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正文完)
皇宫深处的一处院落里, 赵无轻穿着一件薄衫站在屋门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被阳光照得绿油油的桃树出神。
藏在枝叶间的粉白的桃子显得可爱诱人。
站在一旁的侍从见赵无轻这个样子,语气轻快地道:“主子可是想吃桃?奴才去给您摘。”
赵无轻听了,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替我更衣, 我要出去一趟。”
说完便转身进了屋子。
等赵无轻换了身衣裳穿戴整齐出来的时候,门口多了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您要去哪里?”
寻止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无轻。
冯苁进了冷宫后, 寻止就被送回了赵无轻身边伺候。旁人不知,但只有他是跟着赵无轻一起从南契来的大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无轻心里的想法了。
所以也只有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阻拦赵无轻。
赵无轻不甚在意地道了句:“你不是知道吗?”便从另一边绕过了寻止。
“若留在此坐以待毙, 不如再试上一试,成与不成, 我都认了。”
寻止深深望着赵无轻的背影, 接着便俯身作了个揖,“既然主子心意已决,寻止也不再多言,在此等候您归来。”
闻言,赵无轻转身看向寻止,脸上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意。
此时的政事堂中, 前来议事的大臣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现在屋里就只剩下了林阮云和胡将军两人。
林阮云目光从折子上移开, 抬头看向坐在右下位置的胡将军, 眼眸中浮现出几分复杂,“胡将军真的决定要前往边疆戍守?”
胡将军垂着眼点点头,“是, 我心意已决,请林相应允。”
“胡将军一片赤诚,保家卫国的心意,本相自然没有回绝的理由。只是胡将军离京,能否放心得下留在京中的家人呢?”
最后一句,林阮云用随口一提般的口吻道。
但胡将军的眼神中却蓦地变得锐利起来。
登基的新帝心甘情愿当林阮云的傀儡,永康侯被抓后,兵权也落到了林阮云手中,如今朝中已经是她林阮云的天下了。
先前见到林阮云对秦茭开铳的画面,仍然在胡将军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阮云这捉摸不透的性子,令胡将军寝食难安。除去这些,胡将军也厌烦了京中这些的勾心斗角,前去边疆戍守,或许还能一展抱负。所以趁着自己尚且还有余力与之抗衡,趁机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要紧。
“昀儿会与我一同离京,途中若有宜居的地方,便将他安顿在那里。”
林阮云点点头,看着手上的折子,心不在焉般似笑非笑地道了句:“胡将军用心良苦。”
胡将军微微颔首,“毕竟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一名侍从走了进来,“大人,赵姑娘来了。”
胡将军一边疑惑这个赵姑娘是谁,一边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林阮云却走到她身边,手掌按到了她的肩膀上,“不急,想来胡将军也会对此人很感兴趣的。”
胡将军只得坐下。
接着林阮云便朝侍从抬了抬下巴,“请赵姑娘进来。”
赵无轻走进来,视线落在胡将军身上一瞬,便不着痕迹地移开,看向了站在其旁边的林阮云,“许久不见,林相近来可好?”
林阮云看了赵无轻一眼,“托赵姑娘的福,本相近来尚可。”
随后便对胡将军道:“这位是南契皇女赵无轻。”又向赵无轻介绍:“这位是胡将军。”
胡将军和赵无轻互相打量了一眼,便颔了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赵无轻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不知林相可曾改变主意?无轻之前的那些话一直都是作数的。”
林阮云已经重新回到太师椅上坐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赵无轻:“你若是那样做了,蛮族那边你又该如何应对?”
没有回绝,让赵无轻嗅到了转机的味道,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蛮族若是寻南契的麻烦,我相信大灵不会袖手旁观的。”
林阮云手搭放在椅把上,垂眸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眸,“胡将军不日便要离京,赵姑娘不如就与胡将军一道吧。”
赵无轻和一旁的胡将军皆愣住了。
前者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后者则完全是摸不着头脑的疑惑。
像是知道胡将军心中所想,林阮云便对她解释道:“胡将军可还记得先前送给我的那只火铳?其制材就是产自南契。”
话音落下,胡将军腾地站起了身,“什么?!”
