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继国双子哥哥:无惨: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神咲被噩梦惊醒了。
她看见母亲朱乃躺在病榻上,面容憔悴,咳到撕心裂肺,最后含泪闭上了眼睛。
“妈妈……”
画面一转,小小的缘一握着一只木笛走在草地上,少年一步一步,朝着茫茫荒原走去,身影越来越小。
“缘一哥哥?你要去哪里?”
后来,神咲看到了长大以后的岩胜哥哥。
梦里的岩胜,他面前跪坐着一位黑色长发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从鼻梁往上的皮肤布满疤痕,男子闭着眼睛。
岩胜的刀举起又落下,刀尖有血滴落。
“岩胜哥哥……为什么?”
再后来,岩胜哥哥站在一片血泊中,他的脸上睁开了六只猩红的眼睛,缓缓看向神咲的方向。
而另一边,缘一哥哥被一群鬼杀队的剑士围在中间,他们怒吼着“以死谢罪”“切腹自尽”,缘一安静地跪坐着。
“不要!!”
哥哥,哥哥。
神咲尖叫着从榻上弹起来,终于从噩梦中仓皇惊醒。
房间里的炭火暖洋洋的,可她现在冷得发抖。
“神咲?”
门外传来继国缘一的声音,他小声问:“我……可以进来吗?”
在继国岩胜很早之前严肃教导过“男孩子不能随便进女孩子房间”后,缘一每次来找妹妹都会像现在这样,先站在门外老老实实询问她是否方便。
“缘一哥哥……”神咲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出了妹妹现在很需要他,继国缘一迅速拉开了门。
少年穿着深红的寝衣,深红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听到妹妹的哭声以后,继国缘一立刻就赶过来了。
缘一看到了她妹妹苍白的小脸和满脸泪痕。
“神咲,做噩梦了。”
继国缘一走上前在神咲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干净的手帕,少年动作熟练轻柔地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就像之前帮她擦干净沾着灰尘的小脸一样。
“梦到什么了?”继国缘一垂眸问她。
神咲红着眼摇了摇头,忽然伸出手,撩开一点缘一寝衣的下摆,把手掌贴在兄长的腰腹。
少年的腰部肌肉线条很紧实,正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体温也比旁人更高一点。
缘一:“……?”
继国缘一没有被神咲的手掌冰到后退,他低头看着妹妹的手,又抬头看看妹妹担忧的脸,表情逐渐困惑。
“神咲?”缘一歪了歪头。
为什么忽然摸摸他?
虽然兄长大人教导过他,身体不能随意让旁人触碰,但是,如果是妹妹喜欢的话,就没有关系。
神咲想怎么做,都没有关系。
“哥哥。”神咲没有移开手:“我做了个噩梦……梦到缘一哥哥被要求切腹,好多好多人在逼你去死……”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真情实感地生气了:“缘一哥哥那么好,又不是你做的,他们凭什么!”
继国缘一愣住了。
逼他切腹?
继国缘一很快将这个奇怪的说法抛开,比起虚无的梦境,妹妹的眼泪更让他担心。
“不会的。”继国缘一握住神咲贴在自己腹部的手,很认真地说,“没有人能逼我切腹,哥哥也不会去死。”
“呜。”
继国缘一说:“我要保护好神咲和兄长大人还有母亲,所以在你们好好地寿终正寝之前,我一定不会切腹,也不会死掉。”
听到这句话,神咲的双手在继国缘一的腰腹用力捏了一下,继国缘一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
“……缘一哥哥,你是笨蛋。”
神咲埋进了缘一的怀里,小声说。
继国缘一反手环抱住妹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被说是笨蛋,但感受到妹妹刚刚的颤抖已经平息下来,他轻轻拍抚着神咲的背:“嗯,我是。”
“……你不要我说什么都同意啦,这样很容易被我欺负的喔。”
“……抱歉,神咲。”继国缘一垂眸:“但是神咲不会欺负我。”
“对了,还有岩胜哥哥。”神咲忽然想起什么,从缘一怀里仰头:“我也要去看看他!”
“神咲,兄长大人他……”
温暖的妹妹嗖地一声离开了,缘一没有拦住,双手有些不舍地虚抱了一下。
神咲慢慢长大以后,他渐渐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抱抱妹妹了。
神咲光着脚冲出了房间,继国岩胜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少年已经起床,正在整理今日要穿的衣物。
内搭还没来得及合拢,你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继国岩胜还没回神,纸门就被“哗啦”一声拉开。
“岩胜哥哥!”
继国岩胜:“……!”
神咲冲进来,二话不说扑到继国岩胜的面前,踮起脚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凑得极近地检查起他的眼睛。
左眼正常,右眼正常。
额头正常,脸颊正常,脖子上也没有斑纹冒出来……
继国岩胜脸色爆红,被妹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地僵在原地,他这才想起将敞开的衣领用力拢一下,支支吾吾地问:“神咲,怎么了?”
“还好,没有多长眼睛……”神咲喃喃自语,手指扒拉着岩胜的眼皮:“还是两只。”
继国岩胜:“……?”
虽然完全不明白妹妹在做什么,但出于多年宠妹妹的习惯,还是配合地低下头让她检查,语气无奈:“神咲,我当然只有两只眼睛。”
“万一呢!”神咲松开手:“万一岩胜哥哥突然想不开,去投靠什么鬼王,然后脸上叭叭地长出一堆眼睛……”
“……不可能的。”岩胜打断她,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神咲,做噩梦了吗?”
长兄的声音沉稳温和,神咲乖乖点了点头。
岩胜轻轻叹了口气,拉着神咲在榻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神咲,梦都是反的。你看,我好好的,缘一好好的,母亲也好好的。”
“可是梦里的妈妈病的很严重……”神咲小声说。
“母亲之前的病早就恢复了,这些年一直很健康,梓川的医师也有定期为她检查。”岩胜耐心道:“有我们在,不会让母亲有事的。”
神咲盯着岩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岩胜哥哥,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这里,不回来了?”
继国岩胜怔了怔。
他想起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念头。
“……也许会离开一阵子。”继国岩胜诚实地回答:“为了帮助更多人,为了让像他们在乱世中活下去,我可能会暂时离开梓川。”
但继国岩胜看到神咲的表情变化,很快补充:“但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回来的,这里是家,有母亲,有缘一,有神咲,我不会离开。”
神咲的眼睛又红了。
继国岩胜赶紧道:“我还要看着神咲长大,看着我的妹妹成为厉害的大阴阳师呢。”
话没说完,神咲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好吧,哥哥不许骗人。”
“不骗人。”继国岩胜承诺,轻拍她的背:“兄长从来都不骗神咲。”
“不然我就打断哥哥的腿把你带回来。”
“……好,好的。”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哥哥,我好闷。”神咲埋在岩胜的胸口吐槽。
继国岩胜:“……”
这时,缘一拿着神咲的外衣和木屐走了过来。
“谢谢你,缘一。”继国岩胜先接过外衣帮妹妹披上:“好了神咲,先回去换衣服洗漱。早上很凉,光着脚乱跑会生病的。”
神咲乖乖点头,但刚走出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就往主屋方向跑。
“神咲等等,你去哪?”继国岩胜在后面喊道:“鞋还没有穿!”
朱乃这会儿已经醒了,正在侍女帮助下梳理长发。
这几年,有金钱和权利的滋养,如今的朱乃气色红润,看起来甚至比几年前还年轻许多。
然后她的房间里炸进来一颗小炮弹。
“妈妈——!”
神咲咚咚咚地冲进来,在朱乃和侍女惊讶的目光中,整个人扑到朱乃身上。
“咲咲?”朱乃接住女儿:“怎么了这是?”
神咲不说话,只是掏出厚厚一叠治愈符咒,缘一哥哥的改良版本。
她开始往朱乃身上贴。
额头上贴一张,胸口贴一张,手臂上贴两张,后背也贴。
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僵尸的朱乃掀开了脑门上的符咒:“……咲咲?”
“妈妈要健健康康的。”神咲一边贴一边说:“妈妈绝对不可以生病……”
朱乃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抬手,轻轻按住神咲忙碌的手。
“咲咲。”朱乃的声音很温柔:“做噩梦了,对吗?”
神咲动作一顿。
朱乃把女儿搂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妈妈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你看,这些年妈妈连风寒都没有得过,是不是?”
“梦里……”
“梦里的妈妈病了,是因为咲咲太担心了。”朱乃摸摸女儿的脑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咲咲一直惦记着要保护妈妈才会做噩梦呢。”
神咲:“……是因为这样吗?”
“是呀。”朱乃微笑:“而且现在有咲咲在,有岩胜和缘一在,妈妈怎么会不好好活着呢?妈妈还要看着咲咲长大,看着你结婚成家……”
“妈妈!”神咲脸一红:“我才不要结婚!”
“好,那就不结婚。”朱乃顺着她说:“那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实现拯救世界的愿望……好不好?”
神咲乖乖嗯了一声。
这时,岩胜和缘一也赶到了门口,看着屋内的母亲和妹妹都很和谐,松了口气。
朱乃抬头,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眉梢微挑:“你们两个做哥哥的,也不知道管管妹妹?由着她大早上光着脚乱跑,生病了怎么办。”
继国岩胜:“……是,母亲,我的错。”
继国缘一也跟着低下头,将手中神咲的木屐背在身后:“抱歉,母亲。”
训完了儿子,朱乃轻轻拍了神咲的后背一下:“还有你,十一岁的大姑娘了这么毛毛躁躁的,回去换衣服洗漱,等会儿还要跟哥哥们一起去见犬夜叉大人。”
“噢。”神咲乖乖从母亲怀里爬起来。
朱乃伸手摘掉符纸:“这些符咒先好好收着,以后用得到的地方多着呢,别浪费在妈妈身上。”
“给妈妈用才不是浪费。”神咲小声说着,听话地把符咒收进怀里。
乖乖穿好鞋离开母亲房间时,神咲一手牵着一个哥哥,左右看了看。
左边的岩胜眉头皱的很紧,很明显还在担心她。
右边的缘一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
阳光照进来,将她还有哥哥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神咲忽然就不怕了。
梦只是梦。
“对了,鬼杀队的主公大人今天来拜访了。”继国岩胜说:“要感谢犬夜叉大人这些年的庇护,顺便……想见见你还有缘一。”
神咲:“欸?”
鬼杀队的主公要来见她吗?梦里那个被割下脑袋的……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怎么了?”岩胜注意到妹妹的异样,轻声问:“还在想那件事情?”
“……嗯。”神咲低声说:“岩胜哥哥,我好像有一点害怕。”
岩胜安慰道:“别怕,鬼杀队的主公是统率所有剑士讨伐恶鬼的领导者,你不必害怕他,而且……”他顿了顿:“我和缘一还有件事想和他商量。”
神咲抬头看他。
岩胜的目光望向远方,深红的眼眸里映着晨光:“关于呼吸法的事我和缘一商量过了,我们想把呼吸法改良教给鬼杀队的剑士们,这样他们面对鬼的时候,能多一分胜算。”
神咲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吗?那我也要学!虽然我好像没什么呼吸法的天赋……”
她这些年尝试过跟着哥哥们学习呼吸法,但不知为何总是不得要领,不管是月之呼吸还是日之呼吸,她都没办法学会。
在一次剿灭食人鬼时,哥哥一左一右报出呼吸法的名称,非常之帅气。
神咲左看右看,情急之下一拳把鬼的脑袋捶进了地里,那只鬼在消散前惊恐地大喊:“这是什么呼吸法?!”
哥哥们的呼吸有太阳有月亮,于是神咲当场给自己编了个名字:“这叫星之呼吸!”
鬼:“……明明是猩之呼吸吧!”
她完全没有天赋,学不会呼吸法,纯劲大,好像帮不了鬼杀队什么忙。
为什么那位主公大人会说想见她呢?
*
新年第一天,梓川热闹非凡。
梓川城的天守阁里,犬夜叉被一群访客搞得焦头烂额。
他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城主,但还是不太习惯人类的应酬。
“啊啊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犬夜叉抓着头发一脸崩溃:“冥加,你去帮我挡一下!”
“犬夜叉少爷,这是城主应尽的职责啊!”冥加跳到他肩膀上苦口婆心地劝说:“而且今天来的都是重要人物,您可不能躲——”
话没说完,天守阁外传来通报声:“鬼杀队当主,产屋敷大人到访。”
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鬼杀队,从十六夜城主那时起就和梓川建交的灭鬼剑士组织。
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好,请他进来。”
*
鬼杀队当今主公名为产屋敷耀延。
黑发青年的面容很俊秀,但他的面庞从鼻梁往上,布满了浅色的疤痕,那是产屋敷一族,因先祖无惨变成鬼王而降临的业障。
即使视力已经大不如前,但在神咲踏进正厅的瞬间,他侧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这位就是神咲小姐吧。”他的声音温和:“在下产屋敷耀延,现任鬼杀队当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神咲紧张地盯着他。
这个人的长相居然和她的梦里一模一样,但是脑袋还完整地连在脖子上。
神咲悄悄松了口气,行礼道:“您好,主公大人。”
“不必多礼。”产屋敷耀延微笑道:“说来惭愧,在下此次前来,除了感谢梓川城这些年对鬼杀队的庇护,还有一事相求。”
他望向跟进来的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继国岩胜少爷,继国缘一少爷。”他缓缓开口:“在下听闻二位剑术卓绝,独创呼吸法,能以人类之躯斩杀恶鬼。”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对视一眼。
“这正是我们想说的事。”继国岩胜上前一步:“主公大人,我们愿意将呼吸法改良简化,让它更适合普通人学习,传授给鬼杀队的剑士。”
“十分感谢。”产屋敷耀延深行一礼:“鬼杀队会全力配合,若此法能推广开来,不知能挽救多少性命。”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黑发红眸的男子,容貌俊美,眼神冰冷。
“这就是鬼舞辻无惨。”产屋敷耀延的声音冷了一些:“食人鬼的源头,产屋敷一族的罪孽……鬼杀队数百年来必须斩杀的目标。”
神咲盯着那张画像,觉得这张脸看起来就很欠扁。
好久都没有过那种让她看一眼就想揍的人了,这就是缘分吧。
“他很强。”产屋敷耀延继续说:“他的血液可以同化人类变为恶鬼,数百年来,无数剑士前仆后继,却无人能真正杀死他。”
他望向兄妹三人的方向。
“……但在下相信,总有一天,会出现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
接下来的一个月,梓川城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鬼杀队派来了几位强大的剑士前来学习呼吸法。
黑发高马尾的剑士戴着天狗面具,沉默寡言,橙发猫头鹰发型的剑士嗓门洪亮,热情如火……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一起将呼吸法进行了简化,以日之呼吸为原型提炼出了五大基础呼吸法的雏形。
水,炎,风,岩,雷。
日月的呼吸法则作为进阶技巧,只有天赋卓绝者才能学会,他们在梓川城外的空地进行了教学。
“呼吸法的本质是通过特殊的呼吸节奏,最大化调动身体潜能。”岩胜站在三位柱面前,示范月之呼吸的起手式:“诸位,请注意我的呼吸频率。”
猫头鹰剑士瞪大眼睛:“噢噢!这就是呼吸法吗?感觉很厉害!”
另一名剑士试着模仿,却呛得咳嗽起来:“咳咳……这节奏太难了吧!”
黑发高马尾的剑士沉默地调整呼吸,面具下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岩胜的每一个动作。
继国缘一补充细节:“你们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重要的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呼吸法,让气息在体内循环。”
神咲在旁边学习,她努力跟着岩胜的节奏呼吸,但总是憋得满脸通红。
“吸气……屏住……吐……咳咳咳!”
