他现在身体不适,等胳膊好了再说,刚才刚下去就受了现在这么一遭。
“唔!”阮霖想到旁边的小青木还在睡觉,他咬住下唇把气音吞下去,脸上被憋红。
他双手没办法动,只能微微去动腰胯和腿,双眼逐渐迷离,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紧闭双眼大口喘息,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赵世安钻出来漱了口,过来抱住霖哥儿又亲了上去。
阮霖晕晕乎乎的迎合,但他来了这么一遭,困意一下子袭来。
赵世安亲着亲着不太对劲,他松开一看,霖哥儿睡着了。
他心疼地亲了亲霖哥儿的脸,小心翼翼避开霖哥儿的胳膊,抱住霖哥儿后,他睡的很安心。
·
翌日天还没亮,赵世安起床去上早朝,走之前他亲了亲霖哥儿的唇,不舍的出了门。
辰时刚到,阮青木醒了,他看爹爹睡得香,亲了亲爹爹的脸,高兴的下床穿衣服去门外。
等到快午时,阮霖睡好了,但他盯了会儿熟悉的床顶,眨眨眼清醒了。
他在家里,这个认知让他格外的高兴。
不过他这胳膊实在动不了,刚下了床还没穿上鞋,窗户一下子被推开,露出了小青木的脑袋:“爹爹,你醒啦!”
阮霖嗯哼了一声:“醒啦!”
安远过来给他穿好衣服,又一点点帮着洗漱,喂了早饭后,他倒在安远身上哼唧:“这也太不方便了。”
“那也不能拆了。”安远点了下他的额头,“我听阮斌说了,大夫说你们至少要养一个月。”
阮霖一听这个更心塞。
朝堂那边的事阮霖暂且没管,下午他和赵红花先听了安远和赵榆说铺子的事,这些时日没什么大问题。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出京,隔一两日,会有他们的人乔装打扮成阮霖他们的模样出去转一圈,这也是防止有人知道他们现在要做的事。
云攸宁手底下的人定然没有拔除完,如今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赵野是实实在在的请假出去,不过谁也没敢问为了什么,他的假是赵世安亲自批红。
家里的吴忘今个和阮斌一起去蜘蛛网看一看,只不过走之前的眼神看得阮霖发笑。
格外的幽怨。
赵红花那会儿背对吴忘,压根不看他,她昨晚听了大半夜吴忘问她为何不成亲,后来她困得不行,气得她把吴忘撵走,才算得了平静。
孟火最为自在,她又没伤,今个第一件事,自个烤了个羊腿吃。
阮霖闻了味过去道:“还挺香。”
孟火的手艺被认可,兴奋的一边烤,一边给阮霖他们投喂,到了晚上,吃饱喝足的几个人看到回来的几个人,打了个饱嗝。
阮斌、吴忘,还有特意早早批完折子的云琛和赵世安:“……”
云琛瞬间抛弃赵世安他们,走到阮霖面前道:“小舅舅,你回来啦!”
阮霖被吓得轻咳了一声,他蹲下身道:“回来了,要不要吃羊腿?”还有一点哪。
阮青木探头道:“琛琛,可好吃了哪!”
今夜云琛和他们睡一处,刚到子时,押送云旭他们回来的云二派人来说人送去了皇宫。
先帝不愿意纳太多妃,偌大的后宫闲置,他干脆让云一他们单独在一个宫里挖了一个刑房。
石萧被云二的人送了过来,他的伤可比他们严重,胸前、胳膊和腿皆包了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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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霖和赵世安他们一同去了皇宫,火药的位置还没问出来完,他今日要先见一人。
外面在上早朝,云二来接阮霖去了地下的刑房,烛火在墙壁上晃动,人走在里面像是拉长的鬼影,走这一路阮霖倒没看到犯人。
到了一个牢门前,阮霖停下脚步,看向了里面坐着的人,他开口道:“云哥儿。”
云哥儿看到阮霖后闭上眼不愿搭理他。
云二低声给阮霖说了云哥儿在路上三番两次的要咬舌自尽寻死的事。
阮霖抿了抿唇,等云二把牢房门打开,他进去坐在凳子上,云二把提前准备好地笔墨纸砚拿出来,他拿了水把墨锭磨出墨后放下。
阮霖:“云哥儿,你是不是喜欢云旭?”
云哥儿闻言浑身僵住。
阮霖哄道:“很正常,你也不必害羞。”
“如若我猜的不错,你是被云旭所救,你耳朵没问题,那你的哑巴是后天形成,你作为云旭信任的人,想必既会识字,也会写字。”
“云哥儿,我们聊聊,如何?”
实质上云哥儿这人甲一怎么也查不出,以前云旭身边也完全没出现过这人。
云哥儿依旧没动。
阮霖:“你也不想云旭去死吧。”
这次云哥儿握紧了拳头,他抬起了脑袋,眼眸赤红盯住阮霖,随后站起来在纸上写。
“主子那么爱慕你,你为何要如此对他?!你夜半不会做噩梦吗?!”
“不会,我睡的挺好。”阮霖看云哥儿气得胸口起伏,他笑道,“你怎么会认为云旭会爱慕一个人?你难道看不出,云旭早就疯了?”
云哥儿:“你胡说!”
阮霖:“我不信你察觉不出,云旭真正的疯是在顾寒死后,他知道了顾寒这些年的遭遇。”
他看云哥儿握笔的手在发颤,他就知他没猜错,云旭如若小时候发疯,他不信云攸宁不知。
那就只有在顾寒死后,云旭十四五岁时,他学会了隐藏情绪,至此,云攸宁才看不出云旭藏在心里的恨意。
阮霖缓了片刻,再次攻心忽悠道:“云旭这么多年做的事,想必都没怎么经过他的手,现在只要停手,他完全可以活。”
“云哥儿,现在就看你想不想让他活。”
作者有话说:
第235章 放屁
云哥儿抬起眼睛, 他看了阮霖很久后丢了毛笔,张开嘴无声道:“你在骗我。”
阮霖勾起唇角,果真不是个傻的:“我怎么骗了你?云旭的确可以将功补过。”
云哥儿脸上绷得很紧, 他似乎在犹豫, 许久后, 他再次拿起毛笔写下:“你为什么要毁了阮家村?你真的感受不到主子爱慕你?”
阮霖低头看, 这两句话看似是替云旭问, 却更像是云哥儿自个的问题。
还有就是,哥儿到底年岁小。
“阮家村的摧毁并非我的本意,我也没想到没有硫磺的炸药能烧了一座山。至于爱慕一事, 你为什么爱慕云旭?”
云哥儿眼眸闪了闪写下:“不是爱慕, 主子很厉害,我对主子是崇拜。”
阮霖:“反了,你主子对我是崇拜, 虽然现在他崇拜的心应碎了, 但你对你主子是爱慕。”
“云哥儿, 你在害怕承认, 是因为你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有如此的念头, 毕竟一个下人怎么能爱上主人。”
云哥儿的心思彻底被戳破,他身子晃了晃,毅然写下:“我不知火药在何处。”
写完他放下毛笔再次去一旁坐下。
桌子上的纸笔阮霖没动:“这些留在牢房, 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通, 就写上去。”
“云哥儿,我刚才的话你再好好想想, 顾寒的心愿, 恐怕也有让云旭好好活下去。”
云哥儿等阮霖离去,他缓慢抬起脑袋, 视线触碰到白色的纸张后,他像被烫到了眼睛立马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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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朝堂上的阮竹幽奇怪的看了眼旁边坐的赵世安,这人今日一来,动来动去不说,又时不时唉声叹气,却没了前几日的冷漠。
其他官员自然也注意到,他们还以为赵世安今日吃错了药,刚刚阮逢秋明面上怼赵世安,赵世安今日竟没吵起来,只嗤笑一声。
这讽刺意味可比吵起来还要让人生气,没看到这会儿小阮大人气得直瞪人。
不过这小阮大人也确实有用,怪不得当初先帝特意提拔他去御史台。
要不是小阮大人锲而不舍的弹劾赵世安,赵世安估摸现在还霸占圣上的神龙殿不放,现在赵世安终于回了家去,让他们也放心不少。
赵世安纯纯懒得搭理他们,今日朝堂上的事没什么稀奇,他一边听一边答,心里还在思忖霖哥儿。
他一想到霖哥儿要见那个谁,他就气的牙痒痒,但霖哥儿在路上给他说了,不让他去见那个谁,免得那个谁受刺激,疯的更厉害。
朝堂上崔巍又提起了圣上找人可寻出了和亲王和桓阳王?此事重大,他望圣上不再隐瞒。
赵世安忍不住骂了句崔巍这个老东西,要是先帝还在,他哪儿敢说句话,不过是看新帝年幼,身后又有个他,这是在提防他揽权。
赵世安见云琛看向他,他点了头起身道:“皇上,臣刚好要说起此事。”
“卓州定宁小将军传来消息,说卓州刺史石萧不见,卓州暂且被陆玉看管,经她盘问陆玉,这才得知卓何人首领有反的心思,他们和和亲王勾结,只是中途不知发生何事,和亲王被杀,桓阳王只身把石萧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短短几句话把尚且平静的官员们给炸开,他们震惊看向赵世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哪件事。
赵世安扭头看向文武百官又道:“皇上圣明,已下了圣旨让定宁小将军派人把和亲王的尸体送回来。”
“那陆玉是和亲王的人,他当时和和亲王一起逃走,但定宁小将军问出,陆玉是想自救。”
“他并不知和亲王想要造反的心思,他跟去是为了打探详情给皇上,此事是否为真,等陆玉回来后,需要好好审一审。”
“至于桓阳王为何要带走石萧,现在还在追查,诸位可先想一想,有反心的卓何人要作何处理?石萧暂且不见,卓州又该先派谁去?”
众多大臣一脸回过味儿,刚刚赵世安还在禀告,转身就说出圣上下达了命令。
这哪儿是问他们,分明是通知。
可谁让赵世安如今的官位他们越不过去,他们也只能把不痛快咽下去。
洪博嗤笑:“卓何人如此不识抬举,之前不敢轻举妄动,估计就是和和亲王有所牵扯,皇上,臣认为卓何人该杀!”
阮竹幽:“洪大人所言不错,卓何首领有了异心,是不能留,但百姓无辜。”
洪博:“阮大人,别忘了养虎为患。”
阮竹幽:“也可先进行教化。”
赵世安起了个头,下边人各自争执不休,他坐下拍了拍官服袖子,往上瞄了眼蹲在房梁暗处紧盯这群百官各态的勿轻云。
今日把云攸宁的死说出来,更多的是为了逼出云攸宁在朝堂上剩下的人。
要说拔除干净,怕是不太可能,但现在能拔除多少拔多少。
他回忆了这些天勿轻云给他、这十几年未被安排官位的进士,他还在挑选纯臣中,这事不能急,要慢慢把空闲的官位安排上人。
赵世安思来想去许久,又想到霖哥儿,他愁眉苦脸,刚刚说早了,还不如等下了朝,佯装卓州送了信,这一吵嚷,今日怕还有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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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旭在刑房的另一处。
阮霖走过去看到云旭清明含有笑意的双眼,就知道这人的疯劲儿又藏了起来。
“小霖儿。”云旭起身接他,“你来了。”
阮霖差点转身就走,他现在听到“小霖儿”三个字就头疼,况且这个时候的云旭不该恨他,怎么还一副热情模样。
“你挡我路了。”
云旭后退几步,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云旭眼含笑意:“小霖儿,你救了我,你宁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我。”
“那倒没有。”阮霖直视他,“我救你是出于本能,因为你是个人,如若那会儿掉下去的是其他人,我也会救。”
云旭顿了许久后又轻笑:“小霖儿,你救了我,我很开心。”
阮霖差点被带歪,他道:“不问问我今日来做什么?”
云旭漫不经心:“问我剩下火药的事,小霖儿,我能告诉你,但是你先让我见石萧一面,毕竟我没想到,他命怎么就那么大。”
“见了他,我什么都告诉你,如何?”
阮霖眼眸下压,这事不太寻常,但未尝不能试一试,大不了再拿出顾寒和他娘的牌位。
云哥儿那边估计没那么快想通。
两个时辰后,吃了午饭的云旭见到了被人抬进来的石萧。
石萧行动不便,被人抱到了椅子上,阮霖和云二他们在旁边站着。
云旭看了几眼也没让他们走,只是把牢房的凳子搬过去,他坐下和石萧隔了牢房门相见。
石萧先道:“郡王。”
云旭从牙缝里咬出字:“石、萧!”
石萧:“臣在。”
云和轻呵一声,自嘲道:“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背叛我,石萧,你真是能耐。”
石萧来的路上大概想到了云旭想说的话:“郡王,爱慕一个人不是把她困住。”
“况且我爱慕一个人,并非要那个人也来爱慕我,当我得不到她的心时,最该做的,是去放弃,而不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夺取她的自由。”
“郡王,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云旭被这番话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石萧不止是否认了他的情意,更否认了他从小认定的事。
他先看石萧:“我没错。”
又看阮霖:“我没有错。”
“小霖儿。”云旭站起来抓住牢房门忍下怒气道,“当初要是赵姨知道了我娘的心意,我娘就不会死,赵姨一定会救我娘出去!”
阮霖从中听出了不同寻常之处:“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云旭眼里有几分癫狂:“自然是去阮家村。”
他顿了下,眼眸闪了闪,“我忘了,阮家村毁了,那就去新的阮家村,小霖儿,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能活下去,你就算救了我。”
阮霖反问他:“我们只在小时候见过,非亲非故为何要救你?”