“有南契的配合,对大灵来说是利大于弊的。若有了火铳,我相信胡将军在边疆或许也可以轻松一些。”
说到这里,林阮云用单手支着头,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慵懒了些,目光却是认真地看着胡将军,“胡将军是位难得的将才,我自然是不希望胡将军有什么闪失的。”
胡将军见她这个样子,视线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慌乱地闪了闪后,最终还是选择盯着地面看。
一个女子,生得这般勾人做什么?
先前在心中设想的心机深沉的林阮云,被刚刚的这番话不费吹灰之力地推倒了。
胡将军一时羞愧难当。
赵无轻盯着胡将军看了一会儿,边将手伸进袖中,边走了过去,“来时我带了一张南契宫廷内最新制出的火铳图纸,若将军不嫌弃,无轻便将赠给将军了,算是无轻的一点心意。”
胡将军神色凝重地看着赵无轻手中的图纸,“你当真要送给我?”
赵无轻坦然一笑,“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它被制作出来以后的样子,交给将军,我想是最合适的人选,也不算辱没了它。”
当将图纸展开后,胡将军的目光就彻底粘在了上面。林阮云和赵无轻甚至没有对视,却不约而同地没有再出声说话,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将军后知后觉发现周围许久没有动静的时候,才猛然回神,她有些尴尬地看向还在屋子里的林阮云和赵无轻。
“失礼了……眼下我也无事,就先告辞了。”
见林阮云点头,胡将军便转身离开了政事堂,在走到门口时,又将手里的图纸展开,边走边看了起来。
看着胡将军远去的身影,赵无轻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林阮云,“听闻林相已经完婚,我还不曾道喜。”
林阮云缓缓呷了口茶,“本相完婚已是七个月前的事情了,赵姑娘的消息是不是得的有些慢了?何况你用图纸将胡将军支走,应该也不是只为了道声喜吧?”
赵无轻脸上的笑淡了些,看着林阮云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探究,“我只是有一事不明。”
林阮云喝茶
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没有说话,只是像示意赵无轻继续说一般眨了下眼。
“你若是肯,让沈蒲恢复南契皇室的身份,也总比娶一个小门户的公子配你强些,且有南契皇室的这层身份在,大灵与南契之间也会更加紧密,后面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于旁人来说这样做或许才是对的。但我和沈蒲之间不需要这些。”
说完林阮云就放下了茶盏,抬眸目光坦诚地和赵无轻对视着。
虽然赵无轻还是无法理解,但毕竟是人家的选择,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释然般笑了笑,便将手伸进另一只袖子里,取出了一个更为精致的木匣放到桌上,“方才给胡将军的是我描摹的一张粗稿,真正的原件在这里。”
林阮云两只手都搭放在椅把上,看着桌上的木匣笑而不语。
赵无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原来是想用那张粗稿引你上钩,若还是不答应再将这原件拿出来,谁料到你答应得如此爽快?那这就当作是我送给你们的贺礼了。”
林阮云这才拿起木匣,一边端详,一边道:“这两日沈蒲临盆,若来得及,便过来喝杯满月酒吧。”
正准备离开的赵无轻,听到这句话后,回头怔怔地看着林阮云,接着粲然一笑,“好,我记着了。”
等赵无轻走后,林阮云抬头看向外面,已经快要到傍晚时分了。原本脸上还算轻松的表情一点点地消失,她猛地起身,匆匆绕过桌案朝外面走去,“红岚备车。”
候在门外的红岚跟上去,边走边笑着道:“回大人,马车早已备好了。”
自从大人与沈公子成婚以后,便鲜少过来政事堂了。下了朝后多数是直接回去林府,公务也是带回到府中处理。若不是今日胡将军来找大人时,让别的大臣看见了,于是便一窝蜂地挤进了政事堂商讨起了政务,大人也不会逗留到这个时辰。
相比于之前,大人现在回府已经算是比较晚的了。
而就在林阮云上了马车后,另一辆马车从旁边经过的声音传来,这时红岚掀开车帘弯腰进了马车,见林阮云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声音,便解释道:“方才经过的是太后的马车。”
听完,林阮云便收回了想要拨开窗帘的手,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毕竟秦术之离宫前去守皇陵的折子,便是她亲自批准的。
上个月秦茭与永康侯被问斩后,秦术之便主动请求要前往皇陵守陵,想来今日便是他启程的日子。
看着林阮云,犹豫了下,红岚还是开了口:“大人,我听闻苏子离被发卖到了春月坊……”
永康侯被问斩,她的那些家眷亲人也被其连累,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发卖的发卖,充军的充军。
春月坊是市井内一些底层流民寻欢作乐的去处。被发卖到那种地方,苏子离只怕要被搓磨掉半条命。
并非是红岚起了恻隐之心,但苏子离毕竟与林府也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在,他被卖到那种地方,红岚只怕会影响林府的颜面。
