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六眼神子哥哥:迹部,你的妹妹她是超级赛亚人吗?
“神咲……”
战国时代,离现世有遥远的五百年时光的梓川。
距离神咲消失在食骨之井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继国岩胜现在一想到妹妹就心如刀绞。
这一个月以来,因为斑纹的缘故,他的剑术越发进步,月之呼吸也更加成熟,额间的斑纹也多亏了妹妹的帮助不再损耗生命。
可这种局限于人类身躯的力量增长,反而让继国岩胜更加无力。
犬夜叉是半妖,寿命远超人类,杀生丸是大妖,漫长的岁月于他而言只是数字。他们曾等过神咲几十年,上百年……那是他无法企及的漫长光阴。
若食骨之井的通道真的再也无法打开,神咲她……
他真的能等到他的妹妹回来的那一天么?
“岩胜大人。”身后结界内传来了奈落的声音。
继国岩胜没有回头。
那天以后,奈落被暂时羁押在梓川城的结界中,由层层符咒和阴阳术封印了起来。
这狡猾的半妖自那日后异常安分,还主动提供了一些关于各地妖魔的情报,尽管无人相信他的虚伪好意,但是奈落口中的不少信息都得到了证实,再加上他终归算个这几年做的还不错的一城之主,兴许还知道神咲的去向只是憋着没说,所以众人商议之下暂未将其处刑。
奈落确实并不清楚神咲的去向,但他更不想一直被这样关下去。
“夜深露重,岩胜大人还在思念妹妹么?”奈落的声音带着蛊惑,语气十分温和:“啊,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妹之情。”
继国岩胜依旧沉默,只是将手按在刀柄上做出了警告。
“其实……”奈落无视了继国岩胜的警告,缓缓道:“我曾偶然听闻,鬼舞辻无惨当年寻求的完美永生,只缺一味蓝色彼岸花,据说他靠着某个药方从人类变成了鬼,药方只缺最后一味……若他能寻得那彼岸花,或许真能成为不惧阳光的完美生物。”
“无惨已死。”继国岩胜终于开口,声音冷冽:“你别想打这些主意,奈落。”
难怪桔梗巫女让他们盯紧这个狡猾的家伙,莫要相信他的任何话语,因为这都有可能会是蛊惑。
“是,无惨当然死了。”奈落低笑:“但路不止一条。鬼蜘蛛当年不过一介凡人,与妖魔融合后,却能获得漫长的寿命与强大力量……”
继国岩胜冷冷看他:“但他也失去了自我,不是么?”
奈落仍劝:“……岩胜大人,你开了斑纹,实力冠绝人类,可人类的身躯终究有极限。”
他看出了继国岩胜的挣扎,也看出了面前青年对失去妹妹的恐惧,弯着眼微笑:“若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方法。不必变成无惨那样的食人鬼,也不必像鬼蜘蛛一般失去自我,你只需与合适的妖怪融合,便能突破寿命桎梏,拥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去寻找到神咲……”
“闭嘴。”
继国岩胜转过身愤怒地看他,深红的眼眸在月光下灼灼燃烧:“别提我妹妹的名字。”
若不是和奈落在食骨之井那里纠缠,神咲又怎么会至今都不知去向,生死未卜?奈落还敢提及他妹妹的名字,简直不知廉耻!
奈落被那目光刺得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扬起嘴角:“岩胜大人,您何必动怒?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毕竟……开了斑纹的剑士注定短寿,您妹妹留下的阴阳术虽足以稳定损耗,却未必能延长你本身的寿命……”
“我的这条性命。”继国岩胜打断他,他看着奈落,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是神咲给我的。”
若不是神咲担心他的身体,日夜兼程地赶回了梓川,察觉斑纹的代价,花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去创造出了能稳定斑纹的阴阳术……他此刻或许已在燃烧生命而不自知,怕是等到鬼杀队那边传来剑士无故死去的噩耗才会知道自己的结局。
所以,继国岩胜很清楚,他的这条命是他的妹妹拼命护下来的,他怎可能转身就踏入非人之道,去追求所谓长生?
更何况……
继国岩胜忽然想起一年前,神咲从噩梦中惊醒,冲进他房间捧着他的脸紧张检查他的眼睛的样子。
【可是我很怕,万一岩胜哥哥突然想不开,去投靠什么鬼王,然后脸上叭叭地长出一堆眼睛……】
那时他只当是妹妹做了噩梦害怕,说了一些荒唐的梦话。
现在想来,那真的是梦吗?
如果没有神咲的话……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总是笑着扑进他怀里,牵起他和缘一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认可他,鼓励他,说他是最棒的哥哥,在他的面前将父亲大人痛打一顿,每天都在说着“要拯救世界”的,对于他而言最为重要的妹妹……
他继国岩胜,又会走上怎样的道路?
若是没有神咲,母亲会早早因病而离世,他们母子三人也更无可能有机会逃离原生家庭,父亲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即使他长大以后能和缘一一起加入鬼杀队,又会发生什么呢?他想要追求剑术极致,却受困于斑纹剑士注定短命的寿命的极限。
那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赋远超自己的弟弟不断突破……甚至缘一还能突破短寿的界限。
那样的他,在某个绝望的瞬间,听到“变成鬼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与永生”的蛊惑时,他真的能毫不动摇吗?
继国岩胜感到一阵后怕。
此刻继国岩胜忽然意识到了,神咲的梦境恐怕不是无稽之谈,而是某种可能。
他的妹妹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因为在没有神咲的那个世界,他或许真的会……
“兄长大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继国岩胜的身后传来。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青年的深红的长发束起,他看着继国岩胜,表情有些担忧。
他走过来,与继国岩胜并肩而立,目光冷冷落在结界中的奈落身上。
“缘一。”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你,刚刚听到了?”
“嗯。”继国缘一点头,平静地说:“听到了,但也知道他在说谎。”
奈落挑眉:“哦?这位太阳神子何以见得?”
“你想诱导兄长学习鬼蜘蛛融合妖怪,但人类和妖怪融合的过程注定会扭曲心智。”缘一看向奈落,通透世界已经看穿那具皮囊下扭曲的各种执念:“鬼蜘蛛的身躯与思想早已被妖魔蚕食,鬼蜘蛛所剩的部分已经没有多少,你想骗兄长大人变得和鬼蜘蛛一样,融合妖怪以后在梓川制造混乱,你想办法逃走。”
奈落:“……呵。”
真是让人厌恶的语气啊,这个天生斑纹的小鬼,双眸像明镜一样看穿了他的想法,明明是人类却成长的如此强大可怖……真是让人不公的天赋。
“你很难吃吗?”缘一问。
“……?”奈落笑容一僵。
“斑大人说你的妖气闻起来太复杂了,吃下去会拉肚子。”缘一歪了歪头,自问自答的同时其实在发出威胁:“他最近经常问能不能吃了你,但是又怕坏肚子。”
奈落:“……”
这时,一只巨大的白色妖兽闻声地跃下屋檐,斑甩了甩尾巴,兽瞳闪闪发亮地盯着结界里的奈落,舔了舔嘴唇:“小子,你到底能不能吃?闻起来是不怎么样,但说不定味道还不错。”
奈落:“……”
明明平时只有他吞噬别的妖怪的份……但他现在却下意识地有点害怕这家伙在说真的。
他默默往结界深处缩了缩,决定暂时闭嘴。
这只大妖是真的会吃妖怪的,而且不挑食。
继国岩胜看着弟弟,忽然笑了。
“缘一。”
“嗯,兄长大人。”
“等杀生丸从西国带回消息,我们就出发吧,道馆那边的一切我都处理好了,也安排了人手留给母亲。”继国岩胜握紧刀柄,眼中不再迷茫,更加坚定:“无论食骨之井的通道是否还能打开,无论要花多少心力,多少年的时间,我们一定要找到她,因为……”
“因为我们是哥哥。”
缘一重重点头:“嗯,因为我们是哥哥。”
*
“呃,所以这就是那个,可能有食骨之井线索的地方?”
五条悟站在山村入口,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泥泞的小路,脸上写满了嫌弃。
早春的山村很冷很偏僻,辅助监督的车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山路崎岖难行。
最后辅助监督借来了一辆三轮车。
“啊不是?为什么我们要坐这个……”五条悟指着眼前那辆快散架的三轮车,崩溃道:“这种交通工具啊!辅助监督就不能开好一点的车来吗!”
夏油杰叹了口气:“悟,这里是山路,普通的车开不上来,任务报告里面也提前写过了这里的道路状况极差,你没仔细看吗。”
“那也不能是三轮车!”五条悟抓着自己头发:“老子可是最强!在可爱的妹妹面前带着她开三轮车像话吗!”
夏油杰:“我觉得在妹妹面前自称老子的你也很不像话呢,悟。”
神咲倒是一点不介意,她此刻已经爬到了三轮车后座,抬手爽快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悟哥你快点,天要黑了。”
她今天维持着少女的形态,银发散在身后看起来利落又清爽,五条悟盯着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看了会儿,忽然爽朗一笑:“好吧,既然小咲都说了——”
下一秒,他一手抱起神咲,另一只手在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人扛到了肩上。
“喂!悟!放我下来!”夏油杰难得炸毛。
“坐什么三轮车啊,直接飞过去不就好了!”五条悟大笑,在辅助监督嗷嗷乱叫的背景音里面大喊:“抓紧了!”
“等等悟!我可以用咒灵载着我们飞——!”
话音未落,五条悟已经带着两人biu地一下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只留下辅助监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远方好像隐隐传来夏油杰的怒吼和神咲哇啊啊的笑声。
……
夏油杰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整理被扯皱的制服,一边抬眼瞪他:“悟。”
“哎呀忘记了你一开始又没说!”五条悟毫无诚意地道歉,把神咲放下环顾四周:“所以这个村那个什么井在哪儿?赶紧确认完去泡温泉……我都查好了,这附近有个超棒的温泉度假村!”
夏油杰木着眼:“认真一点啊,我们不是来度假的。”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来都来了!”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小咲也想泡温泉对吧?”
神咲正好奇地环顾四周,闻言抬头:“温泉……确实有点想。”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泡过温泉了。
她上一次泡印象很深刻的温泉,好像还是和宿傩哥哥的时候……有点想念。
唔,但是那个时候她还是个襁褓里面的小婴儿,被当时还不当人的宿傩当成火锅里面的宽粉一样涮,第二天就高烧,这么回忆一下根本就不想念了。
村民起初对这三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年轻人很警惕,但在五条悟亮出咒术师平时会用来应付这种情况的证件,并提到“井中怪声”后,几个村民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带他们前往村落后山看看情况。
那口井坐落在树林深处,井口由青石垒成。
“就是这里了。”带头的老者远远指着井:“常有奇怪的声音……但没人见过什么东西出来。”
神咲快步上前,伸手触摸井沿。
好吧,真的是普通的山石,并非御神木。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是食骨之井。”
夏油杰也明白了:“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枯井。”
五条悟啧了一声,烦躁道:“白跑一趟,走吧我们直接去泡温泉……”
他话音未落,井口像受了刺激忽然迸发出一股浓烈的咒力,只见两道黑影从中窜出,发出尖锐的声音:“孩子!把孩子还给我们!”
那是两只形态扭曲的咒灵,浑身散发着带着怨恨的负面咒力。
见到敌人,夏油杰眼神一凛,正要召唤咒灵去攻击回去。
“等等!”神咲忽然开口。
她蹙眉盯着那两只咒灵:“它们刚刚在哭喊孩子。”
这让她想起来了姑获鸟,妖怪并非非黑即白,她自己都当过不少时间的半妖,神咲此刻在想,是不是这两只咒灵还留了理智呢?
但咒灵显然没有理智,在看到活人后,它们立刻扑向距离最近的神咲试图攻击她。
“你们找死。”
五条悟将神咲护在身后,指尖凝聚出咒力轻轻一挥。
砰!
这两只咒灵很弱,在半空中被他当场炸成碎片,残秽四散。
带路的那个村民当场吓得瘫坐在地,其余村民也面如土色。
“解,解决了?”有人颤声问:“刚刚那个是妖怪吗?”
“啊,解决了。”五条悟懒洋洋地挥手,没有解释很多的意思:“以后不会再有怪声了……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吧?”
他转身就想拉着神咲离开。
神咲却站在原地没动。
“小咲?”夏油杰注意到她的异常。
“……不对。”神咲喃喃道:“那两只咒灵,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会说话的咒灵不多,这两只咒灵不是特级咒灵,没有智慧,却能说出“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这么连贯的话语,代表了很深的执念吧。
她环顾四周破败的山村,目光落在那些躲在房屋后偷偷窥视的村民脸上。
那些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激,只有恐惧和警惕。
“我们今晚在这里住一夜。”神咲忽然说。
五条悟瞪大眼睛:“诶?为什么?别说酒店了,这里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
“悟。”夏油杰表情严肃:“听小咲的吧。”
“哥哥。”神咲拉了拉五条悟的袖子,抬头认真看着他:“我觉得这里不对劲。”
五条悟与她对视一会儿,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住就住。”他对那些村民说道:“喂,听到了吗,我们刚刚帮了大忙,你们给我们安排个住处,要最干净的!”
