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继国双子哥哥:你们的妹妹,都是一个人吗。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三日前开始说起。
神咲睡得很安稳。
虽然中途醒来过一次,但在陪伴完了犬夜叉哥哥以后,她回到房间很快又沉入梦乡,直到太阳都晒屁股。
神咲醒来时,先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打了个滚。
枕边又更新了一盆枫糖和果子,她拿起来嚼嚼嚼。
底下压着一张字迹略显豪放的纸条:
给神咲的早饭,吃完了来找我!
最喜欢神咲的犬夜叉哥哥。
后面还画了个简笔的毛绒绒狗头。
神咲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床边矮柜上,整齐叠放着给她更换的新衣,是干干净净的漂亮小袖还有袴裙。浅蓝色的打底,用细密的针脚巧妙地绣上了几片樱花作装饰。
唔,好漂亮的新衣服,好合她的心意,这也是犬夜叉哥哥给她准备的吗?
神咲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满心期待地换好那套崭新的衣服,原地蹦跶了一下确认活动够不够方便。
这个动作害神咲好险没被和果子哽到,捶着胸口顺了口气,又狂喝了一碗水,这才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
门外廊下,杀生丸依旧站在那里守着。
他银色的长发和雪白的绒尾像阳光的照耀下冰雪一般高洁,在看到妹妹的一瞬间,原本冷硬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杀生丸哥哥,早呀!”神咲仰头,笑容灿烂。
“早。”杀生丸微微颔首:“精神可好?”
“嗯!睡饱了!”神咲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有些急切地问:“妈妈呢?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呢?他们还好吗?”
“皆已无碍,都在客院。”杀生丸答道,“你可先去探望。”
“好!”神咲立刻想跑,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杀生丸,伸出手看他:“杀生丸哥哥……一起去吗?”
几乎在她开口邀请的下一瞬间,杀生丸看着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没有丝毫迟疑地伸手握住:“好。”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但很快被她自身的温热覆盖。
神咲开心地笑了,牵着杀生丸往客院方向走。
杀生丸配合地放慢脚步,任由她小小的手牵引着自己。
路过中庭时,他们遇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犬夜叉。
一身红衣的青年本来正在焦躁地踱步,狗狗转圈.jpg
犬夜叉一见到神咲,立刻眼睛发亮地冲过来:“神咲!你醒啦!早饭吃了吗?合不合口味?要不要我再让人去拿点别的?对了对了,今天天气超好,我带你……”
犬夜叉的连珠炮在看到神咲牵着杀生丸的手时顿了一下,随即熟练地炸毛:“喂喂喂杀生丸,你干嘛牵着神咲的手!”
“与你何干。”杀生丸冷冷道。
“当然有关系,我还没有来得及……”
“犬夜叉哥哥!”神咲赶紧打断即将开始的第N轮兄弟争执,抬起小手:“我们现在要去看妈妈和哥哥们,犬夜叉哥哥要一起吗?”
犬夜叉的怒气瞬间被妹妹的笑容浇灭,他的耳朵愉快地抖了抖:“啊,好啊,当然一起!朱乃夫人和两个小子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医师和反转术式的咒术师都看过了,没事的,你放心!”
于是,前往客院的队伍变成了神咲一手牵着杀生丸,一手牵着亦步亦趋地兴奋介绍着沿途景色的犬夜叉。
这幅奇特的景象让早起打扫的侍女们纷纷侧目,但又很快低下头,眼中充满惊奇。
城主大人,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
偏厅里,继国朱乃气色好了许多,正与千鹤老夫人低声说着话,眉宇间的忧愁已经散去了不少。
见到神咲被两位“新的兄长”护着进来,她们皆是一怔,随即露出温柔又有点复杂的神色。
“妈妈,外婆!”神咲松开手跑过去。
她先扑进千鹤老夫人怀里,千鹤老夫人险些往后一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孩子力气可真大。
神咲复而扑到母亲怀里:“妈妈,你真的没事了吗?还有没有哪里疼?”
“妈妈没事了,咲咲不用担心。”
朱乃搂紧女儿,心中五味杂陈,她抬眼看向门口的杀生丸和犬夜叉,郑重地点头致意:“昨日多谢二位大人救下小女与犬子,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
“不必。”杀生丸语气平淡。
“哎呀,夫人你太客气了!”犬夜叉连忙摆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保护神咲是应该的!那个……您好好休息,在梓川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朱乃再次道谢,目光在杀生丸和犬夜叉身上停留片刻。
她能感觉到这两位的强大,能感觉到他们对神咲那份珍视。
这让她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却也增添了关于女儿身世的思量。
接着,他们去了岩胜和缘一的房间。
两个孩子已经起身,岩胜正在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深红长发重新束好,缘一则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庭院发呆,见到神咲,两人同时眼睛一亮。
“神咲!”岩胜快步走过来:“身体已经恢复了吗?昨天……”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我没事哦,岩胜哥哥。”神咲转了个圈,展示自己活蹦乱跳的样子:“你看,我现在超级精神,多亏了杀生丸哥哥和犬夜叉哥哥。”
她指着门口。
岩胜这才注意到门口两位气场强大的妖怪,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但想起是他们救了弟弟妹妹,于是努力镇定下来,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礼貌开口:“多谢二位大人了,还没有正式介绍,在下继国岩胜,这是舍弟缘一。”
缘一也走了过来,对杀生丸和犬夜叉点了点头。
“嗯,这小子还挺有礼貌。”
犬夜叉抱着胳膊,仔细打量着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他能感觉到岩胜的紧张,这孩子在努力保持镇定,也能感觉到缘一身上那股奇异的力量。
这俩个就是神咲神咲现在的兄长。
看起来……还行。
杀生丸的目光则更多落在缘一身上,尤其是他额头的火焰斑纹和那双眼睛。
他自然能看出这孩子的非凡,不过昨日缘一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你们别担心。”在她陪着家人吃第二顿早饭的时候,神咲察觉到长兄始终的紧绷,主动拉起他的手,又去牵缘一的手,笑容明亮,“杀生丸哥哥和犬夜叉哥哥都是很好很好的哥哥,梓川也很安全,我们都会没事的!”
继国岩胜被妹妹温暖的小手紧紧握住,感觉到妹妹毛绒绒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脸颊,心中的忐忑慢慢地平复了一些。
他反手缓缓握紧妹妹的手,点了点头:“嗯。”
继国缘一静静地看着神咲,轻轻嗯了一声,将一块点心夹到神咲面前的碟子里。
“噢噢缘一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神咲做出扭捏的害羞状。
“神咲几乎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继国缘一乖巧地回了个大实话。
神咲:“……”
缘一哥哥,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诚实的嗯呢。
千鹤老夫人看着三个孩子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对神咲道:“咲咲,用完早膳,城主大人说,让你去前厅一趟,有你的两位……老朋友想见你一面。”
“老朋友?”
*
当神咲被千鹤老夫人牵着手走进去时,看到的是一幅神奇的画面。
厅中站着一大一小,两位画风和常人很不一样的……上了年纪的老妖怪。
一位是身体小小的,要仔细看才能看到的跳蚤妖怪冥加,他正站在另一个老妖怪的肩膀上,两只前爪捂着脸,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地哭着,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另一位则是一位眼睛很像绿豆蛙的妖怪刀刀斋。他盘腿坐在地上,在室内背上也扛着一人高的铁锤,正拿着一条手帕用力擤鼻涕,发出响亮的声音,眼睛哭的通红。
一看到神咲进来,两位老臣的动作同时僵住。
冥加嗖地蹦了过来,却又在距离神咲几步远的地方急刹车,死死盯着神咲的脸,然后哭得更大声了:“真,真的是神咲小小姐!这头发,这眼睛……呜哇啊啊啊!我……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十六夜大人,千子将军,你们看到了吗?小小姐她回来了啊!冥加我等到了啊!”
刀刀斋也腾地站起来,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他冲到神咲面前,俯身凑近仔细看,绿豆蛙似的双眼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像!太像了!气息虽然弱了很多,但没错……是三个孩子里唯一一个会礼貌地喊老夫刀刀斋爷爷的可爱的小小姐啊!”
他说着,复而用大手帕捂住脸,肩膀耸动。
神咲看着这两位情绪激动的妖怪老爷爷,心中那股熟悉的酸楚再次涌起。
她并不害怕,反而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将正在滋眼泪的冥加捧了起来,又拍了拍刀刀斋的手臂。
“冥加爷爷,刀刀斋爷爷,你们好呀。”她声音清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们不要哭啦,神咲回来了。虽然……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我知道你们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让两位老臣的哭声顿了顿,随即他们一起哭的更凶的。
冥加抽抽噎噎地说着,用小爪子抹着眼泪:“小小姐,您还是这么温柔懂事……犬夜叉少爷本来特意嘱咐我们,别提那些伤心事……”
刀刀斋也用力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铁锤,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鼻头依旧通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的烈阳虽然当年已经……但是老夫昨晚已经决定好了再为小小姐重锻烈阳,或者锻造一副合适的武器,不过现在……”
他打量了一下神咲的小身板:“咳,还得再长长。”
神咲虽然还没有回忆起来烈阳具体是什么,但能从刀刀斋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期待和关爱。
她认真地点点头:“嗯!谢谢爷爷!我会好好吃饭,快点长大的!”
看着孙女与她曾经的两位旧臣如此自然地互动,千鹤老夫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感慨与隐隐的骄傲。
她的咲咲……未来是否会一路顺遂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希望这个孩子像存在在故事里的那位神咲公主一般以身遇险……
与此同时,梓川城外百里,某处隐蔽的山谷里。
杀生丸凌空悬浮着,银发与绒尾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金色的眼眸冰冷地俯瞰着下方山谷中的一片狼藉。
断壁残垣间,残留着浓烈的咒力气息和咒骸的遗骸。
昨夜,在确认神咲安然入睡后,杀生丸便循着白日战斗中敏锐感知到的气息,找到了这里。
又是那个家伙。
在很早之前便已经让他不悦的家伙,那个时候他并未直白地呈现出对神咲的觊觎,不过也足够让杀生丸起了杀心。
可这次,他居然胆敢实质性地伤害神咲。
杀生丸昨日表面平静,实则愤怒到了极致。
这个诅咒师显然经营此处已久,布置了层层叠叠的【帐】作为结界,用术式控制了不少咒灵咒灵。
不过在盛怒的杀生丸面前,这些防御手段如同玩笑。
杀生丸的伴生刀剑爆碎牙出鞘,轻易撕裂了结界,轻松便将一群咒灵挫骨扬灰。
那诅咒师的本体在最后关头舍弃了禅院林子这具已然受损的躯体,利用早就准备好的替身咒物,险之又险地遁走了。
杀生丸并未追击到底。
对方逃遁手段诡秘,短时间难以锁定,与此同时,他更挂心梓川城内的神咲。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敢将主意实质地打到他杀生丸的妹妹身上,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他定要将这只阴沟的老鼠拖出来碾死。
杀生丸冷漠地扫视了一眼下方彻底湮灭的巢穴,起身返回了梓川。
梓川城内,神咲归来的消息已经悄然流传,陆续有访客到来。
最先抵达的是一位姿容绝世,银发紫眸,狐耳狐尾还身着华丽和服,气质慵懒又邪魅的大妖巴卫。
他是杀生丸为数不多的旧识之一,也曾是神咲曾经的……友人。
巴卫初遇神咲时,她才十二三岁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又变回了三头身。
风姿绰约大妖的摇着折扇,姿态万千施施然踏入城主天守阁的庭院时,正好遇见被犬夜叉牵着在花园里的神咲。
看到那个小小的,向他的方向投来了好奇目光的银发女孩,一贯玩世不恭的妖狐眼神瞬间僵硬。
巴卫连手中的折扇也忘了摇。
“……还真回来了啊,神咲。”
巴卫蹲下来与神咲对视,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他用戏谑掩盖:“嗯?怎么变得这么丁点儿?害得我准备的礼物都显得太大了。”
【“巴卫哥哥,你下次不要送我什么龙王的眼睛之类惊悚的礼物了,要不还是送我最喜欢的东西吧……我觉得送好吃的就很好!”】
巴卫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各色晶莹剔透的点心,在他这等绝色美人的映衬下更是显得秀色可餐。
神咲看着眼前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大哥哥,尤其是看到他的毛绒绒耳朵和尾巴以后,莫名觉得亲切,甜甜地道谢:“谢谢哥哥,你好漂亮!”
巴卫嘴角微勾,抬指轻轻点了点神咲的额头:“呵,小神咲,嘴还是这么甜。”
他抬眼瞥了瞥旁边一脸警惕,耳朵竖得笔直的犬夜叉:“你的狗狗哥哥把你照顾的怎么样?”
“犬夜叉哥哥很好!”神咲高兴地说。
这么多年,巴卫虽极少来访梓川,但和犬夜叉也算是互相插科打诨的关系。
“喂!狐狸,你说谁是狗呢!”犬夜叉立刻炸毛。
“嗯嗯,谁应说谁。”巴卫懒洋洋地回怼,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神咲身上。
小姑娘又开始抬手丝滑地往他的尾巴上摸,她还是那么喜欢毛绒绒。
……之前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去这样做了,巴卫的神情稍微有些怀念。
不过想到了曾经的事情,巴卫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些:“之后注意安全,小神咲,有什么你的狗狗哥哥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或者……”
巴卫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的杀生丸,粲然一笑:“去找你那位最不好惹的哥哥。”
神咲有点心虚地收回了正在狂摸巴卫尾巴的手,赶紧回答:“好!”
犬夜叉:盯——
可恶,为什么妹妹不摸我的耳朵。
*
紧接着到来的是京都的两任魑魅魍魉之主——奴良组曾经的一代目总大将奴良滑瓢和如今的二代目统帅奴良鲤伴。
一位银黑渐变长发,一位黑发,俩个赏心悦目的酷哥站在一起,不像父子倒像兄弟。
奴良鲤伴耐心等着父亲滑瓢和神咲打过招呼,随后他才上前。
这位继承了父亲滑头鬼血脉的半妖青年,有着一头不羁的黑色长发与璀璨的金色妖瞳,面容俊朗,气质洒脱。
奴良鲤伴蹲下身和神咲平视,笑容爽朗:“哟,小神咲,还记得我吗?我是鲤伴,你以前可是抱过我的。”
神咲豆豆眼:正常情况下,打招呼的时候应该说“我以前可是抱过你”才对吧。
怎么这位很帅的哥哥在说反话呢。
奴良滑瓢毫不客气地揍了一拳儿子的脑袋:“臭小子,没大没小,神咲是你母亲的好姐妹,按照辈分喊神咲姨姨。”
奴良鲤伴挨了老爹一拳,好像感觉不到痛,依旧笑容爽朗:“嗯,神咲姨姨。”
今年刚满四岁的神咲辈分陡然上升,她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俩个帅哥:“……”
“哈哈哈,毕竟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神咲姨姨的时候,只是个襁褓里的小鬼头吧。”
神咲:“……要不还是喊我姐姐吧。”
奴良鲤伴从善如流,黑发的大帅哥勾唇一笑,温和地喊:“嗯,神咲姐姐。”
神咲:要不是这两天见的美人太多了有抗性,真的要恍惚一下子。
虽然之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但神咲还是诚实地说:“不过,滑瓢先生还有鲤伴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
奴良滑瓢大笑,他非常感动小神咲久别重逢时终于没有喊他“那男的”了。
他揉了揉神咲的头发:“哈哈,不错不错!就算忘了,直觉还是一样准!梓川是个好地方,犬夜叉这小子治理得不错。以后有机会,叫鲤伴弟弟带你到京都玩,那里也很热闹。”
*
最后,一只圆滚滚的招财猫熟练地穿过结界进了城。
斑并没有提前和犬夜叉打招呼,熟门熟路找到了神咲。
斑凑近,用鼻子嗅了嗅神咲,胡须抖了抖:“嗯……灵魂的味道没错,就是小了好多,喂,小丫头!请我喝酒。”
神咲:“……”
神咲盯着斑看了好久,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得他有点儿毛骨悚然。
等到犬夜叉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被神咲抱在怀中揉来揉去,勒到魂魄都离体的斑。
“啊啊啊肥猪猫猫好可爱好喜欢哥哥我可以带回家吗我想养它!”这是激动的神咲。
“……神咲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奇妙啊。”这是欲言又止的犬夜叉。
就算重来一次也会坚定不移地觉得肥猪大叔猫很可爱的妹妹,嗯,这样的妹妹果然也很可爱呢。
“喂小鬼你什么意思!”这是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斑。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最初见到这些气息强大的妖怪时,起初会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将神咲护在身后。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些大人物对妹妹的态度都异常温和宠溺,而且妹妹似乎也本能地不怕他们。
在神咲一次次主动认真地拉着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哥哥岩胜和缘一”之后,两位少年心中的不安渐渐消失。
妹妹曾经的世界是如此广阔而奇妙,这些强大的存在,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有点有趣。
为了庆祝神咲的归来,犬夜叉决定在天守阁举办一场小型的宴会。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邀请了这几日前来的旧识。
宴会上的气氛出乎意料地和谐欢快。
冥加和刀刀斋凑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老泪纵横地回忆当年。
巴卫优雅地品着酒,偶尔毒舌吐槽一下犬夜叉的宴会布置品味,被回怼“喝酒也堵不住你的嘴。”
神咲坐在岩胜和缘一中间,对面是犬夜叉,杀生丸虽独坐一隅,但周身气息平和,甚至并未拒绝奴良鲤伴的敬酒,斑趴在神咲腿边打盹。
大家默契地避开了所有悲伤的话题,只说趣事,讲见闻,偶尔逗弄一下小神咲,看她气鼓鼓或笑眯眯的样子。
岩胜甚至被鲤伴拉着喝了一小杯果酒,呛得满脸通红,引来大家善意的笑。
缘一在神咲把她不是很喜欢的萝卜偷偷都夹给他时,默默吃掉,在她得意偷笑时轻轻戳一下她的额头。
月光如水,欢声笑语飘荡在梓川的夜空。
这份温暖仿佛隔离了外界的一切战乱。
神咲坐在热闹的中心,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的,她握紧了身边两个哥哥的手,对他们展颜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而,这份和谐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继国宗严来了。
他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风尘仆仆,但在天守阁气派的大门前,他被拦下了。
出门拦下他的,是千鹤老夫人冰冷的眼神和守卫森严的武士。
“继国家主,你深夜到访是有何贵干?”