云旭:“小霖儿,你小时候答应我了,你要带我去更广阔的天地,这本就是我们的约定!”
阮霖眼眸微张,他隐约明白了云旭的执念。
云旭或许想要的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个他所认为赵灵能救的顾寒。
他之前就有所怀疑,云旭把娘和顾寒的关系投入到了他俩的关系之间,不然说不通为何云旭对他如此有执念。
那么,云旭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救顾寒。
但顾寒没了,人死不能复生。
阮霖抿了唇,云旭或许可怜,但中途也有不少人因他而死,一码归一码。
“你还有什么要问石萧的话?”
“没了。”云旭捂住脸,忍下失态的表情,“小霖儿,你不是想知道火药在何处,拿纸笔来,我写下来给你。”
阮霖看向云二:“麻烦了。”
云二拿了笔墨纸砚进去,石萧又被阮霖的人送了回去。
一刻钟后,云旭放下毛笔,用帕子擦了手。
阮霖拧了拧眉,这一切太顺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和云二一同出去。
在走过牢房时,云旭的声音响起:“阮霖,你是不是放不了我?”
阮霖沉默后,让云二先把这东西给赵世安送去,没赵世安的吩咐他们不要擅自行动,他转身走到牢房门前和云旭面对面。
“不一定。”阮霖重复了一遍刚刚心中所想,“云旭,人死不能复生,顾姨要是看你如此模样,你认为她会不会难过?”
云旭紧盯住阮霖的双眼,许久后:“你进来,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个藏了炸药的地方。”
阮霖愣怔住,他就知道云旭不会那么好心,他看牢房门前有六个暗卫,倒也不怕云旭动手。
云旭看阮霖停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低头和阮霖平视,眼里有了几分狡黠:“阮霖,小霖儿,你真的是,越长大越心软。”
话音刚落,他一手捏住了阮霖的脖子,看向牢门口闯进来的暗卫,他握紧脖子:“别动!”
暗卫们停下脚步,谁也没想到云旭会突然出手,还这么迅速。
阮霖感到了一股窒息感,等脖子里的手松了些,他才算能呼吸,但脑海里全然是几个大字。
不对劲,不对劲,很不对劲!
云旭的行为过于反常。
阮霖胳膊无法动弹,只感觉到云旭把他拉到了墙角处,从他的靴子里拿了匕首。
“小霖儿。”云旭松开了手,但用匕首对准了阮霖的胸口,两个人的位置逐渐变成了云旭在墙角,阮霖的身体对准了逐渐靠近的暗卫。
阮霖大口喘气咳嗽,额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你……”
“噗嗤!”
匕首划破了衣服和皮肉,一大口血从云旭的口中吐出来。
他拉住阮霖半跪下,他把脑袋放在阮霖肩上,低头松开了手,露出了他胸口处的匕首。
“小霖儿。”云旭轻声笑道,“我骗了你,刚刚写的那份位置是假的,你们永远别想知道剩下火药的位置在何处,我要你们惦记一辈子!”
“小霖儿,你说我娘死了,对,她早就死了,所以我该去找她。”
“小霖儿,如今我死在你怀里,你就会一直记得我,对不对?”
“小霖儿,我死在你怀里,很幸福。”
“记个屁!想死、幸福,你倒是想得美!”赵世安从牢房外跑进来,把两人分开后喊道,“冯纤纤,把他救了,他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冯纤纤拿了药箱过来,一边施针止血一边道:“赵世安,我劝你好好说话,老娘可有先帝亲手给的免死金牌!”
赵世安懒得搭理冯纤纤,他把霖哥儿抱在怀里,看霖哥儿一脸懵,他心里狠狠一跳,可不能真让云旭得逞:“霖哥儿,霖哥儿!”
他六神无主,准备亲下去把霖哥儿亲醒,就感受到霖哥儿用脑袋拒绝了他的吻。
阮霖这会儿心跳加快,纯吓得:“我去,刚刚云旭那一下差点吓死我。”
他以为他要死了,但没想到云旭把匕首拐了弯,等等,阮霖扭头:“你俩怎么在这儿?”
赵世安:“……”他心虚扭头。
·
半个时辰前。
下了朝吃了午饭的赵世安得知了霖哥儿一上午都在刑房,还把石萧弄了过去。
他啧了一声,非常不爽,那个谁真烦人。
正好冯纤纤今日进宫,先帝去世前,因冯纤纤不想当御医,对名声也不在意,就赐了她一块免罪金牌。
这些时日刚制成,她来宫里是为了拿,没想到被赵世安笑眯眯拦下。
冯纤纤一听阮霖受了伤,决定先不走,先给阮霖看一看。
赵世安当时眼珠子一转问:“冯医师,我听霖哥儿说你平日里也做药丸,能让人一日拉七次,七次不重样,还有的能让人浑身疼?”
冯纤纤看他一脸要干坏事的表情,她有了兴致:“是,你想要?给银子、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相识这么久,我和霖哥儿又那么熟,要什么银子,你说说你要弄谁,我这儿有新做的药丸,吃一次能连续放三天臭屁。”
赵世安一拍桌子:“这个好,给谁不能说,但我能带你去看那人,不过需要你口风严。”
冯纤纤一拍胸脯:“没问题,我口风最严了!”先帝因为不吃药而毒发身亡这事可只有她、先帝和云和知道哪!
两个人一拍即合,各自有了理由来了刑房,虽说进来之前冯纤纤被蒙了眼睛,但冯纤纤无所畏惧,心里全然是要看她的新药丸的效果。
他俩刚进了刑房就碰到云二,云二把云旭所写的位置递过去,又说了云旭反常的行为。
赵世安越听越不对劲,他总感觉云旭在勾搭霖哥儿,吓得他跑了进来,再一看,果不其然,云旭就是在勾搭霖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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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安想到这里不心虚了,他硬气道:“霖哥儿,云旭他就是看上你了!他居然想让你记他一辈子!他心眼可太多了!”
阮霖:“……”等会儿,刚才云旭说什么来着,“云旭刚才还说了他给我的那份位置是假的,我说他怎么写的那么迅速。”
他俩对视一眼后忙去看了云旭,见他闭上了眼,阮霖问的不太确定:“纤纤,他死了?”
“没有。”冯纤纤回忆,“霖哥儿,刚刚他看你俩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眼睛一翻晕了,这样也好,一会儿我给他缝针就不用先把他迷晕。”
阮霖松口气,云旭暂时不能死。
但赵世安不理解并且可惜:“他竟然没把自己捅死?”
冯纤纤扭头面色古怪道:“他捅歪了。”
阮霖抽了抽唇角,今个这一出,他二大爷的算个什么事!
今日的折子还要赵世安去看,赵世安不乐意也不行,他又愣生生磨了一刻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途中看到云二,他脸色冷了一下,云二会意跟了出去。
到刑房门口前,赵世安低声问:“云二,今日看顾云旭不当的暗卫,按你们勿轻云的规矩,会怎么样?”
云二:“受罚。”
赵世安冷声道:“那就别忘了。”
云二:“是。”
下午摄政王一身冷意去了紫宸殿。
晚上摄政王满脸委屈回到了家中。
“霖哥儿,凭什么啊,刑房哪里不好,怎么就能让云旭在咱们家住!”赵世安念叨了一路。
阮霖耳朵只感到了嗡嗡响,他再次哄道:“世安,其他没有合适的地方。”
冯纤纤说了,刑房不适合云旭养伤。
赵世安撇嘴:“那也不能让他在家里,这是咱们的家!”
阮霖受不了了,瞪赵世安道:“再废话一句,今晚你去书房睡!”
赵世安不说话,赵世安去瞪、被抬进刚收拾好的、新院子的云旭和绑着的云哥儿。
这会儿云旭和云哥儿住的院子,除了他们的人,还有勿轻云在严防死守。
安远过来问了缘由,得知后惊得瞪大眼。
冯纤纤累了一下午,这会儿她熟门熟路抱住安远的胳膊道:“远哥,我饿了。”
安远瞬间哭笑不得,拉住她去洗了手,又让他们也来洗手吃饭。
其他事先放一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了饭冯纤纤给阮霖、赵红花和赵野看了胳膊,重新给他们固定好,又给他们了几瓶药丸:“吃这个半个月就能好。”
再给阮斌看了胸口处的伤,没什么大碍,用她以前放在这儿的金疮药就行。
至于这伤怎么来的,冯纤纤没问,还有圣上和她同桌吃饭,她也没管。
她现在只在意一件事:“赵世安,还要不要试药?”
“试药?”阮霖疑惑,“什么试药?”
赵世安说了要给云旭吃下能连续放三天臭屁的药:“我觉得挺好。”让云旭羞愧死!
阮霖认真思索后,认为这法子不错,但现在云旭身受重伤,到底不好再让他试药。
万一放个屁把伤口崩开那就不好了。
他眼眸忽然一闪,想到了一人。
云旭是不行,但云哥儿未必不行。
阮霖想到云哥儿对云旭的情意,再一想他要做的事,他把脑袋埋进赵世安怀里,默默嘟囔了一句:“我可真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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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儿不知道阮霖卖什么关子,把他从刑房带来了这个不知道什么的地方。
白日里外面时不时传来笑声,这儿像个家。
笔墨纸砚还在桌子放着,云哥儿没看。
他试图寻死,但屋里紧盯住他的几个汉子和姐儿、哥儿压根不给他任何机会。
直到三天后,门从外面打开,阮霖走了进来,让他们给他的手捆上,阮霖带他出去。
他脚步踏进院子里,炙热的阳光让他晃了晃神,这儿居然真的是个家。
他看不远处好奇看他的几个人,他看过他们的画像,他们是阮霖的家人。
他一时之间更为警惕,直到他听到阮霖说:“前几天云旭自杀,被我们的人救了回来,这两天他身体好了许多,我带你去看看。”
云哥儿被惊住后快步跟上去,在到了门前时,阮霖又对他说:“你吃了这个药丸,才能进去照顾云旭。”
云哥儿立马张开嘴,他看阮霖微微惊讶,他还没合上嘴,药丸到了嘴里被他咽下。
手腕上的绳子被松开,阮霖用下巴示意:“去吧。”
云哥儿免不了想到这是个陷阱,但那又如何,大不了他就去死,反正他是一条贱命。
屋里也有很多暗卫,他顾不得看,他跑到了床边看脸上没什么血色的主子,他红了眼打手势:“主子,您还好吧?”
云旭看到云哥儿很意外:“你怎么能来?”
云哥儿摇头:“我不知道,阮霖让我来的。”
云旭如今可真是被防守严密,想死也死不了,他看门被暗卫关上,还没想出阮霖的目的,就见云哥儿脸色一变,他无声问:“怎么了?”
难道是看出了哪里不对劲?
云哥儿、云哥儿想放屁!
他也没吃什么东西,不对,刚刚那个药丸,那不是毒药吗?
云哥儿悄悄夹紧腿想要站起来出去,他脸上羞红一片,他怎能在主子面前做这种腌臜事。
云哥儿拼尽全力憋住,脸上通红,他给云旭打手势:“主子,我出去一趟。”
他不敢再看主子的眼睛,他刚动一下。
“噗——”
云哥儿浑身一哆嗦,他居然没憋住,他又气又急,想要赶紧出去,但是他再一动。
“噗~~噗~~噗——”
云哥儿被这有节奏的屁声给惊到,臭味随之而来,他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他浑身失了力气跪在地上。
“噗噗噗——噗噗噗——”
云哥儿心如死灰,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他怎么能、怎么能在主子面前做出这种事!!!
“噗噗~噗噗~噗——”
第236章 嘚瑟
门外席地而坐的冯纤纤一边听声闻味, 一边记录里面的声音和味道。
安远他们实在受不住,忍不住先行离开。
阮霖蹲在门前听声,暗想幸亏冯纤纤提前给屋里暗卫们吃了暂时失去嗅觉的药, 不然他们还真待不住, 这药丸可太损了。
不过, 他扭头看捂住口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赵世安, 他眼皮跳了跳。
今个赵世安休息, 特意赶来看云旭被屁熏了的笑话,要不是现在不适合进去,赵世安恨不得站在云旭的床头去嘲笑。
阮霖这次逼迫的人不止是云哥儿, 还有云旭, 他想要知道,云旭到底疯到哪种程度,还有就是云哥儿能在云旭心中占什么地位。
不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云哥儿是云哥儿, 也摸不准接下来该怎么走。
再者, 万一云哥儿受不住愿意写下火药的位置, 虽说不太可能,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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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云旭实实在在的傻眼。
他从没见云哥儿做出这么粗鄙的事, 还这么的、多,并且又因为这事吓哭,不可思议。
在云旭的记忆里, 云哥儿从不示弱。
无论是任何训练他都能做到第一, 不然也不会走到他身边,被他最信任。
“你要是难受。”云旭说了一句话, 鼻腔中不太好闻的味道让他默默把被子拉高遮住口鼻, “你可以先出去。”
云哥儿这么多年在主子面前留下的好印象全没了,他彻底死心。
他打手势:“主子, 对不住。”
云旭:“无妨。”
云哥儿身体一动,噗噗声再次响起,他低头咬住嘴唇,泪水还在大滴大滴往下落。
到了门前,他伸手开门,却没拉动。
云哥儿:“!!!”