村民为他们安排了一间闲置的旧屋,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
晚饭是简单的腌菜和糙米,五条悟吃得愁眉苦脸,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现在三个人应该在度假。
夜深后,山村变得安静。
五条悟躺在铺好的被褥上心大地睡的很沉,夏油杰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却没真的睡。
神咲睁着眼睛,等到环境都安静下来了以后,她用了晴明教过她的一招灵力感知,曾经晴明收服络新妇时用过。
通过伏黑甚尔和迹部家的渠道,虽然比较难,但她还是弄到了一些符纸画符咒。
神咲取出一道符咒,她的灵力像涟漪般扩散开,捕捉着可疑的动静。
夏油杰抬眸,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神咲停下了动作,远处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被她及时感知到了。
人类的孩子。
神咲轻轻坐起身。
几乎同时,一直关注这边的夏油杰也起身看向她,两人对视,一齐点了点头。
神咲爬到五条悟身边,无奈戳了戳他的脸:“悟哥,醒醒。”
“唔,天亮了吗……”五条悟迷迷糊糊。
“没有,但有情况。”
五条悟瞬间清醒:“欸什么什么?是还有咒灵吗?在哪儿?”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旧屋,循着哭声的方向摸去。
哭声来自村落边缘一处木屋地下室的门口,门口上了锁,但锁早已锈蚀。
神咲示意五条悟和夏油杰留在原地等她,自己则解除变形术,恢复成五岁小女孩的模样,因为这样看起来威胁性最小。
她当场一把捏碎锁,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弹了一下。
神咲轻轻推开门。
月光随之落下,神咲看到了地下室的角落里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小小身影。
一对双胞胎女孩。
一个金色短发,一个栗色短发,她们看起来年纪都很小。
两人身上满是伤痕……鞭痕,烫伤,淤青,旧的叠着新的伤,神咲看着,面色越来越冷。
她们穿着破烂的单衣,在寒冷夜晚里瑟瑟发抖。
听到开门声,两个女孩猛地抱紧彼此,惊恐地抬头。
在看到神咲的瞬间,她们愣住了。
“你们好。”神咲努力控制住怒意,用最柔软的声音开口:“我叫神咲,你们呢?”
栗发女孩颤抖着嘴唇没说话,金发女孩则死死盯着神咲,眼里泛出泪花。
神咲从怀里摸出两颗五条悟给她买的巧克力。
“要吃糖吗?”神咲说着,自己吃了一颗表示没有毒。
巧克力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金发女孩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咬紧嘴唇,眼神在巧克力和神咲脸上来回移动。
最终,她慢慢伸出手,飞快地抓过一颗,剥开塞进嘴里,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栗发女孩也接过巧克力,小声对神咲说了句“谢谢”。
“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神咲问。
“……美美子。”栗发女孩小声说。
“我是菜菜子。”金发女孩补充,她很警惕地看着门外:“外面……还有大人吗?”
“有我的哥哥们。”神咲诚实道:“放心,他们不会伤害你们。”
菜菜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也是妖怪吗?”
神咲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能看见那些东西,还一下子就捏碎了门锁,很厉害。”美美子小声说:“普通人看不见……但你能看到,你还很厉害,你和我们一样。”
神咲明白了。
这对双胞胎姐妹有咒力的天赋。
在这样闭塞的山村里,村民们无法理解的看见咒灵的能力,只会被当作妖异。
“我不是妖怪。”神咲摇摇头:“但我和你们一样,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顿了顿,轻声问:“你们的伤……是谁弄的?”
两个女孩同时瑟缩了一下。
美美子低下头,声音发哑:“是村里的人……他们说我们是妖怪的孩子,他们还害死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想带我们离开。”菜菜子啜泣起来:“但村里的人不让,他们说我们是妖怪,要献祭给山神所以不能走……然后,然后爸爸妈妈就……”
“就怎么了?”
美美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被他们害死扔进井里了。”
神咲忽然明白了。
那口枯井……那两只喊着孩子的咒灵……
混蛋。
“是他们把爸爸妈妈扔进井里。”美美子说:“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说等山神祭的时候刚好把我们献出去……”
神咲很愤怒。
她想起平安时代的那一次,那个村里买来许多女子虐待致死,女子怨气化作了咒灵。
她将幸存的女孩子救走,却被村民拦住扔石头,宿傩哥哥当时气得要屠村……
明明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在这个时代却还有类似迂腐的事情。
神咲站起身走出柴房。
五条悟和夏油杰早已听到了一切,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此刻彻底消失,他十分愤怒,夏油杰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咒力压迫感很强。
“悟哥,杰哥哥。”神咲走到他们面前,仰起脸:“我们来救她们吧。”
“当然要救。”五条悟的声音寒冷:“但在那之前,那些家伙……”
他转身就要往村落中心走去。
“等等,哥哥。”神咲拉住他的衣角。
五条悟回头,眼神充满杀意:“小咲,你听到她们说什么了,那些渣滓……”
“我知道。”神咲点头:“但杀了他们太简单了。”而且在现在咒术界是不被允许的。
她松开手,从怀里摸出手机,卫星电话在山里也有信号。
“我有更好的办法。”神咲晃了晃手机:“有时候,让罪人活着接受审判,在牢狱里用余生偿还罪孽,比直接杀了他们更好,迹部家有很多门路让他们牢底坐穿,慢慢算账。”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神咲的头发,同意了神咲的提议:“好吧,不愧是我妹妹。”
夏油杰沉默片刻,听过神咲的话语以后,眼神才柔和下来:“你说得对,直接死亡太便宜他们了。”
神咲点点头,拨通了卫星电话。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某顶级温泉度假山庄外。
“慈郎——!芥川慈郎——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忍足侑士揉着额角,身后跟着同样满脸疲惫的冰帝网球部正选们。
白天训练时,芥川慈郎以肚子痛为由溜走补觉,结果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等大家结束训练准备泡温泉时,才发现有只绵羊彻底失踪了。
监控显示他白天时晃晃悠悠往后山森林方向去了。
“真是的……”向日岳人一边用手电筒扫着黑黢黢的树林,一边抱怨:“慈郎那家伙,等找到他部长你一定要让他跑一百圈!”
“前提是能找到。”宍户亮皱眉:“这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走在最前面的迹部景吾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前方。
树林深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呼吸。
……某种大型动物特有的味道。
“大家退后。”迹部景吾的声音警惕。
“部,部长?”凤长太郎握紧了手中的网球拍。
“是熊。”迹部景吾言简意赅,额角冒出冷汗:“刚结束冬眠,正是最饿的时候。”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哗啦一声被粗暴地分开。
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棕熊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束中,它低吼着,眼睛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冰帝众少年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手上只有网球拍和几颗网球,要上吗?要用网球打熊吗?
“慢慢往后退。”迹部景吾冷静地指挥,自己却反而向前挪了半步,挡在了所有人前面:“不要跑,不要尖叫,在熊面前,动作尽量轻,否则会刺激……”
就在这和熊对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以最大音量响起。
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猛地转头寻找着声源。
冰帝众人也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少年们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
呃,是迹部景吾的口袋。
忍足侑士差点当场崩了表情:“小景,你手机居然没静音?!”
迹部景吾:“……”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华丽的妹妹”五个字。
棕熊似乎对这持续不断的铃声感到烦躁,低吼声更响,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部长,你倒是挂了啊!”向日岳人快哭了。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面前虎视眈眈的熊,然后……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咲?”迹部景吾的声音此刻居然还很平稳,甚至带着华丽的尾音:“这么晚打电话,想哥哥了?”
忍足侑士:“……我的部长大人啊你疯了吗在这种时候接电话?!”
迹部景吾一边用眼神示意众人继续缓慢后撤,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语气自然地说:“啊,没办法啊,这可是本大爷最重要的妹妹打来的电话。”
忍足侑士:“???”
电话那头的神咲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音里野兽的低吼:“……迹部哥哥,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一点小状况。”迹部景吾看着那只因为铃声停止而重新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的棕熊,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网球拍:“遇到一位不太友好的森林住民而已,怎么了,小咲?你那边听起来风很大。”
神咲有点无奈,她直白地说:“迹部哥哥,给我你的具体定位,马上,还有你想办法离那东西远点。”
“嗯?”迹部景吾一愣,神咲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没有多问下意识照做了,下一秒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嚷嚷的背景音:“定位发来了吗?哦哦离得不远嘛,就在我想带你去的温泉度假村迹部真有品离我们就二十公里……小咲抓紧咯!”
紧接着是呼啸的风声,和神咲一句匆匆的“等我”。
电话挂断了。
迹部景吾握着手机,看着面前步步逼近的棕熊,又看了看身后一群握着网球拍严阵以待的部员,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有趣。
他已经松了口气,完全不担心了。
“部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等。”迹部景吾把手机塞回口袋,居然还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我妹妹说她马上到。”
忍足侑士:“……你妹妹?你上次跟我们说过的五岁的小女孩?她怎么马上到?坐火箭吗?!”
而且妹妹来了有什么用,送外卖吗?
迹部景吾没回答,因为他也不清楚,但他就是对妹妹有种莫名的信心。
他华丽的妹妹或许真能创造点奇迹。
棕熊显然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它的耐心到了极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
“大家躲开!”迹部景吾厉喝,同时将手中早已握着的网球用球拍发出,狠狠掷向熊的眼睛!
网球精准命中眼眶,棕熊吃痛,动作一滞。
但这彻底激怒了它。它甩了甩头,更加狂暴地朝着最近的迹部景吾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
“可恶,你离我的哥哥远一点——!!!”
一声带着怒意的少女喝声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道银色的身影从众人头顶掠过,狠狠撞在了棕熊的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就像动漫场景似的,那头体重绝对超过几百斤的成年棕熊,像个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一样,很夸张地哀嚎着飞了出去,一连撞断好多棵少说碗口粗的树才轰然倒地,最后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冰帝网球部全体成员,包括迹部景吾在内,集体石化。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轻巧落地的身影。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蔚蓝的眼眸冷冽,银发少女从天而降,像辉夜姬降临。
少女然后转过头看向迹部景吾,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变成了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
“迹部哥哥,下次遇到熊记得及时找我,你不要想着用网球跟它讲道理。”
“……”
众人愣了半天,迹部景吾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怔愣地看着面前的神咲,在看清楚她面庞的这一刻,少年紫灰色的眼眸变得亮得惊人。
迹部没有多问神咲为什么突然长大,因为母亲说过咒术师可以创造无数的奇迹,这大概就是她能做到的奇迹?
他扬起下巴,抬手打了个响指,虽然这次没有玫瑰花瓣掉下来,但此刻的迹部依旧很华丽:
“啊嗯!不愧是本大爷的妹妹!实在是太华丽了!”
神咲:“……”
众人:“……”
第72章 华丽的迹部哥哥:“部长,原来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神咲从天而降一拳揍飞棕熊的夸张一招,让冰帝网球部一众正选一起懵逼。
此刻各位青少年正处在世界观崩塌重组的状态。
“部,部长……”向日岳人指着优雅落地的神咲,哆哆嗦嗦道:“你妹妹……你妹妹她不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吗……”
但是面前的这位美少女,很明显已经不是美少女战士的程度了吧?这是超级赛亚人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物理学分析:“根据动能公式去计算刚才那一击的力度,至少需要,呃……”
不行了,牛顿的棺材板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够了,忍足。”迹部景吾记得咒术界的事情需要对外保密的这件事,赶紧打断他,迹部扬起他华丽的下巴,试图用理所当然的气势压过事实:“啊嗯?本大爷什么时候说过妹妹只有五岁?一定是你们听错了,是吧桦地?”
桦地崇弘立刻接话:“……是。”
虽然但是,这会儿的桦地的表情也有点空白。
“不对啊,完全不像是我们听错了吧部长!”向日岳人跳了起来:“上次在网球场的时候,你明明拿着手机照片给大家炫耀,说看本大爷华丽的妹妹,可爱吧,一副在嘲笑大家没有妹妹的样子,那张脸明明就是个小豆丁,部长现在又想蒙混过关过去,是觉得大家都是笨蛋吗?”
迹部景吾:“……”
可恶,失策了,他炫耀妹妹的过程留下了把柄,真是太不华丽了。
“就是啊,小景。”忍足侑士镜片像侦探似的诡异反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而且你现在……目光有点闪躲哦。”
哈哈,难得看到这位冰帝的帝王显露这种表情。
不过,众位青少年的目光很快又被神咲吸引。
月光下,银色长发的少女优雅地站在那里,五官精致,那耀眼的银发气质圣洁,少女本身气质清冷又带着神秘感,在她蔚蓝的眼眸扫过来时,好几个正选下意识红了下脸,屏住呼吸。
……真不愧是迹部的妹妹啊,这份华丽简直是与生俱来。
更别提,她还是刚刚救下了他们性命的人,在青少年们最中二的时期恰好出现的又美丽又强大的女孩子,被她这样看到也很难不紧张吧。
“喂,你们。”没等冰帝的正选们发很久的呆,一个很不爽的声音警惕响起。
只见一个同样银发还戴着小圆墨镜的高大少年唰地一下出现在神咲身边,不由分说地将神咲往自己身后一揽。
他当场摘了墨镜,苍蓝的眼睛一个不留地扫过面前这群穿着运动服且身材挺拔,一个个外貌优越的堪比男模的的青少年。
体育生吗?还这么多?看起来都挺帅……不行!绝对不行!
五条悟当场如临大敌。
如果不是神咲在场,所有试图靠近妹妹的雄性生物都会被他这个极端妹控打成饼。
“你们谁啊?我妹妹救了你们就好好道谢,这么看着我妹妹想干嘛?”他语气不善,瞪所有人的时候刻意没瞪迹部景吾。
嗯,迹部不一样,迹部现在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甚至打了声招呼:“哟,迹部兄弟,你没事吧?”
“悟哥。”神咲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这些肯定是迹部哥哥在网球部的同伴们呀,冰帝学园的,会陪着迹部哥哥去往全国大赛的很厉害的部员们。”
“……欸?部长的兄弟?”宍户亮听到了五条悟对迹部那熟络的称呼,又看了看部长的面色。
部长之前没提过他有兄弟啊,不过,部长的兄弟看起来和部长的妹妹有些相似,难道说确实是部长的兄弟……
有亿点不着调的样子让迹部景吾嘴角抽搐,但出于五条刚刚才及时赶到刚救了他们的考量,他维持着风度无奈道:“啊,五条,这次多谢你了。”
然后他又弯起唇角,表情柔和地说:“谢谢你,神咲,华丽地救下了哥哥和我的部员。”
嗯,不愧是他的妹妹,妹妹的及时救场确实很华丽。
“好说好说,都是兄弟嘛!”五条悟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迹部的肩,然后立刻又切换回护食模式,对着冰帝其他人龇牙:“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大晚上不在酒店里享受豪华温泉跑这深山老林喂熊,害我妹妹担心,这可不华丽呢。”
神咲赶紧岔开话题:“迹部哥哥,你们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最近熊灾确实有点多,如果不是我们刚好在这边就危险了……”
迹部景吾揉了揉被五条悟拍麻的肩膀,忽然想起了正事,神情一紧:“是因为某个逃了部活睡觉结果失踪的家伙。”
神咲:“……欸?”