犬夜叉站在台阶上,火鼠裘在夜风中微扬,他的语气威严了很多。
继国宗严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恭敬平和的语气道:“犬夜叉城主,千鹤岳母,在下得知妻儿途中遇袭,特来探望。朱乃和孩子们可还安好?请让在下见他们一面。”
千鹤老夫人上前一步,挡在门前,声音冷硬:“宗严,朱乃和孩子们需要静养,不便见客。至于遇袭之事……若非你识人不清,将那诅咒师引狼入室,何至于让孩子们陷入险境?你现在来,究竟是关心,还是觉得颜面有损?”
继国宗严脸色一变:“岳母大人,女师之事确有在下失察,但孩子们遇袭,非我所愿!朱乃是我的妻子,他们是我的孩子,我自然关心!”
“关心?”犬夜叉嗤笑一声,这段时间神咲可没少蛐蛐她爹:“用虐待的方式关心长子,将次子视为不祥囚禁多年,这就是你继国家主的关心?朱乃夫人和孩子们在梓川很安全,继国家主,你请回吧。”
“你!”继国宗严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直白的指责与驱赶,尤其对方还是个半妖城主。
他气血上涌,手按上了刀柄。
然而,一股冰冷强大的妖气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只站在那里,淡漠地俯视过来。
如此强大的妖力叫继国宗严瞬间僵硬,按刀的手僵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丝毫异动,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千鹤老夫人冷冷地看了继国宗严一眼,转身对守卫道:“送客,任何人不得放其入内打扰夫人和少爷小姐静养。”
“是!”
继国宗严脸色铁青,但在如此形势面前,他最终只能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府邸,带着随从愤然离去。
府内,宴会的欢声笑语依旧。
神咲隐约听到门口有些喧哗,好奇地想探头去看,却被回来的犬夜叉用一块糕点及时堵住了嘴。
“没什么,一点小动静。”犬夜叉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容重新变得灿烂:“来,尝尝这个,新来的厨子特别拿手的!”
岩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望向门口的方向,眼神复杂。缘一轻轻拉了拉兄长的衣袖摇了摇头。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趣闻转向了更实际的方面。
奴良滑瓢本来准备抽口烟斗,想到这里还有小孩子又收了回去。
他看向正被岩胜和缘一夹在中间投喂的神咲。
“小神咲。”滑瓢开口,语气关切:“听说你对灵力修行感兴趣?打算怎么学?要不要考虑去京都的花开院家?那是传承了晴明的阴阳术的阴阳师世家,我在十多年前和他们当时的家主有些交情,打个招呼送你进去不难。”
神咲眨了眨眼。
去京都听起来很远,要离开妈妈、哥哥们,还有刚刚重逢的大家……
可晴明的名字,让她很在意。
神咲开始犹豫。
不等神咲回答,千鹤老夫人便轻轻放下酒杯,接过了话头:“滑瓢总大将的好意老身心领了,京都花开院家虽是名门,但规矩森严,路途也远。老身倒是想起另一桩事。”
她看向神咲,目光温和:“最近这些年我四处游历,途经一个名叫枫之村的宁静村落,离梓川不算遥远。”
“那里的守护巫女名叫桔梗,年纪虽轻,灵力却是我生平所见最为纯净强大的。她性格沉稳,心地善良,守护一方安宁,若咲咲想学,或许先去桔梗那里打打基础,更为合适。”
犬夜叉点头:“那个巫女我也有听闻,实力很强,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没问题。”
杀生丸的目光落在神咲身上,显然是让她自己决定。
神咲看看外婆,又看看周围关心她的众人,心中暖洋洋的。
她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想去跟桔梗姐姐学习!”
这样她就不用一下子离开家太久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千鹤老夫人修书一封,派人送往枫之村。
桔梗的回信来得也快,语气平和有礼,表示欢迎神咲前来学习交流。
于是,在在岩胜和缘一的坚持下,和哥哥们一起踏上了前往枫之村的路。
表面上,神咲只是由两个年幼的哥哥陪同一起拜访巫女桔梗,实际上,这支队伍的隐形阵容豪华到离谱。
犬夜叉以视察周边村落安全为理由在前方不远不近地晃悠着。
杀生丸更直接,银发大妖的身影时而出现在树梢,时而立于远处山峦,虽他并不开口,但那存在感实在是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这还没完。
巴卫摇着扇子,美其名曰只是顺路散步赏景,漂亮的狐眸眼眸却总是似笑非笑地扫过周围可能藏匿妖魔的角落……
奴良鲤伴则笑吟吟道自己反正顺路,去拜访一下那位有名的巫女也不错,一路跟随。
甚至那只招财猫斑,因为太害怕被神咲抱起来狂揉,所以只敢远远地坠在队尾。
神咲:“……”
不是说好了她暂时告别大家来学一下灵力吗?大家怎么都跟过来了。
如此阵容,枫之村外围那些游荡的低级妖怪和偶尔滋生的咒灵,在他们路过时,要么被顺手袱除,要么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远远遁逃。
桔梗也自然察觉到了这点。
这群大妖怪想不发现都困难,但桔梗发现了他们没有敌意,还清理了村子附近的咒灵和坏妖怪,倒没有主动说破。
她看着往自己跟前凑的可爱的小女孩,也没忍住揉了揉神咲的脑袋,认下了这个活泼的孩子做学生。
枫撇嘴:“我也想要姐姐摸我的头……”
平时,她很少敢和姐姐有亲切的互动。
桔梗无奈地笑了笑,枫也得到了桔梗的一个温和的摸摸。
虽然现在枫之村很安全,但桔梗还是背上弓箭例行巡视,顺带让枫带着三个孩子一同去熟悉一下村落的情况。
枫是个直率的小姑娘,带她在村里转悠了半天的功夫,她很快就和活泼开朗,一口一个“枫姐姐”的神咲熟络起来。
不过枫没忘记桔梗的叮嘱,她抽空煎了药,准备送往村后山洞里那个烦人的伤患。
“枫姐姐,要送给谁我帮你拿吧!”
神咲自告奋勇地跑过来,想多帮忙做点事。
“诶?可以吗?这药有点烫哦,而且要去后山……”
枫有点犹豫,她不太想让可爱的新朋友靠近那个坏家伙。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想多做点事情。”结果神咲的力气大的惊人,抢过枫手中的药碗就往后山的山洞跑,速度快的让缘一和岩胜都没反应过来。
枫:“你们妹妹一直都这样的吗?”
她从小跟在桔梗后面修行,力气不算小,神咲妹妹刚刚那一下让她都懵了。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继国岩胜不明所以地说道:“嗯,是的,神咲她一直都这么可爱。”
枫:“……”
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啊,虽然神咲妹妹确实很可爱。
*
神咲捧着药碗来到了山洞,结果后脚就听到了山洞里传来了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桔梗,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等我恢复之后,我一定会把你,呵呵……”
神咲:“……!”
她怒了,气得一拳捶在山洞岩壁上,一拳一个窟窿:“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
鬼蜘蛛:“……”
小鬼的力气很大,杀气很足,让他惜命地将接下来的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桔梗不理睬他的垃圾话,枫只会生气地去和桔梗告状不会真怎么样。
但面前陌生的小丫头,看起来是真的会一拳打死她的样子。
鬼蜘蛛乖巧闭嘴了。
但是神咲很明显不想将一切当成无事发生。
“什么!你还真敢再说一遍啊!”神咲拔高了语调,主打一个师出有名。
鬼蜘蛛:“???”
鬼蜘蛛:不er,我什么都没说呢!
神咲管他现在说没说,她说他说了就是说了。
她上去邦地一拳落了下去,同时又甩了一张治愈符咒下去,防止他真的被自己打死。
她怒道:“你怎么可以对桔梗姐姐说这么过分的话呢!”
神咲一边落拳头,一边贴符咒,让鬼蜘蛛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
鬼蜘蛛:活爹!
奈落:活爹!
无惨:活爹!
羂索:活爹!
第57章 继国双子哥哥:“你是怎么变强的?”缘一:“呼吸。”
枫之村的清晨祥和而安宁。
鸟鸣清脆,炊烟袅袅,放眼望去好像童话般美好。
……如果不听后山山洞里传来的声音的话。
“来,鬼蜘蛛先生,张嘴,啊——”
神咲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蹲在鬼蜘蛛面前,脸上挂着天使般甜美的笑容,手里攥着勺子。
鬼蜘蛛裹着绷带的身体抖如筛糠,他看着眼前这银发蓝眸,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眼中满是惊惧。
三天了。
这三天里,这个桔梗她新收的学生,名叫神咲的小丫头,已经用各种方式让他全方位地后悔了自己见她的第一天说过的话。
“烫……”鬼蜘蛛沙哑地开口。
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哭腔。
“哎呀,药就是要趁热喝才有效果呀,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可以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哦。”神咲眨着湛蓝的眼睛,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难道鬼蜘蛛先生你不想快点好起来吗?来,我喂你,啊——”
说着,她舀起一勺滚烫的药汁,不由分说地怼进了鬼蜘蛛嘴里。
“呜啊!”鬼蜘蛛当场发出一声惨叫,烫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下一秒,神咲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拍了一张治愈符咒在他胸口。
清凉的灵力涌入,瞬间缓解了烫伤的疼痛,甚至让原本烧伤的皮肤都愈合了一点点。
鬼蜘蛛:“……”这种一边折磨一边治疗的操作,让他彻底崩溃了。
“好喝吗?”
神咲歪着头问,笑容甜美:“桔梗姐姐这两天还特意调整了药方哦,说是对你的伤势特别有效。”
鬼蜘蛛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药,挤出一句:“好,好喝……”
“嗯嗯,神咲在这里很辛苦地照顾你,鬼蜘蛛先生,你此时此刻应该对神咲说什么比较好呢?”神咲笑眯眯地问道。
“谢,谢谢神咲小姐……”
三天内,在一些铁血手段之下,土蜘蛛已经从无恶不作的强盗进化到了可以战战兢兢地朝着神咲说敬语的程度。
而且,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在这个小丫头面前说任何冒犯桔梗的话了。
第一天,鬼蜘蛛习惯性嘀咕了一句“桔梗早晚是我的”,就被这丫头重重一拳捶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全身上下的骨头也变得更碎了一点,差点把他活埋。
然后他被治愈符咒治回了挨揍之前的状态。
第二天,鬼蜘蛛下意识用凶狠的眼神瞪向神咲,结果神咲笑眯眯地说“鬼蜘蛛先生眼睛不舒服吗,我来帮你看看”,然后扒开他的眼皮往里面抹生姜水。
鬼蜘蛛疼到滋儿哇乱叫,神咲事后又给他贴了治愈符。
然后他再也不敢乱说话,也不敢瞪她了。
“嗯嗯,今天你很乖。”神咲满意地点点头,抬手隔着绷带拍了拍鬼蜘蛛的脑袋,她手稍微一伸,就吓到他下意识往后蠕动了一下。
神咲瞥了他一眼,又舀起一勺药:“来,继续喝,要全部喝完,浪费可耻。”
鬼蜘蛛欲哭无泪地张开嘴,任由神咲一勺一勺地把仍然在发烫的药灌进去。
每喝一口,他都在心里疯狂诅咒这个该死的小鬼,但表面上还要保持感激的目光。
如若自己控制不好去瞪她,鬼蜘蛛生怕神咲会关心他是不是心情不好,然后想出新花样来帮他振作起来。
“神咲,药喂完了吗?”
洞口传来枫的声音。
闻言,鬼蜘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枫也讨厌他,他之前也不喜枫,更愿意桔梗照顾他。但枫至少不会像这个纯疯子的小丫头一样折磨他!
“枫姐姐!”神咲转过头,脸上立刻绽放出十分纯粹的笑容:“嗯嗯,我已经喂完啦!鬼蜘蛛先生特别配合,把药都喝光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空荡荡的药碗。
枫走进山洞,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鬼蜘蛛,又看了看神咲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有些疑惑。
这几天她也来看过几眼,结果发现鬼蜘蛛老实得反常,不仅不再说那些恶心的话,甚至连看姐姐的眼神都收敛了许多。
难道……真的是神咲妹妹她的悉心照料起了效果?神咲用纯粹的孩童的天真打动了这个强盗?
算了,鬼蜘蛛转性倒也是好事。
“辛苦你了,神咲。”枫接过药碗,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最近一直很忙,这些本来是我的工作……”
“没关系啦!”神咲凑过去挽住枫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她:“能帮桔梗姐姐和枫姐姐的忙,我很开心喔,而且鬼蜘蛛先生现在可乖了,对吧?”
她回头,冲鬼蜘蛛展现一个和善的微笑。
鬼蜘蛛虽然躺着几乎动弹不得,但还是立刻艰难地点头:“是的,神咲小姐照顾得我非常好……我非常感激。”
声音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枫:“……”
躺在这里的真的是原来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吗?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到鬼蜘蛛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枫还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桔梗姐姐说,今天下午要开始教你灵力感知了,让你早点回去准备。”
“好耶!”神咲发出欢呼,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头对鬼蜘蛛甜甜地说:“鬼蜘蛛先生,我下午再来给你换药哦~你要乖乖等我哦~”
鬼蜘蛛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这见鬼的小丫头还要来?!
“不用麻烦了……”他挣扎:“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努力一下……”
“那怎么行。”神咲义正辞严地打断他:“受伤的人就要好好接受照顾,鬼蜘蛛先生你不用跟我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枫很感动:“神咲,你真的是个心地善良又可爱的好孩子啊。”
神咲:“嘿嘿,我也没有这么好啦。”
鬼蜘蛛:“……”
神咲冲鬼蜘蛛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跟着枫离开了这里。
鬼蜘蛛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洞口,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一点,整个人瘫在草席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
……他好想死。
但是现在,死是一种奢望。
现在除了桔梗,还多了个神咲小丫头会在他濒死时贴治愈符把他拉回来,好继续折磨他。
鬼蜘蛛绝望地闭上眼,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当强盗?为什么要觊觎四魂之玉?为什么要对桔梗产生肮脏的念头?
人一旦开始反思内耗,他最近就连听到妖怪低语洗脑的声音都少了不少。
*
枫之村村外的空地上。
“不对,手腕要再低一点,你的腰要稳住!”
