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岩胜:一眨眼的功夫怎么神咲又多了个哥哥……
神咲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原因无他,不止是在场咒术界的那群人,包括犬夜叉和杀生丸在内,他们在战国时代时都对两面宿傩的危险性早有耳闻。
那可是平安时代的那个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啊……
五条悟被神咲这话呛得差点从教学楼顶上摔下来。
“咳咳咳——!”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窜到神咲面前问她:“小咲,你刚才说想让谁来过年来着?那个两面宿傩?!”
神咲眨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对呀,宿傩哥哥。”
五条悟转头看向夏油杰,表情惊恐:“杰,你听到了吗?她说要让那个诅咒之王来高专过年!”
夏油杰:……这家伙到底在惊恐些什么啊,平时上课完全不听,不是前段时间因为他的科普才勉强知道了两面宿傩到底是谁吗?
神咲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作势要反对的五条悟:“但是,悟哥……我真的很想他。”
见妹妹一副要哭的表情,五条悟瞬间缴械投降。
“唔……”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是纠结:“既然是小咲的愿望……”
“砰!”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好痛!杰你干嘛啊,小咲你看杰他打我!我们小咲能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见到自己的哥哥而已,我们懂事的小咲啊,只是想让我们高专过年的时候更热闹一点嘛!”
夏油杰:……真拿这个要星星就给摘月亮的超级妹控没半点招了。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走上前来表情复杂地看着神咲:“小咲,我知道你想念他,但是……两面宿傩这个名字,在咒术界的历史书上的记载里,杀人如麻,嗜血成性,以一己之力与整个咒术界为敌……”
“可是宿傩哥哥对我很好的。”神咲认真地说:“虽然小时候养我的方式有点像野人啦,如果没有里梅的话我大概率就被他养死了。”
夏油杰:神咲判断哥哥很好的方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但是他会在妈妈临终前把我这个小麻烦带在身边,会好好地保护我,带我去找晴明,会用反转术式给我疗伤,有一次还想直接把我丢给晴明来着自己离开呢,因为他觉得自己会和我走向不同的路,怕给我带来危险。”
明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现在回忆起来仍旧恍如昨日。
神咲有好好地把和所有重要之人相关的宝贵的记忆珍藏起来。
在她的记忆全部恢复的那一刻起,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她都会背负起来,怀揣着他们给予的力量继续前行……
然后,期待着和所有人重逢的那一天。
“平安时代那会儿,我后面渐渐长大,因为一些原因身体越来越差的时候,他其实变得……温和了很多,会盯着我吃药,越来越照顾我了,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
“而且……”神咲感觉到杀生丸的手抬了起来,便一把牵住放在自己脸颊侧边蹭了蹭,神情怀念:“在我用自己封印了八岐大蛇,从那个时代彻底消失以后,我也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后,宿傩哥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走上了什么路。他最后为什么会被分割成那么多根手指,封印分散在各地……我都想知道,我真的很想见他,想问问他后来过的好不好。”
“其实宿傩哥哥之前答应过来找我的,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找到过我一次了,就是时间点不太对,但是他现在这个手指饼干状态肯定找不到我啦,所以我想自己去找到他,问问他才行,诶嘿。”
夏油杰的神色也变了不少,他收敛了继续劝阻神咲的想法,看着面前女孩子怀念的神色,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脑袋。
小咲,所以你在这副温暖的笑容的背后,到底背负了多少过去呢?
继国岩胜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地开口:“两面宿傩……可是平安时代那位诅咒之王?”
神咲点头:“嗯嗯,岩胜哥哥也知道他?”
“在查阅古籍时……也有所耳闻。”继国岩胜微微蹙眉:“开设道馆时,也依稀听说过他的名号,据说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但性格残暴且嗜杀成性……”
“咳咳,那个只针对想杀掉他的人啦,然后他比较喜欢和强大的对手战斗爽所以大家就会把他传的很凶。”神咲从杀生丸的绒尾里爬下来,跑过去抓着继国岩胜的衣袖晃了晃:“宿傩哥哥对我真的很好的,真的,他会让我骑在他肩上逛街,不管我多大都这样咳咳,把对我不利的人和妖怪都种到地里,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不睡守着我……”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妹妹身边,低头安静地听着。
听完后,他抬起头,点了点头说:“神咲想见,那就让他来。”
继国缘一是一款妹妹全肯定bot。
五条悟眼睛一亮:“你们看!缘一都这么说了!”
夏油杰扶额,有些无奈:“缘一先生,您知道您说的是谁吗?”
“知道。”继国缘一点头:“两面宿傩,也曾是神咲的哥哥,现在亦是如此,就和我们一样。”
夏油杰:“……”
这理由太强大了,他竟无法反驳。
犬夜叉刚刚在围殴中炸毛了,他凑过来一边抬手梳理头发一边一脸不爽:“喂喂喂,那个叫宿傩的家伙,该不会又是个要跟我抢妹妹的混蛋吧?”
杀生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没有资格说别人。”
犬夜叉炸毛:“杀生丸,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
神咲看着哥哥们又要吵起来,赶紧举起小手:“停停停!宿傩哥哥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他现在只剩手指了。”
夏油杰闻言,也点了点头回忆自己看到的书本知识:“的确,如今的咒术界高层……哦,现在该说天元大人那边确实收容着一些两面宿傩的手指。但他的肉身早已湮灭,需要靠着受肉,也就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自愿或被迫吞下手指,接纳他的灵魂和力量他才能复苏。”
“但是正常情况下……”夏油杰想了想:“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的力量足矣造就出一个特级咒灵,也可以让任何人类爆体而亡。”
神咲闻言,陷入了思考。
听起来就像那个叫羽衣狐的妖怪让她的部下吞下了宿傩的手指,成为宿傩哥哥受肉的先例一样。
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而且那个妖怪的身躯很快就溃散了,这其实和当场杀掉那只妖怪没有半点区别。
神咲摇摇头:“我不想用别人的牺牲换宿傩哥哥回来。”
但是她只蔫了一会儿,又很快振作:“但我是师从晴明的阴阳师啊,我自创过这么多的阴阳术,我肯定可以有别的办法!比如……我用灵力捏一个足够坚固的灵体容器?或者用契约的方式暂时让他显形?再或者先找到他所有的手指就可以像召唤神龙一样唤醒宿傩哥哥了?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继国岩胜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想做就去做。”他说:“兄长们会帮你。”
继国缘一跟着点头:“嗯,需要什么材料,我和兄长大人帮神咲找。”
犬夜叉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也嘀咕道:“哼好吧,到时候要是那个宿傩哥哥敢对你不好,我就揍他。”
杀生丸此刻似乎在思考什么,都忘记提醒愚蠢的半妖根本打不过两面宿傩了。
神咲此刻已经瞬间进入了研究模式,当场取出纸笔写写画画:“首先要找到里梅……里梅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过的怎么样了。”
她在错位的时间和里梅见了一面,后来一直都没有和里梅重逢过。
“里梅肯定知道更多关于宿傩哥哥的事情……还有我得回忆一下晴明留下的那些关于灵魂的术式……”
五条悟见妹妹认真的样子,他摸着下巴,对夏油杰挑眉:“你看吧,小咲她自己也有分寸的,而且这件事情想想就觉得很酷啊,诅咒之王变新年限定版。”
夏油杰懒得理他,他依稀想起来现场还有个乌云密布的班主任,不对,老师如今已经转正为辅佐天元大人的高专校长,于是转向夜蛾正道:“对了夜蛾老师,关于这件事情……”
夜蛾正道正抱着一只新做好的咒骸,试图用毛绒绒安抚自己最近因工作量激增而隐隐作痛的头。
下一秒他的咒骸就被五条悟一把抓走:“啊哈哈老大借用一下!我妹妹可喜欢毛绒绒了你下次能不能再给她搓个熊猫的出来。”
五条悟啊哈哈地跑路了,留下黑着脸的夜蛾正道和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无言以对。
听到夏油杰的话,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抬头,因为脸很黑所以黑眼圈不是很明显:“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只知道今天下午三点前,你们俩前面三周的的任务报告,下季度的预算申请,新入学高专学生的评估表全部要交给天元大人那边……”
夏油杰:“……”
啊,这下夜蛾老师好像变成了新的核动力驴了。
夜蛾正道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又开始新一轮“争夺妹妹举高高权”而互相拌嘴甚至亮出武器和术式起手式的战国和现代的青少年们,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你们现在就给我安静一点!尤其是你,五条悟,这里是学校,不是派对现场!”