缘一走过来,轻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神咲,你不要急,呼吸法需要慢慢适应。”
神咲沮丧地说:“呜呜,我是笨蛋。”
“神咲不是笨蛋。”岩胜结束演示,走过来揉了揉妹妹的头,“神咲有很厉害的灵力天赋,咒力也能基础感知,神咲的这些力量可能会干扰你对呼吸法的领悟。”
神咲说:“懂了,那我之后继续用星之呼吸好了。”
一旁的猫头鹰剑士元气满满地问道:“神咲小姐的星之呼吸也要传授给大家吗?”
继国岩胜:“……”
继国缘一认真回答:“神咲的星之呼吸很厉害,当然可……”
继国岩胜捂住继国缘一的嘴巴将他拎走了,并且严肃解释道:“不,其实神咲的星之呼吸强大程度要求远在我与缘一的月呼和日呼之上,非天赋绝伦者永远学不会,哪怕是我与缘一至今为止都未得精髓。”
鬼杀队的剑士们闻言震惊:“什么!”
“神咲小姐看起来年纪尚小,居然呼吸法的造诣远在两位兄长之上……”
“如此说来,星之呼吸实乃传说中的呼吸法啊……”
知道真相的神咲:“……”
哥,你夸的我好羞耻。
于是有关“星之呼吸”的美好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噢噢!大家一起加油,打爆无惨狗头嗷嗷嗷!”神咲振臂欢呼。
“噢噢!”猫头鹰剑士用力拍一旁黑发剑士的肩,差点把他拍趴下了:“神咲小姐的气势十足啊噢噢!燃起来了!”
姓炼狱的剑士和神咲都燃起来了。
教学进行得很顺利。
几位剑士是鬼杀队的顶尖剑士,天赋和悟性极高,短短半个月就掌握了最适合自己的不同基础呼吸法的要领。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也从中受益,在教导他人的过程中,他们对呼吸法的理解更加深入,甚至衍生出了新的变招。
一个月后,几位剑士准备返回鬼杀队总部,将呼吸法传授给其他剑士。
临行前,几位剑士对兄妹三人行了郑重的大礼。
“二位的大恩,鬼杀队没齿难忘。”学会水之呼吸的黑发剑士道:“呼吸法必将改变人类与鬼的战局,待我等回去传授完毕。”
学会炎之呼吸的炼狱剑士严肃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呼吸法发扬光大!让更多剑士拥有斩杀恶鬼的力量!”
雷呼的剑士笑了笑:“到时候,说不定能反攻一波,把无惨那家伙揪出来砍了。”
继国岩胜颔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继国缘一补充:“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信。”
神咲开心道:“之后的战斗,遇到难缠的鬼物时,我们会帮忙的!”
几位剑士离开后,梓川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呼吸法的涟漪,即将扩散到整个战国时代。
*
这一天,神咲蹦蹦跳跳地跑到负责向梓川分发任务的区域那,想看看有没有灭鬼的新任务。
远远的,她听到隐的队员在和继国岩胜低声汇报。
“……吉原花街一带疑似有鬼出没,且行事颇为隐秘,已有数名游女和客人失踪,推测可能是善于隐藏的鬼,此任务需要强大的剑士潜入调查,已经有剑士在这里失踪了,颇为棘手,队里也正在物色合适人选……”
吉原花街?
神咲耳朵竖了起来。
她看到继国岩胜听完汇报后,愣了一会儿以后,俊秀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罕见的窘迫,耳朵也渐渐发红。
“花,花街……”继国岩胜的脸红还在扩散。
“这个任务,我需要斟酌一下。”继国岩胜的声音紧张:“但也绝不能让缘一去……”缘一没什么常识,去了肯定会被骗的。
神咲竖着耳朵听完了全部,顿时了然。
肯定是任务太艰巨了,连岩胜哥哥都觉得为难,缘一哥哥也无法解决!
作为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她肯定要为两位兄长分忧。
好嘞,那就去看看吧。
*
乱世之中,吉原花街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神咲到达时已是夜晚,整条街都挂着灯笼,笼罩在橙红的暖光中。
神咲特意穿着素色羽织,戴了一副还蛮宽大的斗笠,盘起显眼的长发,压低帽檐,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街道两旁是挂着红灯笼的茶屋,穿着华丽和服的游女们站在廊下招揽客人,四处都弥漫着脂粉香和酒气。
神咲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几乎看不到女性客人,个头小小的她非常引人注目。
“这位小少爷,看着面生啊。”一个浓妆艳抹的游女靠过来,温和地笑:“第一次来吉原吗?要不要姐姐带你玩玩?”
神咲吓得一跳,赶紧红着脸后退一步:“不,不用了……”
“哎呀,害羞了呢。”游女掩嘴轻笑:“来嘛,我们这的姑娘可漂亮了。”
神咲转身就想跑,又被另一个游女拦住了去路。
“小少爷,别急着走呀~”
“对不起我有事!”
神咲手足无措,而且一路上,她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从身后传来,似乎有人盯上她了。
……麻烦。
神咲眼珠一转,故意朝暗巷方向走去。
果然,她刚拐进巷子,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围了上来。
“小子,年纪这么小就敢出来逛花街,看着挺有钱啊。”为首的男人笑道:“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哥几个就放你走。”
神咲叹了口气。
三个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她打晕了一地。
神咲拍拍手,看着地上的人渣们:“不要以貌取人啊。”
解决完麻烦,她重新思考混进花街的方法。
她现在的样子年纪显得很小,太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了。
所以,应该伪装成年纪更大一些的男性?
神咲恍然大悟,从包袱里翻出一枚树叶,那是巴卫之前给她的。
狐族擅长变形,巴卫更是佼佼者,巴卫将他的变形术储存在了树叶里,说遇到某些情况时时她可以用。
神咲遵照巴卫教她的办法将树叶贴在额头上,心中回忆着巴卫哥哥没有毛茸茸的样子。
砰地一声,神咲的身形开始长高。
眼睛变成了魅惑的紫眸,身上穿着色泽艳丽的华美和服,银发披散而下,完美复刻了巴卫的外貌。
“好了,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她重新走上吉原的主街。
这一次的效果截然不同,游女们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艳,不再是为了逗小孩。
有几个大胆的甚至直接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
神咲好像明白,为什么岩胜哥哥说和缘一哥哥不能来花街了。
“大人,您是第一次来吉原吗?”
“大人您来我们店吧!有最好的酒和最漂亮的姑娘!”
“大人您长得真好看,比花魁还美丽呢……”
神咲被簇拥着有点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正好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机会。
“啊。”变形术能改变的不止外表,神咲学着巴卫平时慵懒的语调问道:“听说最近这里有姑娘失踪?”
游女们当场七嘴八舌起来:
“是啊,好可怕呢!”
“我听说已经不见了十几个了,消息全被压下去了,都是在夜里消失的,也有客人在失踪。”
“有人说看到了黑影,还有奇怪的声音……”
“妈妈都不敢让我们晚上单独出去了。”
神咲紫眸微眯,看来确实有鬼藏在花街里。
“劳烦带我去你们店里看看。”神咲看着那个说有奇怪声音和黑影的游女:“……记得上点好吃的。”
“是!大人这边请——”游女惊喜道。
*
与此同时,吉原上空。
杀生丸悬浮在云层之上,冷冷俯视着下方的灯火辉煌。
呛人的脂粉的气味熏到他的狗鼻子失去了原本的灵巧,不过杀生丸依旧从一堆人味里面精准感知到了神咲的气息,也隐约感到了一股熟悉的狐妖妖力。
是巴卫。
杀生丸眉头微蹙。
巴卫那家伙,居然带着神咲去了人类的吉原这种地方?他的狐狸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些?
杀生丸此时已经默认了绝对是巴卫带神咲去的吉原了,此刻一个苍龙破是平息不了他的怒火的。
杀生丸降落在吉原外围的屋顶上,顺着气息寻去。
定睛一看……他好险没当场炸毛。
……
神咲被一群衣着艳丽的香喷喷的游女大姐姐们簇拥着,半推半就地进去了。
她有点懵,但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努力维持着高冷的人设,被引到了一间颇为雅致的房间。
很快,精致的果盘,清酒,点心被送了进来。
游女们殷勤地为她倒酒,捏肩,喂水果,七嘴八舌地问着“公子从哪里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要不要听三味线?”
巴卫的马甲真的很好用,神咲一边得心应手地应付着,一边竖起耳朵试图从游女们的闲聊和与她的对话中套取有关失踪事件的信息。
同时,她也在感知这里是否有鬼的气息,但这里的气味太杂,她的五感虽强,但依旧在人类的范围,实在是难以分辨。
就在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深入调查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拉开,一股冰冷的妖气席卷而入!
热闹的房间当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游女惊恐地看向门口,然后下意识地后退,缩到角落。
只见一位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
银发金眸,月白的华服,绒尾轻垂。俊美无暇的面容上杀气十足。
青年的金眸先是扫过房间里瑟瑟发抖的游女,然后,落在了正中央顶着一张绝世狐妖脸,刚刚又被喂葡萄又被捏肩膀,面前还摆满美食和酒的……“巴卫”身上。
杀生丸:“……”
他的妹妹,顶着一张男人的脸,在花街里被一群游女环绕伺候着?
——这怎么想都是那只狐狸的错!
“……哥哥?”神咲嘴里还叼着半颗葡萄,看到杀生丸,下意识地喊了出来,语气很是心虚。
游女们:什么?哥哥?这么恐怖的大美人是这位俊俏公子的哥哥?虽然按照颜值来说是很合理吧……但是气息好可怕啊!
杀生丸一步踏进房间,将门的位置空了出来。
那些游女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瞬间房间空了大半。
杀生丸走到神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次面对妹妹没有维持住温和的语气:“神咲,你在这里做什么。”
神咲赶紧咽下葡萄,试图解释:“哥哥我是来出任务的,调查可能有鬼出没的花街……这里都是男客人我原来的样子很显眼,所以我才用了巴卫哥哥给的树叶变了样子……”
神咲很心虚,越解释声音越小。
“胡闹。”杀生丸抬手揉了揉眉心:“花街龙蛇混杂,鬼若真藏匿于此必然狡诈……你独自前来,可知危险?”
“我很小心啦,而且我有变装!”神咲试图辩解,指了指自己的脸,睁大眼睛乖巧地说:“哥哥你看,现在没人认出来我是女生,我还套路了很多消息。”
杀生丸看着那张巴卫的脸此刻却做着他妹妹的表情,额角青筋微跳。
忍住,这不是巴卫,这是他的妹妹。
杀生丸觉得这绝对是巴卫的错,他现在就想立刻找到那只不知道藏到哪里的狐狸,用爆碎牙跟他好好谈谈!
杀生丸深呼吸:“变回去。”
神咲:“嗷。”
她乖巧地变了回去,从巴卫的模样变回了一开始的便装,银发的少女抬起水汪汪的狗狗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杀生丸。
杀生丸:“……”
突然之间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俯身上前,屈指擦过神咲嘴唇的果汁,顺便指尖妖力跌宕了一下,抹去了她身上的其他生人的气息。
算了,杀生丸想。
捉出来藏匿的鬼杀掉罢了,不必她以身犯险,他帮她去做就好。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老鸨焦急谄媚的声音:“哎哟,那群丫头真是的,怎么全都跑出来了呢?惊扰了二位贵客真是罪过!我已经喊了月姬花魁过来好好给贵客赔罪,一定会伺候周到。”
神咲瞬间忘记了心虚,满脸兴奋:“哥哥!是花魁欸疼疼疼!”
杀生丸抬手去扯她的脸。
脚步声靠近,纸门再次被拉开。
一位身着华丽的十二单衣,发髻高耸,插满珠翠,容貌绝美的花魁低着头,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入。
“妾身月姬,特来向二位贵客致歉……”花魁抬起头,显露了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
然后,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红梅色的眼眸,对上了一双冰冷的金眸,以及另一双……熟悉到他做鬼都不会忘记的少女的眼睛。
无惨:“……”
杀生丸/神咲:“……”
花魁月姬的真实身份正是被西国的悬赏令逼迫了数十年,为了躲避杀生丸伪装于此,化作女子在不同的花街辗转隐藏了许久的鬼王鬼舞辻无惨。
此刻无惨的内心如同被一万只两面宿傩奔跑着踩过。
杀生丸?还有那个气息……是那个梓川的半妖公主?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她怎么在这里?
无惨的大脑瞬间吓到空白。
死腿别愣着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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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第62章 继国双子哥哥:最喜欢哪个哥哥
鬼舞辻无惨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
在整条花街最奢华的包厢里,身着华丽十二单衣的花魁月姬那张精心化过妆的绝美的脸上,刻意妩媚的表情变得惊慌。
杀生丸冷冷地看着无惨,就像在看到了一只终于从阴沟里被揪出来的老鼠。
“原来如此。”杀生丸的声音冰冷,听得无惨又是浑身一颤:“脂粉的香气,还有这些复杂的人气……难怪。”
难怪他搜寻了数十年,西国的眼线遍布各地,却始终没能揪出这个狡猾的家伙。
鬼舞辻无惨,从平安时代至今为止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甚至大闹过西国百妖町的自封的鬼之始祖,竟然一直都藏身于人类堕落的烟花之地。
他甚至不惜扮作女子,混迹在游女之中,还做到了花魁的位置。
真是……可悲又可笑。
神咲从最初的惊讶中恍然回神,少女原本亮晶晶的蔚蓝的眼眸迅速收敛高光,暗沉了下来。
此刻神咲冷脸放杀气的模样,和杀生丸十分相似。
她看着无惨,透过这张美丽的花魁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你……”神咲轻声开口:“就是鬼舞辻无惨吧?”
无惨当然想否认,但在杀生丸的威压和少女的目光下,他明白这层身份已经失去意义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真身。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无惨做出了他数百年来最熟练的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
打不了一点,逃!
几乎与此同时,杀生丸的妖气一同爆发!
“轰——!”
整间雅室的纸门和墙壁瞬间被狂暴的妖力撕成碎片,那妖力却又在触及屋外的刹那被杀生丸强行压制。
他不能在这里完全爆发,花街上上下下还有至少数百名的无辜人类。
但这一击已经足够强大。
无惨的躯体顿时被杀生丸的妖力撕开无数裂口,不得不快速修复自身。
他之前的伪装也已经褪去,黑藻似的长卷发狂乱飞舞,为了防止被杀生丸当场捏死,慌不择路地朝着人群猛撞过去。
“轰——!”
花楼的墙壁被无惨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无惨根本不顾及是否会伤及无辜,顺便他意识到越往人多的地方跑,杀生丸刚好就会更束手束脚。
这些人类的性命刚好变成了他拖延时间的工具。
“救命!”“怪物啊!”“血,好多血!”老鸨和游女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杀生丸眼神一冷。
他很想拔出爆碎牙直接砍了那个杂碎,但他若真的在此拔刀,整条花街的人类恐怕都要遭殃。
无惨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将他如今的底线当成了自己逃命的空隙。
如此下作。
意识到这一点的杀生丸分外愤怒。
“可恶,无惨你这个混蛋!别想跑!”
神咲反应极快,刷一下就追了出去,她顺便沿途眼疾手快地给几个受伤最重的游女叭叭叭地贴上了治愈符咒。
另一边,无惨正专挑人多的地方跑,黑发和身上的触手一同乱飞,一边新制造一些鬼酿成骚乱,一边向吉原外疾驰。
他的速度极快,鬼王的体质让他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大妖的移动速度,这也是无惨次次都能像狡猾的宽粉一样从强者手中逃脱的原因之一。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神咲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叮,察觉到宿主当前正在进行拯救世界的关键结点,请问宿主是否要召唤您的刀剑。烈阳?】
虽然没反应过来烈阳到底是什么,但是神咲赶紧回应:“系统,帮我召唤烈阳!”