犬夜叉叉着腰,站在继国岩胜面前,表情十分认真:“听好了,岩胜,剑术不可以只靠着蛮力,你要像这样——”
他抽出腰间的铁碎牙,凌空一挥。
虽然只是演示,并没有注入妖力,但那凌厉的破空声依旧让岩胜眼眸放大,这简单的一招足见面前城主大人的实力强大。
“看清楚了吗?”犬夜叉收回刀,金色眼眸认真地看着岩胜:“这是基础的劈砍,但如果你能在这个基础上加入妖力,哦不对,你是人类……那就试着多去加入咒力的力量,威力会倍增!”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剑。
犬夜叉已经给他换了一把更适合训练的打刀,不再是之前的训练木刀。
他回忆着犬夜叉刚才的动作,调整姿势,然后全力挥出。
打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虽然比起犬夜叉还差得远,但已经比之前进步了许多。
“不错嘛,你小子。”犬夜叉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岩胜的肩膀:“嗯,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继国岩胜被犬夜叉拍得一个踉跄,但眼中却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这三天,他得到了犬夜叉的悉心指导。
犬夜叉虽然教学方式有些粗犷,形容的也比较抽象,但毫不藏私,确实是在将自己所知道的刀剑知识传授给他。
顺便一提,犬夜叉在教导他时,偶尔会喃喃自语一句“其实神咲当年这一招学得可快了”。
那些犬夜叉随口提起的往事,让岩胜更加确信自己的妹妹她过去一定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剑士。
“呵,半妖的教学也就这种程度了。”
冷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出现在树荫下,银发帅哥抱臂冷漠地看着他们。
犬夜叉立刻炸毛:“喂,杀生丸你什么意思,我的教学哪里不好了!”
“太过粗糙。”杀生丸言简意赅,眼眸扫过岩胜,接下来这句话却是对继国岩胜说的:“真正的剑术,不在于招式的繁多,而在于足够精准。”
他缓步走到空地中央,并未拔刀,天生牙与爆碎牙都并不适合如今的场合。
于是杀生丸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示范。
“看好了。”
杀生丸的剑指凌空一划,指尖掠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邃的刻痕。
岩胜瞪大了眼睛。
太厉害了,他甚至没看清杀生丸先生是怎么出手的!
“精准意味着不浪费一丝力量。”杀生丸收回手,看向继国岩胜:“人类,你的每一次挥刀都有多余的动作。那些动作会消耗你的体力,会在你生死关头成为致命的破绽。”
继国岩胜闻言握紧刀剑,抿了抿唇。
杀生丸先生说的没错。
他确实有很多习惯性的动作,都是多年来跟随继国家的武士学习时养成的礼仪姿势。
在真正的战斗中,那些都是无用的累赘。
“啧,杀生丸你就会说这些玄乎的东西。”犬夜叉撇嘴,但眼神却认真起来:“不过……好吧他说的对,岩胜,你的基础已经很扎实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掉那些花架子。”
“来吧,我教你一些实用的!”
犬夜叉又兴奋起来,拉着岩胜开始讲解如何将咒术与剑术结合,如何利用时机增加劈砍的力量。
杀生丸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在那里看着犬夜叉枫指导。
偶尔他会在犬夜叉讲解到某个关键点时,冷冷地补充一句:“半妖,你漏了一点。”
然后简洁地补充出犬夜叉忽略的细节。
犬夜叉虽然每次都会炸毛反驳,但事后仔细一想,杀生丸好像说的没什么毛病。
他的剑术很多是自己后期战斗时琢磨的,但很早之前的基础……却是跟着神咲一起受杀生丸的指导以后打下的。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犬夜叉心想,但杀生丸他教的确实还不错。
于是,继国岩胜就在这种奇妙的双重教导下,开始了他的特训。
这对兄弟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但教学的内容却意外地互补。
继国岩胜如饥似渴,疯狂地消化吸收着两位大妖传授的一切。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妖怪的手中,剑术可以有这么多的可能性。
*
“哎呀呀,看来犬夜叉和杀生丸都很中意那个小子呢。”
不远处的树上,巴卫正悠闲地摇晃着折扇,紫色的眼眸带着点儿玩味的笑意:“因为是狗,所以会更喜欢人类一点吗?”
他身边,奴良鲤伴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听了巴卫的话,噗地轻笑一声。
在坐的几位大妖,怕是没有半个讨厌人类的。
“毕竟那孩子是神咲姐姐现在的哥哥啊。”鲤伴笑道。
巴卫:“……你倒是对她叫的顺口。”
而且完全没有害臊的意思,该说真不愧是滑头鬼吗。
奴良鲤伴假装自己没听到巴卫的话,继续欣赏地夸奖继国岩胜:“而且那孩子在人类之中很有天赋,又勤奋……我昨天也忍不住指点了他几招。”
“哦?”巴卫挑眉:“你们滑头鬼祖传的镜花水月剑技?你还真舍得教。”
“只是些基础罢了。”鲤伴摆摆手,笑容爽朗:“再说了,能看到有潜力的后辈成长,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巴卫扇子一合,指向空地的另一侧:“那个孩子呢?你觉得怎么样?”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坐在溪边的继国缘一身上。
缘一今天没有练剑,只是安静地看着流淌的溪水,远远看着神咲现在所处的方向。
少年深红色的眼眸倒映着水光,额头的火焰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起来,只是个乖巧的,可爱的男孩子。
“这个啊……”鲤伴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实话,我有点不敢教他。”
“嗯?为什么这么说?”巴卫来了兴趣。
“前两天,犬夜叉就已经教了他几招剑术。”鲤伴苦笑道:“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孩子当场用木刀演示了一遍他自己的改良版,威力虽然因为是人类的身体有所限制,但犬夜叉的招式的精髓……他只需要看一遍就会了。”
巴卫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看一遍……就会了?”
“不止。”鲤伴揉了揉太阳穴:“犬夜叉不甘心,又教了他基础的妖力运用技巧……换成人类能理解的咒力版本。结果缘一当天晚上就融会贯通,还自己琢磨出了三个新的版本的必杀技,他称为日之呼吸的几之型。”
一个晚上,练出来了三个必杀技?
巴卫沉默了。
这样的才能,放在妖族里,一句天才怕是也无法简单概括。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所以犬夜叉昨天一整天都蔫蔫的,就是因为这个?”
“可不是。”鲤伴耸肩:“他跑到我这里诉苦,说教继国缘一太有挫败感了,教什么他都能立刻就会,还会举一反三。问那孩子怎么做到的,他就说只需要呼吸就够了。”
巴卫:“……”这听起来怎么这么气人呢?
“然后呢?”巴卫追问:“你不是也去试了?”
奴良鲤伴:“啊,我确实教了他一点基础。”
“演示了之后,我本来想解释半天的概念,缘一他尝试了一下。”鲤伴扶额:“虽然还很粗糙,但确实是用咒力模拟出了有些类似我们镜花水月的效果。我问他怎么想到的,他说,看到鲤伴先生施展剑术时,自然就明白了。”
明明此前从未见过,却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模拟出剑招,根本不必长年累月的练习和成长么……
那孩子,真的是人类?
听完以后,巴卫这次连折扇都忘了摇。
他盯着溪边的缘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从树梢上跳了下来。
“巴卫?”鲤伴开口。
“我去试试。”巴卫掩唇轻笑:“我想看看,真有这么神奇的人类小孩?”
*
“哟,缘一。”
巴卫走到溪边,姿态优雅地在缘一对面坐下。
继国缘一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你好,巴卫先生。”
他现在即使离开妹妹和兄长大人,也可以礼貌地和外人交流了。
“我听说你学东西很快。”巴卫摇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眼弯弯的紫眸:“要不要……跟我学点有趣的?”
缘一想了想,点点头:“好。”
这孩子答应的很是干脆利落,连问学什么都没问。
……难怪神咲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不要去哄她的缘一哥哥,怕他被拐跑或者被骗呢。
巴卫眼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他合起折扇,伸出右手。
“嗡——”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狐妖的掌心燃起。
巴卫掌心的火焰不断跳动着,看起来美丽而危险,甚至正在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冷。
“这是狐火。”巴卫出言介绍道:“狐火与寻常火焰不同,狐火燃尽的是猎物的躯体与灵魂,若是沾上,除非我亲自收回,否则会一直燃烧下去。”
巴卫轻轻一抛,狐火悬浮在空中,他打了个响指,火焰随后消散。
“很厉害。”缘一认真地说,目光专注地看着那团火焰消逝的方向。
“想学吗?”巴卫挑眉:“不过这是妖族的妖力伴生的妖术,兴许你可以通过人类的咒术……”
缘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深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正在跳动着一抹光芒。
然后,一点金红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
那光起初很微弱,但迅速变得明亮而炽热。
尤其说是火焰,更像是……日光。
“这是……”巴卫的瞳孔微微收缩。
“咒力和我的呼吸。”缘一简单解释:“看到巴卫先生的狐火时,我在想也许可以用这种方式试试做到。”
缘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现在只能做到,如果要像巴卫先生那样自由操控,还需要练习。”
巴卫:“……”所以你只是看了一眼,就自己琢磨出了模拟我狐火的方法?
而且看他掌中的气息,如果完全开发出来,恐怕比狐火还要恐怖。
太阳之力,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不论是妖秽和鬼。
“你……”巴卫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准备好的,慢慢引导孩子领悟咒术的教学说辞,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
“巴卫先生?”缘一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不说话了。
“……没事。”巴卫深吸一口气,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你做得很好。那么接下来,我教你如何控制这种力量……”
半个时辰后。
巴卫脚步虚浮地走回树梢,一屁股坐在鲤伴旁边。
“怎么样?”鲤伴忍着笑问。
“……不用教那个小子了,一天之内就可以出师了。”巴卫面无表情地说:“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呼吸的时候自然就调整好了。”
鲤伴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吧,缘一那孩子未来可期啊。”
“不过……”巴卫摇着扇子,望向缘一的方向,神情稍显复杂:“我们的教导对他造成的影响也不知是福是祸,如果他只是呆在人类的世界,未曾涉及这里……即使是神子,也只会限制在人类的范畴。”
如果神之子当真变成了“太阳神”呢。
鲤伴的笑声渐歇,他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不过放心吧,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奴良鲤伴看向不远处正和枫一起走来的神咲:“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有软肋的天才,往往比孤高的强者更值得信赖。
巴卫轻笑一声,手掌下意识地攥紧:“啊,我们也是。”
*
“桔梗姐姐!”
神咲跑到了桔梗的面前,蔚蓝的眼睛亮晶晶的,甜甜喊道:“我来了!”
桔梗正在整理弓箭,闻声抬起头,清丽的面容上显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神咲,你来得正好,今天我们要开始正式的灵力训练了。”
“好!”神咲用力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咦?缘一哥哥和岩胜哥哥呢?”
“岩胜还在接受杀生丸大人的指导。”桔梗难得欲言又止了一下:“缘一……他刚才说想先自己练习一下。”
对于天才中的天才,目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桔梗能感觉到,那个红发少年身上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
“神咲,先不去想你的两位兄长了,与我集中注意力。”桔梗收回目光:“灵力的修行在于感知,你要学会感受自然中流动的灵,感受生灵的脉动,感受大地的呼吸。”
桔梗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纯净的白色光芒在她掌心显现,那光芒温暖又柔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这就是灵力。”桔梗轻声说:“它源于自身灵魂的纯净,源于人类想要守护的意志。”
神咲屏住呼吸,专注地看着那团光。
不知为何,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心悸。
仿佛很久以前,也曾有个温柔的声音,温柔地教导过她认真地感知过灵力。
“现在,闭上眼睛。”桔梗教导:“放松心神,不要刻意去想,去感受风,感受阳光,感受脚下的土地。”
神咲依言闭上眼。
就像没忘干净的剑术一般,她闭上眼睛,就下意识地会感知灵的存在。
神咲听到了风声的低语,看到了阳光的轨迹,触到了大地的呼吸。
然后,一点温暖的光点,慢慢在她意识的海洋中亮起。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神咲兴奋地睁开眼。
桔梗的目光赞许:“很好,你的天赋果然很高。现在,试着引导那你的灵力,让它出现在你的掌心。”
神咲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
她回想着刚才的感觉,去触碰那一点微光。
没有花很久,在她掌心,一团小小的光芒亮了起来。
“我成功了!”神咲高兴地跳起来。
“做的不错,但不要急。”桔梗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灵力的修行需要耐心,需要日复一日的积累。”
“嗯!”神咲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斗志。
接下来的时间里,桔梗耐心地教导神咲基础的知识,神咲也学得很认真。
而空地的另一侧,继国岩胜的剑术特训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岩胜,看好了!”犬夜叉高高跃起:“这就是——风之伤!”
犬夜叉挥刀斩下,刻意控制好了妖力输出。
凌厉的刀势卷起了狂风,远处的灌丛随之席卷而起。
岩胜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犬夜叉的每一个动作。
“我的必杀技的精髓在于力量的凝聚与释放!”犬夜叉落地,认真地讲解:“你要学会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然后在瞬间爆发,你也会在未来某天领悟到属于自己的必杀技,但不必急切。”
岩胜握紧打刀,深吸一口气。
他回忆着咒术基础,回忆着犬夜叉的动作,回忆着杀生丸说的精准,回忆着鲤伴教的幻术的技巧。
属于他的……必杀技么?
继国岩胜的目光突然坚毅了很多,踏步挥刀。
刀剑斩下的瞬间,继国岩胜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术式和呼吸方式。
像月牙一般的气流缠绕在了刀刃上,虽然只有隐约的一瞬,但他们都同时看见了。
“哦哦哦,不错嘛你小子,能领会自己的剑术了!”犬夜叉眼睛一亮:“有那味道了,要不再来一次!”
今日的训练其实已经超负荷了,岩胜喘息着,但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他感受到了。
那种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那种剑术与咒术还有呼吸完美契合的感觉。
这三天,他的进步比过去和父亲的下属学习了三年还要大。
杀生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半妖。”杀生丸忽然开口。
“干嘛?”犬夜叉警惕地回头。
“他的基础不错,招数学的速度很快。”杀生丸淡淡道:“之后,你更该教他如何在战斗中生存。”
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杀生丸的意思。
继国岩胜现在学了很多招式,但缺乏实战经验,也缺乏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直觉。
战国时代,乱世之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忽然出现的危险,若是像那个诅咒师之类的存在多来一些,必要要有自保的水平……至少要让他成长到可以自保和保护好神咲的程度才可以!
曾经身为兄长却被妹妹保护的感觉,实在是太无力了,犬夜叉已经不想再回忆。
“嗯,你说得对。”犬夜叉难得没有反驳杀生丸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犬夜叉看向岩胜,咧齿一笑:“小子,准备好接下来的地狱训练了吗?”
岩胜握紧刀剑,眼神坚定:“准备好了!”
*
缘一的学习之路也还没结束,他又迎来了一位新的老师。
斑见巴卫和奴良鲤伴在角落旁观,颇为不解,迈动四只猫爪上前,作势好好教教神咲现在的小鬼哥哥。
奴良鲤伴:微笑。
巴卫:“呵呵。”
斑:什么啊,这两个家伙给人的态度真是莫名让人火大。
“缘一小鬼,接下来就让本大爷来教导一下你吧。”
继国缘一看着走上前的斑,发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吐槽:“……猫,猫会说话。”
斑:“……”
“不要把我当成了猫,喊我斑大人!”
继国缘一从善如流:“斑大人。”
缘一的乖巧礼貌让斑觉得很受用,身为大妖,他觉得,至少该展示点什么。
于是斑从招财猫的可爱形态变回了原型,一只巨大的,威风凛凛的雪白妖兽,妖力全开,恐怖的威压笼罩整个村前空地。
巴卫:“……这家伙真是得意忘形啊,如果他惊扰到村民的话。”
奴良鲤伴眉眼弯弯:“啊,神咲姐姐会揍他吧。”
“小子,给本大爷看好了,强者之战,有时不需出手,光凭这样的气势就能让敌人不战而败!”
斑的声音如雷鸣,妖力的威压让周围的树木都哗哗作响。
缘一认真地看着,点点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平静的深红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就仿佛,他的体内有一个太阳正在苏醒。
那力量并不狂暴,却浩瀚如日光,它无声地扩散开来。
斑愣住了,随后整只妖怪都无声无息地炸毛了,蓬松了一大圈。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的不再是一个人类少年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接近天灾或神明概念的东西。
三秒后,继国缘一收敛了气息,恢复成那副安静的模样:“气势,是这样做吗,斑大人?我控制得还不够好。”
“……你怎么学会的?”
“不用学。”缘一很认真地说:“只要呼吸就可以了。”
斑:“……”
斑变回招财猫,默默走到巴卫和奴良鲤伴的旁边蹲下。
巴卫看了老朋友一眼:“不教了?”
斑:“……不教了,我蹲会儿。”
*
当神咲结束了今日份的灵力课程,蹦蹦跳跳来找哥哥们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继国岩胜在空地上挥汗如雨,杀生丸在一旁冷脸指导。
“太慢,再来。”
犬夜叉则在另一边热血沸腾地鼓励。
“对,就是这种感觉!”