听到还有失踪的部员没找到,她赶紧闭眼感知了一下,用了已经很熟练的灵力定位,很快找到了树林另一处:“在那边大概离我们五百米有个人类的气息,很平稳,没有受伤……呃,他在睡觉。”
众人:“……”
忍足侑士:“我们都担心成这样了居然可以在有熊出没的森林里安心睡觉么。”
凤长太郎:“应该说是心大呢,还是……”
十分钟后,通过神咲的定位,众人成功地跟在神咲身后,在后山更深处找到了因为睡醒了以后发现迷路干脆倒头又睡的芥川慈郎。
“找到了!”
起初大家十分紧张,因为芥川慈郎真的就一动不动。
神咲蹲下来将芥川慈郎扒拉了一下,开口道:“别担心,他没有受伤,倒在这里只是因为睡着了。”
迹部景吾:“……”
真是太不华丽了!
众人将芥川慈郎团团围住,如果大家的杀意可以凝聚实体,现在大概已经产生一个特级咒灵了。
“唔……天亮了吗?”芥川慈郎终于被扒拉醒了,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经历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除了同伴以外,忽然多出来的神咲,愣愣地开口:“啊……是辉夜姬大人吗?我是不是已经死掉了,所以才能看到这么漂亮的人……”
五条悟欲言又止:“小景啊,你在哪里找到这么多的神奇宝贝的。”
迹部景吾当场黑着脸:“芥川慈郎!去绕酒店跑五十圈!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诶——?我要绕这么大的酒店跑五十圈吗?部长你这样比立海大的真田副部长还过分!比青学的手冢部长还魔鬼!”慈郎闻言瞬间清醒了大半,也顾不上什么辉夜姬了,开始大声哀嚎。
“一百圈!”迹部景吾决定这次真让他狠狠吃到教训。
“呜……”
神咲忍不住笑了:“迹部哥哥的同伴们都好有意思。”
这算是夸奖么,他原本打算第一次让神咲和大家正式见面应该选择更严肃的场合比如说某一次网球大赛让她看看的……谁曾想。
迹部景吾扶额,决定先处理正事。
他听完神咲简洁说明的山村情况,尤其是那对双胞胎姐妹的遭遇后,表情冷了下来。
“竟有这种事……”他声音冰冷:“在现代社会,简直是愚昧至极!”
在这时,迹部景吾属于迹部家继承人的威严完全呈现,他立刻开始联络家族和相关的法律警务资源。
“直升机最快也要半小时后能调度过来接我去处理。”
迹部挂断电话,皱眉道。
他不想让那俩个孩子留在那村子里和一群罪人多待一秒。
“直升机?太慢了。”五条悟笑了笑:“迹部兄弟,机会难得,你想不想体验一下更快的方式吗?”
“嗯?”迹部景吾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五条悟已经一手抱起神咲,另一手抓住了迹部景吾。
“等……”
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迹部景吾,冰帝网球部的部长,冰帝学园的帝王,迹部财阀的唯一继承人,生平第一次被人像扛麻袋一样甩上了肩头。
五条悟掂了掂,满意点头:“好像比杰轻点,抓稳了小景,走你!”
“等……五条悟你到底在做什么快放本大爷下来——!!”
“啊啊啊啊啊——!!!”
在邪恶的白毛墨镜面前,迹部景吾的华丽形象今夜彻底崩坏,惊恐的喊叫biu地一下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啊啊啊的恐惧尾音在身后回荡。
冰帝众正选:“……”
部长,部长被他的那位面生的兄弟带着一起飞走了。
忍足侑士默默掏出手机:“我们要报警吗?算了这种情况好像已经不是报警能解决问题的了,先给迹部叫救护车?好像也不需要……算了,我们还是先回酒店等部长吧,顺便看着慈郎不能让他跑圈偷懒。”
此刻他有一种微妙的信心,他觉得迹部一定会很平安地被他的兄弟送回来的。
所有冰帝的正选少年们,都感觉他们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脱了原本世界观。
日吉若喃喃:“下克上……原来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吗?”
向日岳人:“像部长的兄弟和妹妹一样下克上吗?正常人也很难做到吧。”
桦地崇弘:“……是。”
*
与此同时,在山村的旧屋外。
夏油杰一人留守原地,他很小心地陪着菜菜子和美美子。
因为看出她们对他很害怕,他还放出了一只长得有些像毛绒兔子也没什么攻击性的咒灵,两个小女孩起初害怕,但因为咒灵很可爱的样子渐渐放松下来,菜菜子还鼓起勇气,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只咒灵。
夏油杰温和地安抚着她们,告诉俩个孩子别害怕,坏人会被惩罚,她们安全了。
还好神咲走的时候留了一些零食,夏油杰看着俩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缓缓垂下眼。
……在刚刚,其实他对那些村民的杀意在五条悟之上,他只是保持了沉默。
五条悟带着神咲他们先赶来了,夏油杰坐在两个孩子中间,一只毛茸茸的咒灵趴在他面前,两个女孩虽然依旧怯生生的,但已经不再发抖的这么厉害了,一边依偎着咒灵一边安静地吃着东西,身上一些外伤也得到了神咲临走前简单的处理,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杰,你好会带孩子。”神咲夸奖道。
夏油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因为神咲观察的仔细,这两个孩子才能被救出来。”
迹部家的专业人士和警方也很快地赶来了。
迹部景吾被五条悟扛着飞了一圈,头发被吹成超级狂野的强风大背头风格,此刻脸色略略有些发青,但强撑着华丽有条不紊地指挥了工作人员去做。
夏油杰远远看着被迅速控制起来的村民,和那些开始现场勘察,打捞遗骸的警方与工作人员。
有迹部家雷厉风行的介入,一切进展飞速。
罪证确凿,主犯从犯都被迅速确认,那些人面临的是严厉的法律制裁。
菜菜子和美美子父母的遗骸被妥善安置,后续会举行正式的葬礼。
至于两个女孩……她们天生拥有咒力,目睹了父母的死去,自身也因异常受尽虐待,普通的领养家庭很难给予她们合适的引导和环境。
御三家?那更不是好去处,去了真是刚出深渊又落泥沼了。
最终决定,先由迹部家安排的这方面的专业心理医师和咒术界的温和派咒术师对她们进行长期的心理疏导和咒术基础辅导。
先以修复心理和脱离阴影为主,再帮助她们理解和控制自己的力量,建立对世界健康的认知,后续的安置再从长计议。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夏油杰和神咲都尤其不舍,尤其是神咲,俩个孩子一左一右抱着她不肯松手。
“等菜菜子和美美子再长大一些,就可以也来咒术高专上学啦。”神咲摸着俩个孩子的脑袋,笑吟吟地安抚着。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里,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孩子,却能像大人一样安抚面前的孩子,神咲笑吟吟地保证道:“我和杰会经常去看看你们的喔,约好了,一定会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这才依依不舍地被接走上了直升机,一步三回头。
忙完这一切已是凌晨,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那座顶级的温泉度假酒店。
迹部早就包下了酒店,结果一进酒店大门,他就被忍足侑士等人友好地围住了。
“部长!”大家异口同声。
“啊嗯?”迹部这才想起来抬手整理一下自己乱掉的头发,维持镇定。
回来的路上他坚持不跟五条悟一起,他已经不想再体验一遍了,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还好那位夏油君好心地用“咒灵”捎了他一路,不过迹部景吾并没有看到咒灵的天赋,全程都觉得自己坐在玻璃上在天空移动,眼睛不敢特别乱看……虽然乘坐咒灵比被五条悟扛着飞要温柔很多,但是果然还是各种程度的都很吓人啊。
“部长,你有会一位叫五条的飞的兄弟!”向日岳人指向正试图把神咲抗在肩头,被她疯狂抗议的的五条悟。
“还有,力大无穷的,从天而降的超级可爱的妹妹神咲小姐!”日吉若补充。
“迹部,也许你可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忍足侑士代表发言。
冰帝的正选少年们态度很明确,部长你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了。
迹部景吾:“……”
他扬起华丽的笑容,昂首打了个响指:“你们,真是一群不华丽的家伙呢,你们要相信科学,难道平日的物理都没有好好学习么?今天那些……嗯,只是一些巧合和视觉误差罢。”
“谁会相信这个说法啊部长!”向日岳人开口吐槽道:“而且,在我们能打出那种网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讲科学了!”
迹部景吾:“……”无法反驳。
“还有,部长。”日吉若冷静道:“那位五条前辈扛着您忽然闪现消失又出现的方式,明显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说的还是太委婉了,物理学在他们身上就差快不存在了。
迹部景吾扶额。
确实,他不止体验过那不科学的高速移动,还坐了咒灵。
神咲本来正在和五条悟进行一些幼稚的小学鸡游戏,远远看着被部员们逼问,难得有些窘迫但仍在努力维持华丽的迹部哥哥,忍不住捂嘴噗噗偷笑。
五条悟更是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冰帝的少年们看着不远处笑容明媚的神咲,都没控制好看呆了。
银色的长发,而且如此美丽,强大,神秘,那个女孩子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完全符合这群青少年们在最中二病时期对漫画主角的脑补啊。
迹部景吾当然看出了几个部员的紧张和脸红,冰帝帝王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他微微眯起眼睛,扫过自己的部员们。
“本大爷事先声明。”迹部景吾黑着脸道:“谁敢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我就把他的脑袋当网球打,听懂了吗?”
所有少年背后一凉,立刻立正站好:“是!部长!”
忍足侑士看着迹部这副罕见的不华丽的样子:“……小景,原来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部长,原来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迹部景吾:“……”
*
泡温泉好舒服!舒适的温水洗去了神咲一身的疲惫。
这里不愧是出名的度假酒店,神咲泡完了私汤,已经懒得去吹头发,泡得晕乎乎软绵绵的神咲裹着浴袍回到套房的大通铺,像只猫一样在柔软的被褥上开心地滚来滚去。
夏油杰无奈地上前用毛巾罩住她的脑袋:“小咲,没有擦干头发容易感冒。”
神咲:“杰好熟练啊,就像妈妈一样。”
“嗯。”夏油杰弯着眼睛:“因为我的长发日常也有点难打理,所以习惯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神咲摸索着拿过来,看也没看就接了:“摩西摩西?”
“大小姐,晚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
夏油杰帮神咲擦头发的手当场就停住了。
电话那头,伏黑甚尔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听说您今晚干了票大的?状态如何?需要帮忙么?”
是伏黑甚尔,他的消息果然灵通。
神咲还没回答,旁边正和打游戏的五条悟耳朵一动,瞬间凑了过来:“谁?谁的电话?怎么会是男人的声音?”
他凑过来,对着神咲的手机警惕地问:“喂?你谁啊?为什么喊我妹妹大小姐?”
电话那头的伏黑甚尔听到五条悟的声音,眉梢一挑。
哦?五条家的神子?
伏黑甚尔忽然来了点恶趣味。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线听起来更加磁性:
“我?我当然是神咲大小姐雇佣的……忠。犬。”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专属的忠。犬。”
神咲:“……”真的要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五条悟:“……???”
闻言,这位DK脸上的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然后默默地望向神咲。
夏油杰也放下了给她擦头发的手看着她。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给我等着。”
“……”神咲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
五条悟在神咲面前正坐下来,双手抱胸,表情难得严肃地看着自家妹妹:
“小咲。”他语气沉重:“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
“关于这个‘忠。犬’的事情。”
神咲:“……”
甚尔先生你太过分了,那就好好和你的加薪告个别吧!
她看着五条悟的表情,又看看旁边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目光,默默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神咲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眼睛,偷瞄五条悟的表情。
五条悟还看着她。
夏油杰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他单手支着下巴,狐狸眼微微弯起看着神咲,语气温和道“:“小咲,刚刚那位……‘忠。犬’先生,你不介绍一下吗?”
神咲:“……”
压力好大,这就是传说中来自兄长的压迫感么。
她慢吞吞地从枕头里把自己拔出来,盘腿坐好,头发半干不湿的,夏油杰又很贴心地帮她擦起头发。
神咲支支吾吾:“那个,就是,我之前想查爸爸妈妈的事情……”
“嗯嗯。”听到这里,五条悟郑重点了点头。
“然后,通过一些……嗯,渠道,找到了一位据说在咒术界消息很灵通,擅长处理各种麻烦事的专家,就是刚刚打电话的伏黑甚尔先生。我雇佣他帮忙调查,他刚才大概是收到了今天我们在山村这边的消息,所以打电话来问问情况。”
“忠。犬专家吗?”五条悟幽幽道:“还是专属的,小咲,哥哥我难道不够专家不够专属吗?有什么事不能交给我和杰去办?非要找来路不明的坏男人!”
“悟。”夏油杰扶额:“有点夸张了。”
五条悟很委屈:“可是你打架有我和杰,要零花钱有迹部……我们哪里不够用了?为什么需要外面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神咲无奈:“悟哥,因为前阵子你们在帮我查食骨之井,我觉得不能让你们太辛苦啦,而且甚尔先生有专业的中间人和情报商,他有些渠道是我们暂时没有的,办事效率看起来也很高……”虽然她花了一点钞能力。
五条悟闻言更警惕了,“小咲,真的没有被那种里世界的男人骗吗?他们可会花言巧语欺骗小女孩了。”
神咲想了想,诚恳地说:“唔……我觉得,甚尔先生他可能,也许……还挺可靠的?”
“完全没有更放心啊喂!总觉得刚刚那个语气像很会在外面当牛郎骗女人钱的家伙。”五条悟抱着神咲,像女儿即将被黄毛欺骗的父亲一样:“小咲,千万不能被坏男人骗啊!”
神咲:“悟哥,好闷咳咳咳……”
夏油杰扶额。
他大概能猜到,神咲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父母的事情,不想过多依赖他们,她向来都很有自己的主意,只是……那位甚尔先生听起来确实不像什么简单角色。
“好了,悟。”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把神咲从他怀里解救出来一点:“小咲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们做哥哥的支持就好……不过也要帮她把关,那位甚尔先生,我们之后有机会可以见见。”
五条悟:“见,必须见!我得看看是什么品种的忠。犬!”