【好的,已为您自动召唤烈阳。】
下一秒,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凭空出现在神咲的手中。
表面看起来,那是一把漂亮的长伞,伞骨由特殊的金属锻造。
但神咲在握住这把伞的那一瞬间,尘封的身体记忆就被唤醒了。
生来就很会用伞的设定埋在了夜兔族的DNA里。
【烈阳由天照御神木锻造,对阴邪之物有奇效,撑开可防,伞骨藏剑,按下机关能射出太阳弹。】
难怪系统自动给她解锁了,这很明显就是对无惨宝具嘛。
神咲握紧伞柄,从伞骨抽出一柄修长的直刀。
“星之呼吸·壹之型——”神咲自己编的,反正根本没有什么星之呼吸,纯是因为她有挂:“认真一斩!”
神咲挥刀劈下,金色的刀光划破夜空,直追无惨后背。
无惨感到背后的攻击,惊恐回头,下一秒无惨就意识到死丫头的那招里含着类似太阳的气息,很明显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该死!”无惨咬牙,背后的触手猛地一卷,卷起路边一个还在尖叫的游女向后扔去。
神咲的刀光已至,眼看就要连游女一起斩中。
“卑鄙!”神咲手腕急转,刀光险险偏擦着游女的衣角掠过。
就这么一耽搁,无惨又窜出数十丈。
“鬼舞辻无惨,你这个混蛋!”神咲气得跺脚。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委婉地说鬼舞辻无惨是“十分贪生怕死的类型了”。
为了逃命,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神咲,退后。”
杀生丸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追至她身侧,大妖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哥哥,他想跑。”
“我知道。”杀生丸冷冷看着正在仓皇逃离的鬼舞辻无惨:“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生丸抬手对着无惨逃窜的方向握紧手掌。
“嗡——”
下一秒,以杀生丸为中心跌宕开了妖力,大妖的妖力像雾似的弥散向前,一息之间笼罩了鬼舞辻无惨。
无惨猛地撞在杀生丸的妖力构筑的屏障上,下一刻金色的妖力化作光丝,如同天罗地网般将无惨牢牢捆缚。
无惨疯狂挣扎,但他惊恐地发现,这一次,他无法像之前那样通过自爆分裂逃生了。
他曾经靠着这招躲过了那么多次,这是他的最后底牌……
“不可能……”无惨喃喃道:“怎么会——”
“你以为,数十年的时间我会我毫无长进?”杀生丸缓步上前:“鬼舞辻无惨,早在第一面时我就该将你斩杀,你的无聊把戏到此为止了。”
无惨的眼中终于浮现出绝望。
他看向杀生丸,又看向追过来的神咲。
少女握着她的伞剑,蔚蓝的眼眸中映着映着他此刻的丑态,一如往昔。
“该死……该死!杀生丸!还有你——!”
无惨赤红的眼睛猛地转向追来的神咲,他记起了平安时代的脆弱往昔。
那时,身为人类的他天生病弱,不人不鬼地躺在榻上,咳的撕心裂肺,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少爷,神咲小姐给您送来了治愈的符咒……”
“滚!”年轻无惨嘶声怒吼,“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滚出去!”
银发的女孩站在凶名赫赫的诅咒之王身边,笑着喊他“兄长大人”。
而两面宿傩……那个能将整个京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强大怪物,居然会蹲下来,任由妹妹骑在他的肩膀上。
那时他恨她,恨她健康的身体,恨她眼中那种毫无阴霾的光,恨她每一次的“施舍”。
他恨透了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是啊,一个健康的,被无数强者宠爱的,诅咒之王的妹妹和大阴阳师晴明的亲传弟子,他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接受她居高临下的好意?!
为什么?凭什么?!
后来他变成鬼,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她,将她施加给自己的“怜悯”百倍奉还……他要让她也尝尝可悲的滋味。
结果她的兄长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那两面宿傩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让他不得不自爆逃生。
再后来……等他恢复了身体时,却听说她失踪了,大概率是死了,死因成谜,世人皆不知阴阳师晴明还有个亲传弟子,冷血的诅咒之王还有个妹妹。
她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无人在意。
无惨当时狂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看啊,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而他却至今都好好活着。
像她那样所谓的天之骄女,不也逃不过早夭,然后被世界遗忘的命运?
然而现在,她好像又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她站在这里的样子甚至比记忆中更耀眼。
无惨忽然想到了可能的破局之法,他想赌一把。
“是你……果然也是你!”无惨的声音扭曲:“平安时代的那个诅咒之王的妹妹,梓川城的那个半妖公主,全部都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疯狂的大笑,然后朝着神咲吼道:
“你不想再见到你的兄长两面宿傩吗?!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消息!”
神咲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宿傩……哥哥?”她喃喃喊道。
明明是有些陌生的名字,却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晴明曾经告诉过她,名字是最短的咒。
在她唤出这句名字的瞬间,无数画面冲进脑海。
庭院的樱花树下,樱发四臂的鬼神俯身,用最轻柔的动作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小东西,哭什么,有谁欺负你了?本大爷去杀了他。”
夜晚,宿傩将她裹在被子里,抬手拍着她的背:“做噩梦了?谁害你做噩梦,兄长大人去杀了他。”
还有最后那一战。
宿傩浑身浴血,冲她喊道:“停下,神咲,让我来对付八岐大蛇!”
她看到了银发的阴阳师温和的眼睛,看到了妹妹头的少年红着面庞,轻声唤她神咲大人的画面。
晴明师父……里梅……五条……
“啊……啊啊啊——!”
神咲抱住头,痛苦地蹲下。
记忆冲垮了理智,无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神咲觉得自己这一瞬间快要崩溃了。
“神咲!”杀生丸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在大妖的绒尾里颤抖,似乎是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她蔚蓝的眼眸失去了高光。
“宿傩……哥哥……晴明师父……神威哥哥……”神咲呢喃着,眼泪簌簌地落下:“我想起来了,又好像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我……”
看着妹妹苍白的面颊,杀生丸回忆起了龙骨精的那一战,他的心脏狠狠一痛。
杀生丸收紧手臂,抬手抚过她的长发,试图安抚她混乱的情绪:“神咲,看着我……我是杀生丸,你的兄长,我现在就在这里。”
那个害她痛苦的杂碎鬼舞辻无惨,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哥哥……?”在这样的安抚下,神咲的眼神渐渐聚焦,看清了杀生丸担忧的脸。
明明是那样骄傲高洁的强大妖怪,却因为她这样担心无措,她果然是一个会给哥哥添很多麻烦的妹妹。
神咲缓缓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好像还有点发抖:“我没事的,只是头有点痛。”
怎么可能没事。
她每次都是这样,曾经也是,明明那样的痛苦,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一直都在竭力忍耐。
杀生丸看着神咲的样子,心疼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
于是杀生丸猛地转头,望向鬼舞辻无惨的方向,恐怖的杀意爆发。
“你找死。”
杀生丸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惨却一边口吐鲜血一边笑了,无视杀生丸只对神咲说道:“你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就对了!记得吗?你与我一样是十分短命的体质,你被诅咒了,珍视你的人只能看着你离开……”
无惨的话戛然而止,一道刀光斩破夜空而来。
那是一道炽热的,像是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日轮之炎。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少年的声音不复以往的平静,在此刻带着满满的愤怒。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赶到现场,他握紧手中的刀剑,额头的火焰斑纹在夜色中燃烧,他的通透世界早已看穿这只鬼王身体里的每一处心脏和每一处大脑。
“缘一哥哥?”神咲愣愣道。
不止缘一。
继国岩胜从另一个方向跃下,深紫色的羽织翻飞,手中的刀剑划出了月光:“月之呼吸·壹之型·宵之宫!”
与此同时,有数道身影已经解决了吉原四处的危机,正在往这边赶来。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黑发戴天狗面具的剑士喊道。
“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金色闪电划破夜空。
如今鬼杀队新上任的柱们,有不少都来了。
原来,就在神咲偷偷溜来吉原时,继国岩胜放心不下,将此事告知了弟弟,刚巧被正在梓川交流的几位柱也听到。
花街的鬼物难度本就评级不小,众人当即决定一同前往,没想到竟撞上了鬼王本尊。
“无惨!”炼狱剑士怒吼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无惨的脸色彻底白了。
平日他并不会将这些所谓有呼吸法的剑士放在眼中,可是如今……
一个杀生丸已让他绝望,那个高马尾的红发少年的口中日之呼吸让他本能地战栗,好像那东西和太阳一样可怕致命。
“不……你们不要过来!”无惨尖叫着,疯狂挣脱着杀生丸的妖力:“我可以给你们永生和力量!”
“闭嘴。”继国缘一踏前一步,不再和他废话:“日之呼吸·陆之型·灼骨炎阳!”
缘一挥刀,真实是刀光如旭日东升照亮了半个吉原的夜空。
他的呼吸法练到极致后,与咒力合并在一起,化作了真正的炎阳。
无惨的躯体触手被斩中,伤口处残留的日炎火焰持续灼烧,带来源源不断的痛感。
“啊啊啊啊——!”无惨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日之呼吸的火焰灼烧的痛楚深入骨髓,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克制他的。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继国岩胜的刀剑随后而至,少年月华般的刀光中蕴含着无数细小的月刃,迎面而来。
兄弟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日呼吸灼烧净化,阻止复生,月呼吸撕裂一切,无处可逃。
无惨在兄弟二人的刀光中被砍得支离破碎,又勉强重组,然后再被斩碎。
“可恶,我是完美的生物……我是不死的……”
狼狈的无惨看向神咲,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神咲,你知道蓝色彼岸花吗?那个医生说过……蓝色彼岸花能让我行走在日光下,我可以分你我的血和蓝色彼岸花然后永生!这一世你必然也是短命的体质,你不想活得更久吗?”
神咲在杀生丸怀中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高光,深处多了一丝复杂的疲惫。
少女轻轻推开兄长的搀扶,努力站稳,握着烈阳走向了无惨。
“蓝色彼岸花……”神咲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我当然知道它,无惨,你知道为什么你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它吗?”
无惨瞪大眼睛。
“因为它只在每年特定的几天,在正午的阳光下才会盛开。”神咲的声音很平静:“花期也非常短暂,当天开放过后立刻凋零,而唯一知道它生长地点和特性的医生……”
她顿了顿,看着无惨惨白的脸。
“……已经被你在变成鬼的那天的晚上,杀掉了啊。”
无惨闻言,如遭雷击。
曾经他以为那个庸医的药毫无用处,愤怒的他杀了医生,也失去了最后一味药的信息,只知道它名为蓝色彼岸花。
结果,数百年来他苦苦追寻的蓝色彼岸花,生长在他永远见不到的太阳下。
“不可能……”无惨喃喃:“骗人,那个庸医怎么会将彼岸花的消息告诉你……”
神咲回答:“医生死后,在这世上再没人知道完整的药方,除了我。”
无惨猛地抬头:“你?”
“因为那时,医生预备在你恢复后再给我用药。”神咲笑了:“所以我的兄长和师父放心不下,研究了他的所有手稿。我在那时记住了完整的药方,也知道蓝色彼岸花的生长地。”
她看着无惨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果断摇头。
“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无惨质问道:“你也是短命之人,你两世都早夭,你当半妖时也逃不开这个命运……这一世呢?你能活过三十岁吗?怕是二十岁都不行吧?我的血可以给你永生,我们可以一起——”
“无惨。”神咲打断他,蔚蓝的眼眸中映着他惨白的面庞:“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即使有和你相同的身体,相同的处境,我也不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无惨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孩被两面宿傩背着离开之前,回眸看他的那一面。
“我从来没有在怜悯你。”
“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晴明的院子里找我。”
再遇之时,她逆着光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但那时的无惨盯着她的手,心中只有屈辱和憎恨。
他骂道:“滚开,假好心……”
如果……如果那时他选择握住了呢?
无惨的目光茫然。
神咲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你的罪行需要下地狱去赎清,但如果……如果你还有机会有来世,如果你又很倒霉地以那样的身体转世……”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那时的我见到你的话,肯定也会帮你的,不是因为怜悯。”
无惨怔住了,看着她。
曙光下,银发少女的身影仿佛在发光。
四百年的执念,四百年的憎恨与恐惧……他似乎永远忘不掉这双清澈的眼睛。
他憎恶了神咲许久。
他恨她的强大?恨她被强者偏爱?还是恨那个只能躺在病榻上等死的自己?
即使是现在,这双眼睛,她居高临下的模样,她天真的承诺,依旧是如此的……让人作呕。
“杀了我,你别想得到你兄长的消息。”无惨最终只是对她冷笑。
“没关系的,我会自己去找到他。”神咲的眼里依旧是无惨看不懂的天真,她的语气充满希望:“我会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每一天都期盼着重逢的到来。”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黎明将至。
“所以。”神咲握紧烈阳:“无惨,你的时间到了。”
她按下伞柄的机关,伞面唰地张开,伞骨中心的光芒开始凝聚。
“这是天照御神木的力量。”神咲垂眸看无惨,解释说明了一下:“你的再生能力很强,万一等会你又克服了太阳就不好了,让它和真正的太阳一起送你一程,足够了。”
“等——!”无惨还想继续求饶,想承诺,想诅咒。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伞面中心的光芒爆发,与初生的朝阳一起将无惨彻底吞没。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记忆已解锁。】
【神咲……在一切结束以后,世界会达成你的愿望。】
*
花街原本乱作一团,游女和客人们惊恐地躲藏着,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那些恐怖的战斗好像已经随着太阳升起渐渐平息了,食人鬼也尽数消散。
在无惨消失的废墟前,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神咲收起烈阳,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晨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大家,太好了,我们赢了!”
神咲收起伞剑,转身看向兄长们。她努力想露出往常那样开朗的笑容,可嘴角刚扬起,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慌忙擦脸,下一秒,神咲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继国岩胜用力抱紧妹妹,声音有些发哑:“不用勉强自己,神咲。”
刚刚的那些话,他和缘一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他明白现在的神咲一定非常难过,可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笑着面对他们,想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不想笑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神咲。”继国岩胜又重复了一遍。
神咲刚刚扬起的嘴角瘪了下去。
另一边,缘一默默走过来,握住妹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少年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神咲,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神咲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她埋在两位兄长之间,很快将情绪压下去:“我真的没事哦!你们看,无惨被打败了,以后就不会有食人鬼害人了,这不是好事嘛!”
继国缘一有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继国岩胜抬手揉了揉神咲的脑袋。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神咲和继国兄弟,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诸位大人……终结了持续数百年的噩梦。”
神咲赶紧说道:“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不。”水柱摘下天狗面具,露出清秀的面容,认真道:“若非您和您的兄长选择今夜出面,单靠我们的力量,一定无法终结鬼的时代。”
“神咲小姐,真不愧是最强的那个星之呼吸法的使用者啊……”
神咲:“……”这个梗过不去了吗,其实是猩之呼吸。
*
无惨死后,战国时代的食人鬼们一起消散,鬼杀队持续数百年的猎鬼使命在这一代画上句号。
许多剑士选择退役归乡,但更多的人,包括已经掌握呼吸法的柱们决定留下,将呼吸法传承下去转而斩妖除魔,守护这个依然不太平的时代。
乱世之中,妖魔邪祟从不缺少。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继续将呼吸法体系完善,在各地开设道场传授,他们作为呼吸法的始祖被载入了史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此刻,梓川城。
神咲回来后,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她正常吃饭,正常修行,正常和哥哥们说笑。
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神咲好像有哪里变了。
她偶尔会发呆,望着天空出神,笑容依旧柔软,却好像背负了某些东西,变得更加坚定了一些。
这天傍晚,神咲找到正在天守阁处理公务的犬夜叉。
“犬夜叉哥哥。”神咲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犬夜叉抬头看到她,耳朵立刻开心地竖了起来:“神咲,怎么啦?”
神咲走过来,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他。
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将妹妹回抱起来。
神咲长大了,他最近几年已经减少像小时候那样抱她的次数了,不然杀生丸会把他拴在城楼上抽。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犬夜叉的一根筋脑袋里面终于勉强有了男女有别的概念。
犬夜叉红了脸:“神咲?”