而远处,胖乎乎的三花猫蔫蔫蹲在地上,背景灰暗。
巴卫靠在树上,扇子遮住半张脸,将这棵树坐的颇为风雅,正在和奴良鲤伴说些什么,俩个美人坐在那里赏心悦目。
至于缘一哥哥……
他正安静地坐在河边,用手中的火焰小心地……烤鱼。
是的,烤鱼。
继国缘一很快就将巴卫教他的东西学以致用,控制着温度精准地烤熟了一条鱼。
“缘一哥哥!”神咲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在做什么呀?”
“烤鱼。”缘一递给她一条:“神咲容易饿,给神咲的。”
神咲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好吃,缘一哥哥好厉害,缘一哥哥一直想着我缘一哥哥你真好。”
缘一微微扬起嘴角,很高兴。
神咲又看了看远处灰暗斑,眨眨眼:“可爱的猫咪怎么了?”
缘一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可能累了。”
俩个孩子交流的背景音是斑跳起来说不许喊他可爱的猫咪。
神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岩胜那边:“岩胜哥哥呢,他今天练习的怎么样啦?”
这次回答的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杀生丸:“尚可,半妖的教学粗糙,我弥补了这一点。”
犬夜叉立刻跳起来:“喂!杀生丸你什么意思!”
神咲赶紧举手:“那个!大家今天辛苦了,要不要来一起吃点东西!”
她肉疼地取出枫糖和果子,点心暂时平息了战争。
大家围坐在河边,吃着神咲分的点心,气氛难得和谐。
神咲看着岩胜哥哥认真请教杀生丸问题的侧脸,看着缘一安静地帮她擦掉脸上的糖霜,看着鲤伴温和的笑容,看着巴卫优雅地小口品尝,斑想要整包叼走被杀生丸哥哥当场一拳制裁倒……
她忽然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
“神咲,在笑什么?”岩胜好奇地问。
“没什么。”神咲摇摇头,声音轻快,“就是觉得……现在真好。”
阳光正好,河水流淌,哥哥们都在身边。
好幸福。
她咬了一口继国缘一递来的新一串烤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缘一哥哥要不要顺便跟我学灵力呀。”
缘一哥哥今天都只在烤鱼了,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犬夜叉的耳朵耷拉下来变成飞机耳。
巴卫的扇子停止了摇动。
斑被点心呛到,剧烈咳嗽。
奴良鲤伴满脸欲言又止。
杀生丸始终安静。
“嗯?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神咲歪头。
奴良鲤伴笑着打圆场:“神咲妹妹,你缘一哥哥可能……暂时不需要学灵力了,他现在的课程已经够多了。”
“是吗?”神咲看向缘一:“缘一哥哥,你觉得呢?”
继国缘一缓缓点头:“可以学,神咲教的话,我会认真学。”
斑:……认真学吗。
巴卫:……这小子认真学的话。
犬夜叉:……战国时代第一大阴阳师即将横空出世吧。
收手吧神咲!你的这个哥哥已经快进化成超级赛亚人了!
神咲开心地拍手:“好呀!那从明天开始,我教缘一哥哥画符!”
犬夜叉,巴卫,斑三只默默对视一眼,三只毛茸茸好像变得更蓬松了一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
犬夜叉/巴卫/斑:“可恶,你到底是怎么变强的!”
缘一:“呼吸。”
毛茸茸的三只毛茸茸地走开了
第58章 继国双子哥哥:嗨奈落,你的咲来喽~
最近,继国岩胜的修行进入了新的阶段。
在杀生丸,犬夜叉,奴良鲤伴这三位风格不同但十分强大的老师轮番指导下,继国岩胜的剑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某天傍晚,杀生丸在向继国岩胜演示爆碎牙的剑意。
其实那只是极简化的版本,杀生丸真正的爆碎牙一出,整个枫之村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继国岩胜看着面前的杀生丸先生那如同月华般清冷美丽的剑光,忽然顿悟。
他闭上眼睛,握紧手中的打刀,自身呼吸的节奏悄然改变。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周身的气息与呼吸一起变得更沉静幽深,如同夜空中流淌的月光。
继国岩胜睁眼挥刀。
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迹中,隐约可见细碎的月牙状光辉,因为咒力的涌动而同时具象化。
虽然只是轻微的,但并未躲过两只狗的目光。
“岩胜他这是……”一旁的犬夜叉瞪大眼睛。
杀生丸金眸微眯,对岩胜显露有些许赞许的神色:“一些他自创招式的雏形,与呼吸有关。”
“……呼吸?”岩胜喘着气,看着刀锋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月辉碎片,愣愣道:“这是,属于我的招式吗?”
“你自己领悟的。”杀生丸淡淡道:“不错。”
奴良鲤伴笑着拍了拍岩胜的肩膀:“可以啊小子,这么快就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了,它很适合你,要不要起个名字?”
继国岩胜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与弟弟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月之呼吸。
继国岩胜的脑袋里面突然蹦出来了这个词汇。
“就叫它……月之呼吸?”
那天晚上,神咲听完岩胜的描述后,眼睛闪闪发光:“月之呼吸吗?听起来好厉害!太阳热烈,月亮美丽,岩胜哥哥的月亮和缘一哥哥的太阳都是独一无二的!”
在妹妹的口中,月亮虽然不像太阳那样炽烈耀眼,却同样独一无二。
啊,对比这样天赋异禀的缘一,他也是独一无二的吗?
“以后你们就是日月双子组合了!”
继国岩胜笑得无奈:“这是什么组合啊。”
神咲扑过去,她力气超大,很轻松就一手抱住一个哥哥:“我不管啦,这样听起来很帅,就像默契怪盗和攘夷joy4一样,哥哥你们也要给自己想个出道名称!”
神咲总是会说点奇怪的话,大家虽然听不太懂,但是都很包容她。
“好吧。”继国岩胜温和地说:“但是哥哥们的组合,一定要神咲也在里面才可以,是吧缘一?”
“嗯。”继国缘一点头。
“那我们一起教神咲学会呼吸法好了。”
“好诶!”神咲一边亲一口:“最喜欢哥哥啦。”
妹妹凑过来贴的很近,继国岩胜的脸红了,但眼中满是温暖的笑意。
曾经那点因弟弟天赋而产生的自卑与晦暗的心思,早在这半个月和强者的修行与妹妹无条件的认可中,早已烟消云散。
继国岩胜现在已经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他的道路是月,清冷而坚韧,也不必与太阳争辉。
更何况……
继国岩胜想起了一点什么,嘴角抽了抽。
在见识了近期认识的妖怪大人们在教导缘一时受到的精神打击后,岩胜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天生天赋不如弟弟的烦恼,简直微不足道。
就连杀生丸大人这种级别的强者,在试图教导缘一“如何更精确控制力量”时,都被缘一一句“可是杀生丸先生,我一直都是这样控制的,十分精确”给哽住了。
于是杀生丸训练了一下缘一自身的控制方式。
杀生丸后来的表情,岩胜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
缘一是个纯粹的天才。
所以,在神咲开始教他灵力后,事情的发展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缘一哥哥,你看,这是最简单的治愈符咒。”神咲认真地在一张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我们画符的时候要心无杂念,把灵力注入笔尖……”
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符纸上的花纹亮起柔和的光,一张基础治愈符咒完成了。
“神咲好厉害。”缘一认真地看着,夸奖妹妹。
“那缘一哥哥也试试?”神咲递给他符纸和笔。
缘一点点头,接过笔。
他闭上眼睛,沉思了三秒。
然后睁眼,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瞬间,火焰般金红色的光芒亮起,炽热而纯粹。
顺势缘一笔走龙蛇。
三息之后,符成。
那张符纸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气息,上面的纹路也流淌着太阳似的光辉。
皮卡皮卡地发着光,好耀眼!
神咲:“……”
她看着缘一绘制的那张符,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张普通的净化符,环顾两边看来看去。
promax版本和普通版。
她的嘴巴撅了起来。
“神咲?”缘一察觉到了妹妹的情绪变化,有些无措地放下笔:“我……我画错了吗?”
“没有。”神咲摇头,碎碎念道:“缘一哥哥画得很好喔,比我好多了……”
缘一慌了。
他不懂为什么妹妹突然难过,但他知道不能让神咲难过。
少年手足无措地想了想,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神咲的衣袖。
“神咲。”缘一的声音很认真,“我画得好,是因为神咲教得好。”
神咲撅嘴看着他。
“真的。”缘一点头,表情诚恳:“神咲讲解得很清楚,每一步我都听懂了,如果没有神咲教我,我就不会。”
在旁人面前不是很会说话的继国缘一,在碰到任何和妹妹有关的事情以后,就和长脑子了一样。
神咲:“缘一哥哥在灵力上的天赋也比神咲更厉害呢,所以……”
缘一依旧紧张妹妹的心情:“所以?”
神咲忽然变脸,兴致勃勃地取出一大叠空白符咒放在缘一面前:“所以,缘一哥哥来帮我画很多厉害版本的符咒备用吧!”
继国缘一:“……”原来刚刚是在思考这件事情吗。
“缘一哥哥,你帮我画五百张起爆符!”
继国缘一呆呆点头:“好。”
神咲话音刚落,就被闻声继国岩胜捏住了脸颊,继国岩胜难得炸毛:“不行!五百张起爆符,听起来就很危险,神咲难道你想把整个村子都爆破掉吗?”
“好耶!艺术就是爆炸!”神咲高举双臂。
然后被少年老成的长兄抬手镇压。
继国岩胜将神咲抱在怀里,捂住她乱讲猪话的嘴巴,神情无奈地看向弟弟:“缘一,你这样不可以的,不能神咲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兄长大人说什么我也听什么。”继国缘一很乖地回答。
继国岩胜:“……不,我也并不是这个意思。”
弟弟的实力他并不担忧,弟弟的情商让他十分发愁。
“缘一哥哥,所以你的灵力为什么是金色的?好漂亮的颜色,教我教我!”神咲唔唔地挣开了继国岩胜的手,兴奋地趴在岩胜怀里问缘一。
继国缘一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它本来就是这样。”
“好吧……那你怎么控制的?为什么可以画得那么流畅?”
“心里想着要画好,手就动了。”
神咲:“……”
她深吸一口气,不跟天才一般见识。
“好吧,我之后肯定也会闭着眼睛就画好符的,以后我就是大阴阳师神咲大人!”神咲握紧小拳头,斗志重新燃烧起来。
她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神咲大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打击到。
看着妹妹笑起来的样子,缘一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喜欢这样的神咲,永远充满活力,永远照耀着所有人。
妹妹是他的太阳。
*
为了防止缘一因为太不会讲话被人打,岩胜承担起了兄长的责任,决定教好他。
啊,虽然最可能的情况是没有人打得过缘一吧。
某天,缘一在巴卫演示狐火时,开口说了一句:“巴卫先生的火焰很漂亮,但温度不如我的高。”
巴卫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扇子咔一声捏出了裂痕。
继国岩胜赶紧把继国缘一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教导:“缘一,你不能直接说别人的什么不如你,这样不礼貌。”
继国缘一歪头:“可是我在说事实。”
“事实也不能直接说!”继国岩胜头疼,“你要懂得说话委婉,比如……巴卫先生的火焰控制得很精妙或者巴卫先生的狐火很独特。”
缘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当斑教学时,缘一想了想,按照岩胜教的说:“斑先生的妖力……很独特。”
斑满意地点头:“不错吧!本大爷的妖力可是——”
“但量不如我的咒力多。”缘一补充道。
斑:“……”
继国岩胜:“没有让你在后面加这句啊!”
继国缘一困惑:“可是兄长大人,您说要委婉,我先委婉了,然后才说的斑先生的事实,兄长大人,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说事实吗,可是母亲一直教导我们要诚实。”
一旁的斑因为小孩的话语心头连中几箭,整只妖都褪色变成灰白的了,看起来快碎掉了。
继国岩胜:“……”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父亲以前教他礼仪时经常气得脸色发青了。
“算了……”继国岩胜放弃挣扎:“要不缘一你以后遇到这种需要委婉的场合就……尽量少说话吧。”
继国缘一点头:“好。”
但有些时候,少说话也能造成暴击。
某次犬夜叉兴致勃勃地教缘一剑术发力技巧,讲得口干舌燥后,让缘一试一下。
继国缘一很丝滑地试了,然后很自然地问:“犬夜叉先生,就这?”
兄长大人让他遇到这种场合少说话,所以继国缘一换成了精简版本和犬夜叉交流。
短短“就这”两个字,攻击力极强。
继国岩胜:“谁让你这么省略的啊缘一!”
犬夜叉:“……”
犬夜叉默默走到河边蹲下,手指戳着沙地画圈圈。
继国缘一不解地看着犬夜叉的背影,又看看继国岩胜:“兄长大人,犬夜叉先生怎么了?”
继国岩胜扶额:“他需要一点空间吧。”
“哦。”继国缘一点头,然后很认真地对着犬夜叉的背影说:“犬夜叉先生,谢谢。”
犬夜叉的肩膀抖了抖,画圈圈的速度更快了。
继国岩胜:“……”算了,随缘吧。
至少缘一现在会说谢谢了,比以前进步很多了。
*
半个月的时间,在修行和玩闹中悄然流逝。
枫之村的村民们已经习惯了这群特殊客人的存在。
他们知道那位银发蓝眸的小女孩是桔梗巫女的学生,每天都会往后山跑。
他们知道那两个红发少年是她的哥哥,一个每天都在空地上刻苦练剑,另一个经常坐在河边发呆。
他们也知道村里偶尔会出现一些气质非凡的访客,不知是人是妖。
银发华服的高冷贵公子,红发犬耳的活泼青年,黑发金眼的潇洒剑客,紫眸狐耳的绝世美人,甚至还有一只会说话的招财猫……
但村民们并不害怕。
因为桔梗巫女说过,这些都是帮助了村落的朋友。
这些朋友帮村子解决了不少麻烦,巡逻时顺手清理了附近的妖怪和咒灵,加固了结界。
最近,多亏了这些友善的大妖,枫之村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平。
*
这半个月里,神咲的日常也是足够丰富多彩。
清晨,神咲蹦蹦跳跳地端着药碗往后山跑,而山洞里会准时传来鬼蜘蛛条件反射的问候。
“欢迎光临神咲小姐早上好今天天气真好您身体好吗您吃了吗——”
整句话就会丝滑连贯地蹦出来。
声音之丝滑,语调之恭敬,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曾经无恶不作的强盗。
“今天感觉怎么样?”神咲蹲下来,检查鬼蜘蛛的伤势。
“好,好多了。”鬼蜘蛛连忙回答:“手臂已经能稍微动一下了,腿也……”
“嗯,恢复得不错。”神咲满意地点点头,从随身的小篮子里掏出新的药膏和绷带:“来,换药。”
神咲的动作依旧不算温柔,但比起第一天那种边治边打,已经温和了许多。
鬼蜘蛛甚至下意识地想:看,只要态度好,她还是会稍微手下留情的。
“那我明天再来,你要乖乖的哦,不可以给桔梗姐姐添麻烦。”神咲托腮看他,纯粹的眼眸里倒映着鬼蜘蛛的身影。
“一定,我一定乖乖的!”鬼蜘蛛连连保证。
神咲忙完以后就离开了。
鬼蜘蛛瞬间变脸,本来谄媚的目光逐渐晦暗了下来。
即使他这几日已经不必被“教育”和为难了,可一想到这个小女孩曾经对他造成的耻辱,他依旧对她恨之入骨。
听说她有着俩个很爱的哥哥?
等他身体恢复之后,他定要复仇,将她俩个哥哥杀死在她的面前……
鬼蜘蛛做强盗的时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拳头的捶打只会让他表面老实,实则本质并未改变,反而已经在心中活剐了小丫头成百上千次。
结果忽然之间,洞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鬼蜘蛛以为是神咲忘了什么东西,立刻条件反射地开口:“欢迎光临神咲小姐还有什么吩——”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洞口的不是神咲,而是桔梗。
清丽的巫女提着药篮,本来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他。
鬼蜘蛛:“……”
桔梗:“……”
两人对视了三秒。
鬼蜘蛛:“……桔梗大人,您,您也来了。”
鬼蜘蛛会说敬语了。
桔梗神情复杂,沉默地走进山洞,放下药篮。
她检查了一下鬼蜘蛛的伤口,发现确实恢复得很好,甚至比预期还要好。
“神咲……刚刚来过?”她轻声问。
“是的,多亏了神咲小姐的照料。”
桔梗:自己只是半个多月没来,这洞里应该不至于换人了吧。
“你……”桔梗斟酌着开口:“最近感觉如何?”