神咲:“……”
眼看这个话题今天晚上过不去了,神咲灵机一动,抓起手边一个枕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力道,啪地一下轻轻拍在五条悟那张写满不爽的帅脸上。
“悟哥!不许审问我啦真是的,我们来玩枕头大战!”神咲跳起来,又抓起一个枕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夏油杰:“杰也一起来嘛,泡完温泉以后这样最适合放松啦!”
五条悟被神咲拍得一愣,脸上的墨镜都歪了。
他一把抓下脸上的枕头,看着手握武器试图萌混过关的妹妹,嘴角抽了抽,随即气笑了。
“哟呵?偷袭哥哥?”五条悟慢条斯理地说着,苍蓝眼眸里燃起好胜的火焰:“小咲,你完了,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最强的枕头战技!”
他话音未落,已经抄起两个枕头,左右开弓朝神咲攻去!
“哇啊,悟哥你耍赖!”神咲大笑着躲闪,手里的枕头也没闲着,呼呼地抡起反击。
她控制着没用什么怪力,和五条悟闹成一团。
夏油杰看着瞬间幼稚化的挚友和笑闹的神咲,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随手拿起一个枕头,加入了战局。
“悟,欺负你的妹妹可不好。”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枕头拍向了五条悟的后脑勺。
“杰,身为我的挚友居然偷袭,我明明那么信任你呃啊!”五条悟夸张地大叫,转身就和夏油杰厮杀起来,神咲趁机在他背后又补了一下。
枕头大战爆发了!
隔壁房间的动静太响,冰帝正选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停止拷打部长,纷纷看向迹部。
迹部景吾原本也准备休息了,但是听到这越来越喧闹的动静,还是忍不住起身去看看情况。
迹部站在连通房间的拉门边,看着里面笑闹不止的场景,尤其是看到自家华丽可爱的妹妹正陪着五条悟闹腾时,额角跳了跳。
一定是他把自己的妹妹画风带坏了。
“五条,实在是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板起脸:“已经这么晚了,本大爷华丽的妹妹应该早点休息,而不是在这里陪你胡闹。”
他话没说完,一个不知道是谁故意飞过来的枕头不偏不倚地,正正砸在了迹部景吾那张俊美华丽的脸上。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迹部景吾:“……”
房间沉默了一秒,五条悟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眨眨眼,神咲举着枕头愣住了。
迹部景吾抬手把糊在脸上的枕头拿下来,抽搐嘴角,他紫灰色的华丽发丝再度被砸得有些凌乱。
而五条悟一脸无辜地望天开始吹口哨,神咲试图把自己藏到夏油杰身后,夏油杰默默侧身,挡住了神咲的身影。
迹部景吾的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啊……嗯?”他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顺手从门边抄起靠垫:“看来,有些人需要被好好教育一下,什么叫做华丽的就寝礼仪。”
下一秒,冰帝的帝王加入了战局!而且是无差别攻击!
“哇!迹部哥哥等一下,是我啊!”
“喂喂迹部君,你打错人了!刚刚那一下是悟扔的!”
“本大爷看到了,但你们是一伙的!”
“杰,你保护好小咲,让我来对付这个不华丽的章鱼头!”
“你说谁章鱼头?!”
战火迅速升级,原本只在套房内进行的内战,因为迹部景吾的加入和五条悟的大呼小叫,成功吸引了外面所有冰帝正选的注意力。
“部长他加入了枕头大战?”向日岳人目瞪口呆。
这还是平时的部长吗?
“是的,看起来战况激烈。”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看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今晚跑圈跑到掏空自己的芥川慈郎揉揉眼睛。
“原来如此,这是真正的下克上……”日吉若目光灼灼。
桦地崇弘:“……是。”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我们去帮部长!”,冰帝的少年们对视一眼,纷纷摩拳擦掌冲进了“战场”,各自抓起顺手能找到的枕头。
“胜者是冰帝!”
“守护我们华丽的部长和妹妹!”
“让他们见识一下冰帝最近的特训成果!”
“那边那个白毛,吃本大爷一记迈向破灭的枕舞曲!”
枕头大战升级成了彻底的大混战,大家平日里冷静的形象荡然无存。
神咲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少女的银发飞扬,她开心极了,一会儿躲在夏油杰身后偷袭五条悟,一会儿又和迹部景吾结盟,玩得不亦乐乎。
五条悟今天的无下限虽然没开,但他的反应速度堪称变态,一人独战冰帝数人还游刃有余,那张很厉害的嘴更是没停过:“哈哈哈就这?杂鱼杂鱼,你们的网球特训不够看啊,速度太慢了,力量太弱了!看我的苍之型。枕头连弹‘!”
夏油杰:“不要随便起奇怪的招式名啊,悟……”
第73章 六眼神子妹妹:五条悟:嚯,还是个年下,此子断不可留
一场惊心动魄的枕头大战开始了!
酒店在青少年热血沸腾的闹腾下变得十分热闹。
夏油杰一开始还试图维持一点形象,但被枕头多次糊脸后,也彻底放开了。
迹部景吾起初还试图指挥一下己方的部员,但很快发现局面已经完全失控,所有人已经发狠了忘情了不分敌我了。
他勾起唇角,一个华丽的转身躲开朝着他飞来的某个靠垫,反手就将手里的枕头送向了试图偷袭神咲的忍足侑士。
“哇,小景你居然对我下手!”忍足夸张道。
“本大爷可是站在妹妹那边的!”
神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玩闹过了。
自从记忆恢复以后,战国时代的那场远行便带着责任,在高专的生活也总有忧虑,她满脑子都是食骨之井和找到这一世害死父母的坏人。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被困在一直没机会长大的身体里面,遗忘了很多东西,也流浪了很久。
可是此刻,在刚刚泡完温泉的暖意里,在哥哥们和一群活力四射的少年中间笑着闹着的时候,她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所以,现在的神咲真的很开心。
混战中,五条悟试图用无下限作弊弹开所有枕头,被夏油杰和迹部景吾识破,联手制裁。
冰帝的正选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就被气氛感染,彻底放飞,各种网球招式乱飞,虽然枕头打不出杀伤力,但现在的场面异常热闹。
最后,在一片狼藉中,神咲看准时机,抱起一个最大的靠枕以非常厉害的角度扔了出去。
“嘿呀——!”
因为提前规划好了路线,靠枕噗噗地连续击中了还在缠斗的五条悟,夏油杰,迹部景吾,以及试图偷袭的向日岳人。
“呜哇!”“嗯?”“呃!”“哎哟!”
被神咲击中之后,几个人非常配合地发出夸张的哀鸣,应声倒地,然后直接躺在榻榻米上假装已阵亡。
其他的冰帝正选见状,也纷纷笑闹着倒地。
一时之间,房间里尸横遍野。
神咲站在战场中央,身为唯一笑到最后的胜者,她的银发此刻多少有些凌乱,她昂首挺胸,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
“我赢了,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要叫我神咲大人听到没有?快说神咲大人万岁!”
五条悟第一个诈尸,顺着她的话说着,举起手高呼:“神咲大人万岁,我妹妹世界第一厉害!”
夏油杰躺在枕头上抬手掩唇,此刻他的唇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嗯嗯,神咲大人万岁。”
迹部景吾整理了一下自己再次凌乱的发型,看着神咲那副可爱到不行的模样,笑吟吟地配合说道:“啊,神咲大人万岁,这下满意了吧,我华丽的妹妹?”
“嘿嘿,满意啦。”
神咲当完了小皇帝,自己也扑通一下倒在地上的枕头里笑个不停。
冰帝的少年们看着他们平日永远华丽的帝王部长如此屈尊降贵,虽然此刻他们憋笑憋得辛苦,在心中震惊着自家部长他居然真是妹控的这件事情,但他们也纷纷跟着起哄:“噢噢,神咲大人万岁!”
欢乐的喧闹之后,白天特训晚上玩累了的少年们彻底断片了东倒西歪,直接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神咲躺在五条悟的身边,抬手戳了戳毫无睡相的最强哥哥,看了看不远处的夏油杰和依旧睡姿很华丽的迹部哥哥,听着大家均匀的呼吸声。
“晴明。”神咲喃喃地说:“如果,真的可以得到想要的幸福的话……”
*
城市的另一端,某栋家庭住宅内。
占据着名为虎杖香织的女子躯壳的羂索,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里的资料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模糊的照片和零碎的报告,正是关于那个偏远山村迅速被迹部家与警方接手处理的相关信息。
因为有那个迹部家族出手的缘故,即使是他也查不到明晰的信息。
“计划被打乱了……”羂索喃喃道。
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本是他为了夏油杰而精心挑选的棋子。
她们的父母是拥有微弱咒力却不觉醒的普通人,生活在愚昧闭塞的环境,在这种情景下出生的女儿天生拥有不错的咒术天赋却无法控制,注定被排斥迫害……一切都在按他的剧本走。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这对姐妹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由恰好接手了任务的夏油杰拯救。
目睹非术师对术师的迫害,又亲手救下拥有天赋却受尽苦难的孩子,这肯定能好好重塑夏油杰那套“咒术师理应保护弱者,保护非术师”的极端理念,让他世界崩塌。
在那之后,羂索有无数种方法让夏油杰变得偏执,走向那条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道路。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十分罕见,他的躯体是非常适合他未来计划的容器。
可现在,这步棋被提前搅乱了。
他明明已经将相关的档案安排了恰好的时间,怎么会被提前翻出来?
现在,山村的一切都处理干净利落,罪人被法律制裁,俩个双胞胎的孩子被妥善安置并接受心理疏导。
夏油杰虽然参与了救援,但他目睹的是正义得到伸张,受害者获得新生的这种老掉牙圆满结局,这与羂索想要的夏油杰目睹黑暗信念受挫,然后杀光村民叛逃的结果截然相反。
“五条悟的妹妹……神咲。”羂索念出这个名字。
神咲,这个名字,他可是化成灰都不会忘掉啊。
室町时代,她是犬夜叉同胞的半妖妹妹,梓川的公主,她也是在那时和杀生丸等一众大妖建立了紧密的链接。
战国时代,她又是继国家的女儿,她的哥哥继国缘一是个人类战神,还与一众大妖交好,亲手终结了鬼舞辻无惨……
不止如此,羂索隐约记得自己大概在平安时代就已经见过她。
好像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在身边聚集一众强者去针对他,然后破坏他的计划。
这已经导致他足够小心谨慎了,真是没想到,转眼到了现世名为神咲的少女又出现了,还成了这一代的六眼,那个最难搞的五条悟的妹妹!还和迹部家有所联系。
该死,难道她与生俱来的术式是每次转生以后都可以有强大的哥哥撑腰或者能和强者建立羁绊么?
“真是麻烦……”羂索揉了揉眉心。
如今有五条悟和那个小丫头在夏油杰身边,他想潜移默化地影响夏油杰,难度上升的不止一点两点。
他点开了屏幕上的另一份资料,是关于星浆体与天元那家伙同化的情报。
总监部那边已经有些动静了,因为想阻止天元同化的人有很多,所以这个任务级别很高,咒术界最后大概率会派五条悟和夏油杰去执行。
羂索明白,这也是个成功影响夏油杰的机会。
只是……有那个神咲在,变数太大了,这个名字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再加上,如果她这回那个六眼的哥哥继续成长下去的话,恐怕只有全胜状态下的两面宿傩能够对付了。
但是现在,距离他用虎杖香织的身体诞下虎杖悠仁还没过去多久,悠仁年纪还小,一个路都走不太稳的孩子怎么可能能成为两面宿傩的受肉。
“看来,得提前和他们合作一下了。”羂索托腮:“那些有智慧的特级咒灵……”
特级咒灵真人,漏瑚,花御等等……这些由人类对人类本身的憎恶,对自然的恐惧等负面情绪孕育而生的新生儿,是不错的盟友。
原本打算让这些盟友们再成长一段时间,但如今计划有变,或许可以让他们先去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神咲小姐……”羂索喃喃道。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固然优秀,但神咲的来历如此神秘,能跨越时代这么久,她在灵力方面的潜力无限,力量强大。
神咲是羂索这么多年以来的执念,她的躯体甚至在他眼里比咒灵操术更有价值。
“不过,得格外小心才行。”羂索喃自言自语道。
他告诫自己,面对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的变数,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妈妈?”
就在羂索计划的同时,床铺上的孩子忽然醒了,正在小声地呼唤他。
闻言,羂索缓缓回过头看向虎杖悠仁,嘴角缓缓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在回眸的那一瞬间尽心尽力地扮演好了慈母的角色。
女人的额头的缝合线在屏幕的光芒下,被映地半明半暗,看起来姣好柔美的面容此刻竟是隐隐透着一点阴冷的鬼气。
她笑着问道:“怎么了,悠仁?是睡不着吗?”
*
翌日清晨,神咲被隐隐约约的击球声吵醒了。
谁啊,一大早就砰砰砰的。
她揉着眼睛,顶着一头炸毛双手撑着榻榻米努力坐起身,发现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
大家好像还在熟睡着,杰离她最近,平时会一丝不苟扎成丸子的头发此刻都散开了,刚好有一点柔软的刚好蹭在她指尖,神咲看着少年清俊的侧颜,下意识勾了下指尖。
她平时都喜欢把被子蹬的七零八落的,今天睡醒却好好盖着,肯定是有谁帮她盖被子了。
神咲伸了个懒腰,在房间仔细环顾一圈,发现只有五条悟和迹部景吾不见了。
窗外依稀传来了刚刚将她吵醒的“砰砰”声,神咲闻声而去,好奇地扒在窗边往下看。
喔,原来他们大早上不睡觉,在打网球。
在这家酒店的网球场上,一场火热的对决正在进行。
迹部景吾手持球拍,眼神锐利,即使是一场清晨的休闲对练中他也保持着冰帝帝王的气势,更别提今日的对手并不简单。
他的动作优雅,击球之时,网球发出有力的破风声。
而他对面的五条悟……
五条悟穿着高专的制服外套,墨镜很青春张扬地推在额头上,手里拿着的估计是迹部给他找的网球拍,看起来崭新但很贵的样子,因为五条悟没经过专业训练,姿势相较之下显得有点随意,但恐怖的反应速度让五条悟总能闪现在球的落点,然后猛地回击。
五条悟的球速快得根本就看不清,力道大得每一次击球都像炮弹似的。
迹部景吾一开始还能凭借精湛的技术和洞察力看穿五条悟的动作轨迹,和他周旋了不少时间,甚至打出了一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五条悟:“哇哦,这招很帅嘛迹部兄弟,不过……”
五条悟的表情认真了一瞬,然后将网球以更狂暴的力量抽了回去。
网球像陨石似的砸在迹部景吾脚边,轰地一声嵌进了场地里,冒起一丝青烟。
迹部景吾:“……”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坑,又看了看对面表情尴尬的五条悟,沉默了会儿。
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迹部啊,小景啊,话说你们打网球……一直都这样的吗?”