他刚要把门强行破开,就被一个用布遮住半边脸的暗卫拦下。
云哥儿气急,他一个哑巴愣生生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暗卫不为所动:“你不能出去。”
云哥儿刚一扭头,他又放了几个屁,他几乎要绝望,他恨不得撞柱而亡。
但屋里的几个人虎视眈眈,让他明白他一旦做出这种行为就会被制止。
云哥儿以前被训练时,想到自己要是被敌人抓住,无论怎么受辱也能扛过去,可这种……
他蹲下身把自个缩成一团,他一边哭下面一边响,这让他哭也哭不成。
他第一次在心里骂了阮霖,太狠了!
云旭却在心里骂了赵世安,这馊主意一看就不是冰清玉洁、怀瑾握瑜的阮霖所想,只有赵世安这种不要脸的人才会想出这种坏点子。
他还没骂完,被子突然被一个暗卫拉下去。
云旭:“……你干什么?”他说完下意识屏住呼吸,屋里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
暗卫:“你需要闻味道。”
云旭眼眸微微张大,赵世安果真不要一点脸皮,这事他竟也敢吩咐。
他咬牙半天道:“那把窗户打开。”
暗卫没听,只站着不动。
云旭再屏住呼吸也坚持不了多久,他怒的想要坐起来,下一瞬就被床上绑住他手脚的绳子给扯了回去。
他大骂一句后道:“你让赵世安给我滚过来,他有本事出这馊主意,现在却不敢露面,他要当个缩头乌龟不成?”
暗卫默不作声。
门外传来了赵世安的笑声:“桓阳王,你既然知道这是馊主意,那我怎么可能进去,激将法无用。你还应感到庆幸,要不是昨个你那一刀,今个吃药的就是你,屋里的味道可好闻?”
云旭气得起不来,他哐哐砸床。
门外的阮霖无奈低声道:“别把他气死。”
赵世安得意地扬起脑袋,不说话了。
一时之间,除了屋里的放屁声和云旭气急的砸床声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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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阮霖呲了呲牙,云旭和云哥儿居然还挺能忍。
实质上完全不是,云哥儿在蓄力,以他如今的状况,要么妥协阮霖,要么去死。
他会选择后者,他不会给主子带来麻烦。
可屋里人太多,他必须抓住时机,在这些人松懈的那一刻让自己瞬间毙命。
但他有些话想告诉主子,阮霖说主子疯了,说的不太完全,他认为主子没疯,只是受惊。
他想,等他死了,过错主子全然可以推到他的身上,这样主子就不必再去寻死。
至于阮霖和新的阮家村,等养好了伤,主子还可以再慢慢的筹划。
他脸上的臊红没有褪去,他走上前看到主子不解的眼神,他跪下后把屁股放进小腿里,试图让声音和味道分别小和少一些。
“主子。”云哥儿打手势,“前主子去世前告诉过我们,让我们照顾好您,我很失职,让您落到如此窘迫的困境。”
“但您放心,您不必再去寻死,我想到了好办法,只要我死了,错误全在我身上,他们抓不到您的把柄,就只能放了您,您还是能东山再起!主子,您一定要好好活!”
云旭转瞬明白云哥儿的意思,他皱了皱眉,云哥儿的性子还真是,有时聪明有时蠢笨。
赵世安哪儿会放了他,只怕恨不得除他而后快,他看云哥儿一脸认真的模样,轻嗤一声。
“不必。”
云哥儿心里一动,倒没妄想主子在怜惜他,而是在思索难不成主子还有其他安排,可如今这种情形,必要有一个人打破,他是最好的选择。
没了他,主子还有其他暗卫。
他第一次没听主子的话,并且大了胆子多看了主子两眼,主子很好看。
片刻后,他见主子眉心皱得很紧,他抿了抿唇,手上蓄力一掌打在胸口处,他要震碎心脉。
只不过那些暗卫的速度竟比他快,云哥儿震惊看抓住他手的人,他挣脱不开。
云旭见到此处更是惊到:“你竟敢不听我……”
他说话太快被熏到,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后道,“小霖儿,我可以告诉你剩余火药的位置。”
门外的阮霖脸上有了笑意,看向赵世安乐道:“开锁了。”
门一打开,味道扑面而来,幸好阮霖和赵世安提前想到,两个人躲开。
赵世安又让里面的人打开了窗,在如此透风的情况下,屋里很快没了什么味儿。
冯纤纤颇为可惜地记下最后一笔,把怀里瓶子递给赵世安:“这是解药。”说完她扬长而去。
他俩进去后,阮霖让暗卫把云哥儿先带去一旁看管好,他走上前还没说话肩膀上一沉。
阮霖:“……”
赵世安腻在霖哥儿身上,挑衅的对云旭道:“能让桓阳王开了尊口,真是难得。”
云旭瞪了赵世安几眼后,眼眸瞬间变得柔和:“小霖儿,不如先把绳子解开,让我也能坐起来说话。”
阮霖碰了碰赵世安的手:“把绳子解开。”
赵世安:“?”
云旭:“??”
赵世安不会拒绝霖哥儿的话,他走上前,和云旭对视几瞬后,各自嫌弃撇开眼。
云旭动了动手腕坐起来,他双腿盘起,先说了京城中的一个位置。
“小霖儿,用这里换解药,不亏。”
阮霖脸色沉了沉,赵世安喊了两人,让他俩去探查这个地方。
阮霖:“我要让人先去瞧一瞧,云旭,在此期间,咱们可先聊一聊接下来的地方。”
“聊可以。”云旭指了赵世安,“小霖儿,我不想见到他。”
赵世安冷笑:“你一个阶下囚要求还不少。”
云旭本就厌恶赵世安,更别说前几日赵世安在他快死时,要让阮霖记住他一辈子时,贸然闯入,让他被迫活了下来并且让阮霖记不住他。
这份仇怨,到了地底,云旭也不会忘记。
阮霖看他俩较劲,猛然间灵光一闪,也不是非要云旭开口。
一会儿云旭必然会提换火药位置的其他条件,说不定又会和他牵扯,如此下来,一定是没完没了的过程,不如换种方式。
他佯装沉吟片刻:“先等等。”
一个时辰后,阮天和阮地回来,他们俩的确在崔巍的书房里搜出了火药,现在已全部带回。
阮霖给赵世安使了个眼色,赵世安把解药给了暗卫,又让云哥儿吃下。
“既如此,世安,云旭交给你。”
阮霖说完扭头就走,全然不打扰这两个人的“友好”相处。
真哥儿从不会回头去看,不过阮霖能想到赵世安惊喜的眼神和云旭被镇住的神情。
阮霖还不忘让人把云哥儿带到院里,等到房门一关,他在院里坐下,让云哥儿坐一旁。
他又吩咐道:“让安安把我的茶具拿来,还有,让冯纤纤也过来。”
云哥儿警惕看阮霖,院里有不少人。
他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痛苦再加上他不知赵世安会对主子做什么,让他更为谨慎。
夏末的风气息温热,让人没了前些日子大汗淋漓的痛苦,却仍让云哥儿焦灼。
阮霖看了云哥儿许久后笑道:“你竟没发觉,云旭很看重你。”
云哥儿闻言脸不争气红了红,他摇摇头,想打手势,又想到阮霖看不懂,他刚要放下又听阮霖说,他身后的人会手语。
云哥儿看那人就是拦住他、不让他去死的人,一下子明白过来,怪不得那人如此迅速。
他打了手势:“主子更重视你。”
阮霖脸色古怪后没说什么,过了会儿,安远和冯纤纤一块过来。
安远除了拿了茶具,还拿了几盘点心,他见了云哥儿也不意外,把点心放好还招呼他吃。
冯纤纤也坐在他旁边,先吃了一块,也招呼他:“不用客气,吃吧。”
云哥儿:“……”这一家人都不太正常!这怎么能是对阶下囚的态度!
这才是对阶下囚的态度,屋里的赵世安听到外面动静,得知冯纤纤来了,他双指一挥,暗卫们上前把警惕盯住他的云旭按在了床上。
云旭惊讶:“赵世安,你要干什么?!”
赵世安呲了呲牙,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羽毛:“桓阳王,我就是想和你聊一聊剩下火药的位置,你要好好配合,咱们就不玩这些,要是不配合,嗯,你可能会不太舒服。”
云旭见过这种折磨人的法子,但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他的身上。
他咽了咽口水眼里有了几分罕见的害怕。
赵世安才不管,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折磨云旭,反正有冯纤纤在,一会儿云旭的伤口要是笑崩,就让冯纤纤再给他缝上去。
他特意走近,把羽毛在云旭的脚底挠了挠。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世安、我草你大、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让我逮住机会,我非要弄哈哈哈死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
屋里笑声怒骂声不断,很快一人出来把冯纤纤请进去,说是云旭胸口的伤崩开。
冯纤纤拎起药箱进去是一顿的处理。
阮霖看云哥儿面上着急,他让安远慢悠悠给云哥儿倒了杯茶,时间还早。
再又一次的笑声把云旭的伤口崩开后,云哥儿受不住了,他泪珠子在眼眶里晃荡,他用袖子一抹眼睛,对阮霖打手势。
“我可以告诉你火药的位置,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阮霖:“你说。”
云哥儿:“让主子活下去,所有的过错全由我一人承担。”
阮霖说了假话:“可以。”
云哥儿立马写下了十六处火药位置,有八处在三四品文臣大人的家中。
阮霖眯了眯眼,要是这东西真被引爆,让这些大臣死了,大云朝怎么也要脱一层皮。
一个官儿没那么好培养,虽说有的老狐狸气人,但一时之间没了他们还真不行。
阮霖把云哥儿和云旭像之前一样单独关起来让人看管,他们两个人不能有事。
·
过了三天,李虎和云一他们相继回来。
中午吃了饭,李虎偷偷摸摸找了阮斌,避开了阮霖,晚上等到赵世安把云琛带来家里,他们一同去书房讨论了火药的事。
云哥儿究竟有没有写完,是个问题,但云哥儿所写的位置的确找出了火药。
李灼收回和孟火互瞪的眼神好奇地问:“那他俩怎么处置?实在不行不如用刑?”
“不成。”云一道,“云旭和云哥儿性子刚烈,说不定不但不会吐露,甚至会求死。”
李灼撇嘴,真麻烦。
赵世安却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忘了动大刑!”用羽毛挠脚底板太让云旭好过了。
阮霖踹了赵世安一脚让他闭嘴,还用刑,怕是云旭刚被捆在木桩上不一会儿人就该没了。
而且云旭和云哥儿的处置不是他现在能听的,他想到什么问:“今个云攸宁的尸体被运回来,陆玉也在其中,他们如何了?”
赵世安抱住霖哥儿的腰笑嘻嘻:“云攸宁的尸体在宫里被勿轻云看管,陆玉如今在刑部,等着和云攸宁的人一起清算。”
“不过他的确搜集了卓何人有反心的证据,官位不一定能保,但人的确死不了。”
阮霖松了口气,那就行。
昨个他去见了何思,何思听说了陆玉被带回来的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挺心疼何思,现在只要确定陆玉能活,想必何思也能安稳坐胎,他也是昨个才知道,何思如今怀了三个月,前段日子孩子差点掉了。
卓州那边云琛派了一人去坐镇,至于卓何人,卓何首领一族,无论男女老少,杀,百姓不动,先行教化十年。
如今赵世安在朝堂上找到了四个云攸宁的遗留,证据已收集好,就等最后一起清算。
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事,怎么确定云哥儿已写下了所有位置?
这事谁也不能打包票,云琛反倒问:“舅舅,你怎么想?”
舅舅阮霖总感觉这个称呼他受不起,他清了清嗓子道:“云哥儿的确把他知道的位置全部说出,但云旭是否全部告诉云哥儿,不太确定。”
这几日云旭的态度也很奇怪,云旭那天笑死也没告诉赵世安火药的位置,但云旭察觉到了云哥儿把位置告知了他。
云旭骂了句脏话,却并没有骂云哥儿,只是这几日的态度颇为消极,有寻死之症。
那云哥儿应在云旭心里有一定的地位,但这个地位他至今还没弄明白。
他又道,“现在不能逼太紧,云旭也要养伤,要想让云旭开口,怕是要再等等。”
缓一缓,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行就等养好伤把冯纤纤那些药全部试一遍。
他就不信云旭能顶得住。
赵世安:“宫里刑房那几个云旭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骨头硬,用了刑也没说话。”
云琛思索后道:“明日把舅舅捉住云旭之事昭告天下,舅舅,你该接过圣旨,进朝堂了。”
阮霖差点忘了他还有个户部尚书的身份,第一次当官,他还不太适应。
不过阮霖没憋住笑,他还挺好奇户部如何。
·
云琛说做就做。
阮霖抓住云旭一事很快昭告天下,朝堂上哗然后纷纷说不信,他们有的人派人去盯了,这些时日阮霖明明在家中。
云琛把云一叫来,一一说了这些时日的事,孟州翠翠山脉山火一事官员们听了一耳朵,现在得知那是阮霖所做,一个个瞪大眼。
又听云旭所有私兵皆被人看管于山脉中,里面还有无辜的村民作证,让官员们不得不相信。
云一又拿出了阮霖从云旭身上调查出,云旭私藏火药之事,并把这些火药放置在何处一一说明,吓得坐在底下的一群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认为云琛是被赵世安和阮霖夫夫忽悠,但他们又清楚知道,云一不可能说谎。
云一是先帝的人,先帝对赵世安的信任可没那么多,不然怎会封摄政王的称号。
况且勿轻云只会为圣上卖命。
最重要的是,有件事他们搞清楚了。
赵世安这个把阮霖当眼珠子疼的人,怪不得前一段时间住在宫里,前几天才回去,敢情阮霖之前就没在家。
他们由此更为确信。
云琛声音稚嫩,但略有威严:“父皇封阮大人为户部尚书,爱卿们可还有意见?”