*
高专内讨论得热火朝天,鸡飞狗跳。
“今天的咒术高专是怎么回事?”校门外,一个华丽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吵?”
迹部景吾刚踏进校门,老远传入耳中的就是一阵毫无形象可言大概率来自五条悟的狂笑,随后他被眼前乱成一锅粥的热闹景象震住了。
迹部景吾:“……”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母亲,干巴巴地说:“母亲,看来神咲在这边过的很热闹。”
迹部瑛子却完全没有被这混乱的场景影响,她的目光已经越过吵嚷的人群,落在了被继国缘一抱在怀里的银发小女孩身上。
“神咲。”她轻声唤道。
神咲听到声音赶紧从缘一怀里探出脑袋,看到迹部瑛子时眼睛一亮。
“瑛子姨母!”
她挣脱缘一的怀抱,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去,一头扑进迹部瑛子怀里。
迹部瑛子的上一份工作身经百战,稳稳接住小孩的猪突猛进,蹲下来紧紧抱着孩子,眼眶微微发红。
“好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做的那些事,小景都跟我说了……你为你妈妈讨回了公道。”
神咲垂眸:“嗯,妈妈她很好,那些人,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五条悟打破了有点沉重的气氛,激动地喊:“哇,小景弟弟来了!”
迹部景吾额角蹦出青筋:“谁是你弟弟!而且都说了不能这么喊,真是太不华丽了。”
“哎呀别这么古板嘛,你不是比我小嘛。”
“本大爷哪里比你小了!”
“身高?年龄?我好歹也是快成年了。”
“你……!”
迹部瑛子无视了那边的吵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多出来的哥哥们。
其实迹部景吾早在来之前就给她打过预防针了,但是真的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震惊一小下。
银发金眸的那个哥哥,气质冷峻如冰山,还有那位深紫羽织的,和红色羽织的双子,看起来都很不一般……嗯?那个是耳朵吗?看起来并不像是道具……
迹部瑛子:“……”好多人啊.jpg。
她看向神咲,语气复杂:“小咲,这些是……?”
神咲开心地说:“是我的哥哥!”
迹部瑛子:“……”这孩子到底有多少哥哥?
天内理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端着一杯咖啡递给她:“漂亮姐姐,您喝咖啡!这里可热闹了,每天都跟过年似的!”
迹部瑛子:“……看的出来。”
她接过咖啡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到天内理子被五条悟一把薅过去:“喂喂喂,你刚才叫谁姐姐呢!要叫阿姨不然辈分都乱了!”
天内理子挣扎:“哈?放开妾身,你这个无礼之徒!”
“阿姨!”
“哈?看什么玩笑,这么漂亮应该叫姐姐才对吧!”
“居然在用这种方式拍马屁吗你这小丫头嘴真甜,可恶输给你了……”
迹部瑛子端着咖啡,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忽然轻轻笑了。
“确实很热闹。”她说,看向神咲的眼神柔和下来:“而且很温暖。”
她都有点喜欢这里了。
神咲仰着小脸笑着回答姨母:“嗯!大家都很好的!”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神咲在现代世界渡过了一段相对平静而惬意的时光。
她维持着节能模式,将大部分灵力都储存起来,全部存放在符咒里面,准备留着迎接一期哥和宿傩哥哥。
咒术界的改革并非一帆风顺,偶尔,仍有来自御三家或其他势力的顽固派跳出来质疑天元的领导,反对新制度,甚至试图给五条悟施压。
然后,他们很快就被暴力镇压了。
某次几个加茂家的老古董来到高专问罪,指责五条悟勾结来历不明之人颠覆传统,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继国缘一用刀背敲晕了。
禅院家几个自视甚高的咒术师想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结果等着他们的是继国岩胜月华般凛冽的刀法。
犬夜叉兴奋道:“啊?来砸场子的?那跟我的铁碎牙说去吧!”
杀生丸一个冰冷的眼神甩过去,最后那几个禅院家的是哭着爬出高专的。
伏黑甚尔偶尔也会被神咲拉去镇场子,天与暴君往那一站,什么废话都没有,光凭杀气就能让大部分蠢蠢欲动的家伙闭嘴。
就在高专热热闹闹的同时,另一边,禅院直哉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好了。
他只是出去执行了一个任务,前后不过两天时间,回来以后发现天都塌了啊。
两天的时间,咒术界变天了。
高层被端了,天元大人出山了,五条悟那家伙成了实际上的话事人之一,而这一切据说都是因为五条悟那个五岁的妹妹。
……那个在商场一拳把他打跪,后面变成少女模样骗他心动的丫头。
禅院直哉站在咒术总监部遗址前,看着那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建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都是什么啊……”他一脸懵圈地喃喃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直哉君,好久不见呀。”
禅院直哉猛地回头。
只见银发蓝眸的小女孩正站在那里,朝他挥着小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他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身影。
……高大的黑发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气势就足够强大,他表情慵懒,绿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伏黑甚尔。
禅院直哉震惊:“甚……甚尔堂哥?!”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哟。”他说:“听说你最近任务完成的还不错。”
禅院直哉:“!”
甚尔堂哥在夸他!在夸他!
他激动得同手同脚上前两步:“甚尔堂哥,您、您怎么……”
“最近咒术界有点缺人。”伏黑甚尔打断他:“你们禅院家新生代有不少好苗子,你帮着多提点一下,别整天端着架子目中无人。”
禅院直哉拼命点头:“是是我一定!”
“还有。”伏黑甚尔顿了顿:“禅院家以后别找我的老板麻烦。”
禅院直哉愣了愣:“……老板?”
神咲从伏黑甚尔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嗨,直哉君~”
禅院直哉看看她,又看看伏黑甚尔,再看向她:“……老板?”
“你有意见?”
“没没没没没!”禅院直哉赶紧摇头:“完全没有!”
伏黑甚尔满意地点点头,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还算懂事,那就这么定了。”
禅院直哉被拍得浑身一颤,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谢谢你啦,直哉君。”神咲甜甜地说。
禅院直哉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又想起前几天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清冷少女,再联想到她最初一拳把自己打跪,心情复杂。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看着神咲正想开口问点什么,却对上伏黑甚尔那双带着点警告意味的绿眸:“你看什么?”
禅院直哉后背一凉,立刻把所有问题咽了回去。
“好的。”他干巴巴地说,“我会努力的。”
伏黑甚尔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带着神咲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神咲回头看了禅院直哉一眼,又对他笑了一下。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半晌,他喃喃自语:“……所以,她到底几岁来着?”
*
这会儿年轻的母亲羂索天都塌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咒术界就变得她不认识了?这给她干哪去了这还是国内吗?
高层被端,天元出山,和她不对付的老闺蜜时隔多年再度身居咒术界高位,五条悟改革大刀阔斧……
她布了千年的局,就这样被人掀了棋盘。
而那些搅局的人,一个个都是老面孔。
什么叫继国缘一复活了?还把花御漏瑚他们又捶了一遍。
现在她的四大特级咒灵阵营,陀良还算个宝宝,花御重伤,漏瑚只剩一颗脑袋气得冒火,就真人因为恢复力强长的比较快,但这个乐子人性格靠不住……
他辛辛苦苦布局多年,很多关键的棋子……比如某些高层内应和特定的咒物存放点还没动用呢!他们直接掀了棋盘是几个意思啊!
最离谱的是,继国缘一到底怎么复活的?难道真是神之子连死亡都能跨越?