他比划了一下刚才迹部那些带着冰雪特效的招式:“所以你刚才那招,那是魔法吧?绝对是魔法吧?打网球为什么会有冰冒出来啊?艾莎公主吗?你们真的是普通中学生吗?”
迹部景吾收起球拍,撩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紫灰色头发,语气自然地反问道:“啊嗯?这有什么问题吗?网球就是这样打的。”
五条悟呆滞了一下:“啊?”
神咲小声问:“真的吗,系统,网球真的是这么打的吗?”
系统:【……不是的。】
“其他学校的正选也都差不多,青学的部长手冢国光有手冢领域,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被称为神之子,他的灭五感据说能剥夺对手的视觉听觉触觉……”迹部景吾居然开始认真地解释。
五条悟一个专业的咒术师看着面前一个打网球的国中生,表情有亿点觉得他在说天书。
迹部景吾补充道:“……当然,像你这样直接把球打进地里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五条悟:“……这不对吧,对比把球打进地里,会洒冰雪特效和灭五感才更恐怖一点吧!那个神之子是什么处女座的沙加吗?这完全是超能力啊,有很厉害的超能力才能当网球部的部长吗?话说你们有这么强的实力和天赋,有没有兴趣来当咒术师?咒术界刚好特别缺人才啊!我觉得你们用网球拍当咒具就挺合适的……”
迹部景吾无奈扶额:“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真是太不华丽了,五条。”
“不不不,我真的是认真的,埋没了一群人才太可惜了,打什么网球啊快来拯救世界吧!”
“我们只是普通的国中生。”
“……完全不普通啊!”
“噗噗。”
窗边传来了少女的笑声。
两人抬头,只见神咲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浴衣,银发迎着太阳闪闪发光,少女趴在窗台上,半垂着眼睛,表情柔软地看着他们。
“悟哥,迹部哥哥,早呀!”神咲笑起来的时候就显得面庞的冰雪消融,高兴地挥手道:“你们的网球交流已经结束了吗?我好像有点饿了,我们去吃好吃的早餐吧!”
看着妹妹灿烂的笑脸,五条悟瞬间把什么网球超能力和帮咒术界挖角完全抛到了脑后:“噢噢好耶,吃早餐!”
迹部景吾纵容地笑:“啊,好啊,神咲大人。”
神咲小脸一红,回想起了自己昨晚在枕头大战的最后中二的样子:“额咳咳,现在就不用这样喊啦,我开玩笑的,真的真的。”
“太狡猾了,迹部!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这么犯规地叫她!这和偷跑好感度有什么区别!”
“哼,这也是本大爷华丽的战绩之一。”
*
浴衣行动总归不方便,不过出发的时候硝子有给她准备替换的衣服,神咲换了身轻便的长袖和牛仔裤,最近她开始偶尔用变身术改变身形的时候,衣柜里也简单迭代了一些符合她现在身形的衣服。
神咲银发简单地束了发尾一点垂在脑后,像小尾巴似的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她端着盘子,眼睛亮晶晶地在各色美食前流连。
神咲并没有恢复原型吓到冰帝的正选们,她谨记迹部哥哥的部员们大家都是普通人。
不过身体变大以后,吃自助餐的时候就方便了很多,可以自己想吃什么就夹什么。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看着神咲手上的托盘码放整齐地越来越高,变得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小咲,炸虾天妇罗这种大鱼大肉早上吃太多了会不会有点油?要不要先喝点粥开个胃?那边的玉子烧看起来做的不错小神咲要不要多来点,你一个人端的下这么多吗哥哥来帮你……”
夏油杰端着咖啡,看着挚友的这副模样,无奈摇头。
迹部景吾:他现在看起来才是最会偷跑好感度的哥哥,实在是太不华丽了,五条。
冰帝的正选们陆陆续续走进餐厅,说实话昨天晚上看的不是很明显,在白天清晰地看到神咲时他们都没忍住又被惊艳了一下,但触及自家部长扫过来的警告目光又尴尬地摸摸鼻子,乖乖去取餐。
“昨晚睡得还好吗,神咲?”忍足侑士端着餐盘在少女对面坐下,笑着问道。
“嗯!超级好!”神咲咬了一口松软的舒芙蕾,幸福地眯起眼睛:“谢谢忍足哥哥的关心。”
忍足侑士:“……”哥,哥哥。
这么自然地就喊出了哥哥吗?神咲小姐。
被神咲这么一喊,平日游刃有余的关西狼瞬间面色爆红,因为实在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推着眼镜移开视线。
迹部景吾:“……”
这么自然地就喊出了哥哥吗?那他见面就被拒绝算什么!
向日岳人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神咲盘子里的食物:“神咲你吃得好多啊!而且这样吃却看起来很纤细,好厉害!”
“岳人。”迹部景吾盯着他。
向日岳人:“咳咳,失礼了,神咲小姐,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因为我还在长身体所以吃的多一点嘛。”神咲笑眯眯的,又加了几块厚切牛排。
五条悟立刻附和:“没错没错,小神咲要多吃点才能长得高!”
神咲嘿嘿一笑,然后想起来了什么:“那个,大家今天还要继续训练吧?加油哦!我相信冰帝一定会进军全国大赛的!”
少女开口鼓励他们,笑容明亮又真诚。
正在喝果汁的凤长太郎不小心和她对视了一下,差点呛到,红着脸猛点头。
宍户亮赶紧认真应声。
日吉若握拳:“嗯,先从击败下一个对手开始!”
忍足侑士移开视线,看向迹部:“部长,看来我们得更加努力才行了,不然可对不起神咲小姐的期待。”
等到早餐结束,目送神咲坐上专车,迹部景吾看着紫灰色的眼眸缓缓扫过自家这群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部员。
他咳嗽一声,示意这群注意全在超能力美少女上的正选们回神:“你们都听清楚了。”
“我妹妹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向日岳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啊?小孩子吗?可是部长,神咲她看起来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啊?”
迹部景吾挑眉,反问:“我有说过她真的和你们差不多大吗?”
众少年:“……”好像确实没有?
“好了。”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语气突然严厉:“所有人,等会跑五十圈热身再开始训练。”
冰帝众人:“……!!!”
“部长——五十圈也太多了吧!”有人在尖叫。
这个公报私仇的好明显啊部长!
“部长,你别吓我,你被青学手冢部长附体了吗!”
“我们昨晚才经历了枕头大战和熊出没……”
远远传来神咲的声音:“冰帝的大家,下次见,比赛一定要加油呀——!”
少年们当场忘了痛苦,元气十足的回应:“噢噢!神咲大人下次见!”
迹部景吾:“……一百圈。”
“部长,你绝对是妹控吧。”
*
“小咲啊。”五条悟语重心长:“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群小子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啊……”
神咲眨眨眼:“可是他们只是普通的中学生呀?”
“普通中学生才危险!”五条悟痛心疾首:“这个年纪的男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哥哥我最清楚了!”
夏油杰幽幽道:“……悟,你是在说自己吗?”
“才没有,我这是在防患于未然!”
神咲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回味着昨晚的温泉和枕头大战,嘴角弯弯。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两道视线幽幽地盯着她。
神咲:怎,怎么了吗?他们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五条悟抱着手臂,墨镜后的苍蓝眼睛盯着她。
夏油杰虽然表情温和,但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也笑吟吟地看着她。
神咲:“……咳咳,悟哥,杰,怎么了?”
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小咲啊,有关昨晚那个电话……”
夏油杰接上:“关于那位忠犬先生……”
神咲:“……”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试图萌混过关:“那个,甚尔先生他其实人还不错啦,办事效率高,收费也物有所值。”
“收费?”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小咲,你给了他多少钱?已经开始被骗到给外面的坏男人花钱了吗小咲?”
“不是坏男人啦!”神咲扶额:“是为了调查的开销,放心啦,没有用悟哥你给的零花钱养男人,是姨妈给的黑卡……”
五条悟更震惊了:“什么?你还动了迹部家的黑卡?那得是多少钱啊!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神咲:“……”
不对,她好像把甚尔先生越描越黑了。
五条悟已经沉浸在我妹妹被坏男人骗财的推测里面无法自拔了,夏油杰看着神咲,语气温和:“小咲,我们不是要干涉你。只是,涉及到你父母还有咒术界的里世界……我们必须谨慎。至少,让我们见见这位甚尔先生,好吗?”
神咲看着夏油杰认真的眼神,又看看五条悟那副见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约甚尔先生跟你们见面,但是!”她强调道:“你们不许一上来就打架,也不许说奇怪的话吓唬人,嗯……”
她眼珠转了转,灵机一动:“对了,这次见面,我让甚尔先生把孩子也带上。”
五条悟/夏油杰:“……孩子?”
神咲点头:“对啊,叫小惠的孩子,今年两岁多了,超级可爱的,知道了他是个会好好照顾孩子的父亲以后你们总会觉得他靠谱一点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
伏黑甚尔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神咲发来的消息。
【神咲:甚尔先生,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的咖啡厅包间,我哥哥他们想见见你,请务必带上小惠一起来哦~】
伏黑甚尔:“……”
五条悟想见他,还要他带孩子来?什么意思?五条家想收个有咒力天赋的小孩?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玩几块积木的黑发小男孩。
伏黑惠,他暂时寄养在伏黑家的亲生儿子,年纪很小他平时基本上也不咋管,许是因为这种原因,导致儿子跟他不亲,平时对他这个爹嫌弃得很,他拎手上时对亲爹扯头发踩脸都是常规操作。
虽然他因为最近大小姐的好奇稍微多汇报了点惠的现况给她,但这也不代表儿子会跟他亲近。
带他去见那位大小姐?
伏黑甚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五条家那位六眼神子虎视眈眈地盘问他,而他还带了个爬到他头上拔他头发的伏黑惠去影响谈话……
还是不要带过去比较好吧。
【伏黑甚尔:大小姐,当真?】
神咲秒回。
【神咲:真的!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哥哥他们会觉得你更靠谱,更有人情味一点!】
伏黑甚尔嘴角抽了抽。
人情味?他吗?
【伏黑甚尔:可是……】
【神咲:没有可是!你也不想儿子没有奶粉钱吧?甚尔先生。】
伏黑甚尔:“……”
他看了一眼旁边豆豆眼看着他的海胆头儿子,又看了看自己银行账户里最近因为大小姐阔绰预付而充盈起来的余额。
如果赌马赌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他不能失去大方的金主。
【伏黑甚尔:……地址发我。】
*
咖啡厅包间里,五条悟和夏油杰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里,两位当今咒术界名义上的最强咒术师正气场全开。
五条悟的墨镜推在额头上,夏油杰脸上是温和的微笑,但他们杀气十足。
神咲坐在中间抬手捧脸:空气好沉重啊,救命!
终于,门被推开了。
伏黑甚尔走了进来,高大的身躯相当有压迫感,他扫了一眼包间内的两人,简单打了招呼。
一个穿着幼儿背带裤,留着海胆头的黑发小男孩,也拽着他的裤腿,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伏黑惠是个沉默的孩子,他抬起小脸,碧绿的眼眸缓缓地扫过房间里的陌生人,最后目光落在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银发少女身上。
神咲今天穿了一身合身的高专制服,她看到伏黑惠,在心里嗷嗷大叫。
好可爱啊啊啊!完全没有继承甚尔先生的魔丸基因,看起来是非常乖巧的孩子。
“小惠!”她小跑过去,在伏黑甚尔有些意外的目光中蹲下,和小男孩平视着,声音放得很柔软,颇有大姐姐的样子:“你好呀,我是神咲,可以抱抱你吗?”
伏黑惠盯着她看了两秒。
就在伏黑甚尔以为自家这臭小子会像平时对待自己一样,冷漠扭头或者直接上手推拒时——
伏黑惠松开了正在扯父亲裤腿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然后……张开短短的手臂,轻轻抱住了神咲的脖子:“好。”
小男孩还把脸埋在她肩上蹭了蹭。
伏黑甚尔:“……?”
五条悟:“……!!!”
神咲心都要化了,她小心地回抱住怀里软乎乎的小惠,感觉像是抱住了一团温暖的云朵。她抬头,开心地看向伏黑甚尔:“甚尔先生,小惠好乖啊!”
伏黑甚尔看着在神咲怀里异常温顺乖巧的儿子,再回想平时在家对自己不是扯头发就是狂踹自己小腿的逆子行径,心情复杂。
这小子……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五条悟大怒:“嚯!还是个年下,此子断不可留!”小小年纪这么讨他妹妹欢心,身体年龄差距也不大,长大以后还得了?
夏油杰无奈:“悟,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你对神咲的保护欲难道已经全方位扫射包括两岁半的孩子了吗……”
伏黑惠又蹭了蹭神咲,软软地喊了一声:“姐姐。”
神咲被可爱到眼泪汪汪:“哦呼!”
夏油杰:“……”
悟说得对,此子断不可留。
第74章 六眼神子哥哥:“杀生丸哥哥!”