阮霖的功劳在这儿摆着,这会儿官员们明白过来,阮霖当时为何敢公然和崔巍叫板,说他有能力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
现在看来,阮霖的确有能耐,他们一群人脸都憋青了,但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赵世安这会儿双眸明亮,一想到他以后和霖哥儿在这里日日相见,他就得意的不行。
他没憋住,对旁边一直面色如常的阮竹幽轻声道:“我家夫郎就是厉害,做生意可以拔尖,当个官员依旧坐在前面。”
“对了,阮大人,等几日我夫郎能和我一起上早朝,每日黏在一处,你和你家夫人行吗?”
阮竹幽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搭理赵世安,可他低估了赵世安的嘚瑟,在赵世安在他耳边嗡嗡了快半刻钟后,他扭头道:“恭喜。”
赵世安笑得那叫一个欠揍:“哪儿的话,我家夫郎太好了,其实我都舍不得让你们看。”
阮竹幽:“……”
坐在赵世安身后的一个官员被赵世安如此话痨并且和颜悦色给吓到,这和前几日浑身散发冷气的赵世安是一个人?!
另一个官员小声给他说了赵世安来京后对阮霖做的种种事迹。
从状元郎游街当中表明心意,到在家门前打了给他塞小妾的官吏等等,一桩桩一件件的,那可真是……赵世安太给汉子丢脸了!
听完了官员明白了:“王爷惧内。”
赵世安耳尖听了这话,扭头连忙接了这个称呼,又拉住他们几个一起听他说霖哥儿的种种好,说到下朝还意犹未尽。
他眼珠子忽得一转,大喊一声:“小阮大人!”他刚才可看到了阮逢秋纠结不快的脸。
王远之和洪博听到赵世安这声亲切的喊吓了一跳,还以为赵世安和阮逢秋勾结上。
不成想他们见赵世安在阮逢秋面前得意洋洋说了他夫郎要来做官的事。
还问了阮逢秋的夫郎或者夫人怎么没来,后又“矫揉造作”的恍然大悟,嘲笑了阮逢秋二十多了还没娶亲。
气得阮逢秋握紧了拳头。
王远之和洪博忙去了一旁,上次这俩人打架,他们去拉架时,不知哪个手黑的,没少往他们身上招呼,他们回家一看,身上不少淤青,疼了他们好几天哪。
赵世安这一天大获全胜,回到家里在霖哥儿怀里吸了好几口,真好闻。
阮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赵世安怀里坐好:“下午来了圣旨,皇上说让我九月初十再去宫里上朝。”
今个九月初二,再等几日他胳膊就差不多好了,“不过户部到底都做什么?”他还真不太懂。
赵世安眉梢微动,轻咳了一声,努了努唇。
阮霖轻笑:“你要是不想说算了,我记得云一今个来看云旭和云哥儿的状况,我去问他。”
他还没站起来就被赵世安又拉了回去,他看赵世安委屈嘟囔。
阮霖眉眼一弯,他低头亲在赵世安唇上,又舔了下赵世安的唇缝,甜的。
在赵世安反应过来之前他装正紧坐好,扬了扬下巴,唇角满是笑意:“说吧。”
赵世安被霖哥儿这副模样给迷的五迷三道,他喉结滚动,凑到霖哥儿耳边道:“我问了冯纤纤,她说只要不动胳膊,床事上无妨。”
说完他咬了下霖哥儿耳垂。
阮霖浑身一哆嗦眼神清明了:“啊?”
第237章 虎舅
天边的最后一丝余光在喘息声中沉了下去, 只余下漫天的星光。
屋里的阮霖胳膊无法搂住眼前的人,只能张开,他上身躺下放平, 下身却离了床。
阮霖看不清楚床顶, 他的眼眶里装满了被撞出来的眼泪, 更有甚者, 一张清俊的脸遮住了他的视线, 只让他看到眼前满满的爱意和情欲。
他被勾得浑身发颤,手用不上力总不舒服,忍不住小声呜呜, 在看到赵世安勾唇去笑他, 他恼了又没办法打,只好用了别的方式。
“艹!”赵世安身上一麻,“心肝, 我错了。”
赵世安的错在床上总是假的。
阮霖每次知道又上当, 他脸颊气得鼓了鼓。
赵世安看得心里一软, 低头咬在脸上。
阮霖嘴里的气息还没跑出去完就被赵世安再次堵住, 常用的姿势也是让人爱不释手。
阮家正厅。
安远他们正在吃晚饭, 刚等了阮霖和赵世安一刻钟,他俩没过来,他们明白不必再等了。
李虎、李灼和李辞最近住在这里, 他们的事等日后也会被清算, 李虎无所谓,大不了去坐牢, 但他如今更怕一事。
他瞒住阮霖和先帝搅和在一处, 他前几日提心吊胆,甚至有时躲着阮霖, 就怕阮霖询问后一气之下把他撵出去。
但真的不问,又让李虎心慌。
而且今日阮霖为何不来吃饭,他味如嚼蜡后,抿了抿唇决定主动告知,到时阮霖要打要罚他都认了,但不能赶他走。
李虎放下筷子,问阮斌:“少爷在何处?”
阮斌正在给远哥儿剥虾:“怎么了?”
李虎严肃道:“我要找少爷。”
阮斌手一顿,劝阻道:“不重要的事可以等到明天。”
“为何?”
“……李虎,我之前忘了问,你可成了亲?”
“没有,这有何关系?”
“……”
李虎后知后觉明白了,他面皮一抽后,重新拿起筷子吃饭,试图掩盖刚才问得蠢话。
阮斌憋笑,拍了拍他的肩。
李灼和孟火中间隔了个李辞,李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坐这里?而且他更不懂李灼和孟火怎么一说话就呛声?
·
翌日上午。
阮霖刚到辰时睡醒,身边多了个趴在床上玩他头发的小崽崽,见他醒了欢喜地喊:“爹爹!”
阮霖胳膊能稍微动一动,他把手臂张开笑道:“小青木,抱抱。”
阮青木一听这个,还不忘小心避开爹爹的手臂,等他小心翼翼趴在爹爹身上后,熟悉的味道让他在爹爹脖子处拱了拱,又亲了亲爹爹的脸。
父子俩在床上玩了一会儿,阮霖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阮青木特别厉害的帮爹爹穿好了衣服,还把爹爹的头发梳得顺顺哒。
阮霖拿了发带要去找安远,不成想他刚打开院门,就见李虎跪在门前。
阮青木吓了一跳,他仰头看后:“虎舅舅!”
李虎心里一震,他试图温柔一笑,但他实在不会,颇为面目狰狞。
“小少爷,您可以叫属下李虎。”
阮青木今年四岁啦,他是可以分清要不要去喊人,他执着道:“虎舅舅就是虎舅舅,虎舅舅你为什么要跪下?”
李虎愧疚低头:“属下做错了事。”
“哪儿有错,你可没做错。”阮霖绕过李虎,“小青木,走了。”
李虎惊了惊,但他没敢站起来,他依旧跪在了地上。
等走到前面的廊檐下,阮霖和小青木父子俩趴在门边看,李虎还跪得笔直。
阮霖撇嘴:“死脑筋,倔脾气。”
阮青木:“爹爹,就让虎舅舅这么跪嘛?”
阮霖哼哼两声:“不管他,什么事也不告诉我,只会和别人合作,对于我的能力没有一点的信任,一直怕我出去有什么用,想把我养在家里我照样能做我想做的事。”
阮青木很少见爹爹抱怨,他看了眼虎舅舅,认为虎舅舅真厉害。
父子俩找到安远,束了发又洗漱后,阮霖去厨房看今早吃什么。
阮青木忙抱住安安的脖子说了虎舅舅的事。
安远听阮斌说过李虎,他想了想后认为两边都没错,他在小青木耳边说了几句话。
阮青木一听,立马点头跑了。
阮霖从厨房出来时,嘴里嚼了一口一个的小肉包,他没看到小青木,皱了皱眉:“要吃饭哪,这小崽子又去哪儿了?!”
小崽子阮青木找到了虎舅舅,他站在虎舅舅身边道:“爹爹让我来说,你起来先去吃饭,吃过饭把过去的事告知爹爹,爹爹就原谅你。”
李虎难以置信:“真的?!”
阮青木:“真哒!”虽然是安安说哒!
李虎忙站起来,走了两步想到什么,问阮青木要不要骑大马。
阮青木知道什么是骑大马,他平日没少这么做,他欢呼道:“好耶!虎舅舅你真好哇!”
李虎耳朵红了红,唇角上扬了不少。
等到了正厅,阮青木被虎舅舅给抱下来,他跑去给爹爹说了骑大马的事。
阮霖扭头刚要说话,安远给他塞了一口粥:“先吃饭。”
得,不用问了,李虎不会擅自起来,算李虎今天遇到了心软的安远。
吃了饭阮霖就要出去,户部的事他大致了解,但他现在很后悔,当时要不是被崔巍一激,他说不定就辞了官。
他如今每日要很早去朝堂,一个月只能休三天,过年时间长,加上去一年也就四十多天。
他以前在家只要有空想歇就歇,时不时还能去其他州做做生意。
这件事越想阮霖越觉得亏。
他刚出了门,李虎紧随其后,他没搭理,李虎先说道:“少爷,白家人找到了。”
阮霖脚步一顿,他扭头看李虎,轻哼一声:“先帝就是这么把你笼络了过去?”
李虎讪讪一笑:“少爷,对不住。”
阮霖抿了下唇转身看向他:“白家人在哪儿?爹娘留的东西可找到?”
李虎:“白家人在夫人和老爷放东西的宅子里住下,具体的过往属下未曾询问,不过我看了夫人和老爷留下的东西。”
阮霖想到什么:“爹娘留下的东西里没有能扳倒云攸宁的东西?”
李虎挠了挠头发不自在地点头,他之前信誓旦旦的话没一点用:“没错。”
一个时辰后,阮霖他们来到了和亲王府不远处的一个宅子里。
这宅子地段极好,却没人住,听说是之前的官员住在此处,每住一个官员就会被贬谪一次。
有权有钱的官员自然远离这里,有权没钱的官员不信这个,反而买不起这么大的宅子。
今个孟火和李灼、李辞无事,她们也跟了过来,孟火对李灼翻了个白眼,提溜小青木过去。
李灼看孟火背影很想一脚踹上去。
李虎敲了门,很快一人走过来打开,是个年轻汉子,他见了李虎后道:“大当家。”
他又看向李虎身边的人,只一眼他红了眼眶,跪在地上道:“少爷!”
阮霖:“起来说话。”看来他没记错,当初除了赶车的汉子,还有另外一个小汉子在。
白小七没动,他痛哭流涕道:“白家人对不住少爷。”
阮霖面容松了松:“此处会有人路过,到底不合适,不如进去再说。”
白小七连忙点头。
宅子白小七没怎么动,只打扫了一间房,他着急忙慌要去烧水,被阮霖拦下,几个人坐下。
真到了要问当年的事,阮霖反而胆怯,他到底是害怕听到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当年。”阮霖手指攥住衣服问,“我爹娘让你们、把我送去哪里?”
白小七闻言又跪下,惶恐道:“少爷,刚开始老爷和夫人让属下的爹把您送去文州半夏巷的阮家,去找一个叫阮琇莹的汉子,给他一封信,再把您交给他。”
“但、但快到文州时,有人追了上来,他们手拿信物说他们是老爷和夫人的人,还说老爷和夫人临时决定,要把您送去文州千山县赵家村一户叫赵秀芳的人家。”
阮霖:“你们把我送去后,去了何处?”
白小七:“被那些人带去了京城外的一个村里,属下和爹倒也安生过了几年,后来属下的爹去世,属下在前几年突然看到了那封信。”
“打开看后又想起往事,属下感觉不对劲,就想去赵家村看一看,不成想路上被人拦住,还要杀了属下,属下只能逃。”
“就这么躲藏了几年,属下被先帝的人找到,让属下得知了少爷现在安好,今年又让属下见了李虎大当家。”
阮霖皱了皱眉,这群人只会瞒住他。
推算时间后,他很快发觉白小七被找到是在云维桢调查过他爹娘的死因没多久。
他嘶了一声,云攸宁找了几年的人没找到,云维桢却不到几个月把人找出来,他心里一动,不难想勿轻云到底有多少人。
阮霖:“信在何处?”
白小七起身去了床底,又把床底的砖扒开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把信递给了阮霖。
孟火先接过查看,确定没问题放在阮霖手上,阮霖没让白小七再跪下,他低头去看信上的内容,看完他闭了闭眼。
手上的信放了多年,白纸变得发黄,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和阮霖记忆中爹爹的字迹不同,可见当时写下时爹爹有多么的心急。
半晌后,阮霖睁开眼让孟火把信收好,信的最后写了这个宅子的位置和东西。
阮霖:“带我去库房看一看。”
院子很大,他们走了很久,阮霖每走一步就四处张望,试图看到他爹娘曾在这里是否留下过痕迹,好似有,又好似没有。
到了库房,随着白小七推开,阮霖看偌大的库房只有两个大箱子和几个小箱子后笑了笑。
他先让孟火打开了大箱子,一个是十几幅名画,一个是银锭子,银子约有一万两,小箱子里是一些首饰,还有上好的毛笔和墨锭。
·
赵世安下午正在紫宸殿批折子,只不过他时不时的走神,他现在对霖哥儿抓心挠肺的想。
他刚荡漾一笑,云十一来了,他先给云琛说了几句话,云琛意外,目光落在了赵世安身上。
赵世安:“?”