再看看那些报告,杀生丸,犬夜叉、继国岩胜……全都过来了?好家伙,这是给她开战国时代怀旧服呢?
羂索揉了揉眉心,看向房间里正在争吵的漏瑚和真人。
漏瑚只剩一颗脑袋:“肯定是那个叫继国缘一的更厉害!他的力量简直深不见底!我的火焰比不过太阳……”
真人刚刚长好半截身子:“不对不对,是那个叫杀生丸的妖怪更强吧?他的本体非常恐怖,见到的一瞬间我的灵魂都在尖叫呢!那种感觉超有趣的!漏瑚你是因为被烧得太惨了脑子糊涂了吗居然觉得人类更强?”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继国缘一……”
“你也没有见过那个杀生丸啊?花御,你俩个都见过了,你来说呢?你觉得谁更厉害一点?”
花御:“……”
羂索:“……”心好累,他们居然在争论继国缘一和杀生丸谁战力更强。
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糟心事,去看看儿子悠仁换换心情,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
问花御,花御慢吞吞地说:“胀相带悠仁出去玩了,说他的弟弟需要晒太阳。”
羂索:“……?”胀相,你在做什么啊胀相!
*
与此同时,东京某个阳光明媚的公园里,神咲正带着高专的小朋友们享受难得的悠闲午后。
伏黑惠坐在儿童秋千上,小脸严肃地晃荡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和神咲一起堆沙堡,而继国缘一则安静地站在神咲身边,在场真正的大人继国岩胜靠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闭目养神,时刻关注着周围。
神咲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跑去旁边的冰淇淋车,踮着脚给每个人包括她自己买了甜筒。
“神咲姐姐。”伏黑惠说:“好吃。”
神咲低头看他,小惠正举着冰淇淋,面瘫的孩子难得地露出一点满足的表情对她笑。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海胆头:“嗯,好吃我们小惠就多吃点。”
伏黑惠蹭了蹭她的手心,继续认真吃冰淇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婴儿的笑声。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神咲下意识去看。
只见一个高大俊美的黑发青年正推着一辆婴儿车缓缓走在公园的小路上。
他有着很立体的五官,眼周是玫紫色的阴影,两侧耳上扎着短短的冲天髻。这个发型乍看起来有点可爱像双马尾,和那张冷淡的帅脸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婴儿车里,一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正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什么。
神咲眨了眨眼。
那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小男孩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味道,猛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神咲。
“姐姐!”他大声喊道:“姐姐!”
神咲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这孩子是上次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小宝宝,香织姐姐的儿子,叫悠仁的那个孩子。
她站起身,开心地朝婴儿车走过去。
“悠仁!”她挥挥手:“好久不见呀!”
虎杖悠仁在婴儿车里兴奋地蹬着小短腿,伸出手要姐姐抱抱。
神咲走到婴儿车前,正要伸手抱他时却对上了推车人的目光。
黑发青年正低头安静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神咲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人的气息……很特别,不完全是人类,也不完全是咒灵,有点像是……人类和咒灵的混血吗?
“你是?”她歪了歪头。
黑发青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胀相。”
“胀相?”神咲好奇:“那你是悠仁的……”
“哥哥。”胀相说。
神咲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悠仁的哥哥呀!你好,我是神咲,之前和悠仁还有香织姐姐在商场见过的!”
胀相低头看着她。
银发蓝眸,精致的小脸,笑起来像太阳一样耀眼。
悠仁喊她姐姐,而且喊得很亲热。
那按照道理来说……
“妹妹。”胀相忽然开口。
神咲:“……诶?”
“你是悠仁的姐姐。”胀相认真地说:“所以,也是我的妹妹。”
神咲豆豆眼:“诶诶诶?”
正走过来的继国岩胜恰好听到这一声妹妹,脚步一个踉跄。
继国岩胜:就一转眼的功夫……妹妹怎么好像又多了个哥哥?
第82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琴酒:“咲……是你吗?”
神咲睁大眼睛,呆呆看着面前这个向自己自称哥哥的高大青年。
说实话,胀相的长相表面看起来有点凶,还冷着一张脸,五官却是很标准的帅哥,颓丧的神态和一对炸毛小揪揪的发型放在帅哥的脸上也蛮有反差萌。
神咲:懂了,是冷脸萌。
胀相此刻正很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唔,看起来刚刚的恳求不是在和她开玩笑的样子?
神咲想了想。
既然悠仁喊她姐姐,那按照表面的身体年龄去计算的话,悠仁的哥哥喊她妹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而且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气息却很干净,是意外的很纯粹的类型。
于是她仰起小脸,试探着看着胀相喊了一声:
“……那个,欧尼酱?”
神咲一句欧尼酱落下,胀相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胀相那原本十分冷淡平静的帅气面容瞬间不冷了,带着玫紫色阴影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地震。
那张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十分柔和,青年的耳朵也泛起了浅粉色,然后他的眼眶居然红了。
因为皮肤太过苍白,所以眼红的也很明显。
神咲呆住:“……诶?”
她,她这还是第一次喊人哥哥的时候把人当场喊哭呢,不会吧……
胀相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原地抖抖抖。
“等一下。”此刻胀相的声音也在抖,哭腔显得有亿点明显了:“你刚才……喊我什么?”
神咲:不会吧,真的哭了啊!
“欧尼酱……?”神咲见状很惊恐:“怎么了,是我太没有边界感了吗,你不太希望被神咲这么喊吗?”
“不!没有,完全没有不希望……我不讨厌这样。”胀相揉了揉双眼才放下手,眼角还带着点湿润,但表情已经努力恢复了刚刚的冷脸,只是从眼睛蔓延到眼下的红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理状态,胀相抬手挠了挠脸颊,显得像个扭捏的大男孩:“那个,只是……第一次有人喊我欧尼酱。”
神咲:“……”
诶诶?被喊过哥哥吗?
她看向婴儿车里的虎杖悠仁,悠仁正激动地向她挥舞着小手,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头顶的大哥正在因为一句欧尼酱而热泪盈眶。
“那个……”
“胀相,我的名字是胀相。”
“胀相哥哥。”神咲点点头,又问:“所以悠仁不会喊你哥哥吗?”
她记得悠仁现在应该会简单地说点话了呀?
胀相好像又因为神咲一句“哥哥”激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悠仁还小呢。”他说:“悠仁他现在说话不太熟练。”
结果胀相前脚刚给弟弟找完补,后脚悠仁就对着神咲伸出手,嘴里清晰地喊着:“姐姐!姐姐!”
一点都不像说话不熟练的样子。
胀相:“……”
神咲:“……”
胀相当场变成了灰色,神咲看着表情愈发挫败的胀相,觉得悠仁好像确实有点伤哥哥的心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疾如风地切入两人之间,继国岩胜观察了一会儿以后终于选择闪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神咲护在身后,将妹妹的脑袋也摁了回去,这才望向胀相。
“这位先生。”他的语气礼貌但疏离:“请问有什么事吗?”
胀相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神咲,一脸的若有所思。
“你是……神咲妹妹的哥哥?”胀相说。
继国岩胜嘴角抽了抽:“……是。”
“我也是神咲妹妹的哥哥。”身为刚刚受肉没多久的咒胎,胀相进行了合情合理的推理:“所以,我们是兄弟?”
继国岩胜:“……”
不是,谁跟你是兄弟!这一趟下来不止神咲多了个哥哥,他也多了个兄弟吗?