战国时代,西国,凌月仙姬的宫殿内。
杀生丸站在母亲的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无声表明了坚定的立场。
“强行穿梭不稳定的食骨之井十分危险。”凌月仙姬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己沉默的犟种儿子:“即便以你如今的力量,风险也极高,你可能会迷失在时间的夹缝里,最坏的可能是承受乱流的撕扯。”
“我知道。”杀生丸说:“母亲,告诉我方法。”
真是的,一点也不可爱……这份倔强也不知究竟是遗传自谁的。
凌月仙姬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告诉了杀生丸强行开启食骨之井的方式。
不过这种方式也只适用于他这种能将妖力到处乱撒,天资绰约的大妖了。
“多谢母亲,我会与她一起平安归来。”
“……”凌月仙姬叹了口气。
罢了,劝不住,而且现在长大了,多少会说敬语了。
……
枫之村的不远处,杀生丸无视了众人的阻止,径直走到井边。
他抬手,不再收敛体内强大的妖力,按照母亲预先说过的方式,将妖力狠狠灌入食骨之井之中。
以曾经和她相连的血脉为引,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喂,杀生丸!你这一次也太乱来了!”斑试图阻止他。
“让他去吧。”巴卫拦住了他,语气无奈,深深地望着杀生丸:“这家伙是认真的。”
每一次和神咲有关的事情,杀生丸都认真到不行。
杀生丸定了定身,最后消失在了光芒大盛的食骨之井中。
……
光影飞掠。
他看到战国时代的继国家族在眼前一瞥而过,看到平安京城的盛况,看到梓川城开放的樱花……
无数模糊的景象交错,杀生丸看到了很多熟悉和陌生的画面。
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妖力在急速消耗,比那次他只身踏入冥界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杀生丸依旧坚定地追寻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或许只是一瞬间,他撞进了一层相对稳定的时空。
四周的景象顺势变得清晰。
杀生丸稳稳落地,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陌生,但很简陋,光线昏暗,陈设简单,空气潮湿又沉闷。
窗外是连绵不绝阴沉的雨,雨点敲打着屋顶,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而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看着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
少女的长发不是神咲平日里那种仿佛隐藏着月光的银白色,而是一种失去了生机的苍白,像她曾经朔月时会蜕变的发色。
她的白发凌乱地铺散枕上,她的脸颊很瘦,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消瘦的模样。
少女闭着眼,看起来像睡着了,但身体在微微发抖,枕边的一块旧布上染着星星点点的暗红……她在咳血。
杀生丸认得这张脸,即使憔悴至此,即使气息微弱。
这是神咲。
是更早,更遥远的某个时期的神咲么?是遇到他之前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尖锐刺耳的哄笑和叫骂:
“滚出去!宇宙蛀虫!”
“你们这些夜兔怪物!滚出烙阳,滚回你们的垃圾星球去!”
“真晦气!”
伴随着骂声,几颗石子啪嗒砸在紧闭的窗户上。
床上的少女被惊动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溢出唇角。
神咲艰难睁开眼,那双蔚蓝如晴空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明亮,却带着淡淡的疲惫。
她听到了窗外的辱骂,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但她似乎连愤怒或开口回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生丸的杀气逸散开来。
烙阳,究竟是哪里?
这个名叫烙阳的充满了恶意的地方,居然敢让他杀生丸的妹妹沦落至此??
杀生丸的杀意升起,门外的那些叫骂戛然而止,化作飞速逃离的杂乱脚步声。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内,床上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朝着杀生丸的方向微微转过头。
神咲的声音小小地响起:“……哥哥?”
那声音十分微弱,却跨越了时空和岁月,甚至宇宙的长河……狠狠扎进了杀生丸的心。
杀生丸回忆起了和龙骨精交战的那个往昔。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朝着床上虚弱苍白的神咲伸出了手。
杀生丸似乎想要穿过这层时间与岁月,去触碰妹妹苍白的脸颊,去用绒尾小心地将她裹起,去将她拥入怀抱,去抬手细细为她拭去她唇边的血迹。
然而,就在这时——
时空的缝隙忽然开始剧烈震荡,平衡被打破了。
病弱的少女,昏暗的房间,连绵的阴雨全都消散,刚刚他所能见到的一切此刻都在飞速远去。
但在最后的光影中,杀生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更鲜活的影子。
神咲的银发飞扬,笑容灿烂,在某个喧嚣的充满人类气息地方,正牵着另一个少女的手。
那是……现在的神咲!
时空乱流再次开启,杀生丸强行稳住身形,无视了周围一切可能干扰思路的场景,将全部注意都锁定属于神咲的正确坐标上。
然后,杀生丸坚定地朝着妹妹的方向前行。
*
神咲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小惠明明就是个安安静静的乖小孩,哪里值得这么紧张嘛。
她仗着自己现在用了变身术,个子够高,干脆把伏黑惠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顺手摸了摸小惠那看起来有点扎手的海胆头。
哇,手感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实际上很柔软。
“小惠,你想吃什么呀?姐姐给你点。”神咲翻开甜品单,无视五条悟瞪过来的目光,声音放得轻轻的。
伏黑惠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小手指向图片上一款堆满草莓的松饼:“……想吃,这个。”
“好哦好哦。”神咲立刻抬头招呼服务员:“麻烦这个来一份,再要一杯热牛奶。”
五条悟的表情愈发幽怨。
等甜品和牛奶送上来,神咲拿起小叉子小心地切下一角松饼,正准备喂到小惠嘴边……
神咲笑眯眯道:“来,小惠,啊——”
“啊——!”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银白色的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走了神咲叉子上的松饼。
神咲:“……?”
伏黑惠:“……”
她缓缓转头,看着自家哥哥腮帮子鼓鼓像仓鼠一样嚼嚼嚼。
他嘴巴动的飞快,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五蚂蚁!”
神咲:“……”
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伏黑惠变成了豆豆眼。
“悟哥。”神咲吐槽道:“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要和小孩子抢吃的?”
五条悟咽下松饼,理直气壮地回答:“小咲!你都没这样喂过哥哥!这样温柔的哄小孩的待遇,你的哥哥我也想要!”
神咲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悟哥你几岁啦,居然跟两岁半的小孩抢吃的!”
“呜……”五条悟捂住脑袋,假哭道:“小咲,你变了,以前你都会把第一口让给哥哥先吃的……”
神咲:“不,我觉得根本就没有过这种事情,我在吃到半饱之前不会让给悟哥一口食物。”
五条悟:“欸欸欸!”
夏油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够了,悟,所以这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小孩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对面,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的伏黑甚尔:“抱歉,让你见笑了。”
这次的道歉还是稍微有点真心实意的。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呵呵,没事。”
他其实有点想笑,尤其是看到那位六眼的神子被自家妹妹敲脑袋还不敢还手的时候。
明明第一次和五条悟见面的时候,他那时候只是个小鬼眼神却意外的吓人,只一眼就发现了隐藏的很好的他,结果时隔多年过去,高高在上的神子也拥有了名为妹妹的软肋。
不过他现在是神咲大小姐专业的忠犬,他不能笑。
趁着神咲重新切松饼喂伏黑惠的功夫,伏黑甚尔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正事。
“说点你们可能会感兴趣的。”他声音压低了些:“最近里世界有风声,关于星浆体和天元同化的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神情瞬间正经了不少。
“总监部那边应该很快会给你们派任务,护送星浆体,确保她在最后三天平安,直到同化完成。”
伏黑甚尔接着说:“不过,想搅黄这事的人可不少,据我所知,诅咒师集团Q已经接了委托准备对星浆体下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雇佣他们的,大概率是那些不想让天元顺利同化,或者想利用星浆体做文章的家伙,或者是别的什么信奉天元的教会之类的组织。”
这情报给得相当干脆,甚至有点过于详尽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哦?这么大方就告诉我们了?”
伏黑甚尔耸耸肩:“拿钱办事嘛,我的大小姐付了足够让我知无不言的佣金。”
他瞥了一眼正小心翼翼舔奶油,完全没注意大人谈话的伏黑惠:“Q那帮人强度不高,不过行事没底线,人数不少,你们要当心他们下黑手。”
夏油杰若有所思:“因为神咲,你才特意提醒我们?”
“可以这么说。”伏黑甚尔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背:“托神咲小姐的福,我已经弃暗投明了,比起里世界的那些人,还是你们这种相对有规矩的疯子更好打交道一点。”
五条悟笑了一声,但没反驳。
伏黑甚尔这种谁给钱帮谁办事,并且会不吝啬给老板情报的风格,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再加上他当年暴打禅院家然后潇洒走人的事迹,很对五条悟的胃口。
“对了。”五条悟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重点:“话说星浆体到底是什么?”
伏黑甚尔:“……”那你刚刚在一本正经地接什么话茬呢。
夏油杰:“……你平时上课完全不听的吗?”
聊了几句以后,话题顺势转到了神咲父母的案子上。
伏黑甚尔提供了一些他近期查到的零碎线索:神咲父亲当年在五条家本家时,曾卷入过一些事件之中。
“矛头指向咒术界高层某些派系的可能性很大。”伏黑甚尔总结道:“证据被抹得很干净,需要时间撬开一些老东西的嘴。”
五条悟冷笑:“那群老橘子……”
夏油杰则看向神咲,发现她虽然手上还在轻轻拍着伏黑惠的背,但蔚蓝的眼眸微微低垂,显然在认真听。
伏黑惠好像吃够了,把小脑袋靠在了神咲手臂上蹭了蹭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五条悟瞪他。
神咲无奈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抽出纸巾帮小惠擦擦嘴角。
“对了。”神咲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伏黑甚尔:“甚尔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了,所以小惠快到上幼稚园的年纪了吧?你打算送他去哪所?”
伏黑甚尔:“……?”
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么?他还要上幼稚园?不是在家玩玩积木,吃饱睡好就行了吗?”
神咲:“……?”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后她开始谴责不好好当爹的伏黑甚尔。
“甚。尔。先。生。”神咲把突然被惊醒的,正在迷茫地环顾四周的伏黑惠往怀里护了护,声音提高了些:“你是怎么当爸爸的!小孩子当然要去幼稚园,要接触同龄人,要学习社交,要进行幼儿启蒙教育!光在家搭积木怎么行!”
伏黑甚尔被她瞪得有点莫名心虚,试图辩解:“……我小时候也没上过那玩意儿,不也长这么大了?”
“那能一样吗!”神咲更气了:“而且,以前是在禅院家条件不允许,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泥沼还有了小惠更要给他一个好的童年……”
眼看神咲要进入教育失职家长的模式,五条悟和夏油杰连忙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算了算了,小咲,消消气。”夏油杰温声劝道。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五条悟开口阻止神咲继续对伏黑甚尔开炮。
伏黑甚尔看着被气鼓鼓瞪着他的神咲大小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已经在她怀里舒服得快睡着的儿子,最后还是无奈点头。
……这小子平时对他可没这么温顺,就这么喜欢大姐姐?在家里也是和津美纪更亲。
话说为什么大小姐比起照顾他看起来更愿意照顾他的儿子一点……
离开咖啡厅时,五条悟看着伏黑甚尔单手把睡着的伏黑惠像拎米袋子似的扛在肩上走远。
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五条悟摸着下巴:“怎么说呢……虽然看起来胸很大,长得也很辣,但居然是这种概念的忠犬啊。”
神咲炸毛:“悟哥!!”
夏油杰锐评:“……悟,你的关注点很奇特。”
不过,经过这次会面,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伏黑甚尔的戒心确实降低了一些。
这人拿钱办事的职业道德似乎还行,情报也给得实在,而且……貌似是个表面不靠谱但会被奶粉钱威胁到的爹,就是养孩子实在糙了一点。
“只要他别打小咲其他主意。”五条悟总结道。
神咲:“……到底要我说多少次,甚尔先生只是雇佣关系!”
“是是是,雇佣的忠犬嘛,哥哥懂的~”
“哥哥!!”
*
回到高专后没多久,夜蛾正道从上级那边得到的任务指派果然下来了。
“任务是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确保她在最后三天安全,直至护送她去与天元大人同化。”
夜蛾正道将资料递给五条悟和夏油杰,表情严肃:“会有其他辅助人员配合,但主力是你们,敌人很可能包括诅咒师集团以及其他不明势力,务必小心。”
五条悟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知道啦知道啦,有我和杰出马,绝对没问题~”
夏油杰则仔细看着天内理子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天内理子,自幼被选为星浆体,父母双亡,有专门陪护人员抚养长大并接受教育……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神咲忽然开口了。
她直白地问:“夜蛾老师,这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子,她是自愿的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夜蛾正道看向神咲,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她是被选中的星浆体,从出生起就知晓自己的使命,星浆体是咒术界结界稳定的必须。”
“所以。”神咲明白了什么,喃喃地说:“她没有选择对吗?自愿或者不自愿,理子都必须和天元大人同化,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天元大人,然后永远留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去维持咒术界的所有结界,是吗?”
她的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夜蛾正道再次沉默了。
作为教师,作为知道高层那边内情的一员,他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
星浆体的制度延续了数百年,被咒术界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荣耀,很少有人会去问星浆体是否愿意成为星浆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说话。
按照咒术师的基本条例来说,保护她,护送她,完成任务,这全部都是咒术师的职责。至于被保护者会怎么想,好像不在考量范围内。
夏油杰垂下眼眸,看着资料上天内理子的面庞。
自愿?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真的能理解同化过程意味着存在消逝吗?那些从她记事开始就灌输给她的荣耀与责任,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德绑架?
夏油杰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神咲的脑袋:“这次任务交给哥哥们就好,小咲在高专等我们回来,嗯?”
五条悟也难得正经地点头:“没错没错,我觉得外面可能有点危险,小咲乖乖待着。”
神咲看着他们,表面乖乖嗯了一声没什么异议。
但她已经有了决定。
她想起了晴明曾经教过她的一个古老阴阳术,锁灵术。
当年晴明庭院里那棵违背季节盛放的樱树,就是以此术锁住了它最蓬勃的灵机,使它不会随时间流逝衰败。
如果天元大人是因为需要不断与新的星浆体同化来刷新状态,那么,是否能用类似的原理,以阴阳术去锁住天元大人现有的稳定状态,从而避免这一次的同化?