“谢谢你。”神咲将脸埋在他肩头:“等了我这么久,一直保护我,照顾我……谢谢你,犬夜叉哥哥。”
犬夜叉不知所措。
最后,他拍了拍妹妹的背,语气别扭又温柔:“傻神咲,说什么呢,我是你哥哥啊,这不是应该的嘛。”
“我想起来了很多事情。”神咲补充。
犬夜叉张了张嘴巴:“很,很多的事情吗?”
他一时间思绪万涌,下意识地就想当场将梓川城主的位置腾出来,却被神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防止他说出让位的台词。
犬夜叉哥哥是个合格的城主,更何况……她之后的目标,不止是梓川。
神咲站起来转移话题:“哥哥,我想去看看我以前的房间。”
犬夜叉怔住:“以前的房间?你是说……”
“嗯。”神咲点头:“天守阁里,我住过的那间。”
神咲猜的没错,她的那间房间被完好地保存着。
推开纸门时,一切都保持着记忆中的样子,架子上放着一些短剑和玩具,窗边挂着樱花风铃,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灰尘。
“我,我偶尔会来打扫。”犬夜叉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因为总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啊不是,我是说……”
犬夜叉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因为他不想给神咲带来很多沉重的东西,耳朵耷拉下来。
神咲走进房间,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的涂鸦。
杀生丸哥哥,妈妈,千子姐姐,犬夜叉哥哥,还有她。
那是她之前画的。
“神咲的东西,我一直留着。”犬夜叉小声说:“还有你的衣服,发饰,他们留给你的礼物,没看完的书……都在柜子里。”
“犬夜叉哥哥。”神咲转过身,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
犬夜叉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慌了:“因为神咲是我的妹妹啊,就算你不记得了,就算你也是别人的妹妹,但你回来了,你就是神咲,是我的妹妹……”犬夜叉觉得当了这么多年城主,解释能力还是没有长进,最后他的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话:
“因为我相信神咲总有一天会回来。”我等到你了。
神咲扑进犬夜叉的怀里嚎啕大哭。
少女像是要将一直以来的所有委屈,所有的悲伤还有思念一次性全部哭出来。
“呜呜……呜啊啊啊——!”
犬夜叉吓得手足无措,他抱着妹妹团团转。
“神咲?别哭,别哭啊……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揍我就好,还是哪里疼?你告诉我,你要不要摸摸我的耳朵?”
“不是哥哥的错……”神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太没用了,我总是让大家担心,留下哥哥一个人……”
“没有的事!”犬夜叉急了,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你没有没用!你救了那么多人,你打败了龙骨精,打败了无惨,你是我最厉害的妹妹!而且我没有一个人,其实妈妈她们陪了我很久,我有冥加,有刀刀斋,有杀……啊他就算了,我有大家……”
“可是我不在。”神咲继续抽泣:“我答应过要一直陪着哥哥你们的……我把你们丢下了,对不起。”
神咲不止在因为犬夜叉难过,她现在的思绪乱乱的,思考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她花费自身存在的代价封印了八岐大蛇以后,宿傩哥哥有获得幸福吗?里梅还好吗?晴明师父去哪里了?
她好想和她重要的人永远在一起,这个愿望听起来很贪心。
犬夜叉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不是你的错,求你了,不要道歉。”犬夜叉的声音也哽咽了,他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是神咲的错。”
哥哥从来都没有觉得是你的错,
犬夜叉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
“神咲,这一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我不会让你受伤,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
犬夜叉小心翼翼地抱起睡着的神咲,慢慢走下楼梯。
在转角处,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杀生丸,还有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三个面瘫表情都很严肃。
犬夜叉觉得他可能是在场表情最丰富的一个。
他们看着他怀里的神咲,眼神复杂。
“你们小声点,她睡了。”犬夜叉压低声音。
杀生丸走上前,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妹妹还带着泪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神咲在犬夜叉的怀中动了动眼睛,无意识呢喃了一声:“最喜欢哥哥了……”
闻言四位兄长同时展现出温和的笑。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觉得,神咲现在一定想的是自己。
“最喜欢……宿傩哥哥了。”
兄长们:“……”
缘一:“宿傩是谁?”
第63章 继国双子哥哥:他的妹妹是属于他的奇迹
犬夜叉小心翼翼把哭累的妹妹依依不舍地交给缘一他们,让他们将神咲好好送回去,自己却辗转反侧。
“宿傩……”犬夜叉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好熟悉的名字。”
这个名字非常耳熟,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城主,他见到的人和事情都太多了,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
……好像,和之前神咲还有五条一起打败羽衣狐之后带回来的什么东西有所关联。
犬夜叉干脆翻身下床,开始去天守阁的地下室里面翻箱倒柜。
冥加被动静惊醒,蹦去问他:“犬夜叉少爷,大半夜的您找什么呢?”
“冥加,你还记不记得……神咲以前带回来的诅咒之王的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了?”犬夜叉一边翻一边问:“那个好像很危险,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
冥加想了想,恍然大悟:“犬夜叉少爷是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犬夜叉高兴道:“对了!就是那个!”
难怪他听到“宿傩”这个名字觉得很耳熟呢。
那还是神咲之前第一次去京都的事情了,她和羽衣狐一战,救下了璎姬以后,还顺便带回来了两面宿傩的几支手指,犬夜叉当时错过了那场战斗,满是遗憾。
后来神咲失踪,储存宿傩手指的盒子被封存在天守阁地下最深处的结界里。
五条梧和禅院直真也特意布下了封印,因为据说盒中之物对咒灵的吸引力,堪比四魂之玉对妖怪,留一点气息出去都会引发大灾难。
梓川很安全,梓川中心的结界更是安全,因为几十年过去从未出过岔子,所以犬夜叉也几乎把这事忘了。
冥加说道:“两面宿傩的手指一直存放在密室里封印很完好,犬夜叉少爷,您突然问这个,是想……?”
犬夜叉抓了抓耳朵,诚实地回答道:“神咲她想起来了很多东西,还提到了宿傩哥哥……所以宿傩的手指要不要还给她?”
冥加被自家犬夜叉少爷的天才想法吓到当场褪色。
“万万不可啊犬夜叉少爷您清醒一点!那可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虽然神咲小姐说她好像回想起来了些什么,但……但那是诅咒之王啊!一根手指就能制造出特级咒灵,当年将整个平安京都搅得天翻地覆,神咲小姐现在还是人类之身,她对咒力的抗性本就不强,万一被咒力侵蚀或者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怎么办?而且……”
冥加顿了顿:“五条大人已经不在了,如今怕是没有咒术师可以阻止那个诅咒之王了。”
虽说如今的梓川有杀生丸少爷等人坐镇吧,但和咒术相关的事情,还得是专业人员才能更让人放心一些。
犬夜叉也冷静了下来:“好吧,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是等神咲再长大一些再议?
无惨虽然死了,但鬼蜘蛛变成的那个妖怪还逍遥法外,那个想夺舍神咲和缘一的诅咒师“禅院林子”也还没抓到。这时候把危险系数爆表的两面宿傩手指拿出来,不太稳妥。
自家少爷可算没继续异想天开,冥加大大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
“那我先收好。”犬夜叉点头:“等一切都安稳下来,过两年再看看神咲自己的意思。”
*
接下来的一个月,梓川收到了鬼杀队的道谢和产屋敷家族的一堆谢礼。
听说产屋敷的主公身上的诅咒恢复了,身体也恢复了,神咲很开心。
食人鬼的时代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而呼吸法因为普通人也能学习,对天赋的要求没有咒术还有灵力高,逐渐成为对抗妖魔邪祟的主流剑术。传授呼吸法的继国家三兄妹的名声越来越响,只可惜那最强的“星之呼吸”因为天赋要求过高,至今无人能继承。
神咲:……还有她的事情呢。
坏消息是,如今这世道依旧不太平。
战乱,饥荒,妖魔作祟……普通的人类在这个时代依旧过的很是艰辛。
神咲那天哭过以后很快找回了状态,她重新振作起来。
这天,神咲找到了正在庭院里教导剑士呼吸法的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神咲小跑过去:“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继国缘一立刻停下动作看向她,继国岩胜和剑士们说了一句继续练习,也很快上前。
“我想跟缘一哥哥一起出门远行一段时间。”神咲说,“战国各地还有很多地方不太平,我想去帮忙,也想……寻找一些线索。”
关于宿傩哥哥的线索,关于那个诅咒师的线索,还有鬼蜘蛛变成的妖怪的下落。
继国岩胜微微蹙眉:“远行?多久?”
“大概……不到一年吧?”神咲试探着说:“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继国缘一已经干脆地点头:“好。”
继国岩胜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缘一,你至少问问要去哪里,做什么。”
“神咲想去哪里都可以。”缘一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任何坏人靠近她,我会保护好她。”
对他来说,去哪里或者做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和神咲一起。
继国岩胜叹了口气:“给她惯成什么样了……”
“诶嘿嘿。”神咲环住两位兄长的手臂摇了摇。
另一边的剑士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向来最严厉的月柱岩胜大人缓缓弯起了唇角,温和地笑了。
原来岩胜大人您也会笑啊。
神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岩胜:“岩胜哥哥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继国岩胜很犹豫的样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要留在梓川这边继续开设道场,将呼吸法传授给更多人,而且……”
他顿了顿:“最近我感觉剑术有所突破,需要静心修行。”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位杀生丸大人今早刚私下找过他,说在神咲远行期间自己会暗中跟随保护,但如果兄妹三人都一起都走了,梓川的防卫怕是会出现空缺。
所以继国岩胜选择留下,在弟弟妹妹远行的时候,他会让他们身后无忧。
神咲:“……好叭,岩胜哥哥你要加油嗷!”
继国岩胜垂眸看着笑的眼睛弯弯的妹妹,语气温和,絮絮叨叨地开始提醒道:“最近外面兵荒马乱,你们两个可一定要注意安全,采买东西的时候防止被骗,莫要因为心软遇到坏人……”
“没关系的岩胜哥哥。”神咲赶紧抬手去捂他老气横秋的嘴巴:“我很强的!缘一哥哥更强!谁骗我们我们就打扁谁,而且……”
她双手环胸地补充道:“杀生丸哥哥他们肯定不会真的让我们单独跑远的啦,安啦安啦。”
继国岩胜失笑,这孩子猜的真准。
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温和地说:“路上小心,注意定期来信。”
“知道啦!”
“你和缘一出门都长点心眼,不要被人骗了。”
“哎呀不会啦!我有好多心眼,分缘一哥哥一个。”
继国岩胜收回摸妹妹脑袋的手,回眸时瞬间从温和的兄长变成了严师,对正在吃瓜们的剑士们严肃道:“愣着做什么,继续训练。”
剑士们:……岩胜大人,您变脸好快。
*
出发那日清晨,梓川城门口聚满了送行的人。
朱乃将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塞给女儿和儿子:“里面是换洗的衣物,干粮,药品,还有我特制的点心。记得按时吃三餐,咲咲,你莫要赖床不吃早饭晚上又积食,下雨了要找地方躲,晚上少露宿荒野……”
神咲心虚地连连点头。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神咲。”继国缘一郑重地接过俩个包袱。
“就是因为你照顾我才更担心了。”朱乃叹气:“缘一,你太纵容她了。”
继国缘一:“……?”
犬夜叉则往神咲怀里塞了一大堆东西:“这是梓川的通关文牒,这是地图,这是钱袋,这是紧急联络用的符纸,这是……”
“犬夜叉哥哥,太多了啦!”
“不多不多,要不再给你备个马车?”
“这就失去了远行的意义啦!”
神咲哭笑不得地全部收下。
巴卫摇着扇子,紫眸弯弯道:“小神咲要出远门了?真让人不放心呢。”
“巴卫哥哥!”
“给。”巴卫递过一枚新的树叶:“这次的变形术可以维持更久,下次记得不要害我被杀生丸误会了,你的大哥多来几下苍龙破,你巴卫哥哥吃不消。”
神咲吐了吐舌头:“……我错了。”
“如果玩得太开心忘了回来,我会亲自去抓你哦。”
“噫,巴卫哥哥你的语气好可怕,我一定会定时回去的啦!”
神咲嘿嘿笑着,和大家一一告别。
在兄妹二人离开后不久,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杀生丸御风而行,悬浮在高空,不远不近地跟着俩个孩子。
巴卫坐在云端的折扇上,悠哉打了个哈欠:“真是的,明明担心得要死,非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狐狸,你话很多。”杀生丸冷冷道。
邪见:“就是!杀生丸大人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邪见,你很吵。”
“杀生丸大人对不起……”
“好好好,我不说。”巴卫笑眯眯地摇扇:“不过啊,杀生丸您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很像人类说的跟踪狂?”
“……”
*
神咲和继国缘一开始了远行。
缘一跟在神咲的身边,时刻警戒着任何潜在的危险。但只要神咲喊他,他就会立刻看向妹妹,耐心地回答神咲的每一个问题。
“缘一哥哥,你看那片云,像不像猫猫?”
“很像,和斑大人的体型一模一样。”
“缘一哥哥,我饿了。”
缘一立刻从包袱里取出朱乃准备的点心,递过去的同时还递上水囊。
“缘一哥哥,我脚有点酸。”
继国缘一停下脚步,半蹲下来:“哥哥背你。”
“不用不用,我逗你玩的!”神咲笑着往前跑:“我们比赛谁先跑到那棵大树下!”
继国缘一没有比赛,神咲没有让他背,他有些遗憾地站起身,随后加快脚步跟上去,确保妹妹不会跑太远离开他的视线。
“我赢了!”
“神咲真厉害。”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很破败,田地里杂草丛生,但神咲敏锐地察觉到村子里有微弱的人类气息。
“你好,请问有人吗?”她朝村子里喊道。
安静了片刻,一扇破门的缝隙后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看到神咲和缘一俩个半大少年时愣了愣,不过,在看到缘一腰间的刀剑时,吓得立刻要关门。
“请等一下。”神咲赶紧上前:“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想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吗?”
老人颤抖着说:“你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遇到山贼就不好了。”
神咲放柔声音:“老人家,大家都躲着是因为山贼吗?”
老人这才缓缓打开门,露出憔悴的面容:“村里的年轻人被征兵了,山贼半个月前开始来过两趟,抢走了所有的粮食,还杀了很多人。剩下的人要么逃了,要么像我这样老了是累赘,只能躲着等死……”
神咲和缘一对视一眼。
“缘一哥哥。”
“嗯,我去去就来。”
缘一转身朝村庄后山的方向走去,他的通透世界侦查能力也很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位置。
神咲则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分给老人和其他还躲着的村民。
“大家先吃点东西,我的哥哥去解决山贼了,很快回来。”
“那孩子看起来也只是个年轻的武士。”“他一个人能面对那么多的山贼吗?”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食物对他们的诱惑太大,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
神咲看到剩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些老弱妇孺。
半个时辰后,继国缘一就回来了,顺便还扛回来了一袋米。
“已经全部解决了。”他简单地说:“全部绑死在山洞里,可以让村民自行处理,把他们营地的粮食和牲畜都绑回来,武器也可以拿去防身。”
神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缘一哥哥好厉害!”
缘一红着耳朵垂眸:“……嗯。”
当晚,神咲和缘一在村庄里留宿。村民们感激涕零,将最好的,勉强能住的房间让给他们。
神咲用治愈符咒为受伤的村民治疗,又和缘一一起帮忙简单地修补了下破损的房屋。
虽然做不到将村庄恢复,但至少能让村民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夜深人静时,神咲坐在屋檐下抬头看天。
继国缘一在她身边坐下,将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神咲依偎在缘一的肩膀上忽然问,“缘一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战国乱世,像这样受苦的村庄数不胜数,她却每一个都会看不下去。
“不会。”继国缘一并没有像神咲一样想太多,他说:“救下一些人,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而且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力量用在了被需要的地方。
在神咲身边的时候,继国缘一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神咲笑了,将头靠在兄长肩上:“缘一哥哥,喜欢你。”
“……嗯。”继国缘一回答:“我也喜欢神咲。”
*
神咲和缘一一路向西,沿途救助了无数村庄和城镇。
他们剿灭过山贼,斩杀过为祸的妖怪,治好过瘟疫,也调解过村落间的争斗。
他们遇到过被恶霸领主欺压的百姓。
神咲直接拎着领主的领子把他挂在了城楼上。
继国缘一举着刀说:“大人,请弃城投降。”
神咲:“啊啊啊!哥哥你好帅,但是这个台词是我想说的!”