神咲从岩胜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解释:“岩胜哥哥,这位是胀相,悠仁的哥哥,他刚刚说悠仁喊我姐姐,所以我也应该是他的妹妹来着……”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结果全错,过程全错,如果按照胀相的认亲过程,很快整个咒术界就四海八荒皆兄弟了。
而且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孩子好像压根和神咲没有血缘关系,他很明显和现在伏黑惠的心态一样,是看到漂亮姐姐才顺口喊的!不管是五六岁模样的神咲还是十五六岁模样的神咲这俩个小子都能毫不犹豫地喊姐姐,这副恐怖的作态让继国岩胜觉得此两子都恐怖如斯。
继国岩胜看着胀相一脸天然又冷脸正经的模样,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于是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用通透世界像X光一样扫过胀相,然后得出结论:
“兄长大人,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继国岩胜额角蹦出青筋,觉得头更疼了:“……我没问你这个。”
但既然缘一说不是坏人,那至少说明对方并无恶意,不用担心会在公园里打起来了。
继国岩胜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胀相正要纠正一下他很明显错误的观点,余光瞄到继国缘一已经趁机弯腰把小小一只的妹妹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吸猫一样蹭了蹭,长而卷的蓬松高马尾垂下,红发拂了神咲一脸。
“神咲。”继国缘一用吸猫一样的姿势猛吸幼年体妹妹:“可爱。”
神咲被缘一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去推他的额头:“缘一哥哥,好痒啊哈哈哈……”
继国岩胜:“……#”
胀相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隐约抓握了一下,很明显一副自己也想抱的样子。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缘一,把妹妹放下来,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继国缘一认真地看着兄长:“可是兄长大人,神咲她现在这样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继国岩胜:“……”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神咲这样子确实非常非常可爱。
胀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忽然开口:“我理解缘一。”
继国岩胜转头瞪他:“你理解什么?”
胀相指了指婴儿车里的悠仁:“悠仁也很可爱,我也经常忍不住想抱他。”
但虎杖悠仁无视了自己的好大哥,适时地朝神咲伸出手:“姐姐,抱抱!”
神咲将缘一埋在她脖颈的毛茸茸脑袋拍了拍:“缘一哥哥,悠仁他要我抱,你先放我下来嘛。”
闻言,继国缘一留恋了一会儿才乖乖把妹妹放了下来。
神咲走到婴儿车前伸手把悠仁抱了起来,小小一只的粉发男孩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姐姐!”虎杖悠仁开心地说:“神咲……姐姐!”
神咲被萌得心都要化了:“嗯嗯,姐姐在呢~好像比上次更胖乎了一点啊悠仁,妈妈和哥哥都把你照顾的很好呀嘿嘿……”
见状,胀相的神色也愈发柔和下来,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向继国岩胜微微欠身。
胀相此刻终于从那声“欧尼酱”的暴击中稍微回过神来了,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过于激动,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脸颊的红色还没完全褪去:“抱歉,我……失态了。我只是……听到悠仁喊她姐姐,而我是悠仁的哥哥,所以……”
胀相的解释有点生硬,但眼神很真诚。
继国岩胜看着胀相,再想想刚才他被神咲喊句哥哥就被幸福砸晕了的模样,心里那点警惕稍微消散了些,反而升起一丝微妙的同情?
“咳。”他无奈地轻咳一声:“没事,神咲她确实……比较招人喜欢,我刚刚那样紧张是因为身为长兄很担心妹妹,你理解一下。”
胀相捕捉到关键词“长兄”,迅速点头:“嗯,我非常理解。”
两位长兄对视一眼,气氛莫名和谐了很多。
误会暂时解除,刚好伏黑惠和菜菜子美美子也凑了过来。
俩个女孩子好奇地看着婴儿车里兴奋的虎杖悠仁,神咲提议让虎杖下来和大家一起玩一会儿,胀相犹豫了一下,看着弟弟渴望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地把虎杖悠仁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虎杖悠仁一落地,就跌跌撞撞但目标明确地扑向神咲,嘴里喊着姐姐。神咲赶紧蹲下身抱住他防止孩子平地摔。
伏黑惠豆豆眼盯了虎杖悠仁一眼,努力挤过去,也想让神咲抱着他。
菜菜子和美美子则好奇地围着新来的孩子看。
就在这时,神咲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悟哥?我和岩胜哥哥他们很快就回去啦,今天也辛苦你们了,不用特别担心我……”
胀相看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神咲,还有一旁那个刚刚抱过神咲的,气质纯净但实力强大的“缘一”哥哥,他思考了一会儿,低声对站在自己旁边同样看着孩子们的继国岩胜说:“她是不是有很多哥哥?”
“嗯,包括我和缘一在内,神咲她有很多哥哥,不过大家都是她重要的家人。”
胀相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神咲身上,看着她耐心地帮虎杖悠仁拍掉身上的沙土,眼神温和地感慨道:“真巧啊,我也有很多弟弟……但我没有妹妹。”
继国岩胜:“……”闻言他瞬间警觉,侧头看向胀相,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危险?这位叫胀相的该不会也想加入神咲的哥哥组织吧?虽然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他也觉得妹妹的哥哥已经够多了!
胀相感受到继国岩胜警惕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从神咲身上移开目光。
“咳。”他轻咳一声,上前抱起地上的悠仁:“悠仁,喊我一声大哥吧。”
虎杖悠仁思考了一下:“……姐姐!”
胀相:“……”
他捏了捏悠仁的小脸:“是大哥,不是姐姐。”
虎杖悠仁:“姐姐!”
胀相:“……”
神咲:“噗。”
她看着胀相那张无奈的脸,其实她也听到了胀相先生有点可怜地说出的那句“可惜我没有妹妹”。
于是她想了想,赶紧仰头对着胀相又甜甜地喊了一声:“欧尼酱!”
胀相抖了一下。
神咲发现了奇妙的开关:“胀相大哥!”
胀相抖抖抖。
“胀相欧尼酱~”
胀相这次没站稳直接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上才没摔倒,他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根本不敢看神咲。
继国岩胜:“……”
他总有一种预感,觉得胀相距离加入这个很拥挤的家已经不远了,而继国缘一已经默默上前把神咲重新抱进了怀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激动的胀相。
缘一的眼神没什么高光,这么盯着人看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继国岩胜小声问:“缘一,你不会介意吧?”
继国缘一低头看了看怀里乖乖让他抱的妹妹,又抬头看了看胀相,平静地说:“不会。”
继国岩胜松了口气。
“只要神咲开心,我就开心。”继国缘一补充。
继国岩胜刚想感慨弟弟不愧是神之子心胸开阔,就听缘一继续说:“但是神咲现在在我怀里。”
继国岩胜:“……”你这不是挺介意的吗!
他低头看向被缘一抱得紧紧的妹妹,忍不住开口:“缘一,你想把神咲勒死吗,快放开她。”
继国缘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妹妹,神咲正笑眯眯地仰头看他,完全没有被勒到的样子。
夜兔体质,洒洒水啦。
“神咲不难受。”继国缘一点头,但还是稍微松了松手。
继国岩胜:“……神咲,不要太惯着他了。”
夕阳西下,神咲和胀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跟虎杖悠仁依依不舍地道了别,并答应下次再一起玩。
临走前,她看着胀相推着婴儿车转身离开的背影,再次笑着挥挥手,大声喊道:“欧尼酱再见!路上小心哦!”
她话音刚落,婴儿车差点撞到电线杆上。
胀相头也不敢回,高高举起一只手胡乱挥了挥,推着很开心的虎杖悠仁落荒而逃。
继国岩胜看着那对兄弟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一脸无辜的妹妹和依旧在抱妹妹的弟弟,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这个哥哥看起来威胁性不大,大概。
*
将玩累了以后在她怀里睡得东倒西歪的伏黑惠,以及同样哈欠连天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安全送回高专宿舍后,神咲坐在廊下,忽然回想起来了上次那个自己救下的孩子之一。
这段时间太忙了,都忘记关注一下他的情况,本来是打算抽空去看一眼的。
那个有着很温柔的眼睛,有很特别的天赋的叫夏目贵志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回到寄养家庭后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他那么乖巧懂事,不会把近期所有委屈都默默咽下去了吧?