林阮云的神色淡淡,“不必理会,苏子离已被从族簿上除名,他与林家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红岚想想也是,于是也不再多言。
马车中,流裳看向一身缟素,正闭目拨动佛珠的秦术之。
“太后,后面是林相的马车……”
没有任何回应。
流裳撩开车窗帘,朝外面望去,后面的马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地驱行着。道路宽敞,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但跟在后面的马车却没有超过先行的意思。
看了许久,流裳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和动容。他放下帘子,转过身,再度看向秦术之,声音带着了些轻颤。
“太后,林相她,好像是在送咱们。”
秦术之拨动佛珠的动作一顿,紧闭着双目上挣扎般地来回滑动了下,却仍然没有睁开,只是拨动佛珠的动作更快了些。
来到分岔的时候,两辆马车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一直跟在身后的马车声音消失不见,深深的怅然在流裳心口划过。
佛珠的声音渐渐平缓。
流裳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只见秦术之紧闭的眼睫之下像是包裹不住了一般渗出了水渍,随后一滴泪水便顺着他清隽的脸上滑落。
当街道上呈现出晚霞温暖的色彩时,一辆马车在林府前停了下来。
林阮云刚下马车,早早就候在门外的蓝月和崖儿就连忙迎上前。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看着两个人着急又兴奋的表情,林阮云直觉不大对劲,便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蓝月和崖儿对视一笑,随后同时朝林阮云施了个礼,异口同声道:“主君生了,恭喜大人喜得贵子!”
林阮云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她两只手不知所措似的紧紧握在一起,随后又松开,疾步朝着府中走去。
生产过后的屋子里已经被打扫干净,点上了淡雅的熏香,林阮云进屋的时候,便看到沈蒲戴着抹额依靠在床榻上,唇角勾着浅笑,用手指小心去碰襁褓中的孩子的样子。
他刚刚生产后的白皙昳丽的面容上带着些许倦色,但怜爱的眼神,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如同水一般地温柔。
似乎察觉到门口的视线,沈蒲抬起眼眸,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温软又无害地一笑:“妻主回来了?来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林阮云忽然想起先前在政事堂时,赵无轻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沈蒲以南契皇室的身份进府,这样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真正的原因林阮云并没有说出来。
她希望沈蒲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她的夫侍。
这样想着,林阮云已经拨开帷帐,来到了沈蒲面前。
在床榻边坐下,她指尖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温声道:“辛苦你了。”
沈蒲笑着摇了摇头,将怀中熟睡的孩子抱起些,像邀功似的道:“妻主瞧瞧我们的孩子。”
林阮云这才将目光落到襁褓中,凝着那粉润的嫩生生的脸蛋儿看了一会儿,指尖小心翼翼地去碰了碰,难以形容的柔软的触感,使她眼眸中浮现出柔和的色彩。
一旁看着她的沈蒲,见林阮云全部的注意都落在了孩子身上,那副毫不掩饰的对孩子的喜爱的模样,让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
这时林阮云忽然从袖中取出了一只描金的紫檀盒,“这是我命能工巧匠打的镯子,本想在成婚那日送给你,只因缺了一些料子,寻找花了一番工夫,才有所延误。近两日才命人送来,眼下正好送给你,希望不会太晚。”
沈蒲将盒子打开,一只缠金枝鸽血玉镯静静卧在黄绸之中。沈蒲的目光瞬间就被这只镯子紧紧吸住了。
林阮云将镯子取出来,托起他的手,将镯子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沈蒲抬起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只玉镯,方才心里的那点吃味顿时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看向林阮云,眼眸中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感觉到脸颊被亲了一下,林阮云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将他连同他怀中的孩子一起拥入怀中。
……
全文完。
感谢大家的支持,后面就是番外了~
第73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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