神咲想亲自去问天内理子。
如果理子是真的心甘情愿想拥抱那份荣耀,那她会尊重她。
但如果理子其实很害怕,如果理子并不愿意……那神咲想试试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就像当年她问璎姬“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吗”一样。
*
任务第一天,按计划是与星浆体天内理子汇合,并护送她进行最后的日常,包括让她去学校上完最后三天课。
不过,诅咒师集团Q的袭击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在天内理子居住的那栋大楼里,战斗当场爆发。
天内理子在混乱中被咒术的气浪掀飞,从大楼的高处向下坠落。
“哇啊啊啊——!”她失声惊叫。
五条悟抬手挥开难缠的诅咒师,正要瞬移过去,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神咲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的默认下一路尾随观察,她找准时机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轻盈旋转,直直冲向坠落的少女。
在天内理子即将撞上楼下前一刻,神咲的手臂已经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足尖用力在广告牌上一点,很好地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几个起落以后,神咲带着理子安然落在旁边一栋矮一点的建筑的楼顶。
“你,你是什么人?无礼之徒,快放开妾身!”
天内理子惊魂未定,但立刻摆出高傲的姿态,她瞪着神咲,这个亲密的公主抱和面前少女过于出色的容貌让她有点脸颊微微泛红。
来保护她的咒术师……她刚刚只瞥见过那个奇怪的小墨镜和怪刘海,这个女孩子是突然出现的。
不过,眼睛和头发很漂亮,理子想。
神咲将她放下,看了眼远处打得轰轰烈烈的战场,又看了看面前强装镇定的天内理子。
“你好呀,我是神咲,算是来帮忙的。”神咲自我介绍完毕,然后问道:“理子小姐,你今天的课非上不可吗?”
“诶?”天内理子没反应过来,“那是当然,妾身作为天元大人岂能荒废学业……”
“如果这真的是你最后的三天。”神咲打断她,无奈道:“还要按部就班地去学校读书写功课考试……不觉得有点太惨了吗?”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那些平时被灌输的责任之类的话语。
神咲对她笑了笑,那温和的笑容像太阳,有种莫名的感染力:“不如今天放假吧?如果想去见见之前的同学朋友和上课什么的,我们明天再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是……”天内理子看了看远处还在战斗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容精致气息强大的银发少女,心跳加速了一点。
她从小受的教育都被严格管教,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围绕着成为天元大人这个目标,玩耍,娱乐,任性地逃课……都是不被允许的,她也不想让抚养自己长大的女仆为难。
“没关系的。”神咲仿佛看穿她的犹豫:“就一天呢,我带你暂时离开这里甩开那些烦人的家伙,放心吧,我有帮手。”
她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伏黑甚尔的电话。
“甚尔先生,星浆体的任务开始了拜托帮忙拖一下诅咒师那边的追兵,位置我发你,对,我加钱。”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神咲抓住还在发呆的天内理子的手,笑吟吟道:“理子,抓紧哦!”
“等,等等!你到底要带妾身去哪里……诶诶诶?!”
神咲直接抱起天内理子从楼顶跳下,钻进复杂的小巷,很快消失在敌人的视线范围。
神咲将鸭舌帽往各自头上一扣,将两人的长发都藏了起来,又用符咒暂时屏蔽了她们的气息:“这样一般的咒术师应该暂时认不出来我们了,走吧,理子。”
天内理子下意识握紧一点神咲的手,呆呆地答应道:“……好的?”
*
神咲带着天内理子去了东京最大的游乐园。
过山车,旋转木马,鬼屋,香甜的棉花糖,色彩鲜艳的气球,还有人们纯粹的笑脸……
这里的一切对天内理子来说都那么新奇,那么吵闹,却又充满活力。
她被神咲拉着,玩了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项目。
坐云霄飞车时,天内理子吓得死死抓住神咲的手,下来时腿都是软的,却忍不住大笑。
在旋转木马上,她看着周围的父母带着孩子开心的模样,眼神有些恍惚。
见她神情渴望,神咲还给她买了超大的棉花糖,理子呆呆地拿在手里,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吃。
下午,两人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分享着一杯巨无霸冰淇淋。
阳光很好,风也很温柔,远处修建的游乐园城堡还在外放音乐。
天内理子小口吃着冰淇淋,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神咲看她。
“虽然你是个无礼的家伙,不经过允许就擅自把妾身带到这里……”天内理子对神咲笑了:“但是……今天真的很开心。”
神咲也笑了笑,用勺子戳着冰淇淋上的巧克力脆片:“理子,你真的想成为天元大人吗?”
天内理子沉默了一会儿。
手上那勺冰淇淋开始融化的时候,理子终于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她低着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恐惧是不该的一件事情:“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消失了,变成了别人的样子被困在黑暗的地底……但是,很多大人告诉我说,这是荣耀,是责任,是很多人想也都求不来的使命,我应该感到骄傲。”
神咲静静听着,等理子说完了才开口:“理子,这种别人强加给你的高尚,宁可不要。”
天内理子怔怔地看着她。
“真要这么好,咒术界的奇怪咒物那么多,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想办法把自己变成星浆体代替你?”
神咲的语气有点生气:“用责任和荣耀绑架一个孩子,让她放弃未来和自我去成全大局,我觉得这不公平。”
理子愣住了。
“我想帮你,理子。”神咲握住她的手:“如果你不愿意被同化,就告诉我吧,理子,我们一起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天内理子睁大了眼睛:“你说你有办法?这怎么可能,天元大人需要同化才能维持咒术界的结界,否则……”
“我有一些特别的方法,或许可以暂时稳定天元大人的状态争取时间。”神咲没有细说阴阳术的事:“但前提是,理子,你需要做出选择,你愿意相信我吗?你愿意试着为自己争取一个不同的未来吗?”
天内理子的眼眶红了:“神咲,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啊,我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
冒着危险从诅咒师手上救下她,带她逃课,带她玩耍,认真地问她“想不想”……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神咲为什么要帮助她,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一步?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一个……同样被迫高尚地活着,却没人问过她到底想不想的朋友。”
璎姬天生拥有治愈之力,却被父亲当成摇钱树和筹码,在遇到她以前都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之前没有人问过她,也没有人问过你。”神咲握紧天内理子的手:“可是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曾经问了她,现在我也问了你,所以理子,你的回答呢?”
天内理子的眼泪顺着脸颊吧嗒滚落,她忍住哭泣的想法,用力回握住神咲的手。
她张了张嘴:“我愿——”
“啊啦啦,真是感动人心的友情呢~”
一个青年的声音,忽然甜甜地在她们身后响起:“多么让人潸然泪下啊,这就是人类的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吗?”
那声音带着天真无邪的笑意。
神咲下意识将天内理子护在身后,猛地转过身。
在她们交流的长椅后方,站着一个笑眯眯的蓝色长发的青年。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格子衣服,面上有几道缝合线却丝毫不影响面容的俊秀,他笑容灿烂地看着她们,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但神咲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里就在疯狂预警。
很危险,面前的这个家伙,是充满恶意的存在!
“……禅院林子?”这是神咲看到他脸上的缝合线的第一反应。
蓝发青年思考了一下:“那是谁?”
但是神咲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这种咒力程度……家伙是咒灵。
而且是拥有智慧,已经进化出了人类形态与语言的特级咒灵。
真人看着神咲警惕的神色和将天内理子牢牢护住的拥抱,笑容加深了些。
居然意识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却没有被他吓傻,也没有惊慌失措啊,真不愧是那个五条悟的妹妹呢。
哎呀,那如果他对神咲小姐抱着的可爱女孩子发动无为转变的话,神咲小姐会呈现怎么样的表情呢?好期待啊。
“别害怕呀,我的名字是真人,我只是路过,觉得你们的对话很有趣。”
真人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天内理子有些恐惧的表情……
可是神咲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变了。
她不再警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无比惊喜地笑了,完完全全无视了真人,朝着他身后用力挥手,声音欢快地喊道:
“杀生丸哥哥!”
真人笑容一愣。
“……欸?杀生丸哥哥?”
那是谁?她的哥哥不是五条悟么?
真人下意识地,顺着神咲的视线,想要回头……
一股冰冷又恐怖的,和咒力完全不同的威压忽然自他身后袭来。
好可怕,那是什么?让身为特级咒灵的他都下意识恐惧,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真人缓缓地扭动脖颈,僵硬地回眸看去。
在他身后,一位银发金眸,额生月痕的俊美华服青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青年金色的眼眸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真人瞬间全身发毛。
第75章 六眼神子哥哥:娟儿:我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妹控……
真人脸上天真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
他心想,那个银发的青年,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会让身为特级咒灵的他本能地害怕?
银发的长发,金色眼眸寒冷,穿着一身复古的华服和绒尾和现代的游乐园格格不入,像凭空出现的。
真人很快就意识到了,面前这个青年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似乎是某种超出他认知的更恐怖的生物。
这到底是什么啊,仅仅是被那双眼睛盯住就让他心生恐惧。
“你到底是……?”真人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微微睁大,喃喃询问。
此时此刻,真人的颅内底层代码有点冲突了,一边觉得害怕想跑,一边觉得很好奇想靠近。
真人毕竟还是新生没多久的咒灵,他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本质也不乏很多人类的缺点……所以那份压制不住好奇压过了本能的求生恐惧。
他的咒术是无为转变,能够触及并改造灵魂的形状。
真人想,那么他面前这个强大的奇怪存在的灵魂,会是什么模样呢?
“啊,真是令人好奇啊……”真人甜甜地笑着,虽然他没敢完全上前,右手却化为淤泥状态顺势延伸,然后朝着杀生丸的方向轻轻一探。
【无为转变】。
发动术式的下一刻真人就后悔了。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广袤的空间……是有点类似领域的地方。
这里不像人类的灵魂本体一样脆弱,对他来说像橡皮泥一样可以随便揉捏塑形。
真人看到了是一片苍茫的原野,天空悬挂着一轮冰冷的月亮。
而在原野中间是一棵盛放的樱树,樱树旁,是一个如同山岳般震撼又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纯白的巨大犬兽。
它正在护在樱树之前闭目憩息,周身散发的凛然的妖力。
在这头巨兽的面前,真人那引以为傲,能够肆意改变人类灵魂状态的力量,渺小到可笑,怕是给它挠痒都不太够。
那巨兽似乎感应到了来自真人的窥探,它因为被冒犯而分外不悦。
真人看到了那头巨犬缓缓睁开眼睛,金红色的妖瞳中倒映出他渺小的身影。
下一秒,只见那庞大的像山岳的巨兽微微一动巨爪。
轰隆。
意识的空间当场地动山摇,恐怖的妖力狠狠撞在真人身上,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震散。
“啊——!”现实中的真人本体猛地捂住脑袋,一边痛呼一边踉跄着后退,带着点少年气的脸上,本来那些游刃有余的笑容全部消失,只剩下惊骇。
会死吧,差一点就死掉了。
若不是他的术式收的及时,差一点他的灵魂就要被那恐怖的威压碾碎了,这个银发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打不过!这种程度的怪物,他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啊。
甚至,可能跑不掉?
但真人毕竟是玩弄人心的咒灵,瞬间就想到了解法。
既然无法对抗这个很明显是站在神咲小姐那边的怪物,那就制造混乱吧,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将人类拿来当掩护,逃跑的同时也能欣赏到人类们痛苦的声音,实在是一举两得!
真人的身上分化出很多的手掌,预备向附近的人群袭去!
“放肆。”
杀生丸想起了无惨之前逃窜时将人类当肉盾这种耍无赖的举措,彻底怒了。
杀生丸抬起手,指尖的妖力凝出数道金色光鞭抽向了真人的身躯!
只听砰地一声,真人的身躯连在光鞭下如同纸屑般寸寸消散。
真人简直难以置信,即使他只是新生的特级咒灵,和这家伙的实力差距怎么会大到这种程度……真人绝望了,就在他以为躲不过此劫时,他的头颅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股由植物的根须还有花朵构成的触须猛地拽入地下!
是花御!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花御记得羂索要他们保持警惕的叮嘱,于是在感知到身为同伴的真人濒死的危机时,她终于出手了。
“快……走……”花御说出的话语不像人类的语言,不过可以直接翻译到真人的脑袋里。
为了救下在意的同伴,花御不惜代价地疯狂催化周围的全部植物,游乐园的地面崩裂,无数藤蔓时控地破土而出,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建筑和人群。
这些咒灵,在通过制造混乱来阻挡追击!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游乐园里响起了游客的尖叫声。
杀生丸金眸一冷,想上前直接将那两匹咒灵揪出来碾碎,余光却瞥见了神咲的动作。
神咲将天内理子牢牢护在身后,她双手快速结印,调动着全身上下的灵力,口中轻诵着晴明教给她的咒语:“草木有灵,听吾之令……”
这算是锁灵术衍生出的同类阴阳术,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作用于这些被强行催化的植物。
柔和的灵光扩散开来,神咲的灵力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植物渐渐被抚平了怒气,生长速度减慢了不少。
但花御毕竟是特级咒灵,这些植物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神咲的阴阳术施展的得有些吃力。
杀生丸收回了即将迈出的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更为磅礴浩瀚的妖力轰然释放,瞬间掠过整个混乱的游乐园。
方才惊慌失措的人们当场被震懵在原地,而那些扭动的植物,在这强大的妖力震慑下,纷纷崩解枯萎,然后簌簌化作灰烬。
转眼之间,游乐园内的植物暴动被杀生丸释放的妖力强行镇压,只剩下还没被完全摧毁的设施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人群。
危机瞬间被解除了。
神咲松了口气,立刻转身望着杀生丸。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几步就冲过去,一头撞进稳稳站定在地上的杀生丸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颊进他的绒尾中。
“杀生丸哥哥……”
神咲很心疼。
她能感觉到,杀生丸哥哥的身上原本庞大的妖力,此刻有明显的损耗,少的不止一点两点。
是为了寻找她的时候造成的损耗吗……还有他马不停蹄又为了她去镇压咒灵引发的大范围骚乱,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你的身体还好吗?杀生丸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很辛苦?你的妖力……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杀生丸垂眸,看着怀里少女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心无旁骛地紧紧依偎着他的模样。
眼前闪过了他在那个名为烙阳的地方所看到的……病榻上苍白虚弱的面庞。
杀生丸心头一紧,迅速抬起手,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用来变形的巴卫赠予的那片树叶,感知到了她体内蓬勃的生机。
幸好,神咲现在很健康,并没有被血脉诅咒影响,也没有因此虚弱生病。
在确认过了以后,杀生丸金眸中的冰雪才渐渐消融,他看着怀中的妹妹,眼里全是暖意。
“我身体无碍。”杀生丸言简意赅地将损耗轻轻揭过,比起刚刚威吓真人时,语气柔软了无数倍:“没有寻找多久,只要你安好,便值得。”
“哇……”被保护得好好的天内理子方才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全程都在状况之外。
此刻她这才敢探出头,有点懵懂地环顾着四周混乱已经被平息的现场,又看看相拥的杀生丸和神咲相似的银白色长发和同款冷脸,睁大眼睛,脸颊微红地感慨:“神咲,所以这位是……你的哥哥?好,好厉害!好帅气!”