“非常好!”鬼蜘蛛声音沙哑地回答:“神咲小姐每天都会来给我换药,还陪我聊天解闷,她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桔梗巫女大人能收她做学生真是太好了!”
桔梗又沉默了片刻。
鬼蜘蛛的烧伤处已经长出新的皮肤,全身碎裂的断骨似乎也在愈合。
但……
桔梗看着鬼蜘蛛眼中那抹真实的恐惧,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桔梗静静地看着鬼蜘蛛,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洞口时,桔梗回过头,看着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鬼蜘蛛,淡淡地开口:“神咲是个好孩子,她若对你有什么特别的照顾,想必也是为了你好。”
桔梗早已经对自己可爱的学生打上了厚厚的滤镜,即使神咲力气大了些,偶尔在枫之村闹腾了些,但她依旧是个好孩子。
所以神咲照顾鬼蜘蛛的时候的一些做法,肯定有那孩子自己的道理,嗯。
鬼蜘蛛:“……是,是的!我明白!我非常感激!”
*
夜晚总是难熬的。
鬼蜘蛛蜷缩在草席上,全身的烧伤已大半愈合,新生的皮肤泛着奇怪的色泽,但比身体更扭曲的其实是他的内心。
半个月的悉心照料,半个月的屈辱与恐惧。
白天,他对着那个小丫头挤出感激的笑容,夜晚,他在脑海中将她千刀万剐,将她珍视的俩个哥哥虐杀。
“该死……该死的小鬼……”
他嘶哑地低语。
就在这时,山洞里响起了某些不属于他的声音。
【憎恨吗?】
那些声音直接在鬼蜘蛛脑海中响起,比之前的妖怪的呓语更加具有诱惑力。
鬼蜘蛛猛地抬头,眼睛在黑暗中瞪大:“谁?!”
【你想要力量吗?】
【想要报复吗?】
【你如今的身体已经恢复不了从今的模样,你想要一具更加完美的躯体吗?】
鬼蜘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当然想,想到发狂。
他想要力量,想要报复,想要撕碎那个该死的小鬼,想要完美的躯体,想要——
【那就敞开你的心吧。】
【让憎恨流淌。】
【然后把你的身体……彻底交给我们。】
山洞的阴影开始扭曲,无数低阶的、无形的妖物从黑暗中渗出。
“是吗,你们这些恶心的东西,想得到我的身体很久了吧……”
“哈,没关系,那就拿去吧!”
鬼蜘蛛选择接纳了这些妖物,低阶的妖物一齐向他涌来。
“啊啊啊——!”
这并非人类所能承载的痛苦,鬼蜘蛛发出嘶吼,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那些妖物钻入他的伤口,融入他的血肉,与他的欲望与执念交织在一起。
骨骼重组,内脏扭曲,人类的身体被妖怪吞噬或是吞噬了妖怪,最后彻底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晨光再次照进山洞时,草席上已经没有了鬼蜘蛛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生的半妖,触手和肉块让他勉强维持着类人的轮廓。
“我……是……”
它发出混乱的声音,声音里,鬼蜘蛛的无数妖怪在同时开口。
“奈落……”
它给自己起了名字。
然后,透过山洞遗留的水碗倒影,奈落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丑陋。
不,不行。
这样的身体没有人类该有的形态,怎么能去报复那个小鬼?
他需要伪装。
他伸出触手般的肢体,从山洞的伸出扒拉出一张不知何时遗留的白色狒狒皮。
似乎某个倒霉妖怪的遗蜕。
奈落将狒狒皮披在身上。
纯白色的狒狒皮勉强遮住了它可怖的本体,只匀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皮毛的缝隙中闪烁。
奈落试着活动了一下。
勉强……能看。
至少,看起来像是个妖怪,而不是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副新的躯体才行。
奈落尝试活动这具新生的躯体。
力量虽然斑驳杂乱,但足够强大。
奈落继承了鬼蜘蛛对桔梗的扭曲渴望,更融合了无数妖怪的狡诈与求生本能。
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报复。
撕碎那银发的小鬼,虐杀她的哥哥们,杀掉那个让他分心的巫女……
但下一秒,奈落的理智压过了冲动。
奈落开始检索那些低阶的妖怪给予他的,关于枫之村最近半个月的一切信息。
银发大妖的冰冷妖力是如今的时代巅峰,红发半妖的狂暴气息能撕裂山峦,黑发剑客的身法如镜花水月,狐妖的致命火焰可焚尽万物。
……甚至那只经常保持着招财猫形态的妖兽,真正形态的妖力也很恐怖。
还有巫女桔梗,那纯净的破魔之力,是一切污秽存在的天敌。
每一个,都能轻易捏死现在的他。
若和那些存在硬碰硬,死路一条。
奈落迅速做出了决定:那个小丫头身边的一切都不简单,先离开这里蛰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再去智取。
它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披着狒狒皮,像一团白色的毛球一般,蹑手蹑脚地往洞口蹭去。
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只要逃进深山……
“哎呀,这是什么?”
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在洞口响起,让奈落浑身一僵。
许是因为体内有鬼蜘蛛的人类之心的缘故,他发自内心地开始战栗。
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他本不该害怕这个小丫头……他到底在颤抖什么。
晨光中,银发的小女孩端着药碗,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奈落。
神咲今天起得特别早,早上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给鬼蜘蛛换药。
结果,刚走到洞口,就看到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
它看起来……像只超大号的白色狒狒?或者猴子?
猴子精?狒狒精?
哎呀管他的,不管是啥,它毛茸茸的好可爱呀!
神咲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是这座后山的新来的小动物吗?”她放下药碗,蹦蹦跳跳地凑过去,抬手往奈落的身上扒拉:“以前没见过你呢!”
奈落僵在原地,暂时一动不敢动。
跑?现在跑肯定会引起怀疑,她的任何一个哥哥被引过来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不跑?被这小鬼缠上更完蛋。
奈落很快权衡清楚利弊,最后决定装傻。
“吱……”他发出一声模仿狒狒的叫声,试图蒙混过关。
“哇,你会叫欸!”神咲更兴奋了,伸手踮着脚就去摸它背上的毛:“好软!好舒服!”
奈落:“……”
他感到那只小手在它披着的狒狒皮上摸来摸去,动作轻柔而充满好奇。
如果是换成鬼蜘蛛,可能会觉得屈辱。
但现在,他只觉得恐惧。
枫之村,至少有四五道强大到恐怖的气息,距离这里不远不近。
如果他真敢伤害面前的女孩,大概率会惊动他们,被一拥而上切成臊子。
“你从哪里来的呀?”神咲一边摸一边问:“是迷路了吗?还是来找吃的?”
奈落:“……吱。”
“你饿不饿,我这里有点心。”神咲从怀里掏出今天早饭剩的馒头,递到它面前:“给你,吃吧。”
奈落看着馒头:“……”
他现在是妖怪集合体,已经不需进食。
但为了不露馅,奈落迅速伸手接过点心,背过身蹲下来塞进嘴里。
“好吃吗?”神咲凑过来期待地问。
奈落:“……吱。”
“嘿嘿,你喜欢就好!”
神咲笑得更开心了,干脆一把抱住奈落的后背,将脸颊埋在绒毛里面蹭蹭:“你毛茸茸的好可爱,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可以养你哦!”
奈落:“???”
养他?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新的力量,现在迫切要去寻找一副能看的过眼的躯体,若是真的被她带回了那村庄,绝对会被那些大妖一妖一招打到不能再死。
该死,战国时代的顶尖战力估计全部集中在那里了,那座村子怎么可以这么变态。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神咲眨眨眼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是太感动了吗?”
他还只是个新生的半妖,他不敢动。
奈落沉默片刻,践行人设继续装傻:“吱……吱吱……”
不用了谢谢你神咲小姐我这就走。
“哎哟,你不要跟我客气呀!”
神咲看出了奈落的拒绝,但是她抱得更紧了,小脸在毛茸茸的胳膊上蹭啊蹭,嘴里喃喃地说道:“虽然杀生丸哥哥的毛尾巴也很舒服,但你是全身都毛茸茸的,抱起来更暖和了……”
斑是很强大的妖怪,不能养,犬夜叉哥哥还有巴卫先生的耳朵很好摸,但是没办法每天寸步不离地摸。
她好想养一只属于自己的毛茸茸哇!
她一提到杀生丸,奈落就条件反射地一颤。
站在战国时代巅峰的大妖怪,已经给躯体里面的底层妖怪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奈落想将神咲从自己的背上扒拉下来,却发现她的力气大的吓人,完全扒拉不动。
不止如此,奈落感觉她手臂勒住自己的力气施的更大了一点。
“嗯……我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神咲托腮思考。
奈落:完全不顾及个妖意愿吗,十分自说自话啊这个小丫头。
绝对不能妥协被她带回去,奈落拼命思考着脱身之法。
装可怜?开口告知她自己是个智慧妖怪,小丫头应该尊重他的个妖意愿?还是……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山洞洞口响起。
“神咲,你在做什么?”
继国缘一从树林中走出来,少年深红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其实缘一每天都会跟着神咲身后,悄悄护送妹妹去山洞给鬼蜘蛛换药。
可是今天,缘一觉得山洞的气息好像各种意义上都变得很不对劲,所以,没有等待很久他就跟了上去。
“缘一哥哥!”神咲回头开心地笑道:“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超——可爱的毛茸茸,我想养它可以吗?”
看到神咲抱着一团白色的生物不松手,缘一脚步顿了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奈落身上。
然后,继国缘一的眼睛猛地睁大。
在缘一的视野中,那层白色毛茸茸的狒狒皮,是完全透明的。
他看到了皮下的真相。
一团由无数妖怪残骸拼凑而成的扭曲的肉块,污秽的妖力流淌。
而在那团肉块的核心,隐约还能看到一个人类心脏的轮廓,那是鬼蜘蛛残留的意识,正疯狂地开口嘶吼诅咒着。
继国缘一看到了一切,看清了奈落的本体。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妹妹照顾的那个病人,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病人了,他变成了怪物。
这虽是继国缘一第一次见到这种形态的妖怪,但缘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有先例在前,他要好好保护妹妹,绝对不能让“禅院林子”的事情重演。
“神咲。”
继国缘一的声音很轻。
“……退后。”
他一边说着,已经上前一步,一手将神咲从奈落的身上拉开,牢牢护在身后。
缘一的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刀柄上。
————————
奈落:吱
第59章 继国双子哥哥:妹控怎么你了!
“缘一哥哥?”神咲被兄长护在身后,茫然地仰头看他紧张的侧脸:“怎么了?这只毛茸茸的……”
“它不是动物。”缘一的声音很轻,将妹妹护的更紧了一些:“神咲,这是怪物。”
神咲:“欸!”
在缘一的视野中,狒狒皮下的真相一览无余。
它是由无数妖怪拼凑成的扭曲肉块,污秽的妖力翻涌,而在那团混沌之中,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但它已不再是人类。
“神咲,退后。”缘一重复道,想要保护好妹妹的少年态度十分坚决:“不要靠近,很危险。”
这个红发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于奈落而言纯粹得如同初升的太阳,正是他最畏惧的那种。
被看透了呢,奈落鲜红的眼眸闪烁。
逃?
现在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先下手为强!
奈落猛地转身,狒狒皮下伸出数条触手朝缘一扑去,那些触手上密布着尖刺与利齿,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吞噬血肉。
“缘一哥哥!”神咲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她开团秒跟,刚抄起拳头准备冲过去,却被先她一步拔刀的继国缘一及时摁住了。
身为兄长,绝对不能让妹妹冲在前方。
他会严严实实地保护好神咲,再也不会发生任何像上次一样的情况。
继国缘一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奈落感觉到了……
周围的空气翻涌入那个红发少年的肺腑,林间的雾气开始沸腾,四周变得愈发灼热。
奈落感觉到了太阳的存在。
缘一睁开眼。
他的红眸深处,仿佛有日光正在灼灼燃烧着。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少年掌心的打刀出鞘之时带着灼热的气流,金红色的火焰霸道地扩散开来。
“嗤——!”
奈落伸出的触手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消融,妖力也被热量蒸发,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息。
“不可能……”奈落声音嘶哑:“这是什么力量?!”
面前的少年并非那些大妖,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他究竟从何而来如此强大的力量?!
缘一没有回答,第二刀已经毫不犹豫地斩出。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
刀锋带起的炽热气浪如同喷发的火山,将奈落整个掀飞。
“啊啊啊——!”
奈落发出惨叫。
少年的每一刀都斩在他新生的脆弱躯体上,那些低阶妖怪拼凑出的身体正在崩溃。
逃!必须逃!
奈落当机立断,如同壁虎断尾,猛地撕裂自己的一部分躯体像炮弹般朝山洞深处的岩壁下方扔去!
而被舍弃的其余躯体,则在缘一的第三刀“烈日红镜”下彻底化为灰烬。
“逃了。”缘一收刀入鞘,眉头微蹙。
如果是寻常的妖怪,一定逃不过他的剑招。
“缘一哥哥你没事吧?”神咲赶紧上前,一把抱住缘一的衣袖上下检查:“缘一你有没有受伤?刚才那个怪物……话说鬼蜘蛛先生……”
提到鬼蜘蛛,神咲忽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山洞深处。
平日鬼蜘蛛躺着的草席上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
神咲愣住了。
草席旁还放着之前留的水碗,岩壁上残留着她之前教育鬼蜘蛛先生时捶出的拳印,地面上散落着用过的绷带和药膏罐子。
但是鬼蜘蛛……不见了。
“鬼蜘蛛先生……”神咲喃喃道,然后猛地转身看向洞口那堆正在消散的灰烬,神咲理解了一切:“难道……难道被那只怪物吃掉了?!”
虽然鬼蜘蛛是个坏蛋,虽然她经常教育他,虽然她并不喜欢他看桔梗姐姐的眼神,但是……
但是他是桔梗姐姐辛辛苦苦救回来的生命!
桔梗姐姐熬了那么多药,换了那么多次绷带,在鬼蜘蛛昏迷不醒时守了那么多个夜晚……那是桔梗姐姐的心血。
而现在,就这么被一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怪吃掉了?
“不可原谅……”神咲拳头,表情非常愤怒:“不可原谅,那家伙居然吃掉桔梗姐姐救回来的人,我要给鬼蜘蛛先生报仇——!”
刚在山洞深处勉强重组出小型躯体的奈落本体闻言:“……”
谁给谁报仇,你给鬼蜘蛛报仇吗?当真么?
鬼蜘蛛那颗肮脏的人类之心还好端端地躺在他的身体核心。
奈落感到有些荒诞。
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虽然那个红发少年很危险,但枫之村周围更加危险,不能等俩个小鬼回头去搬救兵,他必须立刻离开。
奈落屏息凝神,收敛妖气,贴着洞壁往外蠕动。
而山洞外,缘一正认真地向神咲解释自己的通透世界看到的一切:“神咲,刚才那只怪物……它的核心是鬼蜘蛛。”
“欸?”神咲的愤怒表情凝固了。
“鬼蜘蛛没有被吃掉。”缘一斟酌着用词,试图用妹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他和很多妖怪融合了,变成了新的存在,刚才那个,就是鬼蜘蛛还有很多的妖怪一起变成的怪物。”
神咲眨眨眼思考了几秒,然后更愤怒了:“那就是说,鬼蜘蛛自己变成妖怪跑掉了?那个混蛋,辜负了桔梗姐姐的救命之恩居然还变成怪物假扮成毛绒绒骗我的感情,不可原谅——!”
奈落:“……”
听上去好像没错,但细想又有哪里不对。
不过现在没时间思考了,因为缘一的目光已经扫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它还有一部分残骸。”缘一说着,再次握住了刀柄。
奈落毫不犹豫,猛地朝山洞另一侧的岩壁撞去。
“轰——!”
岩壁碎裂,奈落朝深山仓皇逃窜。
“可恶,别想逃!”神咲条件反射地追了出去,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我去把变成怪物的鬼蜘蛛先生抓回来给桔梗姐姐道歉!”
缘一紧随其后。
奈落感受到身后追来的灼热气息和小丫头更可怕的怒火。
神咲的哥哥们很强大,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如果被追上,大概会很均匀地把他打成肉酱。
……后面俩个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奈落绝望之际,面前的景色泛起不自然的涟漪,空间被某种力量扭曲。
一道穿着深色羽织的黑发男人缓步走出,额头上有一道很显眼的缝合线。
“……真是狼狈呢。”
羂索微笑着抬起手,五指在空中一握,无形的屏障在奈落面前展开。
【帐】。
新换的身体不像禅院林子是个耗材,很擅长空间术式,是个难得的好躯壳,他很满意。
缘一斩出的日之呼吸刀光在触及那屏障的瞬间,轨迹发生了偏转。
“?!”继国缘一迅速望向羂索的方向。
……他看到了。
在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只是一具尸体,它诡异的大脑的气息……与那时的禅院林子如出一辙!