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啊,果然还是抽个时间去看看他的状态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贴身存放的符咒毫无征兆地发起热来,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坐标伴随着符咒被撕裂的瞬间传入她的脑中。
她目前为止只给了那孩子传讯符咒。
神咲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她知道按照夏目贵志那孩子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性格,除非遇到生命危险否则夏目绝不会动用。
“悟哥!”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朝着刚从外面回来,正毫无形象地咸鱼瘫在走廊另一边拿着迹部送的限定游戏机打游戏的五条悟喊道。
五条悟暂停游戏抬起头:“嗯?怎么啦小咲是饿了吗?想吃什么甜点?最近硝子新发现一家超好吃的蛋糕店我们晚上一起……”
“不是,是夏目…上次和菜菜子美美子一起被抓的那个孩子出事了,他撕碎了我给他的符咒,大概率是遇到了危机性命的事情。”神咲跑到他面前,报出了坐标:“悟哥,麻烦你带我过去!”
闻言五条悟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无踪,墨镜后的苍蓝眼眸锐利地眯起:“市中心的博物馆吗……”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伸就将小小的神咲捞进怀里,稳稳地抱住了她:“好嘞,走吧!”
“无下限术式”发动,两人的身影像瞬移一般从原地消失。
*
博物馆内,孩子们小声地抽泣着,数十名一年级的国小生和老师被逼着蹲在博物馆中央的大厅里,他们周围是七八个手持枪支的劫匪。
夏目贵志今天本来很开心。
学校组织一年级的孩子们去博物馆参观,这是他来到这个新的寄养家庭后第一次参加校园集体活动。
那天,有那个叫“咒术界”的人帮忙善后和解释,他没有给寄养家庭带来很多麻烦,虽然领养他的亲戚对他依旧冷淡……但至少没有责骂他。
班里的同学们依旧觉得他有点古怪,但大家都没有欺负他,最多只是无视他,有犬夜叉哥哥的头发和神咲给的符咒,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吓唬他的妖怪了。
一切好像都在越来越好。
今天阳光很好,博物馆很大,展览很有趣,在爸爸妈妈离开以后,夏目贵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直到半小时之前,那群人冲进来。
“都不许动——!”
一群穿着严实而且戴着面罩的男人冲进博物馆,他们手里有枪,凶神恶煞地驱赶着他们。
老师和孩子们都尖叫着,夏目的班主任只是个新任没多久的老师,她却下意识护住孩子们,但那些男人恶狠狠地用枪托砸晕了挡路的班主任,把所有老师和学生赶到一个角落。
“蹲下,都给我蹲下!”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朝天开了几枪,天花板上掉下灯罩的玻璃碎片,孩子们都被吓得放声大哭。
“哭什么哭!再哭毙了你们!”
夏目贵志缩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缩小,他看向了老师昏迷的方向,他看到那些男人拿着大袋子,把博物馆展柜里的珠宝首饰和金器古董疯狂地往里装。
是会杀人的劫匪……
其实夏目见过很多可怕的妖怪,但那些妖怪大部分都不会故意去伤害孩子。
夏目贵志想,这些人类和上次那些诅咒师,他们的眼神比最凶恶的妖怪还要可怕。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那张符咒,神咲姐姐说,遇到危险就撕碎它。
可是……她也说过,那符咒是保命用的,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吧?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她回去咒术界以后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老大,外面好像有动静!”一个守在窗户边放风的劫匪紧张地回头喊道。
“怕什么!”另一个劫匪啐了一口,眼神狠毒:“人质在我们手上,条子不敢强攻。车和船都联系好了……等东西装完,挑几个小崽子挡在前面开车冲出去!到了港口上船,到目的地再把这些东西一脱手,够我们潇洒下半辈子了。”
至于那些小崽子……”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开到公海就扔海里喂鱼,干净利落!”
夏目贵志听到这些话,心头一紧,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一个同学哭了起来。
孩子被劫匪的话语吓得浑身发抖,哭声越来越大。
“闭嘴!”一个劫匪冲过来,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孩子:“老子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孩子吓得哭声更大了。
劫匪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举起枪,对准了那个孩子的头。
“再哭一声,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周围的孩子都吓傻了,连哭都忘了哭。
夏目贵志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看看那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孩子,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他面前死去。
夏目贵志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符咒用力撕碎了它。
枪声响了,夏目贵志在那个瞬间,用尽全力扑向那个孩子,把他推到了一边。
子弹擦着夏目贵志的肩膀飞过,擦出伤痕的同时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妈的!这小鬼想找死!”劫匪暴怒,再次举起枪。
夏目贵志死死地护着那个孩子。
神咲姐姐,对不起……我好像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颗子弹从博物馆侧上方一处破碎的窗户射入,击中了那个正要扣动扳机的劫匪的脑袋。
“啊——!”孩子们惊恐尖叫。
“有狙击手!”劫匪头子大惊失色:“天杀的,条子怎么这么快?不对……这枪法……”
*
与此同时,博物馆外某栋建筑的屋顶上。
一位高大的银发男人正趴在那里,手里架着一把狙击枪。
琴酒透过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博物馆里的一片混乱。
呵,一群蠢货。
他今天的目标是博物馆里的一本古籍医书,是首领点名要的东西,古籍从平安时代流传下来,记载着某种和长生有关的药方,对药物的研究开放会有帮助。
结果这群只知道抢珠宝的三流货色提前动了手,挟持了整个博物馆……如果那本医书被他们当成垃圾毁掉,组织那边不好交代。
所以,他决定亲自来处理掉这些碍事的家伙。
琴酒的准星对准了那群劫匪,就在他准备继续扣下扳机的瞬间,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穿着制服的白发墨镜青年抱着一个银发的小女孩,突兀地像瞬移似的出现在博物馆门口。
不对,那个女孩……
琴酒猛地睁大眼。
银色的长发,蔚蓝的眼睛,精致的五官。
那张脸,那个神情……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早已逝去的孩子一模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明明在很早之前就在他面前被……
原以为全部遗忘的记忆刹那间全部苏醒。
枪声,倒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逐渐涣散的蓝色眼眸,再也得不到回应的呼唤……
【“阵哥哥?”】
琴酒的手指松开了扳机。
“咲……”
“……是你吗?”
第83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妹妹是父母留给他的最后的遗物
回忆的最初,是西伯利亚的寒风与针叶林。
那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那时候他还不是琴酒,只是黑泽阵。
少年带着刚刚懂事的年幼的妹妹,一路逃亡到了俄罗斯的边境。
逃亡的环境很恶劣,但咲她一直都没有哭,她很乖巧也很懂事,把脸埋进他的怀抱里,小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阵哥哥……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他抱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黑泽阵没有告诉妹妹任何有关父母死亡的残酷真相,而妹妹没有再问,只依偎着他闭上了眼睛。
妹妹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从德国到俄罗斯的路很长也很冷,随便暴露身份很危险,他们也没有钱,俩个孩子只能扒火车和睡货箱,有时候运气好能蹭一段顺风车。
咲从来不抱怨。
她缩在黑泽阵的怀里,用那双蔚蓝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原,偶尔小声问:“阵哥哥,我们到哪里了?”
“快到新的国家了。”他说。
“阵哥哥,你之前说的贝加尔湖是什么样子的?”