瞧瞧那种强大又清冷的气质,那个叫杀生丸的先生和神咲小姐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场!
亲兄妹,绝对是亲兄妹!
“那边那个白毛,放开我妹妹啊啊啊——”
远远传来一句咆哮声。
只见五条悟以瞬移的速度冲了过来,他盯着杀生丸搂着神咲的手,墨镜都惊掉了。
啊啊啊!天塌了,这才多少时间,他怎么被另一个白毛偷家了?
夏油杰乘着咒灵紧随其后,显然他们刚结束另一边和诅咒师们的战斗。他在看到游乐园的一片混乱和抱着神咲的杀生丸时也明显一愣。
“喂喂我才是神咲的哥哥!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长直是谁啊你怎么乱抱人的妹妹?!”
五条悟指着杀生丸气得直跳脚。
天内理子看看杀生丸和神咲很相似的清冷气质,再看看五条悟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小声吐槽:“……谁会相信啊,怎么看都是神咲和这位哥哥大人更像亲兄妹吧?”
“哈?你这个没品的小丫头在说什么啊!”五条悟当场怒火转移。
“悟,冷静点。”夏油杰觉得他这段时间抗压能力提高了不少,在分析清楚现况之前赶紧揪住五条悟。
天内理子立刻躲到夏油杰另一边,夸奖道:“没想到你这个怪刘海人还怪好的嘞!”
夏油杰笑容一僵:“……”并不太想要这种夸奖。
“你过来!”
“你别过来!妾身可是……总之你别过来!”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隔着夏油杰开始老鹰捉小鸡。
天内理子立马告状:“啊啊啊神咲,他欺负我!”
“等一下等一下!”神咲这才从杀生丸怀里抬起头,赶紧上前分开这场小学鸡闹剧,她一手按住五条悟的手臂,一手把天内理子拉出来护住。
天内理子缩在神咲背后得意洋洋,五条悟气的不行。
“那个,我介绍一下,”神咲看向杀生丸,眼神温柔:“杀生丸哥哥,这是我的哥哥五条悟还有他的挚友夏油杰,这段时间都是他们和高专的大家在照顾我。”
然后转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眉眼弯弯:“悟哥,杰,这位就是我之前告诉你们的杀生丸哥哥,杀生丸哥哥可是很厉害的喔。”
杀生丸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略微停留,那双苍蓝眼眸和依稀熟悉的灵魂气息,让他确认了这便是五条梧的转生,那个曾经一定要和神咲结为义兄妹的五条家的家主……
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前世种种,皆为往事云烟。
五条悟却依旧鼓着脸,上下打量着杀生丸,又看看神咲和他站在一起时那无比和谐,两个人站一起画风都和他们不太一样的样子,心里咕嘟咕嘟冒柠檬汁。
“可恶……居然是神咲提到频率很高的那个杀生丸哥哥吗,居然是这种画风,感觉融不进去啊……”
他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忽然摸着下巴认真思考:“我要不要也把头发留长呢?”
夏油杰豆豆眼:“……重点是这个吗,悟?”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神色焦急惶恐的年轻女性跌跌撞撞地随后跑了过来,是从小开始一直照顾天内理子的黑井美里。
“理子小姐!您没事吧!”她看到理子,眼泪瞬间决堤,冲上来紧紧抱住理子:“吓死我了!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我……”
“美里,你别怕,我没事的……”天内理子回抱住她,眼眶红了,轻声安慰着。
神咲看着相拥的主仆二人,知道时机到了。
她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眼神认真起来:“悟哥,杰,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她将之前对天内理子说过的话,以及自己想用阴阳术锁住天元大人的现有状态,避免之后星浆体被同化的思路简单地概括,说了出来。
五条悟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帮天元大人保持原型?这想法真是乱来!”
夏油杰微微蹙眉,刚想点头。
但下一秒,五条悟脸上绽开一个肆无忌惮的笑容,用力一拍神咲的肩膀,他激动道:“前无古人啊,听起来超酷的,真不愧是我妹妹!好啊好啊我支持你,哥哥和杰陪你一起搞它!”
夏油杰扶额:“……果然不能相信这家伙会正经超过三秒。”
而且莫名其妙就把他一起绑上了贼船啊。
但夏油杰在心中也暗暗赞同神咲的想法,因为这孩子短短的时间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太多的奇迹。
如果真的有别的可能,对理子小姐未尝是一件好事情……他愿意和神咲一起去尝试这条乱来的路。
杀生丸安静地立于一旁,金眸注视着神咲笑吟吟的侧脸。
他的妹妹,无论身在哪个时代都总是这样,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抓住光芒,像太阳一样照耀身边的阴霾。
而他,会一如既往地为她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
因为他是她的长兄。
“嗯,既如此,兄长便同你一起去试试。”
杀生丸接着说着:“……还有,一直使用变身术对灵力的负担不小,你刚刚已有损耗,先休息片刻。”
神咲乖乖点头:“好。”
杀生丸对神咲表现了无条件的支持以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发间的树叶,灵力一闪,神咲便恢复了银发蓝眸,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的原本样子。
杀生丸极其自然地将变小的神咲单手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洁白蓬松的绒尾抬起,严严实实地将她裹住。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五条悟在一旁目瞪口呆。
“对了,所以杀生丸哥哥,你的妖力……”神咲又想起来了这个,担忧地抓住他的绒尾问道。
“兄长无碍,时空通道虽不稳,尚不至伤及根本,战国那边一切安好,他们也知晓我的去向,你暂时无需挂念。”杀生丸垂眸看向她:“只是……我此番寻踪至此,食骨之井的坐标暂不可考,我们需另寻归路。”
神咲乖巧点头,满满的全是安心。
“哦呼!”
天内理子看着瞬间变成迷你版,被绒尾裹起来毛绒绒的神咲,变成了星星眼捂住心口:“好可爱,原来神咲真实的样子这么可爱吗?”
她刚刚还以为是神咲姐姐,结果是神咲妹妹,啊啊好可爱好想抱一下。
“稍微等一下,那是我的妹妹!谁准你随便抱了还把她变回来!”
五条悟看到杀生丸这一套流畅的抱妹妹动作,再听到天内理子的惊呼,当场炸毛,他伸手就要去抢:“放开小咲!让我来抱!”
夏油杰:“悟,稍微冷静点!现在的重点是天元大人吧!”
“不行了,完全冷静不下来啊!”
五条悟看着杀生丸怀里正在满脸幸福蹭蹭毛绒绒的神咲,又看看杀生丸那副我抱自己妹妹天经地义的清冷表情,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他被夏油杰死死按住,只能憋屈地在一边呜呜。
神咲:悟哥,好像大狗狗一样。
*
做出决定以后,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位于咒术高专地底深处的薨星宫,也是天元大人的所在地。
这里在地底,空旷又安静,建筑空灵又震撼。
在地下宫殿的最深处,他们见到了天元大人。
出乎神咲的预料,天元大人并非垂垂老矣或形态扭曲的模样,而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身着一身简单的白袍,长发披散着,面容清丽,眼神却显出了长辈的状态,不像外貌一样年轻。
显然是……沿用了上一任星浆体的外貌。
“锁灵术么?”
天元大人听了神咲的来意,目光落在这个被抱在杀生丸怀里的银发小女孩身上,感知了一下她周身这份灵力波动,瞬间了然了什么。
“此术……很熟悉,令我想起一位故人,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晴明。”
神咲眼睛一亮,在杀生丸怀抱里直起身:“天元大人您认识晴明师父?”
“嗯,有过数面之缘。”天元微微一笑:“他明明已经名震京都,却于鼎盛之时悄然隐退,有传言说他已羽化登仙,但他曾对我说……”
天元语气顿了顿,看向神咲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是去寻一位旧友,亦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了。”
神咲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晴明……一直在找她吗?
他说知道她已经流浪了很久,可是晴明又寻找了她多久呢?
锁灵术的施展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神咲结合了晴明所授的阴阳术,还有桔梗老师教授的灵力运用方式,外加自己的感知,重新改良了一下这个术式。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杀生丸始站在她身侧静观其变,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一旁警戒,天内理子紧张地攥着黑井美里的手。
当最后一道灵力没入天元的身躯以后,听到了神咲那句“完成了”,天元她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难得的停滞感。
终于,不用重复这数百年来星浆体祭品的同化过程了么?
天元看向因灵力消耗而有些疲惫,蔚蓝色的眼睛却依旧明亮的神咲,心中当下有些了然:晴明……看来你已经找到她了。
“多谢你,神咲。”
天元的声音如释重负:“目前我的身体状态已经稳定,之后我会与咒术界高层交涉,推动废除星浆体的制度,届时,针对天内理子的悬赏与追杀自然会全部。”
黑井美里闻言,当场喜极而泣,和自己的理子小姐紧紧相拥。
神咲松了口气,随即想起游乐园的袭击,表情严肃地告状:“天元大人,袭击我们的那个咒灵自称真人,杀生丸哥哥说他可能能用术式改变灵魂形态,还有另一个能操控植物的咒灵接应他……他们似乎有智慧,而且是冲我和理子来的。”
天元沉默了片刻,她的脸上显露一丝复杂的情绪。
“咒灵啊,若我所料不差,他们背后,应是我一位故人的手笔。”
“欸?天元大人的故人?”神咲追问。
天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她的名字,叫羂索,拥有更换身体的术式。”
“被她更换的躯体,最后会在额前留下一道显眼的缝合线……”
羂索。
禅院林子,战国时代与羽衣狐勾结的那个加茂,平安京时期试图拉拢宿傩哥哥参与所谓大业的那个人……那些令人厌恶的家伙,此刻被这个名字猛地串联起来。
同样的缝合线标志,同样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冰冷算计,同样对给世界带来混乱的计划,还有对她躯体的执念。
难怪了,他们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难怪她总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很熟悉。
“原来……都是她。”神咲喃喃道。
*
“所以,你们是被一个银色的头发,眼神很锐利可怕的家伙,差点全灭了?”
占据着虎杖香织身躯的羂索,听完只剩脑袋被花御勉强救回,正在艰难再生的真人的描述,眉头紧锁。
银色头发?锐利的眼睛?是六眼那小子吗?
……这才多大,如今这一代六眼成长竟是成长的如此迅速?
羂索揉了揉眉心,暂时将疑虑压下。
无论如何,星浆体任务失败,天元同化期已过,计划出了重大变数。
好在他还有别的规划,也有更长远的目标。
“你们先休养吧,我择日再亲自去看看。”
*
同化风波暂告段落,天内理子被暂时安置在高专内保护,等待天元与高层交涉的结果。
伏黑甚尔拿了大小姐的佣金,干劲十足地去里世界打扫卫生,清理可能残留的威胁。
临行前,他非常自然地把伏黑惠往神咲面前一推。
“大小姐,帮个忙照看这小子几天,带着他我不方便工作。”
伏黑甚尔说得理直气壮。
“不行,绝对不行,小咲自己还是小孩子!怎么能带孩子!”
五条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张牙舞爪。
神咲看看眨巴着碧绿的水汪汪大眼睛,安静望着她的海胆头小男孩,又看看五条悟,歪头想了想,伸手拉住小惠的小手,对伏黑甚尔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呀,甚尔先生放心去工作吧,小惠很乖的。”
伏黑甚尔笑笑,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不过被伏黑惠嫌弃地躲开,潇洒走人。
五条悟眼泪汪汪:“……小咲!”
“悟哥,小惠他还是个小孩子啦。”
“我不管!”
五条悟抗议无效,在这个阳光不错的午后,化作少女形态的形态的神咲,推着一辆显然来自迹部家赞助的高级到闪闪发光的婴儿车,里面坐着表情酷酷的两岁半伏黑惠,出现在了东京一座大商场的儿童用品区。
她正仔细对比着两盒幼儿零食,纠结哪个口味小惠可能更喜欢。
嗯,还是问一问小惠本人的意见吧。
“哎呀!”
旁边传来一声轻呼。
只见一位推着另一辆婴儿车,气质温婉的黑色短发的美妇人,似乎被路过的人稍微撞了一下,车轱辘歪了歪。
神咲见状眼疾手快,赶紧伸手稳稳扶住了对方的推车。
“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那位美妇人松了口气,对神咲感激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婴儿车里好奇张望的伏黑惠身上,语气柔和:“这是你的弟弟吗?看起来真可爱呢,看起来和我家悠仁差不多大。”
噢噢,原来是一位年轻的母亲。
神咲戒心全无,抬头正要礼貌回答,视线却猛地定住。
只见这位年轻母亲额前柔软的黑发下,隐隐约约的似乎有点缝合线痕迹?
她蹙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两道高大的身影已经一左一右出现在她身后。
在神咲左边,杀生丸正冷冷看着羂索。
这家伙的气息,他杀生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
神咲右边,五条悟笑了:“哟,这位太太,一个人带孩子出来逛街啊?”
羂索:“……”
羂索脸上的笑容僵住。
……见鬼了,合着真人说的那个银色头发眼神锐利的对手,其实不是六眼是杀生丸?
怎么哪都有杀生丸?
所以,现在是杀生丸和六眼同时站在她面前?先别管杀生丸是从哪蹦出来的了,这两个最强的哥哥没正事做吗,全都在陪妹妹逛街?
绝望的羂索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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