半个时辰后,赵世安急匆匆骑马来了东城有名的受诅咒的宅子,他到时阮斌和李虎正在门口神色凝重的等他。
他下了马进去,李虎牵马,阮斌说道:“刚刚孟火传了信,说霖哥儿把自个关库房了有两个多时辰,不吃不喝也不让她们进去。”
赵世安脚步走得飞快,又听阮斌说了今日霖哥儿来后发生的事,到了库房门前,他看安远在门口焦急地等,他问:“斌哥,小青木哪?”
阮斌:“我怕吓到他,让孟火他俩先回家。”
赵世安点了点头,他站定在库房门前,安远去了一旁,他呼了口气重重敲门:“霖哥儿。”
库房没动静,赵世安眉心一凝,他一脚把门踹开。
等他再定睛一看,就见坐在库房箱子前的霖哥儿面无表情回头看他。
赵世安:“……霖哥儿?”
阮霖瞪他:“谁让你踹门的?!”他只是没想到赵世安会来,他刚要应门就成这样了。
赵世安背脊下意识挺了挺,下一瞬他摸了摸鼻子进去什么话也没说,抱起霖哥儿出门去:“东西要不要拿回家?”
阮霖一愣后,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赵世安肩上闭了眼:“不拿。”
赵世安:“好,咱们回家。”
两个人上了马车,阮斌他们暂且留下安置白小七,再询问这些年白小七的事。
车轮走过石板路,从冷清的东城到了吵闹的北城,车厢里的阮霖毫无征兆地流了泪,他把脑袋埋进赵世安怀里,倏地哭得撕心裂肺。
爹娘没有抛弃他,爹娘很爱他。
阮霖在这一刻得到了确认。
下午阮霖过得迷糊,一直到了晚上,他后自后觉问:“赵世安,宫里怎么办?”
赵世安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不能让阮竹幽和王远之干吃饭,让他俩也要多干活。”
“阮竹幽。”阮霖念叨了这个名字后,他摇摇头,“世安,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们每年手里为何留不住银子。”
赵世安好奇:“为什么?”
阮霖歪了歪脑袋:“因为爹娘也留不住。”
实际上当年查抄他家库房的数目是对的,他家里的确没多少银子。
当时应是一部分给了云攸宁,一部分用来给手下的人,还有一部分去训练人。
这样算下来,哪儿还有余存。
估计云攸宁也想不到他爹娘能对手底下人这么的大方,当时安远是他院里的管事,一个月二十两,和他们相似的家中,管事每月最多八两。
至于他爹娘手里有扳倒云攸宁的证据,他当时问了李虎他为什么这么确信,得知是云攸宁一直在调查,是云攸宁在确信。
而云攸宁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得而知。
赵世安低头吻住霖哥儿的眼皮。
阮霖眼眸轻颤,他呼了口气,想到昨夜的滋味,他颇为回味,他现在只想把过往全部抛开。
两个人闹腾了大半夜,第二天阮霖没起来。
随后几天阮霖的心情彻底平复,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至于那封信,被阮霖郑重保管起来。
阮霖又见了白小七,问他以后想做什么,白小七说不知道,阮霖把人交给了赵红花。
冯纤纤这些日子没出去,到了九月初八,她来给他们胳膊上的夹板卸了,确定胳膊没问题后,还是提醒他们最近少动,要慢慢恢复。
阮霖、赵红花和赵野同时吐了口气,前些日子难受死他们了,唯有赵世安和吴忘可惜一点,那俩人不让他俩喂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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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天晴。
天蒙蒙亮阮霖和赵世安醒了,他俩一同换上紫色官服,系上金玉腰带。
赵世安昨个见霖哥儿换上就走不动道,今个更是如此,他抱住人亲了又亲。
阮霖起先还挺乐意,后面烦的不行,把人一把推开,大步出了门。
两个人吃了早饭,和小青木说了声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家里的阮青木一脸懵:“啊?”
爹爹怎么也走了?!
今个上朝的官员来的莫名比平日早,他们倒想看一看这阮霖到底有什么能耐。
以至于阮霖在路上没看到几个官员还挺意外,到了殿内,他刚踏进去一只脚,就见众多官员面色严肃扭头看他。
阮霖:“?”
第238章 私库
赵世安一把握住霖哥儿的手, 呲牙乐道:“诸位,今日来得早啊。”
诸位官员:“……”这是赵世安?
他们神色各异收回视线,各自打眉眼官司。
阮霖没理会他们, 他的座位在第一排, 和赵世安同排不同侧, 赵世安在左边, 他在右边。
他刚坐下, 就见赵世安坐他旁边。
阮霖:“……你怎么坐这儿?”
他旁边应是吏部尚书。
赵世安给霖哥儿抛了个媚眼,忍了忍把心肝两个字咽下去。
这些老匹夫怎么能看他家霖哥儿羞涩的模样:“霖哥儿,咱们要挨着, 不然我想你。”
赵世安声音不小, 此时本就没什么人说话,此言一出,殿内只剩下微妙的安静。
阮霖两颊红了红, 他由衷感叹, 比起厚脸皮, 他可差太多了:“老实坐过去。”
赵世安还在想一会儿和霖哥儿拉小手, 他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
阮霖到底给赵世安留面, 只咬牙低声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过去,今晚自个睡!”
赵世安:“?!!”这么严重!
他不情愿站起来, 趁其不备摸了摸霖哥儿小手, 一步三回头走到那边。
他看中间的路把他俩隔开,他眯了眯眼, 暗想大意了, 前两天他就该提议让户部尚书和摄政王坐在一块。
王远之和洪博一把年纪,看到这场面, 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们以前隐约听过赵世安和夫郎感情好,但他们哪儿见过好成这样的!
崔巍脸憋红了来了一句:“不成体统!”
其他上了年纪的官员纷纷点头,年岁小点的大多在后面。
唯二年轻的阮竹幽和阮逢秋,一个和阮霖对视后点了下头。
一个皱眉想要附和崔巍所说,哥儿来做官就算了,怎还能如此的腻歪!
王远之想的深了些,阮霖没来之前赵世安性子是冷的,现在阮霖一来,赵世安成了热,难道先帝早已看出,故意把阮霖安排进来?
阮霖不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他打了个哈欠,想到了往后都要起这么早来这里,突然间就有点生无可恋。
后来阮霖才发现,他想得早了。
他在早朝上听完各个地方的大事,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下朝他去了户部,并拒绝了赵世安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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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原定户部尚书一人,户部侍郎两人,之前的尚书卢承和三皇子的侍郎相继没了后,上面暂且还没派下来人。
唯一的侍郎项立海见到阮霖来了,那叫一个热泪盈眶,他哪儿会在意阮霖是个哥儿,他只知道上面再不来人,他就要累死了。
除了他,几位郎中和员外郎也纷纷来迎接。
阮霖见到了王森,说起来,王森和他们在燕文县治理水患后,这几年没再相见。
那一年赵世安被贬,也有王森的“功劳”,现在再看,阮霖哪儿不明白,无论是王森,还是当初雾州刺史吴正明皆是先帝的人。
阮霖没让他们废话,让项立海带他去了办公的地方。
他刚坐下,一个小官吏过来送了茶水,他尝了一口后顿了顿,这是他在家常喝的茶叶。
阮霖轻笑一声,赵世安的手还挺长。
他让几个人坐下,又分别让他们说了各自的官位和职责,在认全所有人后,阮霖听他们说了近来的安排和事。
阮霖听后认为不难,以前苏青枝给赵世安讲课时,他没少一起去听,后来赵世安常常给他讲朝堂的事,因此他对于这些事没那么陌生。
午时去公厨吃了饭,下午王森单独来了一趟,给阮霖了一份户部所有人的名单,阮霖忍不住和王森打趣了几句。
下午还没过半,户部来了两个意外的人。
云一和云八。
阮霖心里莫名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在云八关上门,云一把手上的箱子放在阮霖眼前,亲手打开露出里面的账本后。
阮霖抽了抽唇角:“这是什么?”
云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阮尚书,这是先帝让属下交给您的东西。”
阮霖手一抬道:“我拒绝接受。”
绝不是什么好事。
云一愣了一下,默默又从怀里拿出另一封信放在上面:“阮尚书,先帝说过,您要是拒绝,那清算和亲王府后,您交给和亲王府的银子怕是拿不回来。”
“但您要是接受,这封信中写了,可让您拿回双倍的银子。”
阮霖瞬间坐直,他眯了眯眼,云维桢威胁他,但,双倍啊!
他粗略算了算,这几年给云攸宁的银子快十万两,双倍就是二十万两!
阮霖轻咳一声唇边有了笑意,云维桢最多给他留下些不清不楚的账目,大不了费费时间。
他双手接过两封信,先看了第一封,他唇角上扬心情极好的妥善放好,再打开第二封,越看他笑容越凝住,看到最后他面色古怪。
“云一,你确定这是给我的信?”
云维桢居然让他去管圣上的私库,要知道勿轻云是圣上的人,私库中的银子一部分支出也在勿轻云身上,他要是管理私库,就能大概推算出勿轻云有多少人。
云维桢让他做这事,未免太相信他。
云一点头:“先帝还说过,怕您两边忙不过来,让云八来辅佐您。”
阮霖:“……”
不对劲,他放下信看了箱子里的账本。
看到第一页他就被震住,等他看完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一颤把账本合上问:“云一,之前谁管的账本?”
云一:“原先是皇后,后来是皇上。”
阮霖按了按眉心,他就说这账目在景安三十二年前还挺详细,后面这几年乱七八糟。
阮霖再想,不对啊!
他为了十万两把自个卖了,他原先只用管户部,如今在云维桢的利诱之下接手了圣上的私库。
他一个人干两份差事。
云一看阮霖反应过来提醒道:“阮尚书,先帝的旨意也是旨意。”反正阮霖不能抗旨。
阮霖哑口无言,他拍了拍手。
他可算知道云维桢为何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管理国库是小,让他整理私库为大。
这一下午阮霖也没放过云一,等他问清楚皇产后,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他家的家产和圣上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他又看了私库每年支出多少银子,各方产业中能收多少银子,以及现在还剩下多少银子。
再听云一说勿轻云现在多少人,每年至少要用多少银子后。
阮霖怒了。
他大爷的,云维桢坑他,私库银子每年在减少,现在的皇产压根养不起勿轻云几年。
但勿轻云还真少不了,而他现在接手了私库,摆明了让他去想办法给私库赚银子。
阮霖气得一把掀了桌子:“老子不干了。”
云一和云八连忙拦住阮霖,云一道:“阮尚书,您到底接了先帝的旨意。”
“是啊。”阮霖双手环胸,“我现在在抗旨,你可以把我抓进大牢里。”
云一:“……”
云八是一个中年汉子,忽然之间,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阮霖的小腿声泪俱下地哭喊:“阮尚书,先帝这也是没法子。”
“新帝年幼,先帝又无其他人能信任,只能信任于您,您要是不管,勿轻云恐怕要散开,那再等十几年,先帝手下无人,未免凄惨啊!!”
阮霖身体僵住,他瞪大了眼,一句脏话涌在喉间,日了,这什么情况?!
云一低头一脸颓然。
云八继续哭诉,一直说云琛的不易。
阮霖试图抽开腿,却没抽动,他双目无神,他一直以为,赵世安的厚脸皮无人能敌,敢情赵世安的脸还挺薄。
也怪不得云一让云八来,这一声声说的,让他还真心软了一点点。
就算不为云维桢,他想一想云琛,要真是把这事给推出去,他还真不忍心。
勿轻云的人遍布整个大云朝,这也是先帝为什么找人那么快、消息收到快的一部分缘由。
可这么多人,庞大的支出却是要想尽办法,并且不去多动百姓们的路,此事并不容易。
阮霖气得牙痒痒,艹。
早知如此,当年云维桢把云琛送他家过年的时候,他就该把云琛送回宫里。
那时没有牵扯,哪儿还有现在的犹豫。
·
赵世安白日一点也不停歇,处理折子越发熟练,今个刚好在霖哥儿回家前他处理完。
云琛今日难得没说和他一同回去,赵世安走之前手欠揉了一把云琛的脑袋。
云和等赵世安走远,他收回视线。
看圣上不舍的目光,他顿了顿说起了云一和云八去找阮霖说让他管私库的事。
云琛忙问:“小舅舅怎么说?”
云和对于圣上称呼阮霖小舅舅这事,有点无奈,却也知道这是圣上现在年岁小,又没了爹娘,忍不住对身边人产生依赖。
他笑道:“阮尚书起先还不愿意,后来一听是为了皇上,阮尚书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云琛脸颊高兴的红了红,他加快了往前的脚步:“云和,咱们快去看看我让林义新腾出来的宫殿。”
同样高兴的赵世安,在户部看到霖哥儿一脸不爽后,他收敛笑意:“霖哥儿,有人欺负你?”
阮霖沉重点头。
赵世安眼眸一冷:“谁?”
阮霖伏在他耳边道:“云维桢。”
赵世安瞪圆眼:“他又怎么坑咱们了?!”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他们一家坐在书房喝茶,阮霖又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安远震惊:“霖霖,那你岂不是会很累!”
阮霖生无可恋地点头:“先帝的信里说了,让我每个月多拿一份从私库划出来的俸禄。”
虽说不少,但确实麻烦又累。
赵红花皱眉:“霖哥,勿轻云我听着怎么那么像咱们的蜘蛛网?”