“很大也很蓝,它结冰的时候像一面镜子,景色会很壮观。”就像妹妹的眼睛的蓝色。
“欸,那我们能去看吗?”她总是笑吟吟地,用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嗯,当然。”
雪原之上,他带着妹妹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少年紧紧抱着孩子,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身后是沾满父母鲜血的追兵阴影,前方是母亲的故国广袤而冰冷的土地……那里是他和妹妹的半个故乡,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最后,他们在贝加尔湖畔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
冬天,湖面封冻成一面巨大的镜子,外面是凌冽的呼啸的风雪,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个人。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和妹妹都很幸运,没有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发烧。
那时他们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但追寻不了食物的味道,三餐只有硬得可以做武器的黑面包和寡淡的鱼汤,取暖的柴火也需要到很远的林子里去捡拾。
每天都很冷,黑泽阵需要裹上所有的厚实衣物,反复提醒妹妹在他回来之前都要乖乖留在壁炉前面才出门。
咲从不抱怨。
她会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捧起粗糙的木碗,喝下寡淡的鱼汤时,漂亮的像贝加尔湖的眼睛会满足地眯起来,好像喝到的是什么琼浆玉露。
“阵哥哥做的汤最好喝了!”她总是这么说,弯着眼对他笑着,仿佛能驱散外面所有的严寒。
夜晚,他们蜷缩在狭窄的木床上,身下是干燥的稻草,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咲总是像猫一样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就像兄长的怀抱是唯一的温暖。
对于黑泽阵而言,在那冰封千里的苦寒之地,此刻怀里的温暖便是他全部的世界。
好像只要妹妹还在身边,再漫长的严冬也无法冻结他心中最后的柔软。
那段日子很苦但也很温暖,木屋里有壁炉,有厚厚的毛毯,有咲蜷缩在他怀里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
后来的天空上偶尔会出太阳,太阳最明亮的时候,黑泽阵就会带着妹妹出门去看贝加尔湖。
湖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原里,比地面还要坚实。风吹过湖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大地在哭泣。
咲穿的厚厚的,裹得像只小企鹅,拉着他的手在冰面上慢吞吞地走。
“阵哥哥,湖底下有鱼吗?”小孩子的问题总是有很多。
“嗯,有的。”
“小鱼不冷吗?不会被结冰冻成冰块吗?”
“不冷,其实水里比外面暖和。”
“那我们能不能变成鱼?”
黑泽阵低头看她,不理解自己年幼妹妹的脑回路。
咲对他说:“我们变成鱼就不用穿这么厚的衣服了,鱼可以在冷的时候藏在温暖的水里面游来游去,想游到哪里就去哪里,还可以游到大海里面,哥哥你跟我说大海比陆地宽广很多,我们就可以去更多的地方了。”
黑泽阵沉默了一下,然后打破了妹妹像童话一样的美好愿景:“但是,鱼会被吃掉。”
咲:“……”
但是黑泽阵想了想,自己逃到这里的他与妹妹又何尝不是两条鱼?那些人虎视眈眈地想要吃掉他们。
“我不想哥哥被吃掉,我们不做鱼了。”她说:“那我想做兔子,冬天可以在雪地里面打洞,然后把自己藏起来睡大觉。”
童言无忌,黑泽阵没有继续道出兔子也是食物链底层的事实,他摸了摸妹妹被冻的通红的脸颊,那天晚上他把妹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可是,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呀?可以和和哥哥在一起就很好。”
最难忘的是极光降临的夜晚。
那天,黑泽阵刚从附近的小镇上回来,他带着一点白面包推开木屋的门,看到咲趴在窗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空。
“阵哥哥!”她开心的回头:“你看,湖的天上在发光!”
黑泽阵放下东西走到窗边,顺着妹妹的目光望去。
夜空被染成了梦幻的色彩,光带像丝绸一样缓缓飘动,无声地变幻。
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妹妹抱进怀里。
“那是极光。”黑泽阵说。
“极光是什么?”妹妹总是对世界很好奇。
“是太阳风带来的粒子,被地球的磁场吸引,和大气碰撞发出了光。”
咲听完这一长串解释,诶嘿嘿一笑:“哥哥,听不懂。”
黑泽阵:“……”
“但是极光好漂亮哇,阵哥哥,我们以后还能看到吗?”
“也许吧,这种自然现象很看运气。”
“要看运气吗?那我们只能一直一直在一起,这样就能一起看很多很多次了。”
黑泽阵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银色的发丝和他的银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兄妹俩十分相似的银发,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美丽的光。
妹妹的小手握住了他生着茧的手掌。
“好。”他反手握紧了妹妹的手,定声说。
兄妹俩裹着厚厚的陈旧毛毯,挤在木屋窄小的门口,呼出白气,仰着头看天上的极光。
咲会兴奋地指着天空,开心地朝他说些什么,黑泽阵紧紧地搂住妹妹单薄的肩膀,用自己尚且不够宽厚的胸膛为她挡去寒风。
少年的绿眼睛不似后来一样阴鸷,只有一片沉默,但沉默之下,闪烁着只为一人跳跃的微光。
妹妹是父母留给黑泽阵的最后的遗物,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宝物。
【要和妹妹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是他此生为数不多许下的真正想要兑现的承诺。
后来,他们的日子好了一些,黑泽阵开始接一些活,在灰色地带游走去换取卢布,日子不再那么拮据。
他们搬离了湖畔的木屋,在城里租了一间小小的有干净自来水的公寓。
为了方便任务,那阵子黑泽阵将自己的银发剪短了不少,至少剪到了及肩,为此神咲还不开心了一段时间,她说哥哥柔顺的头发是兄妹二人共同的宝藏。
不过,黑泽阵有特意为了妹妹买了一把木梳去打理她的长发,每天清晨他都会耐心地梳理妹妹渐渐长长的银发,替她编成精巧的辫子。
妹妹的眼睛是清澈的蓝色,抬头望向他时,会映出他眼中那抹来自母亲的绿色。
像大海的蓝色,像森林的绿色,两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在狭小的公寓里催生出了生命的生机。
妹妹去了托儿所,学会了俄语也交到了朋友,每天早上她都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昨天发生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谁被老师表扬了,有小孩子偷偷带零食被发现了。
黑泽阵偶尔嗯一句,然后继续安静地帮她梳理那头长长的银发。
“阵哥哥以后会留长发吗?”妹妹依旧锲而不舍地问。
“不会。”
“为什么?”
“打理太麻烦了。”
“那哥哥为什么给我梳头发?”
黑泽阵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
“因为是你。”他说。
咲红了一下脸,然后她笑了,女孩子的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星星,她宣布说:“那哥哥也要留漂亮的长头发,我来帮哥哥打理!”
那是黑泽阵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他曾以为这样安逸的时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他和妹妹在异国的土地上互相扶持,努力地生存着。
咲是个很喜欢看外面的世界的孩子,所以他没有经常将她独自留在公寓里,他带着她一起去看圣彼得堡冬宫广场的白鸽,滴血大教堂的房顶……那是她笑容最灿烂的时候,也是他会下意识地因为妹妹的笑容也一起下意识笑的时候。
妹妹牵着他的手,指着那些宏伟的建筑问这个那个,会因为吃到一块乳酪面包而开心半天。
……直到那一天。
那些以为早已甩掉的阴影再次找上门来,于是他将咲死死藏在衣柜深处,他被人从背后摁倒在地,跪坐着动弹不得。
“小子,你挺能躲啊?”一个男人用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地笑:“另一个呢?那个小丫头藏哪儿了?”
黑泽阵死死瞪着他们,他瞥向衣柜的方向,咲躲在里面,门缝里隐约能看到妹妹含泪的眼睛。
不要出来。
咲,不要出来。
他被敌人死死摁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地板,嘴里满是血腥味。他赤红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个狞笑着的男人,将枪口对准了从衣柜里被拖出来的妹妹。
“咲——!”
他的声音几乎撕裂。
然后,枪响了。
同一时间,黑泽阵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挣断了压制,他扑向离他最近的那把枪……然后是本能的反击与杀戮,鲜血溅满了公寓和他自己的脸,目所能及的世界变成了猩红色。
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黑泽阵踉跄着扑到妹妹身边。
血……好多血……血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她最喜欢穿的,他前段时间给她买的裙子。
黑泽阵徒劳地用手去捂妹妹的伤口,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可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冷,妹妹蓝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他,里面已经失去了高光。
“咲……咲!看着我!看着哥哥,求求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的名字,他摇晃她,拥抱他,试图把温度传递给冰冷的孩子,他亲吻妹妹的脸颊,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她脸上。
他的世界在那天崩塌了,所有的情绪都随着那抹蓝色的离去而抽离。
后来,他加入了组织,有了新的名字与代号琴酒。
他将所有与咲的死亡相关的人,一个不剩地揪了出来,让他们以最痛苦的方式偿还。
琴酒原以为那段过往,已被他自己亲手埋葬在贝加尔湖畔的荒原之下,和妹妹的遗骸一起。
可为什么……
狙击镜里,那个被白发青年抱在怀里的银发女孩……
柔软的银白色长发,那张脸,漂亮的蓝色眼睛……
他的妹妹,他绝对不可能认错的,那就是他妹妹的模样。
“咲……?”