继国缘一:“……神咲,对不起。”
神咲:“算了,我下次再说吧嘿嘿。”
“好。”
缘一的剑术和神咲的灵力加怪力配合得天衣无缝,通常是缘一按照妹妹教导的方式来解决武力威胁,神咲则负责治疗和善后。
人渐渐在民间有了名声,被称为“红发的神之子”和“银发的巫女大人”。
这一日,他们遇到了一名试图招揽他们的城主。
起初,那城主恐惧于缘一和神咲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态度恭敬谄媚。
但当发现兄妹二人并无久留之意,只想在城中短暂休整时,他就起了别的心思。
“二位实力超群,只是四处流浪岂不是埋没?”那城主搓着手:“不如留下做我的客卿,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缘一大人,令妹这般容貌才情,我也有犬子正值婚龄,不如……”
话没说完,继国缘一彻底怒了。
神咲这才发现,原来缘一哥哥生气的时候,四周的温度会升高。
继国缘一抬眼看了城主一眼,那城主感觉自己被丢进了炼丹炉里烫了一下。
“我们明日就离开。”缘一的声音平静,忍耐着杀意:“再提婚约的事情……”
城主吓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不提了,在下这就安排!”
然而第二天,当神咲和缘一准备出城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
那城主躲在护卫身后,狐假虎威地乱叫: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肯为我所用那就别想走了,拿下他们!”
神咲叹了口气,对缘一吐槽道:“哥哥,你看,我就说会有这种桥段。”
缘一点头:“嗯,神咲很聪明。”
然后他抬手按住了刀柄。
就在他准备拔刀的瞬间,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只见一位银发金眸的大妖缓缓降落在城墙最高处,绒尾与华服在风中轻拂。
“出什么事情了?”杀生丸的声音清冷,无视后方那群人类,专注地看着妹妹。
神咲开心地挥挥手:“杀生丸哥哥你来得正好,那个城主要留我和缘一哥哥,我们不留就要杀了我们。”
杀生丸将视线转向那吓得魂飞魄散的城主。
神咲添了把火:“他还要我跟他的儿子结婚!”
杀生丸:“……”
恐怖的妖力压下,城墙上所有士兵瞬间瘫软在地,武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被妖力针对的城主白眼一翻,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若是还能醒来,也只会痴傻一生,乱世中痴呆的人是活不长的。
“胆大包天的蝼蚁。”杀生丸淡淡评价,跃下城墙,走到神咲身边,很自然地抬手理了理她的长发:“走了,下次再这样拦你,你就杀谁。”
“可是我不太擅长这个,我把他们打成四肢粉碎半身不遂可以吗?”神咲语气天真。
士兵们:“……”
“可以。”杀生丸赞许地点头,这比直接杀掉更有威慑力。
一妖二人就这样在满城死寂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推开城门走了出去。
直到他们走远,那恐怖的威压才渐渐散去。幸存者们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招惹这对兄妹。
*
“杀生丸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神咲问。
杀生丸:“……凑巧路过。”
但是,像这种凑巧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有时是犬夜叉刚好路过:“只是来这边剿匪,没有特意跟着你们喔!”
有时是巴卫摇着扇子从屋顶跳下来:“哎呀,小神咲,又遇到麻烦了呢~”
奴良鲤伴也“凑巧”带部下经过了几次。
大家都很担心她。
神咲从不点破,每次见到意外出现的大家时,她都会展颜灿烂的笑容,然后扑过去蹭蹭抱抱。
缘一对此毫无意见。
对他而言,谁来保护神咲都可以,他很乐意看到其他人的出现,因为这通常意味着神咲会更开心。
一天神咲突发奇想,要给缘一编头发。
“缘一哥哥的头发手感很好,还长的这么长,只是高马尾太单调了,我给你编个辫子!”神咲举着梳子兴致勃勃。
缘一正在烤鱼,闻言他顿了顿,然后乖巧地转过身背对着神咲坐下,继续翻转手中的树枝。
神咲跪坐在他身后,解开缘一的马尾,把缘一他一头深红的长发拢到手里。
神咲编得很慢,偶尔还会因为没控制好力气不当心扯到一两根头发,但缘一纹丝不动,根本没受影响。
最终,神咲给缘一编了一条很蓬松的侧麻花,往前垂落在肩膀上。
……感觉这个发型有点危险啊。
缘一顶着全新的发型把烤好的鱼递给神咲:“小心烫。”
神咲看着兄长顶着新发型的严肃表情,噗噗地笑了,凑过去靠在他肩上:“缘一哥哥,你真好。”
缘一摸她的脑袋:“……神咲也很好。”
对于神咲想做的任何事,继国缘一保持着以下原则,只要她高兴,且没有危险,全都可以。
想给他编头发或者换穿搭?可以,这代表妹妹在意他。
想换了某个城的城主发动政变?可以,妹妹做的一切决定都有她的理由。
想让他学猫叫?可……
继国缘一看着面前的神咲,表情有些疑惑。
“拜托啦拜托啦缘一哥哥我想听嘛——”
缘一认真思考了半分钟,真的抬起右手握拳像招财猫爪似的划拉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喵?”
神咲:“缘一哥哥,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后来继国缘一给继国岩胜写信时提到此事,兄长大人在回信时无奈地说他又被神咲欺负了。
……可是,继国缘一并没有觉得妹妹是在欺负他,因为他这样做神咲会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
旅途中,他们也并非总是处理打打杀杀的事情。
在一次路过某个被村庄时,神咲遇到了一个名叫珠世的年轻女子。
珠世病得很重,她的丈夫和孩子哭着恳求巫女大人救救她,为此他们可以将所有的家财都交出来。
“巫女大人,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珠世咳嗽着,泪流满面地说道:“我好想看着我的孩子健康地长大……”
神咲看着她,又看看她身边难过的孩子,忽然想起了若叶妈妈对她说过的话。
【愿上天垂怜,神明庇佑,让我的孩子健康地长大……】
神咲当即取出了所有最高级别的治愈符咒贴在珠世心口。
温和的灵力涌入珠世体内,当场驱散了病魔。
珠世惊讶地感觉到沉重的身体逐渐轻松,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神咲,眼泪涌了出来:“巫女大人,您……您是神明吗?”
“不是哦。”神咲摇摇头,又摸了摸珠世孩子的脑袋:“我只是个不想看到母子分离的普通人,珠世小姐,你要好好看着孩子长大啊。”
神咲没有收下任何的酬金,离开时,远远看到珠世和丈夫抱着孩子在村口向她行礼。
她微小的善意散播出了星星点点的火焰。
珠世小姐受了她的影响,说也要学她像她一样在乱世中行医,救下更多的人。
*
最近一年,奈落安分得过了头。
自从得知鬼王无惨被神咲和杀生丸等人联手斩杀的消息后,奈落就彻底改变了策略。
那个银发的小丫头身边聚集的强者太多了,随便来一个都能将他碾死。
所以,他选择隐藏,缓慢地增强实力。
奈落甚至开始认真治理城池,一个繁荣稳定的领地,能为他提供更多资源。
一群家臣感动得热泪盈眶:“城主大人真是仁德!”
等家臣退下后,奈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夸他奈落仁德?
但这样的伪装很有效,如今他的城池繁荣安定,百姓爱戴,周边的大名对他赞赏有加。
就算那些大妖怀疑他的身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对一位贤明的城主出手。
夺取四魂之玉的计划被他一放再放,奈落转而开始搜寻其他可能提升力量的东西的消息。
*
一年后的初冬,神咲和缘一收到了来自梓川的信。
信是继国岩胜写的,字迹依旧刚劲有力,信中说了道场的近况,呼吸法推广的进展,还有……
“近日剑术有所突破,额间与脖颈浮现火焰斑纹,与缘一相似……实力大增,身体时有灼热之感,未知吉凶。”
神咲读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和缘一商量,决定回去过年。
……
梓川城一如既往地热闹祥和。
年关将近,街上已经能闻到年糕和煮物的香气。
继国朱乃看到风尘仆仆归来的女儿和儿子,喜不自胜,拉着神咲看了又看:“瘦了,长高了些……外面很辛苦吧?”
“不辛苦!”神咲抱着母亲撒娇:“妈妈我好想你呀妈妈妈妈我给你带了礼物!”
和母亲撒娇完毕,神咲便飞速去见兄长,继国岩胜正在庭院里练剑,神咲一眼就看到了岩胜的额头上的斑纹。
“岩胜哥哥!”
神咲冲了过去。
继国岩胜赶紧收刀抱住跳到身上的妹妹,笑容温和:“神咲,缘一,你们回来了。”
“哥哥,你的身体……”神咲焦急地凑近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岩胜失笑,揉了揉妹妹的头:“我很好,别担心,斑纹出现后我的实力提升了很多,身体也没有异常。”
快要一年没见,继国岩胜如今又长高了不少,剑士的气度凛然,神咲自觉长高了些,但往俩个哥哥中间一站实在是不够看。
算了个子不是重点,她虽然矮一点点但是她很强!
神咲盯着继国岩胜的斑纹,总觉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晚饭后,她借口要检查哥哥的修行进度,拉着岩胜到了练武场。
“岩胜哥哥,斑纹出现后,具体有什么感觉?”
继国岩胜想了想:“力量和速度都有显著提升,呼吸法的运转也更加流畅,但……偶尔会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不断燃烧。”
那就是很不对劲了!
神咲不由分说让岩胜坐下,将灵力探入兄长体内。
万物有灵。
但在她的眼中,她看到了兄长的“灵”正在不断向外飘散,非常细微,缘一用通透世界都未必能立刻察觉,还好她在灵力上很有天赋。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年,岩胜哥哥的寿命就会走到尽头。
后天的斑纹居然会短寿。
神咲的脸一下子白了。
“神咲?”岩胜察觉到妹妹的异常,睁开眼:“怎么了?”
“没什么!”神咲猛地回过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哥哥的斑纹好帅,力量增长是好事嘛。”
神咲选择不让兄长担忧,自己努力解决问题。
当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出门,摊开符纸,开始疯狂爆肝自创阴阳术。
她要创造一个新的阴阳术,锁住兄长因为斑纹逸散的“灵”。
这很难,但神咲最不缺的就是韧劲,神咲结合晴明曾经教她的阴阳术,桔梗的灵力运用,自己多年来的实践心得,一门心思全部埋了进去。
三天后,她顶着一对黑眼圈冲出房间,手里抓着一叠新符咒,将继国岩胜吓了一跳。
“岩胜哥哥!快来试试!”
神咲二话不说将继国岩胜摁倒坐下,新的符咒被贴在继国岩胜的斑纹处,符文亮起柔和的光芒,缓缓渗入少年的身体。
渐渐地,继国岩胜感觉到体内那股燃烧的感觉平息了下来,斑纹留给他的力量并未减弱,但更加可控。
“啊啊啊成功了!”神咲欢呼。
“所以……”继国岩胜心头发酸:“神咲这几天,是在担心兄长的身体,一直在努力做这件事情吗?”
这几天甚至忙到连饭都没吃,明明之前神咲半个小时不吃东西她就会喊饿。
“嘿嘿。”
神咲没有回答,继国岩胜将妹妹紧紧拥入怀中。
如果说那天生的斑纹是上天因为偏爱只赐予缘一一人的奇迹,那么他的妹妹就是上天同时赐予他和缘一的奇迹。
*
神咲将稳定斑纹的阴阳术和符咒一起整理成册。
之后其他后天开斑纹的剑士们在学会这个办法以后,也能够安心地运用这份力量,无需担心寿命的代价。
年后不久,一个消息传到了奈落的城池。
是有关传说中的犬大将留下的三振佩剑之一,天下霸道之剑丛云牙的消息。
丛云牙是一把能操控亡灵,打开冥界之门的强大魔剑,据说在犬大将死后,它被封印在食骨之井中,由特殊的结界守护。
听到这个消息的奈落起了心思。
无惨的死亡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新的高度,四魂之玉奈落暂时不敢碰,但这把犬大将遗留的剑或许是个机会。
思至此,奈落决定亲自前往食骨之井所在的区域查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食骨之井就在枫之村附近。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奈落的心中总有一种微妙的不安,但又安抚自己应该不至于这般凑巧,又不是在村落里,不至于就刚好和那帮人碰上。
结果神咲和缘一这几天刚好从梓川忙完,去了枫之村探望桔梗和斑。
神咲又刚好挑着奈落来找丛云牙的那个时间,热心地帮桔梗在旁边巡逻。
然后在无数凑巧的叠加下,刚好和在食骨之井旁边徘徊的奈落面面相觑。
神咲:哇,一个看起来很阴沉很可疑的帅哥!和无惨还有点像,buff叠满了,不能轻易放走。
奈落:“……”
他和这个小丫头过不去了是么?
————————
下章要从食骨之井切现代世界啦~
第64章 继国双子哥哥(终章):缘一:“你把我的妹妹……弄丢了?!”
食骨之井坐落在枫之村附近的林间空地上,井口被注连绳和符咒层层封锁,结界很牢。
其实神咲之前巡逻时也时常见到它,也曾因为好奇想探头看它一次,结果还没来得及靠近井,她就被桔梗老师揪了回来。
桔梗有些严肃地告诉她说,食骨之井的井口由御神木打造,偶尔会吸引妖鬼在其中躲藏,而且御神木的力量奇怪,甚至可能会在特定的时候成为“通道”。
“通道?”听到这个名词,神咲好奇地看着桔梗。
“最坏的情况会通往彼世,然后彻底迷失。”桔梗安静地看回去:“再也回不来了。”
面对不安分的调皮小徒弟,她偶尔也会吓吓小孩。
神咲:“……噫!不要!”
虽然不太清楚通道是什么,但是这么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看桔梗这样严肃,神咲很老实地向她保证自己再也不会靠近。
但是,今天她刚刚帮桔梗老师巡逻走到这边时,远远看到一个很高很靓但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食骨之井的四周徘徊,这很难不让她怀疑啊。
“你在做什么?”神咲看着那位黑色长发的青年,直白地开口问道。
那名青年自称奈落,是来自某座城池的年轻城主。
他的容貌俊美阴郁,气质温和有礼,谈吐不俗,对梓川和继国兄妹表达了恰到好处的仰慕,并表示是听闻附近有古迹,特来游历。
但神咲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长得帅但看起来很阴沉,我对这种类型特别敏感。”神咲表面在喃喃自语,其实说出来的音量刚好能让奈落听到:“上一个给我这种感觉的家伙叫无惨,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奈落笑容僵住。
他当然知道鬼舞辻无惨,那位制造了无数的食人鬼的部下,从平安时代至今已经存活了数百年的鬼王,数月前被眼前这丫头和杀生丸联手斩杀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地,那也是促使他更加谨慎行事的直接原因。
“你说你是来游历古迹的?”神咲歪了歪头:“可是食骨之井周围有桔梗老师设下的结界,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它的特殊,更不会特意找来。”
奈落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在下对阴阳术略知一二,感知到了此地的灵力波动,心生好奇罢了。若是不便,这便离开。”
他说着作势要走,神咲却往前一步拦住了他。
“等等。”她眯起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在试着解开井口的封印?”
奈落心头一凛,小丫头居然如此敏锐。
“怎么会呢?”奈落笑吟吟地试图维持着完美的伪装:“只是见这井口的符咒古老,多看了两眼。”
“你骗人。”神咲斩钉截铁:“你看封印的眼神,跟斑大人看到酒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奈落:“……”
这什么比喻?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更圆滑的说辞,神咲已经自顾自地继续托腮说道:“而且你身上有种很讨厌的气息……虽然藏得很好,但就是很讨厌,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跟妖怪有什么关系?等会儿——”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大了些:“你和鬼蜘蛛有什么关系?”