“是你——”缘一的声音冰冷。
“又见面了,缘一少爷。”羂索的笑容温和,眼底却没有温度:“成长得真快呢,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说话间,因为察觉到了身后俯冲过来的拳风,羂索的笑容微变,在被神咲一拳打碎之前已经完成了第二个术式。
空间折叠。
奈落残存的身体与羂索周围的空间同时扭曲,在下一个瞬间消失在原地。
神咲只来得及碰了他身后一下就一拳捶在了地上。
地面轰然炸裂,定睛一看,羂索和奈落已经不见了。
神咲怒道:“可恶!”又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缘一按住刀柄,睁大眼睛全力展开他通透世界的感知。
然而,方圆百米内,再也捕捉不到奈落那股污秽妖力的踪迹,连那个男版的“禅院林子”的气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空间转移?
“逃走了。”缘一睁开眼:“带走鬼蜘蛛变成的那只怪物的,是禅院林子。”
“他把鬼蜘蛛变成的怪物救走了?!”神咲又气又急:“可恶,禅院林子是男的,他之前女装变成女师来骗我,变态!”
神咲说出了重点,本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继国缘一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一点。
“他们是一伙的吗?”神咲喃喃自语道。
缘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用通透世界看到的景象。
鬼蜘蛛变成的怪物在消失前,与羂索之间并没有妖力或咒力的联系,表面很像是临时起意的援手。
“总之,我们先回去告诉桔梗老师吧。”听了缘一的分析以后,神咲做出了判断:“既然是临时起意,我盲猜那个坏人的目标可能不止是鬼蜘蛛。”
*
奈落躺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忍受着躯体撕裂和被日炎灼烧的双重剧痛,满心皆是屈辱与怨恨。
那个银发的小鬼……那个红发的小子……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妖和巫女……
他记住了。
每一个都记住了。
等他奈落找到新的,完美的躯壳,等他融合更多更强的妖怪力量,等他一个个将那些妖怪的力量吞噬……
“不甘心?”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奈落猛然警醒:“谁?!”
“帮你的人。”羂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奈落现在的身体:“救下你一命的人。”
“为何?”奈落反问。
“兴趣。”羂索笑眯眯地说:“我对一切异常的存在都有兴趣,你有能吞噬妖怪,和妖怪融合的才能,这十分难得,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奈落身上那些蠕动的肉块,仿佛能透过这丑陋的外表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你对那个银发的小女孩,似乎有很深的执念呢。”羂索说:“很巧,我也是如此,你有兴趣听听我的大业么?”
奈落发出一声冷笑。
意思就是,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基于一些出于利用的心态,他才被出手救下。
“我要一具人类的躯体,一具能光明正大行走在世间的皮囊。”奈落继续道:“然后我们再来聊聊你的大业。”
“那就先靠你自己去夺取吧。”
羂索转身,他也是出于对方可能会带来动荡的考量才一时兴起地出手相救,并没有想留下和奈落讨价还价多加投资的意思。
“对了。”羂索的身影开始变淡:“记住,我的忠告是,对那个孩子耐心点,否则她的兄长会让你后悔从这个世界上来过。”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那两个孩子的潜力……还远远没有完全展现呢。”
“去吞噬,去变强吧,用你的智慧去编织罗网。如此……我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你更多的帮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这副身体挨了那丫头的小半拳有够呛,羂索着急回去修复一番。
*
枫之村,神社前。
桔梗听完神咲语无伦次的描述,清丽的面容表情复杂。
“所以……鬼蜘蛛与妖怪融合,变成了新的存在,然后逃走了?”她轻声重复,放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草药。
“嗯,缘一哥哥看到的!”神咲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桔梗姐姐,怪我最近没有看好他,让他变成怪物跑掉了……”
桔梗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草药,走到神咲面前,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听我说,这不是神咲的错。”桔梗的声音很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孩子的脑袋:“鬼蜘蛛的心本就充满了欲望与黑暗,即使神咲寸步不离地看顾,他迟早也会走上歧途。”
“可是——”
“神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桔梗轻轻揉着神咲的银发,让女孩子的心情舒缓一些:“你每天为他换药,陪他说话,试图引导他向善……这些我都知道。”
神咲:“但是……但是桔梗姐姐救他花了那么多心血……”
“救他,是我的选择。”
桔梗站起身,望向后山的方向:“可惜,巫女能做的只有救治伤病,却无法救治人心。”
话虽如此,桔梗的眉头依旧微蹙。
人类与妖怪融合再诞生妖物……这种案例并非没有先例,譬如络新妇,但通常需要强大的执念作为引子和时间演化。
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未免太快了。
桔梗想起了最近半个月频繁出现在村子周围的大妖们。
他们的妖力强大而纯粹,按理说应该会成功震慑附近的低阶妖怪才对。
为什么反而会有妖怪聚集,甚至成功侵蚀了鬼蜘蛛?
“神咲。”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神咲:“杀生丸哥哥!”
杀生丸很少在村子里的人类面前主动露面,包括桔梗在内。
桔梗看着杀生丸很熟练地接住了飞扑向自己的小姑娘再抬手抱起,眼眸难得睁大了一瞬。
西国未来的掌权者,如今世间实力最强的大妖……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那只新生妖怪残留的气息,与之前袭击神咲的诅咒师有关。”杀生丸抱着神咲,对桔梗开口道。
桔梗很快回过神来,表情冷静:“确定?”
“嗯。”杀生丸道。
巴卫摇着扇子从一旁走来,狐眸微眯:“也就是说,那个叫禅院林子的诅咒师暗中推动了鬼蜘蛛的妖化?”
“十有八九。”杀生丸回答:“他的目标一直是神咲,制造混乱,或许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神咲握紧小拳头,在杀生丸怀中愤怒仰头:“而且那个坏人!之前还女装骗我可恶!”
从杀生丸的角度,可以看到女孩子婴儿肥的脸颊气得更鼓了一点。
他的指尖顿了顿,抑制住想戳一下的念头。
“不止如此。”杀生丸补充道:“那只新生妖怪能够吞噬其他妖怪变强,迟早会成为祸害。”
这种存在,对于很早之前的杀生丸而言是不会在意的,但如今的杀生丸已经有了身为大妖的慈悲之心,他虽为强者,却能看到弱者的处境。
杀生丸意识到了奈落对于弱者而言,是祸害。
……就像那只鬼物鬼舞辻无惨一般。
桔梗闭了闭眼。
那只妖怪,如果想要快速变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吞噬强大的妖怪或者……夺取蕴含强大力量的宝物。
比如,她守护的四魂之玉。
“他还会回来的。”桔梗睁开眼:“为了四魂之玉,他会回来。”
“那我们就守在这里等他来!”犬夜叉刚从梓川赶回来,风尘仆仆地落到地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两头跑:“敢来就砍了他!”
“不行。”桔梗摇头:“综合了无数妖怪头脑的存在会很狡猾,如果他发现村子戒备森严,可能会转而袭击其他地方,用调虎离山之计。”
桔梗顿了顿,看向神咲:“而且,神咲和她的哥哥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家人。”
“桔梗姐姐,我想帮忙!”神咲急切地说:“那家伙就是鬼蜘蛛变的,我看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不对劲,我有责任!”
“我也是。”缘一平静地说,“我看见了它的本质,没能及时杀掉他,阻止它害人。”
岩胜握紧刀柄,表明了态度:“身为长兄,我应该守在弟弟妹妹面前。”
桔梗看着这三个孩子,心中涌起暖意,却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她看向杀生丸和犬夜叉:“两位大人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
犬夜叉抓了抓头发:“……梓川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大概率不能日日留在这里,而且如果要追查妖怪和那个诅咒师,需要动用城里的情报网。”
一直旁听的斑忽然开口:“本大爷可以暂时留在这里。”
众人看向他。
胖乎乎的三花猫悠哉悠哉地打了个哈欠:“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在这里晒太阳也挺好,有本大爷在,那个小妖怪不敢靠近村子。”
神咲摆出泪眼汪汪的表情感动地看着他。
斑别扭地撇过头,不和她对上视线:“事先声明,并不是特意要为了你才这么做,只是本大爷最近太闲了。”
神咲:太可爱了是傲娇的猫猫。
奴良鲤伴笑道:“嗯,我可以帮忙跑一趟京都,奴良组在各地都有眼线,找一只新生的喜欢吞噬妖怪的怪物,应该比人类的情报网快些。”
见大家都各有想法,而某个异常在意妹妹的大妖还绷着没开口,巴卫的目光移向杀生丸,随后了然:“西国那边,我帮你去跑一趟吧。”
想来,杀生丸如今是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妹妹的身边的。
杀生丸淡淡道:“不必,西国那边我刚刚已经让母亲的眷属递了消息,会留意异常妖力聚集。”
巴卫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时候的事情?不早说,白瞎狐狸一番好心。
巴卫:“关于杀生丸大人在西国的传闻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杀生丸懒得理他。
犬夜叉好奇:“什么传闻?”
“杀生丸大人是个妹控的这件事情。”
犬夜叉啊哈哈开口大笑,笑了两声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犬夜叉反应过来,闭嘴没继续笑了,转头哼了一声:“妹控怎么你了!”
奴良鲤伴保持微笑,只是下意识地想,妹控倒是没怎么,就是目前这个屋子里面的妹控含量未免有些太多了……
桔梗看着这群身份各异却都愿意伸出援手的朋友们,深深行了一礼:“多谢诸位,这段时间来为了枫之村做出的一切。”
她原本只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抗出现的那只怪物,可这些大人物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助。
“桔梗老师,你不用客气的!”神咲问:“话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桔梗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
“神咲,你和哥哥们先随犬夜叉大人回梓川。”她说:“一方面可以让你们的母亲安心,另一方面,犬夜叉大人可以通过梓川的渠道发布对奈落的追查令。”
而且……枫之村的安保,未必有梓川滴水不漏,神咲可以留在更安全的地方。
“老师,我可以帮你一点什么?”神咲眼巴巴地问。
“你在梓川继续修行灵力。”桔梗认真地说:“等你变得更强,再来帮老师的忙,而且……”
她上前几步,俯身看向神咲蔚蓝的眼睛,表情温和:“你需要时间去消化最近发生的事情。”
在桔梗的眼中,她的小弟子刚刚经历了险些杀死兄长和母亲的邪恶诅咒师,如今又遭此祸事。
“神咲,你还小……战斗,死亡,背叛……这一切对你来说还太沉重了,你不用让小小的身体背负太多事情。”
“你可以试着更依赖我们一点。”桔梗说。
神咲忽然有点想哭。
看到桔梗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她吸了下鼻子,点了点头。
“好吧……那桔梗姐姐还有猫猫大人一定要小心!奈落很狡猾的!”
“小丫头,给我老实喊斑大人!”
“我会的。”桔梗微笑:“请放心,有斑大人在,枫之村不会有事的。”
斑得意地扬起脑袋:“那是自然!”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当天下午,神咲和两位兄长在桔梗,枫以及斑的目送下,随着犬夜叉一起离开了枫之村。
杀生丸和巴卫自然也跟上了。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神咲趴在犬夜叉背上,小脸埋在他火鼠裘里,闷闷不乐。
“神咲,你还在想奈落的事?”犬夜叉侧头问她。
“嗯……”神咲小声说,“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就在我眼皮底下这么久,鬼蜘蛛变成了怪物,我都没提前发现阻止……”
“这不能怪你,神咲。”继国岩胜走在旁边,认真地说:“桔梗巫女和杀生丸大人都没有提前察觉,那只妖怪的诞生很隐蔽。”
继国缘一点头:“它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我亲眼去看到,我可能也发现不了。”
神咲还是不高兴。
犬夜叉想了想,忽然说:“神咲,其实我之前经常觉得自己没用。”
“欸?”神咲抬起头。
“我要学的事情很多,天赋不够,治理梓川的头脑也不如你,所以一开始也磕磕绊绊了很久,多亏了老妈和冥加……”
神咲睁大眼睛。
“但是啊,”犬夜叉咧齿一笑,耳朵愉快地抖了抖:“我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觉得自己没用,都是在为变强积蓄经验,现在我做到了。”
我有好好保护你和母亲珍视的宝物。
犬夜叉转头看向背上的妹妹,金色的眼眸非常温柔,他放缓语气去劝:“神咲,你不用着急,你还小,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变强,不用给自己背负很多很多的东西……”
因为哥哥们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好好地保护你。
犬夜叉想到了之前的某些事情,心脏抽搐了一下。
神咲愣愣地看着犬夜叉,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很强大,保护好大家!”
犬夜叉的喉咙颤了颤。
他看着面前眼眸亮晶晶的小女孩,好想告诉她,其实你早就做到了,神咲。
你早就做到了……
你早就好好地保护好了大家了。
神咲被犬夜叉抱在了胸前,感觉到一对毛绒绒的耳朵蹭在了自己的颈间。
神咲有点无措地问:“犬,犬夜叉哥哥?”
杀生丸走在稍远的前方,余光一直在往回看。
巴卫看在眼里,摇扇轻笑:“真是的,身为长兄,这个时候想去关心一下弟弟妹妹就直说嘛。”
杀生丸冷冷瞥了他一眼。
巴卫:“好好好,我不说了。”
*
梓川,千鹤家的宅邸的正厅。
继国宗严再次来访,不过这次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穿着朴素的便服,眉宇间带着颓唐,做足了礼仪来拜访。
正厅内,千鹤老夫人端坐主位,面色冷淡。
继国朱乃坐在母亲身侧,怀里抱着女儿,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没有抬头看丈夫。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分坐两侧,岩胜正在擦拭他的打刀,缘一则安静地望着母亲和妹妹的方向,仿佛除此之外一切与他无关。
“朱乃,母亲大人。”继国宗严深吸一口气:“我今日来,是想……处理一些家事。”
朱乃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疏离:“宗严大人请说。”
这声“宗严大人”让继国宗严身体微微一颤。
他闭了闭眼,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放在桌上。
“这是继国家名下所有资产的明细。”他艰难地说:“领地,田产,商铺,库存的兵甲钱粮……全部在这里。”
千鹤老夫人挑眉:“你这是何意?”
“我想将这些全部转移给岩胜和缘一。”
继国宗严看向两个儿子,眼中情绪复杂:“岩胜是长子,理应继承家业。缘一天赋卓绝,这些资源应该能帮助他更好地成长。”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继国岩胜停下了擦刀的动作,抬头看向父亲,眉头微蹙。
继国缘一则连视线都没有转回来,依旧望着妹妹,妹妹被妈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不然现在已经开始打快板了。
“我不要。”继国缘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继国宗严一愣:“缘一,你——”
“我不需要。”继国缘一转回头,深红的眼眸直视父亲,话语简洁:“父亲,那些东西,对我没有意义。”
他的眼神太清澈,清澈到让继国宗严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继国宗严和缘一对视片刻,转向岩胜,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岩胜,你是长子,你——”
“父亲大人。”继国岩胜放下打刀,正坐行礼,语气疏远:“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目前志在剑道,日后无心管理家业。”
“可是……”继国宗严张了张嘴,却发现站在他如今的立场,说不出任何能说服儿子的话。
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两个孩子。
他不知道岩胜对剑道的执着到了何种地步。
继国岩胜得到了杀生丸等大妖的教导以后,少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志向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剑术,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而非继承一个迂腐的家族。
继国宗严也不知道缘一心中究竟装着什么。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照的从来都是他的母亲,妹妹,兄长大人,是更广阔的世界,而非一座属地的得失。
“我有一个好办法!”神咲从妈妈的怀里跳出来:“给妈妈吧!”