“不是勿轻云像蜘蛛网。”阮霖端起茶杯,“是蜘蛛网像勿轻云。”
吴忘啧了一声:“先帝明知道,之前还让我们去开镖局,现在却又让我们知道勿轻云,我怎么觉得像是在提点我们。”
赵世安:“你没猜错,先帝就是在提点我们,蜘蛛网不能再扩大。”
赵榆和孟火听得似懂非懂,他俩一边吃点心一边和小青木一起认真听。
阮斌疑惑:“先帝能下这么多棋,就不怕我们这一步不听他的?”
赵野一语道破:“先帝了解过我们所有人,他估计想到了以我们的性格会如何做。”
就像如今赵世安做了摄政王,阮霖做了户部尚书,赵野又在兵部,再等十几年他们把持朝政不是说说而已,只看他们想与不想。
云维桢却仍这么相信他们,这称得上是云维桢的明谋,他们明知这是云维桢留给他们的陷阱,但他们还要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阮霖放下茶杯,深呼一口气:“但还是不爽啊。”就这么被云维桢摆了许多道。
可就像赵野所说,云维桢了解他们。
要真让他们把持朝政,把云琛当个傀儡皇帝,他们做不到。
再说,以前没接触,今个阮霖在朝堂上听到了各个州的灾祸,心里也是不落忍。
说到底,云维桢挑选他们,也是为了百姓,他知道以他们的性格不会搜刮民脂民膏,而是和他一样,会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做不完全也差不多。
他们不是忧愁的人,各自想通后,吴忘先说:“蜘蛛网可以不扩大,但也不必缩小,咱们总该有自个的消息来源。”
赵红花赞同:“不过各个州的镖局以前是为了避嫌,现在要不要统一名字?”方便做生意。
阮霖闻言笑了:“我下午还真想了,镖局不能纯纯当摆设,红姐儿,我有个想法,你听听你要不要做。”
“所有镖局换一个名字,这样大云朝所有州的镖局就会形成一条网,那么我们除了运送货物,也可以护送人。”
“这里的送人,我指的是,像文州的一部分人从未来过京城,我们是不是可以走这条路,带他们来京城游玩,旁的州与州同理。”
赵红花听后眼眸亮了,这事可行,并且这事中间还有更多能做的地方,至于土匪这事,她们镖局的镖师可不是吃白饭。
“行,霖哥儿,这事交给我。”
阮霖又给吴忘说了死士的事,旁的不管,死士还是要每年去寻人训练。
等杂七杂八的事顺完,他们各自回屋睡觉。
阮青木洗了脚被丢到床上,他滚了两圈躺好,等爹爹过来,他钻进爹爹怀里问:“爹爹,我什么时候能去上朝啊?”
爹去了,爹爹也去了,他肯定也会去的。
阮霖正把小青木抱在怀里揉搓,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小青木,你想做官嘛?”
阮青木不懂:“做官是什么?”
赵世安上来拽了拽小青木的头发:“做官就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吃饱饭,开心的过日子。”
阮青木惊了,都没搭理爹拽他头发这事:“爹,还有人吃不饱饭嘛?”
赵世安点头:“有,还有的孩子衣服是破破烂烂,不能保暖,冬日会被冻、冻伤。”
阮青木认真想了想:“爹爹,爹,小青木长大后要做官,要让小孩子都能吃饱饭,穿暖和的衣服,再也不会被冻伤。”
阮霖和赵世安对视一眼,一同亲了亲小青木的脸。
阮霖轻声道:“那小青木快快睡觉,等长大了就努力去科举做官。”
赵世安也道:“小青木明日在家可和安安讲一讲,让安安教小青木先去识字,要想科举,必要多多读书。”
阮青木听懂了,他乖乖点头后乖乖闭眼睡觉,心里暗下决定——
等他长大了,他要让所有小朋友快快乐乐。
小青木很快呼吸绵长,脸上泛起红晕。
阮霖撑起脑袋,把视线转到赵世安脸上,他弯了眉眼低声道:“我决定不生气了。”
赵世安挑眉:“那可太便宜先帝了。”
阮霖拍了下赵世安的手,两个人未在言语,可都懂彼此间的心思。
云维桢的确给他们下了许多套,但他们也确实心甘情愿钻进去,特别在哥儿、姐儿能去做官上面,想来这是云维桢未完成之事。
此时云维桢把陈意柔和他放在朝堂,又下令能让姐儿、哥儿进国子监,这是在逐步让百姓和官员去适应此事。
既然云维桢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就由他们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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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霖逐渐适应了在户部,他起初两头忙。
户部还行,但私库的账目太乱,他就把赵榆给薅了进来。
户部的人起初看到赵榆这个小哥儿颇为瞧不上,王森几年前就领教过赵榆的厉害,他借此机会,让赵榆去和几个熟手比了把算盘。
户部那几人输得心服口服,瞬间对赵榆变了脸色,还有一人看赵榆爱吃甜的,特意给公厨那边交代,让他们烧一些带奶味的茶。
这让阮霖哭笑不得,此事只有一人磨牙。
赵红花气得抱住阮霖的胳膊控诉,说铺子的账一直是赵榆看管,现在用旁人总不舒服。
阮霖自知理亏,然后他跑了。
赵红花气得牙咔咔响,大的逮不住,她抱住小的去挠痒痒,惹得小青木咯咯笑,等她停了手,小青木还问红姨姨怎么不挠了?
她一怒之下在小青木脖子处吸了两口奶香奶香的味道,舒坦又上头。
另外这些时日云攸宁和云旭的人由刑部和大理寺一同去清算,整理好卷宗后呈了上去。
云琛、赵世安、阮竹幽和王远之一同看后,把人该斩首斩首,该流放流放。
因云攸宁有造反之心并且和外族勾结,此人不能入皇陵,另找地方埋葬。
石萧是圣上的人,此次深入敌营,功劳重大,要赏,官位也要往上升。
他们商谈后,让石萧去了刑部,升为刑部侍郎,正四品,等伤好后再去任职。
至于那陆玉,有功有过。
王远之看了眼赵世安,他听家里人说过,阮霖在京中关系最好的人就是那陆玉的夫郎,偏偏赵世安和陆玉又没见多少牵扯。
赵世安自然看见,他主动道:“皇上,陆玉和臣有牵扯,臣不适合提意见。”
云琛也没偏袒,他问了阮竹幽和王远之的意见。
阮竹幽思索后道:“皇上,如今朝堂正缺官员,臣认为陆玉之前在刑部的确有能力做事,可派遣他到其他位置,让他将功补过。”
王远之嫌弃:“皇上,此人背主,有第一次就敢有第二次,他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应剥夺他进士之名,贬为庶人。”
云琛沉吟后,下令让陆玉去大理寺,做一个大理评事,从八品。云琛没明面说,但众人皆知,陆玉这辈子只能在这个官位,不能再升迁。
王远之听后不太乐意,却也不敢违逆。
他又问道:“皇上,虽说抓住了桓阳王,但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臣等更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地方被桓阳王放了火药,到底危险,臣疑惑,要不要把桓阳王送去刑部,好好审一审?”
云琛把所有人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确定无误后道:“王大人不必忧心,昨夜云一重刑审问了桓阳王,确定了他手上再无火药。”
“只不过云一下手重了,以至于让桓阳王身亡,等和亲王下葬时,朕会把他们父子二人埋在一处。”
赵世安眼皮一跳,压下心里的疑惑。
王远之惊了后,没什么可再问。
户部的阮霖同时收到了查收和亲王府所得到的账目单子,看到最后他眼睛都直了。
银锭子和银票有八十多万两,再加上其他值钱的物件,怎么也能有一百多万两。
阮霖想到之前那些官员抄家所得,他呲了呲牙,原来大头全在云攸宁这里。
这个银子不用进国库,是去圣上的私库。
去之前阮霖还不忘把属于他的二十万两给拿了出来,他可不是白干活的人。
今晚他和赵榆先去了皇城门前的马车里,不多时赵世安进来。
阮霖看赵世安神色古怪,他问:“怎么了?”
赵世安诚实道:“皇上说,云旭死了。”
第239章 挑拨
阮霖:“……我们家里那个是鬼嘛?”
赵世安余光看到赵榆脸色发白, 他沉重点头:“不是没这个可能。”
阮霖刚要说话,就见赵榆害怕地紧抱住他的胳膊,他给了赵世安一拳:“好好说话。”
赵世安大笑:“榆哥儿, 你怎么越发胆小, 以前不还能半夜去山上离家出走哪。”
赵榆反应过来他被他哥给吓唬了, 还说他以前的糗事, 他怒道:“赵世安!”
阮霖立马去了角落, 憋笑看他俩打架。
不过他们回家第一件事,先去看了云旭。
人还好好的在屋里,就是这些时日在闹绝食, 消瘦了不少。
没多久, 云琛被云一送来。
阮青木好几天没见到云琛,还挺想他,忍不住叽叽喳喳去说这几天他如何去学写字。
云琛边听边笑, 还夸道:“小青木真厉害。”
阮青木被哄得昂首挺胸一脸傲气。
阮霖和赵世安在旁边看得心里一跳, 不对劲吧, 不对劲吧。
赵世安当即把云琛抱起来, 阮霖抱起小青木, 他俩把两个小崽子完全隔开。
吃过饭在书房,云琛找了李虎兄妹三人,前几日清算云攸宁的时候, 李虎他们配合过调查。
不过云琛对外的说法是, 李虎三人是先帝安插在云攸宁身边的人。
这也算是云琛放过了李虎他们。
此次云琛来,除了确实是想阮霖和小青木, 再者就是问李虎往后的打算。
李虎本意是想跟在阮霖身边, 但他也明白,云琛拿阮霖当自己人, 但他不是,他沉吟后只说听从云琛吩咐。
云琛让他去了孟州的翠翠山脉,让他去处理了云旭的那些人,能留则留,不能留就杀。
明日李灼和李辞,还有云二和他一同去。
等到各自回去休息时,李虎犹豫许久,还是没敢喊阮霖。
李灼看不下去,过去搂住阮霖的脖子道:“咱们聊聊?”
阮霖:“行。”
他们四个拎了灯笼去了后花园,走到半路李灼和李辞慢了几步。
阮霖看李虎这么大个头,偷瞄了他好几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有几分气恼和无奈。
“这次云琛让你们去孟州。”阮霖道,“是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之前到底帮云攸宁做了不少错事,此次前去,只要办的好,在云琛眼里,就是将功折罪。”
李虎脸上顿时有了笑意:“少爷放心,属下们定会好好处理此事。”
阮霖停下脚步,他扭头看李虎,忽然间,轻笑了一声:“别叫我少爷,这是命令。”
“等孟州的事处理完,看云琛怎么安排你们,要是来了京里,到时想回家住就回家住。”
李虎愣在原地,他眼眶微微发红。
阮霖想拍拍李虎的肩,但李虎比他高太多,他干脆拍拍李虎的胳膊笑道:“李虎,这么多年,为了爹娘的事,辛苦你们了。”
夜色中李虎忍了又忍,他嗯了一声,等阮霖离去,他还站在原地。
李灼刚上前一步就被李辞拦下。
“等等。”
“咋了?”
李辞轻声道:“大哥哭了。”
李灼:“……”她大声道,“大哥,你哭了?”
李辞脸皮抽抽,他这缺心眼的二姐。
李虎抬起袖子擦了眼睛,他走过去,给了李灼和李辞一人后脑勺一掌。
“睡觉去,明个一早还要出发。”
李灼恼了:“大哥你高兴就高兴,你轻点打,我现在没那么聪明,就是我小时候被你打后脑勺打的!”
李虎:“胡说,李辞也挨打,他就聪明。”
李灼轻哼:“你打他没我多!”
李辞乖巧道:“因为我听话。”
李虎去看李灼和李辞吵架,他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多年的隐忍和痛苦终究在这一刻解脱。
回家,这里是家。
·
阮霖走到院里,见赵世安在门前等他,他俩一见面就忍不住笑了。
赵世安发现不对,他低头在霖哥儿脸上看了片刻,心疼问:“怎么哭了?”
阮霖在赵世安身边没什么不好意思,他揉了揉眼皮:“我刚才想到,李虎这么多年过得比我还要痛苦。”
赵世安搂住人往屋里去,闻言弯腰在霖哥儿脖子处蹭了蹭:“心肝,李虎现在必定高兴。”
阮霖明知故问:“为什么?”
赵世安得意道:“因为他看到有一个这么爱你的我在你身边。”
阮霖给了赵世安一手肘:“嘴贫。”
赵世安进屋前停下,把人压在门框上低头道:“心肝,那你尝尝。”
阮霖拽住赵世安的衣领往下拉,他亲上去后转身换了位置,把赵世安给压在门前。
唇舌勾缠扰乱了彼此的气息。
阮霖感觉他忘了一件事,等两个人分开抵着额头大喘气时。
他余光看到了什么,身体忽得僵住。
他慢慢扭头看不知看了多久身穿里衣的小青木和云琛,他脸霎时间红了。
他忘了还有两个小崽子。
阮青木欢呼道:“爹爹,亲亲!”
赵世安率先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一只手去推小青木的脸:“你俩怎么下来了?”