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闻言,奈落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他鲜红的眼眸盯着神咲,声音冷了下来:“神咲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听得明白。”神咲盯回去:“奈落,你这张脸确实很好看,但是鬼蜘蛛的气息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好险被你蒙混过关去了。”
奈落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真令人惊讶。”他不再伪装,方才温和的声音逐渐阴冷:“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这副皮囊应该很完美才对。”
“这是属于天才的直觉。”神咲回答:“好吧,其实是因为我的灵力修行了这么多年,可以看出来你的体内有鬼蜘蛛的灵,虽然也有可能是你把他化身的妖怪吞了……我想着炸你一下你就老实交代了。”
老实的奈落:“……”
“算了,神咲小姐,既然被认出来了,”奈落缓缓站直身体,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缕妖气:“那我便坦诚相待吧……神咲小姐,我对你或者四魂之玉并无恶意,这么多年也并未伤害无辜性命,只是听说食骨之井中封印着犬大将的丛云牙,想借来一用。”
“丛云牙?”神咲眨眨眼:“你说那把有点普通的刀?”
和一期一振还有烈阳对比起来,丛云牙的外观看起来很普通。
奈落眼睛一亮:“你知道它?”
“知道呀,因为它一直在我这儿。”
记忆回归以后,神咲便记起来了自己全部的武器,除了烈阳以外,近一年来她都能随手把丛云牙摸出来。
不过这把刀剑始终没有场合发挥,用来大炮打蚊子不好,所以暂时闲置了。
嘿,但是今天奈落刚巧在这里,那就让丛云牙舒展一下筋骨吧。
神咲说得轻描淡写,然后她在奈落震惊的目光中,伸手往虚空中一探,直接掏出了一把通体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长刀。
丛云牙在她手中嗡鸣了一声,但很快安静下来,乖得不像一把传说中的魔剑。
奈落:“……?”
他盯着神咲手中那把货真价实的丛云牙,又看了看少女一脸“可是我觉得丛云牙很普通啊”的表情。
她真的意识的到这把刀意味着什么吗。
“你……”奈落沉下声音:“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
“很早以前。”神咲回忆了一下:“杀生丸哥哥说我已经有了控制丛云牙的能力,就让冥加爷爷把封印在食骨之井里的丛云牙取出来给我了。”
她说着还挥了挥丛云牙,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啸,奈落的视线一键跟随丛云牙转来转去。
奈落:“……”
你早说丛云牙在你手上啊!早说的话,我何必大老远跑来食骨之井浪费时间?!
他看着神咲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神咲小姐。”奈落缓缓开口,红眸紧盯着她:“所以梓川城近百年前那位半妖公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神咲想都没想地回敬道:“跟你没关系。”
但奈落已经明白了。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特征,还有那种让强者们不由自主聚集在她身边保护她的纯净灵魂,眼下这种理直气壮拿着丛云牙当普通武器的做派——
“原来如此。”奈落喃喃道,忽然笑了,“难怪……难怪那些大妖怪对你如此偏爱,难怪桔梗会收你为徒,难怪那个诅咒师一直盯着你……”
他全都串联起来了。
梓川的半妖公主和继国家的女儿是同一个人。
她虽然早夭,却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奈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本只是想得到丛云牙的奈落下意识开始思考,如果他能得到这样的躯体,吞噬她的力量,融合她的特质……
“神咲小姐,把丛云牙给我。”奈落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的妖气开始翻涌:“我可以放你安全离开。”
神咲幽幽地看着他。
“奈落,我说你啊,”她把丛云牙扛在肩上,语气无奈:“明明打不过我,为什么还要装得很厉害的样子。”
奈落:“……?”
下一秒,神咲闪现奈落面前,丛云牙带着凌冽的刀光直劈而下!
奈落瞳孔骤缩,猛地后撤,肢体化作数条触手试图格挡。
“锵——!”
刀刃与触手相撞,丛云牙上的邪气侵蚀了触手,那些血肉组成的肢体开始腐烂崩坏。
“不可能……”奈落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你为什么能如此丝滑地使用它,不受丛云牙的蛊惑?”
传说中,丛云牙会吞噬持有者的心神,将其变为只知杀戮的傀儡,可神咲握着它,眼神清明得可怕,甚至还能一边砍他一边吐槽:
“蛊惑吗?可是丛云牙很安静啊,我经常给它保养手入,后面能跟它交流了,它说可以老实当我的刀但是我要记得定期给它手入。”
奈落:“……”驯服天下霸道之剑的方式是只要给它手入就可以了?少开玩笑了这丫头!
奈落全力催动妖力,无数触手铺天盖地地朝神咲袭去,同时,他悄悄分出一缕妖力,试图绕过神咲去触碰食骨之井的封印——
如果能打开井中的“通道”,或许能制造混乱趁机夺刀或者吞噬她的身体。
神咲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哇你好狡猾啊和无惨有得一拼!”她反手一刀斩断袭来的触手,同时左手结印,体内灵力爆发,大喝一声:“破!”
纯净的灵力撞向奈落分出的那缕妖力,二者即将命中时,异变突生。
食骨之井的井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注连绳应声崩断,符咒燃烧成了灰烬,御神木的井沿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怎么回事?!”神咲一愣。
奈落也愣住了,因为他分出的妖力明明还没碰到井口,封印怎么就崩坏了?
但是,他们此刻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食骨之井的井口中涌出的白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神咲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口井。
“神咲——!”
远处传来继国缘一焦急的喊声。
神咲勉强回头,看到缘一哥哥正在朝这边冲来,身后还跟着杀生丸和桔梗,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估计马上要冲上前将奈落细细地剁成臊子。
但太迟了。
“哇啊啊!”神咲在最后一刻将丛云牙收回系统空间,同时伸手试图抓住什么。
然后她顺手就抓紧了奈落的手臂。
奈落:“???”
此刻他也被食骨之井的吸力牵扯,正拼命想往后撤,结果神咲这一抓,直接把他一起拖向了井口。
“松手!你松手啊!”奈落惊恐地大喊。
“我才不松手呢,要死一起死!”神咲死死攥着奈落的手,怒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
“谁信你啊!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的,奈落!”
神咲说完这句话以后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快松手!再这样下去我们俩个都会死!”
“是吗那太好了!”
僵持之中,白光彻底吞没了神咲。
少女的身影消失了,之后食骨之井陷入了一片死寂。
继国缘一第一个冲到井边。
红发少年睁大了眼眸,通透世界全力展开,他发现井中没有神咲,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时空乱流的痕迹。
继国缘一毫不犹豫地就跳了下去,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井下的地面上。
……带走了神咲的通道被关闭了。
缘一从食骨之井里一跃而出,猛地转身,深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了没敢跑远的奈落。
那是让奈落都震颤了一下的目光。
少年的眼眸清澈,此刻的视线却比发怒时更可怕。
“你把她……你把我的妹妹……”继国缘一幽幽地问道:“弄丢了?”
奈落:“……这是意外,食骨之井是自行开启通道的!”
“我在问你。”缘一打断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刀:“你把她,送到哪里了?”
刀身上,日之呼吸的火焰开始燃烧,那是真正能焚尽一切的怒火。
杀生丸落在了井边,铺天盖地的杀意弥散而来:“……你最好祈祷她还活着。”
桔梗手中的破魔弓已经举起,直指奈落,灵力在箭尖凝聚:“你对神咲做了什么?”
突然之间被战国时代的当今三名最强包围的奈落:“……”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
神咲木着眼睛扔掉了奈落断臂求生的那条胳膊,在时空乱流中翻滚,感觉自己像被一个可怜的玩偶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乱转。
将丛云牙塞进了系统空间以后,她努力抱紧自己,用灵力护住全身。
乱流中闪过无数光影碎片。
室町时代的梓川,平安时代的京都,某些模糊的画面……在最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发,金眸,狩衣洁白的阴阳师。
那个人站在一片虚无中,周围是流动的星河,他安静地注视着她,美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神咲。”他轻声唤道,“又见面了。”
神咲愣住了:“……师父?”
……是晴明!
没有半点犹豫地,神咲一头撞进师父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晴明我好想你!我想起来了很多事,宿傩哥哥,里梅,还有大家……我……”
晴明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很久以前那样,耐心地等她哭诉完,将积压很久的委屈全部释放。
“我知道。”晴明抬手揉着少女的银发:“……我全都知道。”
神咲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晴明,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我……我又死了吗?”
“这里是你灵魂深处的空间。”晴明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你没有被卷进时空乱流的尽头,我在你灵魂深处设下了保险,当你遇到生命危险时,我会及时出现,你的意识暂时被拉到了这里。”
神咲泪眼汪汪看着他:“晴明……你又帮了我。”
“因为神咲曾经是帮师父拯救了平安京的大英雄啊。”晴明笑了。
神咲仰起脸:“所以我这一次……好像没有被血脉诅咒影响太多,是因为晴明你做了什么吗?”
晴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指尖轻点神咲的额头,用灵力帮她舒缓混乱的思绪。
“神咲。”他缓缓开口:“你从你最原本的那个世界离开以后,已经流浪了很久很久。你经历了漫长的旅途,遇到过很多兄长,也忘记了很多事情。”
神咲怔住。
“但那些羁绊从未消失。”晴明微笑,“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离别,都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了印记,我并没有多做什么,是因为你自己的灵魂足够纯澈,你履行了太多善意之事,拯救了许多的生命,导致那些累积的业终于开始回馈于你。”
“你的血脉诅咒源于你远离了你本源的世界徨安,离开徨安之后,你的生命力每一次重新来过时都会流逝,但每一个被你帮助的世界都予以了你祝福,它补充了你的生命力。”
“欸?”信息量太大,神咲原地化身蚊香眼。
“意思是,”晴明俯身,与她平视:“你不再需要独自背负一切了,那些你爱过,也被爱过的人们,他们的祈愿会化作你的力量。”
晴明伸手,将神咲拥入怀中。
“所以,睡吧……神咲,好好休息一下,不会很久的,你不用再继续流浪了。”
神咲靠在晴明的怀里,听完了这些话以后,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其实并非是孤单一人。
但神咲还是倔强地摇头:“晴明,我不要睡……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还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
“比如……”神咲抬起头,蔚蓝的眼眸直视晴明:“在这最后,我可以和大家永远在一起吗?神咲的哥哥,神咲的家人……我可以不用再一次一次地离开了吗?”
晴明看着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心脏微微一疼。
这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多离别,却依然心怀希望。
“嗯。”他点头,声音坚定:“当然可以,等到一切结束时,神咲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那师父呢?”神咲追问:“晴明,你也会等着我吗?”
晴明笑了,那笑容如微风拂过山峦,温柔得让她想哭。
“师父当然会等着你。”晴明说:“所以,现在先睡吧,神咲。时空穿梭很消耗精神,你需要休息。”
“我不困,晴明。”神咲含着眼泪用力摇头:“我怕我一闭眼,晴明就不见了。”
“……不会的,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神咲终于笑了,她抬手轻轻握了一下阴阳师的发尾,靠在他怀中仰头看他。
“那我闭上眼睛了哦。”她说:“晴明要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神咲满足地闭上眼睛,在晴明怀里沉沉睡去。
晴明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眼里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温和。
“做个好梦,咲。”他轻声说:“等你醒来以后,离回家就更近一步了。”
*
神咲在晴明怀中沉沉睡去,意识沉入温暖的深海。
朦胧间,她听见许多声音,许多呼唤。
……却又好像,不只是那些她记得的声音。
“咲,小心一点。”
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他正在压低了嗓音对她说着什么,语气寒冷又温柔。
神咲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少年腰,把脸贴在他挺直的背上,脸颊埋进他柔软的银发里。
她听到自己用天真无邪的嗓音高声宣布:
“我最喜欢阵哥哥了!”
少年的身体似乎僵硬了,然后她感觉到他很快努力放松,他覆上她环在他腰间的小手,轻轻握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这句喜欢。
……
“别怕。”他抬手擦掉神咲眼里涌出的眼泪,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不要哭,咲,只是小伤。”
少年动作熟练地为自己清理、上药、包扎,整个过程眉头都没皱一下。处理好后,他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睡吧。”少年说:“哥哥没事。”
神咲没有睡很久就惊醒了,听到动静,假寐着的少年立刻睁开眼,绿眸在黑暗中锐利,但在看向她时又迅速缓和下来。
“阵哥哥……”她委屈地叫他:“我想爸爸妈妈了。”
“……”坐在床边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俯身蜷身,紧紧地将她小小的身体全部环抱在怀中。
他的银发和神咲的银发流淌在一起,兄妹俩的长发以相同的色彩交织着,不分你我,融为一体。
“哥哥在这里,睡吧。”
……
“咲。”
“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耳畔是木仓声,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神咲忍不住皱紧眉头。
“阵……哥哥……”她听见自己用稚嫩又惊恐的声音呜咽。
“都在这里了么?”
“跑了一个小的!”
“找!”
纷乱的脚步声在狭小的房间践踏。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透过衣柜门板的缝隙,看到令人窒息的一幕。
少年被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粗暴地反拧着胳膊,重重压跪在地上。
他的额头被他们摁倒磕下,狠狠撞在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声,血流了下来,少年的银发凌乱地遮住了部分脸颊,神咲能看到他紧咬的牙关。
“小子,挺能躲啊?另一个呢?那个小丫头片子藏哪儿了?”一个男人用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地问。
她的哥哥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含着冷意的绿眸,死死瞪着说话的人,又迅速瞥向衣柜的方向。
不要出来!咲!
神咲读懂了哥哥想告诉她的话。
“不说?看来是藏在这屋里了。”另一个男人冷笑,开始粗暴地翻找。
翻箱倒柜的声音越来越近,神咲屏住了呼吸,泪水吧嗒吧嗒落下。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衣柜前,那只手抓住了衣柜的门把,猛地拉开。
“咲——!”
少年嘶吼的声音几乎破裂,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盈满血丝,死死盯着衣柜的方向。
然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坐在衣柜里的她。
砰!
剧痛从额头上传来,神咲的眼前陷入黑暗,最后的记忆是……哥哥那双定格在她眼中的,满含痛苦的绿色眼睛。
*
神咲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
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心跳的好快,还有刚刚的痛感好像依旧有所残留。
她急促地喘息着,手指下意识摸向额头。
没有弹孔,没有血,只摸到了冰凉的冷汗。
“……黑泽……阵?”
神咲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银发绿眸,沉默寡言却将仅有的温柔都给了妹妹的少年,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他掌心的温度,他最后那声绝望的声音……
神咲记起来了很多。
在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没有超能力,没有灵力,她也没有什么血脉天赋,没有任何奇迹。
在失去了父母以后,她和黑泽阵只剩下彼此。
然后,那些人将她也从黑泽阵的身边夺走了……阵哥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是更早之前的事情吗?早于战国,早于平安京,是她漫长流浪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神咲用力搓了搓脸颊,勉强把残留在脑海中的枪响和哥哥绝望的眼神甩出去。
啊,不能继续这样消沉下去了,她得快点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行,否则这样的分别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她先是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和室,陈设古朴,地上铺着柔软的榻榻米,但这不是她在梓川的房间,也不是枫之村的住处。
神咲低头看自己的手。
“……啊,糟糕。”
神咲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举起明显缩水了一圈的小手,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手指短短的,好小一只。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哇,好圆润的婴儿肥,能看出来吃的很好。
神咲掀开被子爬下床榻,赤脚踩在微凉的榻榻米上踉跄了一下。
……腿短的让她有点难过了!