继国宗严的眉头一跳,想说什么又忍耐住了。
“宗严。”朱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最后的判决:“如果你真心后悔,想给孩子留点帮助,不如直接转到我名下吧。”
继国宗严猛地看向妻子。
朱乃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笑:“这些年你常年在外征战,继国家的大小事务大多都是我在管家,从账目到人事,从春耕到秋收全都是我在处理……在你生病的那些日子,我接手了一切,我做的很好,比你更好。”
“如果你当真心想补偿,就交予我吧。”
继国宗严脸色苍白,却无法反驳。
“朱乃说得对。”千鹤老夫人冷冷接话,“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把资产转到朱乃名下,至于孩子们要不要那是他们的事,至少朱乃能确保这些资源用在正途,而不是被你拿去继续折腾什么武士之道。”
厅内再次沉默。
良久,继国宗严颓然垂下头。
“……好。”他回道:“我会安排人办理手续,所有资产全部转到朱乃名下。”
他站起身看向发妻,目光痛苦。
“朱乃,我……”
“不必说了。”朱乃打断他,重新垂下眼眸:“手续办妥后,我会派人接收,你好自为之吧。”
她不会原谅也不会和解,否则就是背叛了自己的三个孩子这么久的努力和牺牲,就是在重新伤害她的孩子。
离开前,继国宗严最后看了三个孩子一眼,但他们的世界早已没有他的位置。
等他走远,神咲扑到朱乃怀里抱她:“妈妈……”
“我没事,也不会后悔。”朱乃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银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全都过去了。”
继国岩胜收起打刀,看向母亲:“母亲,那些资产您打算如何处理?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不用。”朱乃微笑着摇头:“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继国家的产业我会好好整顿,也可以拿出一部分在梓川附近购置田产,建个庄子。”
继国缘一很认真地说:“母亲决定就好。”
只要是母亲做的决定,缘一都支持,至于那些资产本身?不重要。
千鹤老夫人看着女儿和外孙们,语气凝重:“不过,那个男人这么干脆地交出全部资产,恐怕不只是因为良心发现的悔悟。”
怕是内有蹊跷。
朱乃点头:“我明白母亲的意思,那些兵甲和武士我会尽快处理。愿意留下的可以转入梓川的护卫,想走的发放遣散费,还有领地……我会联系犬夜叉大人,看能否逐步并入梓川。”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犬夜叉这时才摸着脑袋走进来:“啊,这个没问题,梓川本来就在扩张安全区,多保护一块朱乃小姐的地不算什么,确实要好好排查一下,别让什么诅咒师或者妖怪混进来……”
话题从家庭伦理转向了实务安排。
继国岩胜听着母亲有条不紊的计划,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神咲凑了过来,继国岩胜温和地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面庞。
他的道路,他的未来,早已与那个家族……那个男人无关。
*
接下来的一个月,奈落没有再出现在任何人类的视野中。
他蛰伏在深山野外的任何角落,疯狂吞噬路过的一切弱小妖怪。
每吞噬一只,他的妖力就暴涨一些,身体的结构也变得更加复杂。
但奈落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他想要得到一具完美的人类皮囊。
在吞噬了足够多的妖怪,增强了实力以后,奈落开始有目的地搜索人类聚集的地盘。
他暂时避开了枫之村——那里有巫女桔梗和那只该死的三花猫妖兽。
也避开了梓川或者京都,那里聚集的强者更多。
西国更是露头就秒,奈落没有特意去送死的爱好。
他默默游走在战国混乱的边界,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终于,在挑剔的寻觅以后,奈落找到了合适的猎物。
那是某座城池的少主,体弱多病,常年卧床,容貌俊美。
其父年迈昏聩,城内派系斗争激烈,少主目前仍是继承人。
不过,三日前,那少主的病情突然恶化,昏迷不醒,医师束手无策。
“完美……”奈落喃喃开口。
当夜,一道不起眼的阴影潜入城池,钻进少主的卧房。
床榻上,黑发青年呼吸微弱,奈落的身躯从阴影中渗出,流淌到他的身躯上。
濒死的青年没有挣扎,奈落顺势夺舍了这副躯体。
当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时,床榻上的奈落缓缓睁开了眼睛。
奈落抬起手。
修长,苍白,属于贵族少爷的手。
他仔细端详着,然后缓缓握紧。
奈落没有立刻行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奈落以病情突然好转但需静养为由,闭门不出。
他需要时间彻底消化这具身体的记忆,梳理城池里的权力结构,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不急……”奈落对着铜镜练习着少主虚弱的微笑:“慢慢来,先掌控这座城,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镜中的黑发青年面容俊美阴郁,红眸晦暗。
————————
今天加更来晚了,掉落红包嘿嘿。
如何让缘一和岩胜都幸福呢?
首先踹开那个被鳄鱼在原著强行洗白是爱妻的家暴野爹。
按照时间线这个时候阴刀少主还没有出生啊,私设奈落有了和原著差不多的脸吧,黑色长卷发红眸,不然总感觉不是完全体奈落……
第60章 继国双子哥哥:缘一,你真的要把她惯坏了
鬼蜘蛛化身的妖怪和名为禅院林子的诅咒师自此销声匿迹,并未再进犯。
战国时代本就烽火不断,各地的情报混杂在一起,大家在最初的警惕和轮岗之后,稍微放松了一点。
不过,所有人仍然在将他们的珍宝庇护在身后。
神咲健康又幸福地长大了。
七年的时光,在战国时代的战火与梓川生活的安宁中不断交织,然后悄然流逝。
继国岩胜的剑术在这七年里突飞猛进。
在杀生丸冷峻严厉的指导,犬夜叉热血十足的磨砺,奴良鲤伴灵敏身法的熏陶下,十四岁的少年已然受到这三位可靠的剑术老师的影响,成为了一名足够强大的剑士。
继国岩胜一头深红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已经褪去稚气的面容俊秀而坚毅。
少年那双深红的眼眸中,始终保留着对剑道的执着,未曾改变。
继国岩胜的月之呼吸已臻化境。
他自创的十二型在无数次与妖怪和食人恶鬼的实战中不断完善。
继国岩胜的剑招也不再只是模仿杀生丸或犬夜叉,而是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特质,如月光一般清冷又连绵不绝。
安静,却富含杀机。
“岩胜哥哥哥哥,最近一直在冷落神咲,我好寂寞喔。”
某日练习结束后,神咲哒哒跑到兄长所在的廊下,看着继国岩胜一丝不苟地擦拭打刀,忽然开口。
十一岁的少女一头银发已经长到腰际,蔚蓝的眼眸清澈依旧,不过早已经褪去了孩童的圆润。
她今日穿着浅樱色的小袖,外罩一件绣有梅纹的白底羽织。
那是杀生丸某次游历时特意给她带回的妖族织物,质地轻薄,却能抵挡寻常妖术的攻击。
神咲:好耶,防弹衣!
继国岩胜抬头,对上妹妹控诉的目光,少年原本冷静的面庞一下子无措了起来:“没有冷落神咲……”
“哼哼,有哦。”神咲掰起手指:“以前岩胜哥哥练习完以后会立刻过来问我饿不饿,现在会先擦刀,擦得特别仔细,擦完还要仔细地看一会儿。”
神咲说着说着,看着继国岩胜从紧张到无奈的表情变化,自己先笑起来。
继国岩胜也笑了。
他立刻收刀入鞘,走到妹妹身边,抬手帮她拢了拢头发:“那是因为刀需要爱护,这把刀剑是刀刀斋爷爷特意帮忙锻造,用了可以斩鬼的猩猩绯砂铁,很是珍贵……杀生丸大人之前也说过,剑士与刀是一体的。”
“我知道我知道。”神咲就着继国岩胜的手掌蹭了蹭,打断了少年老成的兄长的大道理:“但是啊,岩胜哥哥……”
她忽然凑近了点儿兄长,眼睛亮晶晶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在烦恼什么?”
岩胜怔了怔。
确实有。
三个月前,他在一次剿灭骚扰村庄的食人鬼时,偶遇了一名鬼杀队的剑士。
剑士的剑术虽然足够高超,可他并没有任何呼吸法的技巧,一己之力难敌可以不断恢复的鬼物。
如若不是继国岩胜出手,还用了神咲留给他备用的治愈符治好,怕是那名剑士已经……
但那一次让岩胜意识到,人类的剑术没有呼吸法为基础,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我在想……”岩胜斟酌着开口:“鬼杀队的那些剑士,从来都只是用纯粹的剑术和人类之躯去斩鬼。”
“……是啊。”神咲点头。
岩胜望着妹妹:“杀生丸先生他们教我的,都融入了咒力的运用,我也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剑技,但纯粹的人类剑士没有这力量,他们该怎么突破极限?”
神咲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岩胜哥哥是想拉上缘一哥哥一起把呼吸法教给鬼杀队的剑士们!”
“……欸?”
“像平安时代的晴明创阴阳道那样,哥哥你们可以一起开创属于普通人的,不需要依赖咒术的剑道!”神咲的眼睛明亮:“把呼吸法和剑术结合,可以让普通人也能学会,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求生机会啦。”
岩胜愣住了。
像那位晴明公一样……
这个念头太大太远,他不敢想。
但妹妹的眼睛太亮,亮得让他心中原本没认真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
的确。
如果他和缘一拥有的呼吸法能够全面推广,会救下很多很多人的性命,那些天赋绰约的剑士在面对食人鬼时便也不用那么被动。
“不过那会很辛苦哦。”神咲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兄长:“要各种实践,掰碎了基础去教学生,哥哥你们会不会之后就没有空陪我啦,只能等你们变成老头子退休了才能有空……”
继国岩胜失笑,再度揉了揉妹妹的头顶:“怎么会,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陪神咲的时间总是有的。”
“嘿嘿,那就好。”神咲满意地靠在岩胜肩上:“我们要现在就把这个想法告诉缘一哥哥吗?”
提到弟弟,继国岩胜的目光愈发柔和下来。
“缘一他……”
*
这些年来,如果说继国岩胜的成长是月华般温柔渐进,那继国缘一的进步就是旭日般势不可挡。
十四岁的继国缘一面容俊雅宁静,但每当他用那双通透的眼眸看人时,好像一眼就能将人心的念头全部看穿。
少年的身姿挺拔,深红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额头的火焰斑纹依旧显眼。
七年里,其实继国缘一最大的变化不是实力。
虽然他的剑术已经到了极致,咒力早已超越特级范畴,没系统学过的灵力让京中阴阳师望而生畏,日之呼吸的型也推演到了极致……谁看了都要叹一句天啊有挂。
缘一最大的变化并非上述那些,他最大的变化是……
在继国岩胜锲而不舍的教导下,在神咲每日的嗷嗷闹腾中,多亏了兄长与妹妹,缘一终于掌握了与人交流的基本技巧。
继国缘一终于会说人话了!可喜可贺。
“缘一少爷,这张符的灵力流动是不是太狂暴了?”花开院家派来交流的年轻阴阳师小心翼翼地问。
缘一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金红色的符咒,沉吟三秒:“刚好。”
“刚好?”
“对付昨天那种程度的妖怪,需要如此。”缘一拿起符咒,递给那名阴阳师。
换成以前的话,他肯定会直白地说:你,必死(若不是如此,只怕保不住你的性命。)
年轻的阴阳师瞪大眼睛看着缘一随手修改的符咒,感受着其中提升的灵力,差点当场跪下来拜师。
“缘一哥哥,你又在帮人改符咒吗。”
神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女笑眯眯地走进来,背后的银发逆着光熠熠生辉。
继国缘一抬头,本来面无表情的双眸看到妹妹瞬间亮了几分:“神咲。”
“喏,妈妈刚做的樱饼。”神咲把托盘放下,凑过去看桌上的符咒:“哇,不愧是缘一哥哥,随手改过的起爆符感觉能把整个院子都炸上天。”
“不会的。”虽然妹妹在开玩笑,但缘一认真解释:“我计算过,在遇到妖怪时,它的爆炸范围可以控制在半径三丈内,冲击也波会向上扩散,不会波及院墙。”
神咲:“……”重点是这个吗?
一旁年轻的阴阳师握着符咒,已经快晕过去了。
神咲叹了口气,冲对方笑了笑:“哎呀,习惯就好,毕竟是缘一哥哥嘛。”
七年间,梓川城的咒术师还有阴阳师们已经形成了共识。
遇到搞不定的咒术问题和阴阳术式,先自己研究三天,研究不出来就去请教缘一少爷,但要做好世界观被刷新的心理准备。
知道兄长有意教导普通人以后,缘一也研究出来了一些剑招向岩胜演示。
比如说,他在突刺的瞬间掷出三张特制符咒,符咒在触碰到目标的爆发,日之呼吸的火焰与剑光融为一体,继国缘一打出来了个小型核//爆,场面很震撼。
继国岩胜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他说:“缘一,这个……普通人学不会。”
“为什么?”继国缘一不解。
“因为普通人没有没有你这样的剑术天赋,也不一定能有你的呼吸法精度,也做不到一边挥剑一边精准投掷符咒还能控制引爆时机……”
“多练练。”继国缘一诚恳地说。
继国岩胜:“……”不,真的不是多练练的问题。
“我们身边的绝大多数人都能学会。”
继国岩胜:“缘一,我们身边的绝大多数都不是人。”都是妖怪。
继国缘一:“……”忘记了。
这件事传到犬夜叉耳朵里,半妖城主笑得差点满地打滚:“哈哈哈缘一那小子还是这么气人啊,不过说真的,他这招要是能推广,人类打咒灵和妖鬼可就轻松多了。”
“大概率推广不了。”巴卫摇着扇子吐槽:“那孩子的基础放在别人那儿就是毕生追求……”
话虽如此,继国缘一依旧在继续他的研究。
因为他记得神咲说过:“我将来要帮到很多人,要拯救世界。”
缘一觉得自己能帮上神咲的地方不多,力量是他为数不多擅长的东西。
只要是妹妹希望的事,他就会用他擅长的一切帮她一起去做。
继国缘一想改良一下自己的呼吸法,将其变成普通人也可以学会的程度。
*
这七年,神咲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中恣意长大。
杀生丸经常会来梓川,带着西国的奇珍异宝送给她,大妖静静坐在庭院里,看着神咲练习灵力和剑术。
他的绒尾永远是神咲最喜欢的抱枕。
神咲经常练累了剑术就一头扎进毛茸茸里,蹭得杀生丸的绒尾上全是点心的甜香,杀生丸却并不在意。
“杀生丸哥哥的绒尾好软,抱起来睡觉睡的更香啦。”神咲这样评价。
杀生丸垂眸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妹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温和道:“睡吧。”
邪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杀生丸大人的绒尾,那可是谁碰谁死的至高荣誉,他邪见也是追随了杀生丸大人很多年才有握着绒尾下摆被杀生丸大人带飞的机会。
现在倒好,简直成了神咲小姐的寝具。
犬夜叉的保护则更加全方位。
梓川城的结界被他加固了至少五层,每日巡逻的武士和咒术师增加了一倍,连城里的所有流浪猫狗都被登记在册,以防有妖怪伪装混入。
神咲:“?”
太夸张了啊喂!
“犬夜叉哥哥,我真的不用每次出梓川都带五个护卫啦。”神咲第无数次抗议。
她还要反过来保护他们。
“不行!”犬夜叉捧着妹妹的脸,表情严肃:“上次那个诅咒师还没抓到,鬼蜘蛛那家伙也下落不明,万一他们憋着坏偷摸在埋伏呢?万一有新的坏家伙又在觊觎你呢?万一……”
“万一我走着走着被石头绊倒呢?”神咲接着话说。
“什么!可恶的石头妖怪居然敢偷袭我最可爱的妹妹,吃我一招散魂铁爪!”
神咲:“……”
最后是继国朱乃出面调停:“犬夜叉大人,咲咲需要正常的成长空间,您这样紧张会有些适得其反……”
朱乃的目光温和又严厉,犬夜叉看着她的眼睛,唯唯诺诺地乖巧点头答应。
巴卫每隔几个星期就会顺路来访,带来各种稀奇古怪但实用的礼物,比如可以蕴养她灵力的首饰。
“对了,小神咲要是遇到麻烦,就撕碎这个。”巴卫递过一枚储存了他妖力的树叶,笑容慵懒:“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立刻感知到。”
神咲接过树叶:“哇啊,谢谢巴卫哥哥。”
“不过……”巴卫眯起紫眸:“那时候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我动手的地步……那之后我可能会稍微有点生气。”
神咲:“生气?”
“嗯,生那些让你遇到危险的人的气。”巴卫微笑,笑容美丽而危险:“会很可怕哦。”
神咲看着帅气的狐妖笑容满面的模样,赶紧掐灭了自己想偶尔找借口把巴卫喊回来摸毛茸茸的小心思。
奴良鲤伴常以书信往来。
他与麾下的妖怪还有父亲游历四方时,总会寄回各地的见闻和礼物。
“神咲姐姐要是闷了,随时再来京都玩。”奴良鲤伴这样在信中写:“我带你一起参加百鬼夜行,很有意思的。”
神咲回信:“好呀,等大家不那么紧张我出远门的时候嘿嘿。”
桔梗的教导一直都很严格。
枫之村距离梓川不远,神咲每月会有十天去村里跟随桔梗修行灵力。
巫女的教导一丝不苟,从灵力感知到净化邪瘴,结界布置,循序渐进。
在修行之外,桔梗总会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发:“神咲,你进步很快,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年,你就能继承我的破魔箭原理,研究自己的破魔之道了。”
“真的吗?”神咲眼睛发亮。
比起弓箭其实她更喜欢剑术,那她可就要发展一下诛邪剑了。
“嗯。”桔梗微笑:“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
斑一直都留守枫之村,这么多年依旧没等到那妖怪的消息。
“本大爷受够了!天天晒太阳骨头都要软了!”胖乎乎的三花猫在神社前打滚,“我要去喝酒,去打架!”