琴酒松开了扣住板机的手指,喃喃开口。
伏特加趴在他旁边不远处举着望远镜观察,突然听到这声低喃吓得手一抖,望远镜差点脱手:“大哥?你刚说什么?”
这不太像大哥他本人会发出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脆弱感,刚刚那一刻伏特加好险以为他大哥被人夺舍了。
琴酒没有回答伏特加的提问,因为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狙击镜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
神咲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一道视线,有点锋利的视线,似乎有一段距离,但带着微妙的熟悉感。
她皱了皱眉,觉得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博物馆内的战斗结束的很快,五条悟抱着神咲闪现在门口的刹那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劫匪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看不见的巨力迎面袭来,枪支脱手扭曲变形,一个个惨叫着重重撞在墙壁或展柜上昏死过去。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轻盈落地,目光迅速扫过惊魂未定的孩子们,看到其中一个孩子捂着肩膀,面色苍白。
“夏目!”
她几步冲过去,蹲在夏目贵志面前。男孩看到她以后眼睛红了:“神咲……姐姐?”
他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和他同龄的银发蓝眼的小女孩,但那份熟悉的气息和眼睛……明明就是神咲姐姐。
“嗯,是我。”神咲应了一句,注意力立刻被夏目手臂上浸出的血迹吸引。
她小脸一沉,生气地问道:“谁干的?夏目疼不疼?”
夏目贵志愣愣地看着她:“神咲姐姐……你怎么变小了?”
“啊,我这是节能模式。”神咲随口解释了一句,掏出治愈符贴在他肩膀上:“先别管这个我帮你处理一下。”
夏目贵志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力量,鼻子一酸,差点真的哭出来,他垂下眼,小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看到他们要开枪打那个孩子,然后我去推开了他……”他说:“我撕碎了姐姐给的符咒。对不起,我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胡说!”神咲一把抱住他“遇到危险不找我那才叫给我添麻烦,夏目你做得很好,你不惜自己受伤也要救了那个孩子,你很勇敢!”
夏目贵志被她抱着,感受着温暖的体温,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五条悟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劫匪,啧了一声。
“话说小咲,这些人怎么处理?”
神咲松开夏目,站起身,看向那些昏成一片的劫匪:“不是咒术界的人,那就等警方来带走他们,用普通人的方式处理吧。”
但是她会多方面关照一下这群混蛋的。
不过……
神咲顺着夏目贵志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劫匪太阳穴处那个枪伤,以及地上掉落的远程狙击武器的弹头,她愣了一下。
是警察吗?但是效率不像,而且外面的警笛声现在才隐约响起,会是谁呢?
神咲思考的途中,只听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开人质,我们可以谈谈……”
五条悟:“……”
神咲:“……”
她忍不住扶额吐槽:“悟哥,他们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五条悟耸耸肩:“霓虹这边的正常操作,效率普遍不高,习惯就好。”
神咲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夏目贵志,那孩子还站在原地,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仍然惊魂未定。
她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夏目。”她走过去看着他,因为节能模式的缘故,她现在的身高和夏目差不多:“你跟我回咒术高专吧。”
夏目愣住了:“……诶?”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寄养家庭我也不放心。”神咲认真地说:“你这么短的时间受伤了两次……先跟我回去住几天,等一切事情处理好了再说,你家那边我会处理的。”
夏目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但神咲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夏目贵志瞬间红着脸低下头忘记了说话。
“嗯嗯,就这么定了!”神咲说着,试图把夏目抱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现在的节能模式抱起来有点别扭。
夏目贵志看起来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了,面红耳赤地忘记了挣扎,外加她力气太大根本跑不开,愣愣地趴在神咲肩膀上小声道:“神,神咲姐姐……”
五条悟在旁边看得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赶紧大叫:“等会啊,小咲你现在这身高不太行啊。”
神咲瞪他:“悟哥!”
“好好好,我来就好。”五条悟一把将傻掉的夏目捞起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把神咲抱进怀里:“走吧,咱们从后门溜再回过头处理,别跟警察正面碰上了会很麻烦。”
夏目贵志被扛在肩上,孩子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也飘飘忽忽的。
又被神咲姐姐救了,她变小了吗?还是她实际和他差不多大?他被姐姐抱了……
夏目贵志看看扛着自己的银发青年,终于回过神小声问:“神咲姐姐……这位是?”
“我的哥哥五条悟。”神咲介绍:“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其实很厉害的。”
五条悟哇哇抗议:“什么叫看起来不太靠谱,我很靠谱的好吗!”
夏目:“……”
三人从博物馆后门离开,五条悟正准备瞬移走人,神咲忽然喊道:“等等!”
五条悟急刹车:“怎么了?”
神咲的目光落在走廊边的一个展柜上。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展柜,里面陈列着少许的古籍和手札,看起来像是捐赠品。
不过,其中一本泛黄的手札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悟哥,那个……”她抬起短手指着那个展柜:“能不能帮我拿出来?”
五条悟二话不说,抬手一挥,展柜的玻璃应声而碎,那本手札被他拿在手里。
他递给神咲:“喏,要这个干嘛?”
神咲接过手札,翻开一看,眉头皱起。
没错,是医师先生的笔迹。
平安时代那个帮她看过病,最后被无惨杀死的医生……她曾经见过很多次医师给她开的药方,所以对他的字迹印象很清楚。
“这是……”她喃喃道:“他的笔记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东西?”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起来挺旧的。”
“这是一本平安时代的医书。”神咲合上手札,神情复杂:“是一个我认识的医生留下的,我以为属于他的东西早就失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
神咲顿了顿,又翻开看了一眼:“要是这里面有把从人变成鬼的那种半成品药方就完蛋了。”
五条悟:“……啥?”
神咲抬头看他:“不过悟哥,你就这么帮我拿出来了?不问问我为什么想要这个?”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妹妹想要么我就拿咯,我问那么多干嘛。”
神咲愣住了。
“你是我妹妹嘛。”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要的东西,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想办法给你摘,何况只是一本书。”
神咲眼泪汪汪看着他:“悟哥……”
“好啦好啦。”五条悟受不了被这么看,把她往上颠了颠:“走吧,回家再说。”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博物馆外某栋建筑的屋顶上,伏特加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哥!”他压低声音喊道:“那群劫匪全被打倒了,有个强的像生化改造人的白毛男人把boss要的那本古籍拿走了,还给了一个小丫头!”
琴酒没有回应。
伏特加握着望远镜继续报告:“怎么办大哥?要不要把那三个人干掉把东西抢回来?虽然那个白发男人看起来有点邪门,但咱们……”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伏特加下意识转头,对上了琴酒的眼睛。
这大概还是第一次,大哥对他展现了那种想要做掉他的目光,杀意超级明显。
伏特加后背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大哥?”
第84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伏特加:大哥,难道你是萝莉控吗……
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五条悟一手扛着夏目,一手抱着神咲,大摇大摆地落在宿舍门口,一脚踹门而入,宛如土匪进城。
“所有人注意,你们的神……回来了。”
没有人理会五条悟这种语气很痛的疯话,既然只是五条悟回来了,大家习以为常地低着头该干嘛干嘛。
继国缘一安静地擦着自己的刀剑,继国岩胜在呼着热气品茶,犬夜叉已经完全被现代世界的电竞吸引,不过他技术很惨此刻只是握着手柄眼角泛红地盯着屏幕,夏油杰正在吞咒灵球,自从神咲帮他改良了一款短暂屏蔽味觉的符咒以后,他的术式好像和没这么痛苦了。
五条悟见没人搭理他,撇撇嘴,扯着嗓子喊道:“我和小咲一起回来啦,还带回来了个新的小朋友!”