神咲走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勉强看到镜中的倒影。
镜子里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银色的长发乱糟糟披散着,发尾微微打着卷,垂落到了腰上。
眼睛是漂亮的蔚蓝色,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鼓鼓的,嘴唇是健康的粉色。
神咲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啊。”神咲不满地小声嘀咕:“又变小了。”
她很努力地快长到十二岁了,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神咲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好吧,至少这次不是从婴儿时期开始,省去了喝奶换尿布学走路的漫长过程。
她现在缩水到了四五岁,虽然行动力受限,但好歹能跑能跳能说话,能一拳打爆一面墙不是问题。
身体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
“食骨之井去哪了。”神咲喃喃道:“我得找到它,想办法打开通道回去。”
缘一哥哥肯定急疯了,杀生丸哥哥大概已经把奈落切成生鱼片了,桔梗老师、岩胜哥哥,犬夜叉哥哥,妈妈……
不能让大家再担心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神咲很快振作起来,暂时没去细想刚刚那有点可怕的噩梦,她迈开小短腿就往门口走。
哗啦一声,纸门被她用力拉开。
门外候着的侍女吓了一跳,手中的托盘差点翻倒,陌生的侍女看到神咲光脚站在那儿,眼睛瞪大:
“神咲小姐,您醒了?你怎么没有换衣服,还不穿鞋……这于礼不合,快回房去,我这就为您准备……”
“麻烦让让。”神咲说,声音小小的,语气却很干脆。
侍女愣住:“欸?”
神咲干脆没继续理这个侍女,她侧身灵活地从侍女的旁边钻了过去,沿着走廊快步跑向前。
木地板在脚下吱呀吱呀,神咲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观察这个陌生的地方。
宅邸挺大的,结构也复杂,处处透着一种老派贵族的做派,乍一眼看起来都像战国时代的某个大家族。
等会儿,那是什么?
神咲眯起眼睛,她看到了正前方那个嵌在墙上方方正正的白色机器,上面有出风口。
空调。
她到底有多久没见过电器了?
神咲脚步一顿,盯着那台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割裂感越来越强了,古色古香的建筑里混着现代的电器,但低眉顺眼的侍女看起来又让时间显得很复古。
“这到底是……”神咲喃喃道:“哪个年代?”
她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扇格外气派的门,隐约能听到里面有谈话声。
神咲想都没想,踮起脚,小手按在门扇上用力一推。
她开门的同时,室内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那是间极其宽敞的和室,榻榻米地面光洁,房间里的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黑发少年,扎着丸子头,额前留了一缕刘海,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正端着茶杯看她,表情看起来有些惊讶。
另一个少年……
神咲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个头很高,白色的短发,在室内却戴着一副圆片小墨镜,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
虽然看起来和记忆里面不太一样,但那张脸她死不会认错。
“悟——!”
神咲的小短腿跑得踉踉跄跄,她像颗小炮弹一样直冲进白发少年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蹭蹭蹭:
“悟哥,好久不见哇啊啊啊啊啊我好想你!”
*
三分钟前,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吐槽本家那些烂事。
“最近五条家接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夏油杰当时问:“就是你说的……远房妹妹?”
“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缘关系。”五条悟嗤笑:“她爹是本家的咒术师,跟个没咒力的普通女人私奔了,前阵子俩人都死了,就剩这么个小孩。听说从出生就有点问题,身体弱,到现在话都不会说,没办法和人交流。”
“你的家族把她接回来做什么?”夏油杰叹息:“这种孩子,在咒术界活不下去吧。”
“谁知道呢。”五条悟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是想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她身上流着五条家本家的血,那群老东西连让她觉醒了咒力以后塞给我来个婚约的主意都想出来了,恶不恶心?”
夏油杰皱眉:“她才几岁?”
“四五岁吧。”五条悟懒洋洋道:“所以我说那些老东西们令人作呕啊,那孩子也是个倒霉蛋,从出生起就操控不了自己的命运,现在还要变成控制我的筹码。”
夏油杰坐在他对面,闻言挑眉反问:“所以你不打算管?”
“我管她什么?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五条悟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和夏油杰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银发蓝眸的小丫头正站在那里,漂亮的蓝色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他。
她光着脚,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衣,银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可那双眼睛……非常亮眼。
五条悟将面庞上的墨镜稍微摘下来了一点。
嚯,挺华丽的银发和眼睛嘛。
这就是家里接回来的那个“妹妹”?
那个据说从出生就身体有问题,无法对话,无法反馈,连基本生活自理都全部需要人照顾的……
哈,那些老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眼睛瞎了吗?看看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样子,哪里像基本自理能力都没有的样子?
“悟——!”
小丫头忽然大叫一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五条悟下意识张开手臂。
下一秒,他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腰,小家伙的力气是意想不到的大,害五条悟当场发出一声闷哼。
小丫头把脸埋在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带着点哭腔:“悟哥!好久不见哇啊啊啊我好想你!”
五条悟:“……?”
夏油杰:“……?”
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五条悟僵硬地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银发小脑袋,又抬头看看对面表情空白的夏油杰,苍蓝的眼眸眨了眨。
然后,出于某种本能,五条悟完全没过脑子地应了一声:
“啊,哥哥在呢。”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夏油杰手中的茶杯哐一声掉在桌上。
“悟,”夏油杰缓缓开口,语气充满难以置信:“你刚才是在说……哥哥在呢?”
不是不想管吗?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怀里的妹妹又蹭了蹭,开始呜呜呜:“悟哥,还好你在呀,不然我知道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好了……”
“……嗯。”五条悟再次不受控制地应声,手还下意识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夏油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戏谑:“我才不会管她,嗯?”
五条悟:等等,我到底在干什么?
————————
五条悟:身体擅自就动起来了,可恶!
下章正式开启现世篇啦,战国那边的哥也会从井那边钻过来的(
一闪而过的琴酒欧尼酱,再遇见的时候就是现世杀伐果断的成男琴酒遇到重生归来的妹妹因为一句“阵哥哥”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第65章 六眼神子哥哥:这是我的妹妹,你不许跟我抢!
【叮,已识别到哥哥。五条悟。】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拨雪寻春。】
神咲抱着五条悟,把脸埋在他怀里黏人蹭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其实以前神咲也经常抱着五条梧蹭蹭,在她的记忆里,悟哥经常穿着一身很华丽的羽织或者狩衣,触感柔软,可此刻她脸贴着的,是挺括的制服。
简而言之,抱起来手感不对。
神咲吸了吸鼻子。
虽然气息和外貌都很熟悉,但是感觉周身少了一点温润如玉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力量感,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神咲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程度和她不相上下的苍蓝色的眼睛。
那种像天空尽头般的苍蓝色,和她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眼神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五条梧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带着洞察世事的通透和疲惫,在那个时代想要当好家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眼前这双苍蓝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傲气,缺了一点沉稳。
再就是,悟哥很漂亮的一头银色长发变短了。
虽然短发的悟很好看啦,但是和她相似的一头银发也很漂亮呀,不是长发有点可惜。
神咲眨了眨眼,试探着又开口喊了一声:“……悟哥?”
五条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大脑cpu还在急速燃烧,还在因为刚刚那声清脆的悟哥和这个过分热情的拥抱没缓过神来。
结果神咲前脚喊一句悟哥,后脚五条悟就和条件反射似的嗯了一声,手还放在她脑袋上没挪开。
然后五条悟才反应过来——等等,我干嘛要应她?
可怀里的小丫头听到他回应,眼睛亮晶晶地,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又用力抱了抱他,然后开始叽里咕噜:
“悟哥!太好了又见到你啦……还是说这是平行世界?这里是哪里呀?现代吗?我刚刚我看到空调了!不过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食骨之井在哪里,我得想办法回去,缘一哥哥他们肯定急死了,杀生丸哥哥说不定已经把奈落切成臊子了……”
五条悟:“……?”
夏油杰:“……?”
两个高专生对视一眼,神咲碎碎念了这么一长串的话下来,他们面色茫然。
五条悟凑近了用六眼仔细打量着神咲,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什么咒力残秽或者被咒灵附身的迹象,不过没找到。
她的身上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除了长得特别可爱,银发蓝眼像个精致的人偶,然后……抱着他的力气好像有亿点大。
“所以……”五条悟好奇地问:“你认识我?”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表现的如此亲切抱过来喊哥哥什么的,这也太犯规了。
神咲点头如捣蒜:“嗯嗯认识的,虽然我喊的是悟哥,但是你是五条梧,对不对?”
五条悟挑眉:“五条梧?那是谁?”
他并没有观赏族谱的习惯,所以对曾经祖上出的六眼一概不知。
神咲愣住了。
她看着五条悟,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虽然气息很像,但是面前这个人,好像确实不完全是她认识的那个“悟”。
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那么,眼前这个悟哥,是五条梧的转世……
转世以后,有关过去的记忆,好像就没有了。
神咲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怅然,她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悟哥。”神咲松开抱着五条悟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仰着小脸认真问:“请问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代?还有……悟哥还有那边黑色头发的哥哥,你们知道食骨之井吗?那是一口由御神木打造的井,可能连通着不同时空……”
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对视了一眼。
“食骨之井?”五条悟重新把墨镜戴上去,语气新奇:“很有趣,听起来像什么少年漫画的设定啊。”
夏油杰发出犀利的吐槽:“悟,我们这种能和咒灵战斗的咒术师,听起来才更像热血少年漫画内容吧?”
“不愧是杰,说的很有道理。”五条悟道:“但是如果我们这边是少年漫的话,死亡率有点儿太超标了吧,到底谁会乐意看这种少年漫啊。”
咒术师?咒灵?
神咲捕捉到关键词,原来如此,这个世界也有咒术师和咒灵,这就说明这大概率还是她熟知的世界?
“不是漫画的内容喔。”神咲认真地说:“是真的,我之前生活在战国时代,在巡逻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叫奈落的坏蛋,跟他打架的过程中,食骨之井突然就把我吸了进去,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她忽然顿住,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脸津津有味听着的表情,小脸垮了下来。
“……你们不信我,在这里听我讲故事呢。”
夏油杰轻咳一声:“倒也不是不信,只是……”
只是女孩子口中这些设定听起来都很有意思,让他很好奇后续的发展是什么。
五条悟已经在神咲开口的过程中六眼全开,仔仔细细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是因为年纪还小么?乍一眼看起来没什么咒力波动,咒力极其微弱,不过她体内有一种和咒力的流淌截然不同的力量,更明亮温暖。
是个从头到尾都让他觉得气息很亲切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问道。
“神咲。”
“好吧,小神咲,我是五条悟,那边那个怪刘海的哥哥叫夏油杰,你突然之间告诉我们说你从战国时代来,整件事情听起来都有些离奇。”五条悟俯身笑吟吟地看她:“可以麻烦你证明给我们看吗?”
神咲想了想,伸出小手掌心向上。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晴明和桔梗教她的灵力运转方式。
虽然换了身体,但她依旧很有灵力的天赋,这好像和力气很大一样,是个打在灵魂里的烙印。
淡淡的光点在她掌心凝聚。
“这是我的灵力,可以靠它绘制符咒,或者直接净化或攻击。”神咲睁开眼:“现在的这副身体太小了,只能做到这样,等到再成长一点以后我就会变得更厉害……”
五条悟盯着神咲掌心的光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五条悟忽然笑了,一把将神咲抱起来举高高。
“我妹妹真厉害。”五条悟真情实感地夸奖道:“我明白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到那个叫食骨之井的时空通道。”
夏油杰:“……”悟,你立场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神咲开心地搂住五条悟的脖子:“好诶悟哥,你信我啦!”
“信,我没有说不信你。”五条悟掂了掂怀里的小不点,笑眯眯道:“不过食骨之井我暂时没听说过,回头我让人查查,现在嘛……”
他话没说完,和室的门哗啦一声被用力拉开。
几个穿着和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脸色发白地指着五条悟怀里的神咲:
“成何体统!神咲小姐,您怎能如此失礼地冒犯了悟大人……”
看到家里的老橘子们,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侧过身,把神咲往怀里更紧地护了护,苍蓝的眼睛凌冽地扫过去,让那几个老人吓了一跳。
“吵死了。”五条悟声音冷冷:“我跟我妹妹说话,轮得到你们插嘴?”
“可是……”
“可是什么?”五条悟冷笑一声:“她是五条家接回来的,那她现在就是五条家的人,我身为五条家的家主,我抱我自己妹妹,有问题?”
老人被噎住。
五条悟懒得理他们,转头问神咲:“小神咲,你饿不饿?”
神咲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很饿!”
五条悟乐了,抱着神咲就往外走:“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悟大人!”老人急忙喊道:“禅院家来人了,正在前厅等候,您……”
“让他们等着。”五条悟头也不回:“你们没有听到吗?我妹妹饿了,天大的事也得等她吃完饭再说。”
如今的五条家从某种意义上是五条悟的一言堂,老人们敢怒不敢言。
夏油杰起身跟上去,在他经过那几个脸色发青的老人时,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虽然嘴角的笑意完全没藏住。
*
五条悟抱着神咲大摇大摆穿过走廊,完全无视沿途侍女们震惊的目光。
神咲趴在他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问:“悟哥,刚刚那些人是谁呀?”
“一群老古董。”五条悟嗤笑:“满脑子都是老封建,术式传承,整天想着怎么利用血脉,联姻等等来控制别人,烦得很。”
神咲问:“他们想利用我控制悟哥吗?”
五条悟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女孩,眼睛清澈得像晴朗的天空,问出的话却一针见血。
“……他们以前可能想过。”五条悟实话实说:“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我妹妹。”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我的妹妹,我会保护好,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神咲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把脸埋进五条悟颈窝蹭蹭:“嗯嗯,悟哥最好了!”
被她这么蹭了一下,五条悟感觉心都要化掉了。
真奇怪,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这小丫头怎么看怎么顺眼。
和他一样的银发蓝眼,看起来就天生该做他的妹妹……她长得挺可爱,说话也很聪明,虽然来历很奇妙但也很强大,最重要的是……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个小不点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他悟,被他抱起来带她去玩。
五条悟将双手收的更紧了一些,忽然不想放手了。
“悟。”夏油杰从后面跟上来问道:“你要带着她去见禅院家的人?”
“当然了。”五条悟淡定回答:“我可不想把她一个人丢这儿,等着被那群老家伙洗脑。”
“……这倒是。”夏油杰叹气:“但禅院直哉,你也知道是什么德行。”
“当然知道,禅院家最受疼爱的小少爷嘛。”五条悟咧嘴阴阳怪气。
神咲抬头:“禅院直哉是谁?”
“一个很讨人厌的家伙。”五条悟简略概括:“小神咲你不用理他,待会儿你只管吃饭,想吃什么吃什么。”
“好!”
*
前厅比刚才的和室更宽敞,桌上放了精致的茶点。
一个金色短发的俊朗青年正坐在客座,他虽然穿着很正统的和服但是却打了耳钉,这个打扮形成了一些碰撞感,不过他的一张帅脸此刻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身后站着几个禅院家的随从,个个目不斜视,但眼神里多少带着点不耐。
禅院直哉已经等了快半个钟头了。
五条悟那混蛋,明明知道今天禅院家来访,居然敢让他等这么久,真当自己是咒术界最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好像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就在他准备发作时,拉门终于开了。
五条悟背着一个银发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真的是背着进来的,那小丫头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摁着着他的白发,五条悟笑的很傻。
禅院直哉:“……?”
夏油杰跟在后面抬手扶额。
“哟,直哉。”五条悟打招呼的方式相当敷衍:“等久了?”
禅院直哉额角青筋跳了跳,勉强压下火气:“五条,你这是……”
“来都来了顺便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神咲。”五条悟把神咲从脖子上抱下来,放到主座旁边的坐垫上:“小神咲,这是禅院家的直哉君,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不用对他太客气。”
禅院直哉:“……?”
神咲乖乖坐好,朝禅院直哉点了点头:“你好,直哉君。”
神咲觉得面前的人和禅院直真看起来有点像,但是气息却很不一样。
……所以,是直真的后人吗?