“唔,斑大人很辛苦。”神咲凑近摸猫猫的肚子,眼睛眨呀眨:“枫之村的大家都说,有斑大人在特别安心。上次村口出现的那只大妖怪,您一爪子就拍飞了,超——厉害的!”
斑被她揉的哼哼唧唧:“哼,那是当然,本大爷可是那么优雅强大的大妖怪。”
他抬眸,看着小丫头笑眯眯的眼睛。
“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地再多呆一阵子……”
“斑大人万岁!我会经常来看你找你玩给你带梓川的好酒喝的~”
斑:“……哼。”
可恶,这小丫头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要最好的清酒!不然本大爷就罢工!”
“知道啦知道啦。”
*
七年间最重要的一件事,发生在神咲八岁那年的春天。
杀生丸带她去了西国。
那是神咲第一次正式拜见凌月仙姬,可她总觉得场景有点熟悉。
西国的宫殿在云海之上,恢弘又清冷。
高高的台阶之上,凌月仙姬端坐于王座之上,美丽的大妖拥有一头璀璨的银发,她垂眸注视着下方的杀生丸和神咲。
“母亲。”杀生丸唤了一句。
“凌月大人。”神咲跟着行礼,好奇地偷瞄这位传说中的西国女王。
哇,好漂亮的姐姐。
凌月仙姬的目光在神咲身上停留了片刻,起身款款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神咲仰头看着面前漂亮的大妖。
凌月仙姬伸出手,指尖轻点神咲的额头。
冰凉的妖力涌入,不算难受,但神咲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杀生丸轻轻扶住肩膀,他的绒尾卷了一下,将神咲严严实实地罩住。
神咲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哥哥的毛绒绒。
嘿嘿,不冷了。
片刻后,凌月仙姬收回手,方才凝重的神色舒缓了很多。
凌月仙姬吩咐侍女小月带着神咲先去后殿等着,神咲起初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杀生丸,满脸恋恋不舍。
直到小月笑眯眯地说凌月大人备好了点心。
神咲走的飞快。
杀生丸:“……”
留下杀生丸和凌月仙姬以后,母子二妖开始了交谈。
凌月仙姬开口:“上次的时候,灵魂上的诅咒还很清晰,现在却……”
“却怎样?”杀生丸追问。
“淡了。”凌月仙姬看向儿子,羁定地开口:“淡了很多。”
杀生丸的眼眸睁大了些:“您确定?”
“确定。”凌月仙姬道:“不过不要高兴太早,那个只是淡了,并没有消失。它依然存在她的灵魂深处。”
“……”
凌月仙姬继续道:“也许是转生时的某种变数,也许是她身边某些存在至今产生了影响,也许……”
她的目光落在神咲蔚蓝的眼睛上:“是这孩子自己的力量在对抗着它,她的救赎造就了那么多的业,抵消了她的果。”
回程的路上,杀生丸异沉默了一些。
神咲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杀生丸哥哥,凌月姐姐大人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呀。”
“……没什么。”杀生丸的声音很轻。
“快过年了,是在催你结婚吗?”
“……”杀生丸侧过头,绒尾轻轻裹住她:“不要调皮。”
神咲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感受到兄长话语中的沉重被她冲淡了一些,便乖巧地不再追问。
从那天起,杀生丸来梓川的频率更高了。
他开始更主动地教导神咲剑术和妖力的运用。
虽然神咲目前是人类,无法学会真正的妖术,但运用力量的理念是相通的。
杀生丸这样教导她:“强大的力量,是用来守护重要之物的。”
这是他曾经失去之后才领悟的道理。
“我明白了,就像杀生丸哥哥守护我一样吗?”神咲问。
杀生丸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
犬夜叉也从杀生丸那里得知了凌月仙姬的判断。
他当时愣了很久,后面红着眼眶冲过去把神咲紧紧抱在怀里。
“犬夜叉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犬夜叉把脸埋在她肩头:“……太好了,神咲。”
真的太好了。
这一次,你终于可以健康地长大了么。
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神咲。
她还小,不该背负任何沉重的过往。
他们需要更努力地守护她,直到她的诅咒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
奈落在这七年里,完美地扮演着一城少主的角色。
那名少主本就体弱多病,性格阴郁,这为奈落的伪装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闭门静养了整整一年,彻底消化了那名少主的记忆和城内势力,然后才开始逐步掌权。
第一步是铲除异己。
奈落利用妖术悄无声息地除掉了几个对城主之位虎视眈眈的叔父和家臣,死亡都被伪装成疾病或意外,毫无破绽。
第二步是培养势力。
他挑选了一批野心勃勃的家臣,许以重利,暗中用妖术强化他们的身体和忠诚。
短短三年,城池的核心层已经全是奈落的人。
第三步是扩张。
奈落没有大张旗鼓地发动战争,那太显眼,容易引来那些大妖的注意。
他选择了更隐蔽的方式,以贸易控制,情报网络。
但奈落始终记得羂索的警告:耐心。
所以他始终没有去动枫之村的四魂之玉,没有去招惹梓川,他只是默默积蓄力量,分散吞噬周围的妖怪。
“还不够……”
青年的面庞俊美苍白,一头黑藻似的长发波浪一般披散而下……这副皮囊堪称完美,但奈落知道,这只是外壳。
他的内在依然是那团由无数妖怪拼凑的扭曲物体。
虽然经过七年的进化形态已经稳定许多,能够完美隐藏在皮囊之下,但本质未变。
奈落想要的不只是完美的皮囊,而是真正完美的身躯。
这个计划需要时间筹备,更需要桔梗手上的四魂之玉。
等到他夺得四魂之玉以后,他会去找那个银发的小丫头,去找那个红发的小子,去找所有曾经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的家伙。
羂索这七年里完全销声匿迹。
禅院林子的身体早已被舍弃,他每次都很谨慎,也没有再主动接近神咲或缘一,偶尔在奈落遇到瓶颈时,出面给他提供一些建议。
那个诅咒师的目的是什么?奈落不在乎。
对于奈落来说,这世间的一切存在都只是食物或工具。
“那就先利用他。”奈落冷笑:“等没有利用价值了,再想办法吃掉他。”
*
快过年了。
整个梓川城早早换上了新年的装束。
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家家户户门前都很热闹,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奔跑嬉戏,笑声清脆。
千鹤家的宅邸更是热闹非凡。
继国朱乃这些年将继国家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梓川城购置了庄园,千鹤的宅邸经过扩建,足够容纳所有来访的客人。
“神咲——!我们来了!”
犬夜叉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神咲正在庭院里和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一起布置新年装饰。
少女今日穿得格外隆重。
银发梳成精致的发髻,点缀着巴卫送的粉水晶发簪和奴良鲤伴赠的樱石发饰。
她的外罩是一件雪白的毛绒披风。
那其实是杀生丸用自己褪下的绒尾毛让西国的工匠特制的,领口还缝着一圈蓬松的绒边,她可以经常将脸颊埋进去。
内里是浅蓝色的振袖,袖口和下摆绣着精致的樱花,那是朱乃亲手绣的。
腰间的锦缎腰带上,挂着一枚缘一特制的符咒闪闪发光,还有一枚继国岩胜给她亲手雕的精巧玉坠。
听到犬夜叉的声音,神咲眼睛一亮,提着衣摆就往外跑:“犬夜叉哥哥——”
“神咲,慢点!”岩胜和缘一同时开口,俩个兄长无奈地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大门外,犬夜叉依旧是一身火鼠裘,耳朵上的一边还戴了之前神咲亲手给他做的红色缎带的发饰,纯靠一张帅脸冲破了微妙的违和感。
但他本人毫不在意,正兴奋地朝神咲挥手。
他身后是冥加和刀刀斋,两位老臣看到神咲时十分激动。
“小小姐又长高了!”冥加抹泪。
“越来越像老夫当年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了……”刀刀斋低声哽咽。
神咲扑过去,猪突猛进,创进犬夜叉的怀里一把抱住他,又转身向两位老臣行礼:“冥加爷爷,刀刀斋爷爷,新年好!”
“好好好!”刀刀斋揉着眼睛回答。
正说着,空中传来破风声。
下一秒,杀生丸从天而降,他依旧身着一身月白的华服,肩头的绒尾在风中轻轻拂动,邪见拽着绒尾的末端踉跄落下。
“杀生丸哥哥,邪见爷爷!”神咲眼睛更亮了。
“神咲小姐!”这可是杀生丸大人视若珍宝的妹妹,邪见赶紧回应。
杀生丸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柔和:“穿的不多,不冷?”
“不冷,因为哥哥给的披风很暖和!”神咲转了个圈,毛绒披风翩翩起舞:“杀生丸哥哥你看,妈妈给我做的衣服好看吗?”
“嗯。”杀生丸走上前,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很好看。”
邪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杀生丸大人又笑了,杀生丸大人您每次在神咲小姐的身边都会很自然地笑起来,明明杀生丸大人以前从来不会笑的。
“哎呀呀,看来我们来晚了。”
屋顶传来一句慵懒的嗓音。
巴卫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檐角,紫眸弯弯,狐尾轻摇。
他今日穿了身很正式的深红色和服,狐妖美得惊心动魄。
“哇,巴卫哥哥!”神咲仰头招手:“你快下来呀!”
“这就来。”巴卫无视了杀生丸斜他的一眼,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他走到神咲面前,折扇轻点她额头:“小神咲今天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话音刚落,来自四面八方哥哥们的杀气好像更重了,巴卫笑吟吟地后退。
话音未落,另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啊,可不是嘛。”
奴良鲤伴从大门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奴良组的干部,都穿着正式的和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鲤伴!”神咲开心地跑过去。
“神咲姐姐,新年好。”奴良鲤伴笑眯眯地递过一个礼盒:“这是京都最新的点心,还有滑瓢老爹让我带的妖酒,他今年在京都赶不过来了,说让大家都尝尝,尤其是斑馋很久了。”
“斑估计快到了。”神咲接过礼盒:“他昨天来信说今天一定到,不然我们就把他的酒全喝光。”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一声怒吼:“什么?谁要把酒全喝光?”
斑巨大的妖兽形态划过天空,落地时已变成三花猫,气鼓鼓瞪着神咲:“小丫头,鲤伴小子,都给我多留一点。”
“当然了。”奴良鲤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给斑大人留最多份。”
斑哼了一声,迈爪向前,后面印出一堆猫爪印。
他走到神咲脚边,仰头看她:“小丫头,突然之间都长这么高了。”
“猫猫大人!”神咲蹲下身,伸手摸他。
“哼,本大爷是威严的大妖,不要这么总是摸……”
话虽如此,却很快就沦陷在了神咲的手中。
神咲:嘿嘿是猫猫我摸摸摸——
最后到来的是桔梗和枫。
桔梗依旧一身红白巫女服,外貌清丽绝尘,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枫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紧跟在跟在姐姐身后,绷紧表情,看到神咲时才开心地挥手。
“桔梗老师!枫姐姐!”神咲迎上去。
“神咲,新年好。”桔梗微笑,递过一个护身符:“带在身上,今年定会平安顺遂。”
“谢谢老师!”神咲郑重接过。
至此,所有人都到齐了。
宅邸里热闹非凡,中午的宴席更是丰盛得离谱。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的年节料理:海鲜刺身,筑前煮,年糕汤,各种珍馐美味,还有从西国和京都带来的稀奇食材。
“这是西国特产,吃了有好处。”杀生丸将一盘晶莹的水果推到神咲面前。
“这是老铺的樱饼,神咲你以……呃,肯定会喜欢。”犬夜叉差点又说漏嘴,赶紧改口。
“这是父亲收藏的妖力温养过的清酒,人类也能喝一点。”鲤伴笑着递过一个小酒杯。
神咲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食欲大爆发:“哦哦哦我要全部吃完!”
“慢慢吃,不着急。”朱乃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今天可是新年,我们咲咲要开开心心的。”
宴席过半,气氛愈发融洽。
鲤伴和斑在拼酒,猫被喝得东倒西歪,犬夜叉和岩胜在讨论新的剑招,缘一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巴卫靠在窗边,紫眸扫过热闹的厅堂,最后落在神咲身上。
少女正在和桔梗说话,侧脸显得很柔和。
银发如瀑,不笑时气质清冷,笑起来却又瞬间春暖花开。
那一瞬间,巴卫恍惚看到了曾经在樱树林下那个少女。
戴在她面庞上的狐狸面具滑落而下,惊鸿一瞥。
银发蓝眸,温暖的笑容,她像一缕能照亮他人内心的光芒。
只是那时的神咲身为半妖,两位兄长尚未成长,她在乱世中下意识承担守护者的重担,眼眸深处总有几分背负的重量。
而现在的神咲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护着长大,她同样强大,却不必沉重。
这样……也好。
巴卫轻轻摇着扇子,唇角微扬。
只要她能一直这样笑着就好。
奴良鲤伴也注意到了神咲的变化。
黑发青年端着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会抱着他逗他笑,会给他讲故事,会抱着他在城墙上跳来跳去抱起他举高高然后被挨骂的神咲姐姐。
鲤伴的记性很好,从最开始起,他至始至终都记着他的神咲姐姐,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能让一个孩子慢慢长大,也能让离开的她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喂鲤伴,你发什么呆?”犬夜叉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
“没什么。”奴良鲤伴收回视线,笑容爽朗:“就是在想,神咲姐姐长大了……”
犬夜叉忽然收敛微笑,眼里的杀意忽然具象化了,隐约透出几分真正的梓川城主威压。
奴良鲤伴反应过来,紧急补充一句:“以后一定会成长的更厉害。”
“那当然!”犬夜叉收回杀意,骄傲地挺胸:“我妹妹可是天才!”
“是是是,你妹妹最厉害。”
厅堂另一侧,杀生丸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神咲。
看她笑,看她闹,看她开开心心地蹦到自己面前求摸头,又看她被众人环绕,看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凌月仙姬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那个诅咒淡了很多,但没有消失。”
杀生丸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用妖力探查神咲的灵魂,确实如母亲所说,那个诅咒的影响在逐渐变淡,但痕迹依然存在。
他想继续守在这里,继续为她挡下一切风雨,继续看着她长大。
“杀生丸哥哥?”神咲的声音忽然响起。
杀生丸回神,对上少女关切的目光:“怎么了?”
神咲趴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是在想事情吗?”
“……嗯。”杀生丸没有否认,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在想之后教你什么。”
“真的吗?”神咲眼睛发亮,“那我要学杀生丸哥哥的那一招,就是那个唰一下飞起来然后……”
“那个需要妖力,人类学不会。”
“诶——”
看着妹妹鼓起脸颊的样子,杀生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想飞的时候,兄长随时可以带你。”
“真的吗?那说好了哦!”
“嗯。”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旧年结束,新年到来。
神咲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夜空。
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天都是。
“神咲,今年许愿了吗?”继国岩胜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嗯嗯,许了。”神咲点头,蔚蓝的眼眸映着大雪:“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平安开开心心……然后神咲大人新的一年也要努力拯救世界!”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很棒的愿望。”
“对吧对吧。”神咲转身,一手拉住一个兄长的手:“岩胜哥哥,缘一哥哥,你们许了什么愿?”
继国岩胜沉默片刻:“希望来年我的剑道能再进一步,守护好身边的人,帮到更多人。”
继国缘一毫不犹豫地:“希望兄长大人和神咲的愿望都能实现。”
神咲噗嗤笑出来,踮脚去捏少年的脸颊:“缘一哥哥,我跟你说了很多次啦,你这样许愿是不对的,要许自己的愿望啦!”
“……唔。”
“缘一哥哥你不许装傻也不许唔,再这样的话,我要狠狠地捏你的脸啦!”
继国岩胜无奈:“神咲,不要欺负缘一。”
“神咲没有在欺负我。”继国缘一的背上顶着一个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的妹妹,两边的脸颊被少女当面团一样揉捏,认真地解释道。
“……缘一,你真要把她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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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们:看这是我的妹妹神咲,她很可爱你知道吗?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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