阮青木仰头道:“爹,我听到了爹爹的声音,我看爹爹没进来,就出来找爹爹。”
云琛看得似懂非懂,他对阮霖乖乖一笑:“小舅舅,我来是想给你们说一事。”
现在的天到底不比夏天,只穿里衣还是凉,阮霖把他抱起来先去放在床上。
云琛做了圣上,他们也不好再让云琛和他们睡在一处,就在院里收拾了个屋子。
看来今晚要说云旭的事,云琛这才过来。
阮霖用被子把俩小崽子裹好:“怎么了?”
云琛正经道:“小舅舅,云旭的伤差不多安好,明晚云一要把他带去宫中刑房,小舅舅要有什么话去问,最好明天问。”
赵世安坐在旁边:“是哪里出了事?”
不然云琛怎么会突然告知王远之云旭死了,这摆明了让云旭这个人在世间消失。
云琛唇角下弯:“翠翠山脉传来消息,他们严刑逼供了那边的一部分暗卫,得知了一事。”
“当年大哥是在宫外被云攸宁的人下毒身亡,大哥去宫外是为了追静哥,而静哥之所以离京,是被云旭的人从中挑拨。”
要不是云旭,苏静轩不会跑,太子不会追,那太子不会身亡,皇后也不会动气难产。
阮霖面色凝重,他揉了揉云琛的脑袋:“好,明日我再询问一次云旭火药之事。”
之后的云旭如何,就交给了云琛。
阮霖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手上沾了血,但显然云琛不是一般的孩子,云琛要在其位谋其职。
云琛说完他也不好意思再多待,主动说道:“小舅舅,舅舅,那我先回去睡觉。”
阮霖看云琛神情落寞,到底不忍心,让云琛在这屋里睡下。
云琛眼眸一下子睁大,他难以置信,却高兴地弯了眼睛:“小舅舅,你真好。”
他躺在床上后,盖住被子偷偷笑了笑,扭头看到小青木,他拉住小青木的手晃了晃。
阮青木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云琛这么一看他,他又把怪忘了,转瞬和云琛闹成一团。
赵世安和霖哥儿出去洗漱,他呲牙道:“装的还挺像。”
阮霖不置可否:“挺好,到底是个孩子。”
·
翌日阮霖上了早朝,又去户部把大事处理,下午他请了假回去。
赵世安听说了这事,撇了撇嘴,难得按耐住自己没回去看。
阮霖回家先去看了云哥儿。
云哥儿这些时日吃好睡好,虽说阮霖多日未来见他,他也不知外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阮霖答应了他,会护住主子。
他这天在屋里刚打了拳,外面有了动静,他侧耳细听脚步声往这里来,他整理好衣服准备迎接他的死刑。
就是可惜,不能再见一眼主子。
他想到那天的糗事,红了脸想,不见挺好。
门被推开后,他看到了阮霖,阮霖却没把他带走,而是道:“上次我骗了你,云旭做的事,只能有他自己承担,你不行。”
说完阮霖离开,他走到院里,听到云哥儿发出痛苦的啊啊声,他去了正屋找了云旭。
屋里有多人看管,云旭躺在床上两颊凹陷进去,如今在吃食上,他们只能强行喂下。
云旭看到阮霖,他艰难坐起来,冷笑道:“你们得知了所有事,怎么还不让我死?”
阮霖双手环胸:“你间接害死了不少人,怎能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
云旭眼眶发红:“小霖儿,你为何要救我,反正都是一死,不如当时让我死了算了。”
阮霖放下手臂:“你听听外边。”
云旭听到了云哥儿因痛苦而发出的嘶吼声,他震惊看过去:“你对他做了什么?”
阮霖:“我之前骗他说,他告诉我火药位置,我放过你,但我现在告诉他,我在骗他。”
“云旭,你该走出你的痛苦,你该看一看眼前的人,你以为的广阔天地,它只是梦。”
云旭沉吟后问:“小霖儿,要是没有赵世安,你会和我在阮家村生活吗?”
阮霖直截了当:“不会。”
云旭愣住:“为什么?”
阮霖:“那是你所向往的地方,并非我所向往的地方,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云旭:“……因为你答应过我……”
阮霖:“我答应你去更广阔的天地,但我没说阮家村就是那个地方。”
云旭闭上了眼,他的背脊彻底弯下去,语气更为颓败:“小霖儿,你不必再打探,火药的位置云哥儿全部告诉了你们。”
“我要杀要剐,你们随意,但你放了云哥儿,我的事他只知情,并没有参与。”
阮霖眉眼一松,他颇为疑惑,此次云旭竟出乎意料的配合,他还没拿出顾寒来说。
看来他刺激云哥儿,再让云哥儿刺激云旭,行得通,云旭信任并且看重云哥儿。
思索片刻,阮霖决定不再追问,云旭和云哥儿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们俩恐怕都不会说。
他道:“云哥儿的事会彻查。”要真的没有参与其中,那么至少可以保证云哥儿不会死。
云旭没再言语,他只在阮霖转身离去时,他猛地抬头去看,那高挑的身影越走越远,他的心口如撕裂般疼痛。
阮霖的话他何尝不明白,但梦又如何,总比现实让他无所依靠并且恶心要好。
耳朵突然出现嗡鸣声,片刻后,几声凄厉的“啊啊”声透过耳朵传进他的脑袋里。
好熟悉的声音。
·
“大少爷,我叫如意,是夫人派我过来保护您的哥儿。”十几岁的如意紧绷小脸去看云旭。
年少的云旭看到比他还小的如意,还是个哥儿,他是满脸的不信任,不过无所谓,就当养个小孩,只要能让娘开心就好。
娘自从腿断后,脾性比之以前更加不好,云旭知道因为什么,他也恨爹,但爹到底是爹。
云旭有时候也不知该怎么办。
如意在他身边还不到一年,娘去世了,云旭很崩溃,后来如意告诉他,娘给他留有暗卫。
这些人是娘偷偷培养的,爹不知道。
又过了半年,有一次如意回来时,一脸被吓到的模样,他问如意发生了什么,如意吞吞吐吐说了他今个一不小心在后花园看到的事。
王爷在强迫一个丫鬟,并且下手很重。
云旭不明白下手很重的意思,在一次爹去妾室房中,云旭和如意提前在那边埋伏好。
这一晚,云旭被吓到,那些鞭子、血、绳子让他忽然想到了娘,娘以前身上常常有这种伤。
在那一刻,云旭浑身发抖,他不敢想云攸宁怎能如此对待娘,而娘受了多少年的苦痛。
他也在那晚明白,为什么娘在灵姨被云攸宁设计被杀后,要执意杀云攸宁。
灵姨是娘在痛苦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云攸宁该死!
第二天他和如意出去,他眼神狠厉看向如意,此事不能声张出去。
如意被大少爷的眼神惊到,立马表明衷心。
但当时云旭不信,他脑子太乱,他不敢相信云攸宁怎能做出这种事。
云旭当天发热,他迷迷糊糊间想到昨夜的事情,又吐了出来,恶心,太恶心了。
那几天云旭不知怎么过去,等他再次睁眼,他只记住了一件事,杀了云攸宁。
如意当时见大少爷醒了,他背地里吃了哑药,确定说不出话后,他去找了大少爷。
面对大少爷震惊的目光,他不熟练的比划:“大少爷,属下绝不会乱说话。”
云旭震惊许久,他拉起了如意,又告诉如意:“从此以后,你叫云哥儿。”
他最信任的云哥儿。
·
晚上云旭和云哥儿被云一他们带走。
阮霖看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却莫名不太舒坦,下午他从云旭屋里离开后,又去见了云哥儿,云哥儿看向他的眼里全是怒火。
阮霖对云哥儿愧疚,但他仍会这么做。
“你说。”阮霖靠在赵世安怀里,“云旭会死吗?”现在云琛接手此事,就和他们再无瓜葛。
赵世安:“不知道,这事估计看苏静轩。”
阮霖抿唇:“回来后,我和静哥儿见过一次,他的情绪不是特别好,纤纤也和我说了,静哥儿最近不肯吃药。”
“我在想,要是云旭死了,静哥儿会不会更不想活。”支撑苏静轩的东西要没了。
赵世安张了张嘴,把一句话咽了下去,要是霖哥儿出事,他不会独活。
苏静轩这么几年未曾走出来,可见他和当初的太子情意有多重。
“霖哥儿。”赵世安琢磨出不对劲,“你不想让云旭去死?!”
阮霖眨眨眼否认:“我没有。”
赵世安难以置信:“霖哥儿,你心疼他!”
阮霖回他一个惊讶:“怎么可能,我要心疼也是心疼云哥儿。”
“差不多!”赵世安松开了搂腰的手,掐腰转身背对霖哥儿,“我生气了!”
“看出来了。”阮霖还真没怎么从背后看过赵世安,现在看这风流的身段。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打了下赵世安的臀部。
赵世安浑身一激灵:“!”
阮霖从后面抱住赵世安,垫脚把下巴放在赵世安肩上,又对他耳边吹气。
“我下午说了,晚上小青木和安安一起睡。”
赵世安唇边的荡漾笑意没憋住,不对,他收回道:“我在生气。”
“我在哄你啊。”
“哼,这算什么哄,除非今晚……”
阮霖越听耳朵越红,赵世安哪儿来的这么多花样,不过也不是不行。
他故作矜持道:“为了哄你,今晚听你的。”
赵世安转身喜笑颜开。
·
景安三十七年,九月二十二,和亲王和桓阳王造反之事,在众人看来,称得上尘埃落地。
只有少数人知道,云旭在宫中刑房。
九月二十五,官员们难得休息的一天。
昨晚赵世安闹得太凶,今天两个人都没起来,等他俩穿好衣服出去,看到院里的人,他俩被吓得彻底醒了。
阮霖顿了顿:“静哥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躺椅上的苏静轩:“辰时。”
现在午时,苏静轩等了他两个时辰,阮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怎没叫我一声。”
苏静轩摇头:“我闲着也是闲着,霖哥儿……”
赵世安眼不见为净的先行离开。
阮霖过去也躺下,今个天不错:“静哥儿,下午要不要去踢蹴鞠?”
苏静轩看向阮霖:“霖哥儿,苏夫子和皇上说,想让我去清风书院,说他年岁大了,不好再去那边,就想让我去。”
阮霖:“……你没答应。”
苏静轩:“对。霖哥儿,要是赵世安没了,你会想活吗?”
阮霖无言,这事他还真想过,他不会活。
苏静轩没听到答案就知道了答案,他又问:“霖哥儿,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跑吗?”
阮霖没想到苏静轩会说这个:“为什么?”
苏静轩眯了眯眼:“云旭承认了,他的确从中挑拨了我和云哲,云哲就是皇上的大哥,当年的太子。”
“挑拨也很简单,我和云哲两情相悦,姑姑和我爹也在商量成婚之事,但在一次外出时,我被一个郎中诊断出不易有孕。”
“也是我蠢,此事我不敢告知他人,更不敢再去找大夫,我惶惶不可终日时,想到了云哲会成为皇帝,他需要有皇子。”
“姑父和姑姑很相爱,可仍阻止不了姑父去纳妃,霖哥儿,我从小就爱慕云哲,我接受不了此事,与其往后痛苦,不若当机立断。”
“后来我跑了,再往后就遇到了你。”
“霖哥儿,除了情意,我还有悔恨。”
阮霖看苏静轩的两行泪水,他沉默很久:“静哥儿,云哲要是看你现在如此折磨自己,他会心疼。”
苏静轩苦笑:“霖哥儿,你的心也太软了,皇上还小,他对于亲近的人,很容易被套话。”
“云旭被我用了重刑,不过他没死。”
“皇上说,云旭和云哥儿被他送到了一处地方,他让人严加看管不可走动,也让我每年去看他们一次,这样的折磨才算报仇。”
阮霖看苏静轩平静的神情,他心里一紧:“静哥儿,你不想吗?”
苏静轩起身,过去拉起阮霖后抱住他:“霖哥儿,多谢你,考虑了这么多。”
阮霖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他紧紧抓住苏静轩的衣服:“你不为报仇,总该去想一想苏云萝和云琛,他们要没了你,那该怎么办?!”
苏静轩轻声道:“云萝有我爹娘,琛儿有你们,霖哥儿,爹早就想到了。”
阮霖浑身僵住。
苏静轩擦了眼泪洒脱一笑:“霖哥儿,认识了你,我真的很开心,特别开心。”
那一天阮霖和苏静轩聊了一整天,似乎余生的话,全在那一天说完。
景安三十七年,十月初八,苏静轩去世。
苏家哭成一团,苏静轩无外伤,是在睡梦中逝去,众多太医前去诊断,皆无法判断出苏静轩去世的具体缘由。
云琛不顾官员反对,让苏静轩入玉牒,以太子妃的规格入了皇陵,和太子云哲同穴合葬。
第240章 乐安
十一月初, 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朝堂上收到了白州、宁州、放州的灾情,这三个地方偏北,每年这个时候已下了几场雪。
俗话说, 瑞雪兆丰年, 但雪过多也成了压死百姓的稻草。
户部忙成一团, 各个地方都要支出银子。
阮霖在朝堂上原本不怎么说话, 但阮逢秋非说户部贪银子, 不然为何拿不出银子给灾情。
那几天阮霖本就因灾情的事火大,户部的确有贪墨之人,他要一边提点那些人, 一边去想办法让银子一层层下去后能到灾民身上。
现在还要听阮逢秋讽刺他。
阮霖看了眼斜后方的阮逢秋, 他嗤笑一声,翻过椅子,一拳打在阮逢秋脸上。
阮逢秋惊了后, 暗想阮霖到底是个哥儿, 他不打算还手……
他的肚子上又受了一拳, 阮逢秋怒了。
官员们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他们想阻拦但阮霖是个哥儿, 他们又没法子上手。
赵世安刚站起来,就被阮竹幽按住肩膀。
阮竹幽实话实说:“阮中丞打不过阮尚书。”
其他官员见赵世安还真没去阻拦,惊了一惊, 不太对, 之前赵世安连旁人多看两眼阮霖就护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这阮逢秋和阮霖年岁……
王远之忽得愣住, 低声嘟囔:“他们同姓。”
细看之下, 他们两个人的侧脸还有些相像。
洪博轻声道:“我查过了,他们未有交集, 许是几百年前的祖宗是一家。”
王远之不置可否,阮霖家中有不少生意,吃住皆不错,阮竹幽和阮逢秋却还在西城租赁房屋,可见他们之间确没关系。
最终阮霖是在云琛轻咳一声后住了手,他看阮逢秋鼻青脸肿,心里的郁气一消而散。
阮逢秋气得牙痒痒,他怎么也没想到阮霖下手这么重,两个人互瞪后一撇眼同时轻哼。
下了朝阮逢秋气呼呼还没走,就见赵世安走到阮霖面前,拉住阮霖的手一边揉一边道:“霖哥儿,疼不疼啊,下次我替你打。”
阮逢秋差点气疯,赵世安太不要脸了!