禅院直哉盯着神咲看了会儿,眉头皱起。
五条悟他到底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年纪还这么小?银发蓝眼……倒是和五条悟有点像,但五条家本家这一代,最近没听说还有别的孩子出生。
而且这丫头看起来完全没有咒力,身上的咒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和他某个废物妹妹一样。
五条悟怎么会对这么个废物这么上心?
这废物还敢不对他用敬语。
禅院直哉心里疑惑,却碍于她是五条悟亲口认下的妹妹,嘴上维持着表面礼节:“初次见面,神咲小姐。”
然后他看向五条悟:“五条,我今天来是为了下个月两家合作的事情,总监部那边……”
“等等。”五条悟打断他,从桌上拿了块樱饼递给神咲:“咲咲,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很快让他们上正餐。”
神咲接过樱饼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吃!”
禅院直哉:“……”
夏油杰默默捂脸。
“五条。”禅院直哉声音冷了点:“我们在谈正事。”
“正事也得等我的妹妹吃完饭吧。”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又给神咲倒了杯茶:“慢点吃,别噎着。”
神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悟哥你也吃!”
“哥哥不饿,你吃就好。”五条悟撑着下巴看妹妹像小仓鼠一样嚼嚼嚼地努力吃东西,苍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多吃点才能长高。”
神咲:我好不容易才长高了一点现在又变矮了,咕。
禅院直哉看着这一幕,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是五条悟?
那个目中无人,狂妄到天上去的五条悟?现在这副温柔好兄长的模样是闹哪出?
还有那个小丫头……这是女人该有的进食的模样吗?一盘点心几口就没了,整个桌子的茶点一眨眼就要清空了,她是猪吗?
禅院直哉心里忍不住腹诽:五条家平时是没给她饭吃吗?如此没有礼仪。
但禅院直哉没敢说出来,五条悟的最强身份很有威慑力。
“……行。”禅院直哉深吸一口气,无视那个大吃特吃的小丫头:“总监部希望今后能加强两家的合作,特别是实战方面,另外,关于特级咒灵的报告……”
他话说到一半,神咲开口:“悟哥,我还想吃那个。”
她指着桌上离得有点远的三色丸子。
五条悟长手一伸就把盘子端了过来:“给。”
“谢谢悟哥!”神咲开开心心接过。
禅院直哉:“……”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禅院直哉瞪他。
“抱歉。”夏油杰摆摆手,笑吟吟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禅院直哉额头上的青筋又多了一条。
……冷静点,这家伙会咒灵操术,他也打不过。
“五条。”禅院直哉冷笑一声:“如果你今天没心情谈正事,我就改天再来。”
“别啊。”五条悟终于施舍给他一个正眼:“谈呗,我听着呢。”
说完又转头问神咲:“够不够?”
神咲已经把桌上的茶点一键扫荡了,闻言点点头:“还想吃肉!”
“好。”五条悟抬手招来候在门外的侍女:“去让厨房多做点孩子爱吃的,炸鸡烧烤汉堡肉什么的都来点。”
侍女恭敬应声退下。
禅院直哉:“……”
他跑来谈正事,结果在这儿看五条悟喂妹妹吃饭?
“那就这么定了。”禅院直哉懒得再绕弯子:“具体细节我会让家族的人跟你们对接,另外关于特级咒灵……”
“那个啊。”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我已经和杰去看了,问题不大。”
夏油杰微笑点头:“嗯,昨天我们刚祓除了一只,剩下的小喽啰不足为惧。”
禅院直哉沉默。
这俩个现今咒术界的最强……从各种意义上都傲慢到让人火大。
他幽幽地看着神咲。
小丫头正专心致志地啃刚端上来的新的炸鸡,五条悟还拿着手帕帮她擦嘴,笑她都吃到脸上了。
……真是见了鬼了。
禅院直哉忍不住想: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五条悟这么对待?
那可是五条悟啊,高高在上的,当今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啊。
就在这时,神咲忽然抬起头,蔚蓝的眼睛看向禅院直哉,刚好跟他对上视线。
“直哉君,你也想吃吗?”
神咲目前对和直真有点像的直哉没有恶感。
一直盯着她,是看饿了么?
禅院直哉嘴角抽搐:“……不用。”
“哦。”神咲也不在意,继续埋头苦吃。
五条悟笑得肩膀直抖,揉着神咲的脑袋说:“我们小神咲是个好孩子,还知道分享。”
“悟哥,拜托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好吧,哥哥错了。”
夏油杰看着禅院直哉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忍着笑给神咲又加了杯茶。
神咲说了谢谢,捧起茶杯小口喝着。
她目前还在想食骨之井的事,但五条家似乎没有线索。
她偷偷瞄了眼五条悟的侧脸。
白色的短发,墨镜,嚣张又随性的坐姿……和记忆里那个总是穿着狩衣,比较优雅的五条梧哥哥有点不同。
久别重逢以后,悟哥已经不记得她了。
神咲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自己。
缘一哥哥,杀生丸哥哥,岩胜哥哥,犬夜叉哥哥,大家……一定要等我。
我会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一定。
*
与此同时,食骨之井的另一端。
奈落被数条由杀生丸妖力凝成的光鞭捆得结结实实,被迫跪在地上。
虽然自断的手臂已经重生,但他的肩侧,日之呼吸造成的伤痕无法快速愈合,而且桔梗的破魔箭擦过脸颊,留下了一道痕迹。
奈落跪在那里,黑发披散着,衣衫勉强挂在身上,战损的他依稀透出几分破碎感。
他现在没有死,是因为杀生丸在盛怒之下仍保留了一丝理智。
杀生丸确认了食骨之井的异动确实没有奈落的妖力残余。加上犬夜叉匆匆赶来时,顺便确认了奈落口述的“他身为城主近年来贤明仁德并无恶行”的消息。
奈落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杀生丸站在井边,垂眸看着空荡荡的井底,眼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缘一站在他身侧,深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奈落,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桔梗清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冽如冰。
犬夜叉烦躁地抓着头发,瞪着奈落问道:“你这混蛋是叫奈落对吧……你到底对神咲做了什么!”
奈落扯起嘴角:“我说了……是食骨之井自己突然暴走。”
杀生丸的气息更冷了一点。
妖力凝成的光鞭顺势收紧,被缚住的奈落发出一声闷哼。
桔梗的手指抚过食骨之井的井沿:“四魂之玉也打不开食骨之井的通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犬夜叉急切地问。
桔梗站起身,眉头微蹙:“意思就是,食骨之井的通道,似乎暂时打不开了,暴动以后就被封闭了。”
“什么?!”犬夜叉瞪大眼睛:“那神咲她怎么办,她到底被食骨之井吞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继国缘一抬起头,深红的眼眸燃着火焰:“我会找到她,无论她在哪里,无论要花多久,因为我是哥哥。”
这句话让杀生丸多看了他一眼。
桔梗沉默片刻,她将灵力注入四魂之玉其中,试图通过它感应井中的时空流向。
四魂之玉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后黯淡下去。
桔梗脸色微变:“……不行,不止无法打开通道,四魂之玉也无法定位。”
良久,杀生丸缓缓转身。
“嗯,我们去把她找回来。”杀生丸不再去理会奈落,对缘一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这几天去西国查阅信息,我的母亲或许知道些什么。”
继国缘一点头:“是,我去找兄长他们帮忙。”
犬夜叉赶紧道:“我也去!我去找冥加和刀刀斋他们问问,还有巴卫和鲤伴他们……人多力量大!”
桔梗收起四魂之玉,轻声道:“我留在这里看守食骨之井,继续尝试打开通道,斑大人会帮我。”
杀生丸最后看了一眼食骨之井,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继国缘一收刀入鞘,深红的眼眸深深望了一眼井口,看着神咲离开的方向,最后快步离开。
犬夜叉抓了抓耳朵,瞪了奈落一眼,这才转身朝梓川方向奔去。
*
五条家,前厅。
禅院直哉终于说完了正事,虽然全程都在忍受五条悟的心不在焉和神咲嚼嚼嚼的背景音。
五条家的炸鸡炸的真酥脆啊。
“具体的细节,之后我们再……”
五条悟托腮专心致志地看着妹妹吃饭,回答道:“嗯嗯。”
直哉嘴角抽了抽。
此刻,桌上堆满了空盘子。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这个五条悟新认的妹妹就已经吃了加起来不下几十碟的炸鸡汉堡肉天妇罗……
这么惊人的食量,别说是小孩子了,成年人也很难做到吧?
“吃饱了?”五条悟帮她擦嘴。
“七分饱。”神咲觉得现代这些零天然纯添加的食物实在是太美味了,她看向禅院直哉:“直哉君,谈完了吗?”
禅院直哉:“……基本谈完了。”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神咲举手。
五条悟乐了:“你问。”
禅院直哉:很干脆地就替他答应了啊五条悟这个混蛋。
神咲转向禅院直哉,认真地看着他:“请问禅院家知道食骨之井吗?或者……禅院家族有没有关于时空通道的记载?”
如果她记忆里的咒术三家从平安时代坚持到了今天,说不定会在古老的家族里保存一些信息呢。
禅院直哉皱眉:“井?时空通道?”
“嗯,能从一个时代去到另一个时代的通道。”神咲比划:“用御神木做的一口井,井口有符咒封印……”
禅院直哉摇头:“没听说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许禅院家的古籍里确实记载过一些关于时空术式的传说,但那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大部分已经失传。现存的术式中能涉及到空间的都很少。”
神咲:“欸……”
“不过……”禅院直哉看了眼五条悟投来的目光,语气里少了点不耐烦:“如果你真的需要查这些东西,可以去总监部的藏书库看看,那里收藏了各大家族的古籍,或许会有线索。”
五条悟嘻嘻一笑:“嗯,谢谢你啊,好心的直哉君~”
禅院直哉翻了个白眼,语气忽然微妙:“对了,如果你妹妹说的时空通道真的存在,那它对咒术界的影响将是颠覆性的,总监部不会坐视不管。”
五条悟眯起眼睛。
如果神咲的真实来历被知晓,她一定会立刻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
能穿越时空的,拥有全新力量体系的女孩?那些老家伙怕是要疯了。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五条悟把神咲抱起来:“这件事情就不劳禅院家费心。”
“我只是提醒而已。”禅院直哉站起身:“但是你看起来很紧张你的这个妹妹呢,五条。”
“当然了。”五条悟语气认真了一点:“毕竟是我可爱的妹妹嘛,要好好珍视才行。”
那种咒力都没有的废物究竟有哪里值得珍视了。
禅院直哉冷笑了一声。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眼神咲,在她抬眸不偏不倚地和他对视时,转身离开。
等禅院直哉走远,夏油杰才轻笑出声:“悟,你今天把他气得不轻啊。”
“关我什么事?”五条悟一脸无辜:“我明明很认真在听。”
“你认真的方式就是一边戳妹妹的脸一边嗯嗯?”
“那怎么了?我妹妹的脸很好戳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又伸手去捏神咲的脸颊。
神咲拍开他的手:“悟哥,不要老捏我的脸!”
“哦?生气起来的时候脸会更鼓起来,我再试试——”
“不要啦!”
“以及,直哉君最后说的有道理。”夏油杰看向五条悟,低声道:“时空通道对咒术界而言是从未有过的存在,神咲的来历如果曝光,会很麻烦。”
“我知道。”五条悟揉着神咲的脑袋回答“从今天开始她就跟我们回高专,那里结界很强,闲杂人等进不来。”
神咲抬头:“咒术高专是什么?”
“是咒术师上学的地方。”五条悟解释,“我和杰都在那儿上学呢,你去了可以跟着听课,顺便学点东西。”
神咲:“除了咒术高专,还有没有咒术大学?”
“哈哈哈哈!这个还真没有。”
夏油杰看着兄妹俩闹腾,摇摇头,忽然正色道:“不过悟,关于这孩子,你之前不是说她……身体有些问题么吗?”
五条悟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向神咲。
的确,之前家族的消息说她只有基本的自理能力,却不会说话,也不会对其他人的话有所反应。
神咲倒是猜出了大概:“我的身体之前的状态,大概是因为灵魂与身体不完全契合导致的故障。”
就像战国时代一样,当了一整年的傻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模糊。
一键跳过了婴儿期的几年后,她的意识昏沉了很久然后又彻底清醒,现在自然就“病愈”了。
“总之,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咲微笑:“不用担心!”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嗯,也挺好,省得那些老家伙总想拿你说事。”
他揉揉神咲的头,神咲顺势趴在他肩上,小声问:“所以悟哥,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五条悟脚步顿了顿:“嗯?按照小神咲的说法,你还在战国时代见过我呢?”
“……不是战国时代啦。”神咲摇摇头:“是更早的事情哦。”
“欸!我想听我想听!”五条悟好奇。
“不啦。”神咲笑着摇头:“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对悟哥来说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还是等悟哥有机会自己回忆起来吧……现在的重点是和悟哥创造出新的记忆才行。”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吧。”他说,声音难得没那么张扬,很是温和:“反正从现在起,你是我妹妹了。”
神咲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喃喃开口:“我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连个铺垫都没有,缘一哥哥他们一定很担心……”
“放心吧。”五条悟语气笃定地说:“哥哥跟你保证,一定帮你找到回去的路。”
“哥哥,你真好!”
夏油杰看着挚友那张难得认真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五条悟这是彻底栽了。
什么远房妹妹,麻烦的家伙,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我妹妹世界第一可爱”了。
不过……
夏油杰看向神咲。
小丫头正乖乖被五条悟抱着,银发蓝眼,眼神纯粹。
明明来历成谜,身上却有种奇特的柔和气质。
看起来并不是个危险的孩子,再加上她背后的那些故事,其实他也很好奇。
“所以,小神咲。”五条悟问道:“你在战国时代也有哥哥?他叫缘一?”
“嗯!”神咲提起哥哥就有说不完的话:“缘一哥哥超级厉害!他会日之呼吸,一刀就能把鬼砍成灰,我们刚刚一起结束完了远行帮助了很多人,还有岩胜哥哥,他的月之呼吸像月光一样漂亮!还有杀生丸哥哥犬夜叉哥哥巴卫哥哥……”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大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堆“超级厉害”“特别温柔”“对我超好”的形容词。
五条悟:“……”
她怎么有这么多哥哥?
……个个听起来都很强的样子。
神咲刚准备继续报菜名数到她的宿傩哥哥,被五条悟打断了。
“行了行了。”五条悟抬手捏了捏神咲的脸颊:“那这些哥哥里你最喜欢谁?”
神咲毫不犹豫:“都喜欢!”
“……必须选一个呢?”
“都喜欢!”
“……说,最喜欢悟哥了。”五条悟抬手去扯小孩脸颊。
神咲的脸颊被他扯来扯去,发出唔唔的声音,只好说道:“最喜欢悟哥了唔。”
五条悟满意了,勾起唇角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夏油杰:“……”从各种意义上都很恶劣呢,悟。
“杰。”五条悟忽然开口。
“嗯?”
“我准备去总监部的藏书库看看。”五条悟说。
夏油杰挑眉:“你要硬闯?”
“怎么可能。”五条悟咧嘴笑:“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夏油杰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我会申请的。”五条悟无奈:“以五条家主的身份,要求调阅古籍进行研究,合情合理啊。”
夏油杰:“好吧,我都忘记还能这样了。”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悟的家主身份很方便。
“没事,申请表就交给你帮忙了,杰。”
“非常自然地就推脱给我了吗?”
“哎呀,你可是我最信赖的挚友,你一定会帮忙的吧,杰?”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抬起头,抢答道:“谢谢夏油哥哥!”
夏油杰一愣,然后笑了,无奈地应了:“不客气,喊我杰就好。”
“好~杰哥哥!”
夏油杰目光柔软地看着面前银发蓝眸的小女孩,忽然有点理解五条悟了。
五条悟因为夏油杰投来的目光瞬间警惕,护食地将她抱在怀里:“干什么,这可是我妹妹,你不许跟我抢!”
夏油杰:“……”
死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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