阮竹幽转身把人拉了出去。
不过此事三日后,圣上下令,封阮逢秋为钦差大臣,白、宁、放三州灾情由阮逢秋监督,赈灾银子由阮逢秋押送过去。
这活儿要是落在旁人手里,那是个肥差,以往有不少人从中捞银子,但阮逢秋此人可比他哥还要犟,是个名副其实的清官。
底下有的以为是赵世安借机把阮逢秋赶出朝堂,不成想后来他们得知此事是阮竹幽提起。
他们惊了后又习以为常,此事阮竹幽的确做得出。
阮霖虽然对阮家人,从以前到现在,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但阮逢秋去赈灾一事他认为靠谱。
在阮逢秋走之前,他找了几个暗卫,让他们暗中跟随阮逢秋。
阮家兄弟现在地位高,但底下人没那么多,以阮逢秋墨守成规的性子,说不定谁看不惯还真能把他暗杀了。
不过阮霖特意交代,要真有人去套麻袋打阮逢秋,不必救,等快死了再救就成。
十一月底云琛又来了一次,给他们说了一事,神龙殿旁边的宫殿被他收拾出来,要是来回行走不便,往后他们晚间可在宫中歇息。
面对云琛隐忍下的期待目光,阮霖和赵世安本意是去几日哄哄小崽子。
但去了两天后,阮霖认为他上了小崽子的当,他每日能在宫里多睡一个时辰,还是在大冬天,这种好事他的确难以拒绝。
苏青枝近来也被请来了宫里居住,他每日要教圣上两个时辰的功课。
云琛借此机会给阮霖说,把阮青木也接来宫里,陪他一同听苏夫子讲书。
按理来说阮霖不想让小青木接触太多,但如若小青木往后真要入朝堂,苏夫子是个好夫子。
于是在过年前,阮霖他们一家三口暂居在了宫中,家里的安远:“?!”
赵榆是阮霖单独给的工钱,他基本上十日去个六日就成,还有几日就被赵红花给薅到铺子里,让他去教几个徒弟。
赵野现在的官位不会上朝,每日去兵部。
·
到了腊月中,杨瑞、赵武和赵谦他们来了,这次来的声势浩大。
缘由在两个月前赵榆手上存了不少银子,完全能买下宅子,他就给家里写信,让爹和小爹、弟弟一起来京居住。
赵家村的人听到这话,纷纷说赵榆是有大本事的,杨瑞真是好福气。
杨瑞也没想到赵榆能把银子攥够,赵武为了这事还拧了眉,认为是赵世安和阮霖多给了,他贪了小辈的便宜,还不太想去。
杨瑞听后气得踹他一脚道:“你这是看不起榆哥儿!榆哥儿现在多厉害,咱们上次去京霖哥儿还夸了,说好多汉子都比不过榆哥儿!”
“就算真是霖哥儿和世安多给了,你觉得为啥多给,那还不是因为你是他二叔!他们这是惦念着你!”
“再说,哎呦,我的小青木啊,每年就能见一次,你不想我还想哪!”
赵武憋了半天道:“我又没说不去。”
他们一走,村里人很是不舍,这都做了多少年的邻居,不过一想到杨瑞他们是去过好日子,瞬间觉得也没啥了。
不像村里的赵田家,赵田前几年回来,她娘是个耳朵软的,被娘家人一撺掇,觉得赵田这么大了不嫁人还在外面,以后指定嫁不出去。
就出了个歪主意,说只要赵田给她娘家表哥生米煮成熟饭,那赵田肯定念家。
幸亏这事被人听到,当即给阮白和赵田说了,气得阮白当即找了赵田家人,搜罗出了那表哥和那下三滥的药物。
赵田当场被气哭后,硬生生给家里断了亲。
现在赵田回了京,是和那家人再没关系,那一家现在后悔啊,可说什么也晚了。
阮白也让人监督了他们一家大半年,看他们做事尚可,勉强让他们继续在桃花源做事。
赵谦对村里的朋友们很不舍,他给他们一一告别后,说他以后会写信,也会来找他们,还说让他们以后好好读书科举,到时就能进京了!
这会儿杨瑞、赵武和赵谦到了京里家中,没看到阮霖和赵世安,甚至赵榆也不在,这才得知他们仨在宫里。
杨瑞他们吓了一跳,咋在宫里?!
安远简单说了一遍。
杨瑞不知怎么,心口有一团火似的,他只能说:“好、好、好!”
家里那边有传阮霖做官的事,但总以为不真切,现在真来了,才知道都是真的,更别说赵榆还去给户部帮忙。
哎呦!杨瑞不知说什么好,他哪儿想过他生的哥儿能这么有出息!
下午阮霖他们得了消息,晚上一同回来。
见了面后杨瑞看阮霖一身官服,他差点想跪下,但不知道为啥,他又有点想哭。
一家人说了近况后,高高兴兴吃了晚饭。
赵榆又忙了一天,能歇息后,他带着爹和小爹还有赵谦一起去看了他提前看中的几个房屋。
在腊月二十二他们买了个二进院,和这边隔了一条街,走路一刻钟就能到。
不过现在不急搬去,等年后慢慢收拾了院子,再过去就成。
今年不少人提前给赵世安他们送礼,谁知一个两个全被拒,吓得以前送礼的人又把心提起。
要知道在赵世安刚当摄政王时,他们就被吓得两股战战,想到巴结赵世安的场景,他们唯恐赵世安把他们也清算了。
不过后来无事发生,他们又放下了心,现在不收礼,这算个什么事,他们免不了又惊慌。
赵世安不管他们如何想,等把今年所有事处理完,他长舒一口气,一手扛住云琛回了家。
景安三十七年在鞭炮声中离去。
·
乐安元年在鞭炮声中闹腾而至。
阮霖在上半年着重做了一事。
火铳被进一步的改良后,又做出了火炮。
这东西威力更大,他和云琛商量后,把火炮放在了航海的船只上。
雾州的杨汉又发现另一个东西,叆叇。
这是杨汉认识一人,因看书太多眼睛不好,看不清远处,他无意中制出叆叇后,发现只要透过这东西,眼前就可一片清明。
他们把叆叇改良后,放在了火铳上,这样能更准确的打中目标。
因此慢慢又有了改良版,称为千里镜,站在原地可看几里外的东西。
琉璃的事,阮霖交给了赵红花,只说上半年因琉璃的买卖,就赚了有前一年一整年的银子。
到了六月中,市舶使乔中和云二再次出发去往其他国家,这次的船上,阮霖放上去的东西值二百万两,这是阮霖把私库搜罗出来一大半。
下半年,他们家先是赵田和他们商议,说她如今攥够了银子,想要去办酒楼。
这点上阮霖他们无异议,赵田还特意收了几个徒弟,把她的拿手好菜全交给了她们。
另外还有一事,阮青木和赵谦今年都要去学堂,阮青木本可以去国子监,但他看到赵谦和陆糯米都不能去,他就不乐意去。
阮霖干脆找了个北城较为不错的学堂,只不过阮青木去了两日,觉得夫子讲的太简单,他又不想去了。
云琛趁机又把小青木蛊惑到他身边,让小青木和他一同在宫里听苏夫子讲书。
阮霖没同意,上一年时间短,可以当做玩一玩,但苏夫子现在教的人是圣上,小青木不能去掺和,他们作为一个大人,不能去欺负尚且不懂太多的孩子。
最后只说让小青木先去国子监半年,要是不行,就在家中,他们两个亲自教。
阮青木不太舍得赵谦和陆糯米,他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不过去了国子监后,他见了一个姐姐,特别的面善,姐姐读书也读的特别好。
后来阮青木才知道,姐姐叫阮徽。
·
接下来一年半,朝堂内外未有大的动荡,各处灾情也没往年那么多。
阮霖逐渐适应了处理各方面的事。
在乐安三年六月,乔中和云二再次平安归来,此次比上一次航行要少了一年时间。
等细问之后,得知他们并没有少去任何地方,而是在遇到不服气的人时,他们用火炮进行了威慑,因此此次比之以往要顺利很多。
户部算了半个月后,确定了此次航海去除之前的二百万两,私库可得至少四百万两。
阮霖看到这个数字,松了口气。
今年又是五年一调选,江萧从莽州调回京城,任命工部尚书。
江不寒今年十二,成为了一个少年郎,阮霖近几年和袁玉珍有通信,小青木和江不寒也没少给彼此写信说近况。
这事云琛知道时,还私底下问了江不寒是谁,得知江不寒比他们大四五岁,云琛撇撇嘴,不过每次小青木写信时,他总要在一旁盯住。
阮青木挠挠头发,怪怪的。
因此今年江不寒回京,七岁的阮青木提前得了消息,爹爹和爹没空,他和安安一起去接人。
多年未见,阮青木看比他高快两个脑袋的江不寒惊了,不过等江不寒呲牙一笑,他又认出了江不寒,他高兴喊道:“寒寒!”
江不寒激动道:“木木!”
江萧在莽州几年,磨练了不少,面容比之前更加沉稳,袁玉珍下了马车,看到小青木眼神亮了,乖乖,几年不见,更好看了。
晚上阮霖他们一同在家里聚了聚,多年未见,感情仍似当年。
乐安四年,他们身边有两件喜事。
一是,今年二十的赵榆和赵野要成亲。
这事阮霖和赵世安知道时是一脸震惊,他俩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别说他俩,孟火知道这事后,追杀了赵野一整天,随后她抱住赵榆哇哇哭。
二是,今年二十八岁的陈意柔和二十六的阮逢秋也要成亲。
阮霖和陈意柔关系不错,但他真没听过这事,而且这俩人、这俩人太过出乎意料。
何止是阮霖,阮竹幽听说这事时,他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此事唯有陈修戟和他夫人高兴的喜极而泣,这么多年了,他家姐儿终于能嫁出去。
乐安五年,大云朝这些年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每年的税收高达五百万两,人口也到了七千万人。
云琛这一年下令,州和县由当地出银子,剩下的所有村落,国库出银子。
目的只有一个,办学堂。
学堂不分姐儿、哥儿、汉子,皆可入内,大云朝上到五十岁老人,下到七岁孩童,要在三年内学会《千字文》,并理解其意思。
另外阮霖和陈意柔一同上书修改了几个律法,其中有和离和改嫁之事,改的比之以往更为容易,也让百姓们知道,此事并不羞耻。
乐安七年,这一年苏青枝和云和相继逝世。
去世前,他俩单独见了阮霖和赵世安,还有阮竹幽和阮逢秋,眼里全然是对他们的信任。
苏青枝去世后,果子和桃儿红了眼眶去了文州清风书院,他俩代替了苏夫子挑选学子。
云和走之前看十二岁长成少年郎的圣上,很像先帝、先皇后,他眼里含泪,他替先帝看了这么多年,终究不负先帝所望。
乐安八年,云琛和阮霖、赵世安、阮竹幽单独说了一事,他要微服私访。
阮霖他们三人先询问了缘由。
云琛如今从软乎乎的小崽子变成了一个高挑的少年郎,只不过声音还很稚嫩。
他郑重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宫中,所学终究只是表面,不如出去切实看一看,百姓们到底需要什么,我又该做什么。”
否则一切皆是纸上谈兵。
他们仨没反对,不过此事要有一人带他去,思来想去,只有阮霖。
赵世安还没不乐意,云琛又说了此事不止他一人,他还打算再带几人一同前去。
他要看,他们也要看。
阮霖当即明白云琛的意思,朝堂最终还要有这群少年人做主。
此次前去,除了阮霖,还有安远、孟火、赵榆和赵红花,以及暗中保护他们的暗卫。
少年少女们分别是,十三岁的云琛,十二岁的阮青木和陆糯米,十四岁的赵谦,十五岁的阮徽,十七岁的江不寒。
还有洪博家的孙女,今年十二岁的姐儿洪初夏,崔巍家古板小孙子,十三岁的小哥儿崔观。
十月初三,天蒙蒙亮,五个大人,八个少年少女出了京城门。
此事朝堂上除了洪博和崔巍,其他人不得知,他们这一次要来个先斩后奏。
赵世安和阮竹幽站在京城门外,看马车越行越远,天边的红光逐渐把道路照亮。
作者有话说:
叆叇(ai dai):眼镜。
千里镜:望远镜。
——
宝子们,明天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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