闻言寝室楼的休息室里聚在一起的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夏油杰眼神微妙地看向门口,伏黑惠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玩具,小脸严肃地抬起头,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和灰原雄玩咒力游戏,听到声音也好奇地看过来,被电子游戏打败的犬夜叉耳朵抖了抖睁开眼,杀生丸靠在窗边,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
夏目贵志被五条悟放下来,少年站在门口,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下意识往神咲身后缩了缩。
“那个……”他小声说:“非常抱歉,打扰了……”
夏油杰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这位亚麻色头发,眼睛怯生生的男孩,又看了看神咲,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咲,又捡回来一个?”
他的语气有点无奈,又带着认命的调侃。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滑下来,牵着还有些局促不安的夏目贵志的手,走到夏油杰面前,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地介绍:“杰!介绍一下,这位是是夏目贵志,是我之前从诅咒师手里救下的孩子……他今天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住几天!”
她晃了晃夏目的手:“夏目,这是夏油杰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哦!”
夏目贵志看着眼前这个扎着丸子头、笑容温和但气息深不可测的高大青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礼貌地问好:“夏油哥哥好……打扰了。”
夏油杰看着夏目那怯生生的眼睛,心里那点又多了个孩子要养的吐槽烟消云散。
这孩子……他看起来太乖了些,像是长期遭受身边环境排斥所培养出的小心翼翼。
身为同样在普通人的世界成长起来的有特殊天赋的孩子,夏油杰很理解面前夏目贵志此刻的眼神。
夏油杰俯身平视着夏目,笑容更加柔和:“你好啊,夏目君,欢迎来到咒术高专,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用拘束。”
夏目贵志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谢谢……”
伏黑惠蹬蹬蹬跑过来,站在神咲身边,仰头看着夏目,夏目也低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伏黑惠忽然开口:“哥哥?”
夏目贵志:“……诶?”
伏黑惠正色道:“你比我大。”
夏目贵志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啊,是的……”面前这个孩子看起来最多刚上幼稚园的年纪。
伏黑惠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菜菜子和美美子介绍道:“新的哥哥。”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跑过来围着夏目转。
“是你呀,夏目?”菜菜子问:“你怎么跟着神咲姐姐回来了?”
“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然后神咲姐姐救下了我。”
俩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警觉,是来分走神咲姐姐注意力的竞争对手?但是夏目他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已经像小惠一样开智了会争宠了吧……这么短的时间,伏黑惠就已经超绝不经意地凑过去得到神咲的摸头×1了。
“好吧夏目,这几天我们会带你熟悉高专的,那边那个海胆头是伏黑惠。”美美子说。
“好,好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嗖地窜了过来。
“夏目——!”
只见犬夜叉扔了手柄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蹲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孩子,眼眸里满是惊喜。
“哎呀,你小子怎么来了!”他大咧咧地拍了拍夏目的背,差点把孩子拍趴下:“好久不见啊!上次给你的头发还好用吗?有没有妖怪再找你麻烦?啊,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血的味道,是什么不长眼的妖怪我去宰了他们……”
夏目贵志被拍得晃了晃,但心里却越来越暖。
“犬夜叉大哥!”他惊喜地说:“您也在这里!”
“那当然。”犬夜叉得意地叉腰:“我是跟着我妹妹来的嘛,所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今天被谁欺负了?有的话告诉我,我去揍他们!”
夏目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没有……神咲姐姐她已经帮过我了……”
“那就好!你身上闻起来也不在流血了。”犬夜叉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客气啊,咒术高专的人都很有意思,说话也好听,你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想住多久住多久!”
夜蛾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听到这话额角抽搐了一下。
“我想稍微提醒一句。”他黑着脸说:“这里是咒术高专,不是儿童收容所。”
犬夜叉回头看他,理直气壮道:“有什么关系嘛老大,反正房间多得很,而且老大你知道吗?夏目这小子真的很乖的,不会添麻烦!”
夜蛾正道:“……不要喊我老大。”
他拿战国时代这群不太熟的问题儿童没什么办法,只好深吸一口气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正悠闲地瘫在沙发上,对上他的视线以后无辜地摊手。
“拜托啊老大,我妹妹想带回来的只是一个孩子,她想要的又不是天上的星星,老大你知道的,身为兄长真的很难以拒绝可爱的妹妹这样真挚的恳求啊。”
夜蛾正道转向神咲。
神咲眨巴眨巴眼睛,对夜蛾正道笑出一个超绝乖巧无辜的笑容。
夜蛾正道:“……”
算了,他放弃了。
“行吧,那就暂时让他住在这边。”他揉了揉太阳穴:“但是五条悟,你今天的帐呢?”
五条悟:“……什么帐?”
“你今天去博物馆救人的时候,记得放帐了吗?”
五条悟:“呃……”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那些孩子接受采访的时候,争先恐后地说有一个白毛超人来救他们了,各有各的说法,还有说是超能力者,外星人,夜猫侠……你知道我们紧急压新闻消息有多辛苦吗?”
五条悟汗流浃背了,他讪笑道:“哎呀,这不是事发突然嘛老大,下次一定放,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每一次打嗨了就发狠了忘情了!”
“我发誓这次是真的……啊好疼不要敲我的头我姑且也算个最强啊老师!”
神咲看着这一幕咯咯地笑,夏目贵志站在她身边,看着面前热闹的场景,眼里满是新奇。
起初他因为大家都热情有点懵,但听到犬夜叉让他把这儿当家的招呼,又感受到周围这群人身上传来的强大又温和但都绝非普通人的气息,他紧绷的神经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些。
所以这些人……都和他一样可以看见那些东西吗?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目光掠过好奇的菜菜子美美子,严肃的伏黑惠,咋咋呼呼的犬夜叉,温和的夏油杰,头疼的夜蛾老师,还有不远处那位银发金眸如同神祇般的青年……
这里,有好多和他一样,能看见那个不一样的世界的人。
他们不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不会在背后窃窃私语,不会把他推来推去。
神咲姐姐说他很有才能,说他在未来一定会交到很多朋友……好像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夏目贵志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神咲牵着的手,感受着周围热闹的氛围,嘴角轻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神咲姐姐说的是真的。
*
接下来的几天,夏目贵志在咒术高专安顿了下来,他的房间被灰原雄和犬夜叉他们超绝热情连夜收拾出来。
夏目很乖,乖到让人心疼。
他从来不主动要求什么,给他什么就吃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说话总是小小声的,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每天早上起床后把自己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会主动帮家入硝子收拾医疗室,旁听时打扫教室卫生,在吃饭时默默地帮忙摆碗筷,在别人聊天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笑吟吟地听,仿佛这样就足够满足。
家入硝子对神咲说:“那孩子以前过得不好吧?”
神咲点点头,把她打听到的夏目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父母双亡,怀着特殊的能力在普通人的世界辗转,被当成包袱一般踢来踢去。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让他多住一阵子吧,这里虽然乱,也有不少笨蛋在,但也挺好的。”
神咲猛点头。
于是夏目贵志就这么留了下来,神咲将夏目贵志也顺便塞给了最近很有带孩子经验的伏黑甚尔照料,伏黑甚尔看着又多出来的一个小鬼,麻木着挤出来一句:“啊……我就知道……”
谁曾想,不仅没有把自己家这个小麻烦推给高专,反耳开始给大小姐开咒高托儿所带孩子了。
但是大小姐又给她结工资了,身为忠犬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神咲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始终惦记着两件事,寻找里梅一起想办法让宿傩哥哥回来,还有去探查能食骨之井在这个时代的线索。
神咲最近很忙,咒术界的变革虽然已经走上正轨,但仍有不少琐事需要处理。
顺便那本从博物馆带回来的医师手札,她仔细翻看过,里面确实记载了一些看着有点可疑的药方,神咲致敬了一下平安时代的传奇魔药大师以后,把这本书也扔进了系统空间里面去,防止现代批量刷新出无惨2.0。
“慢慢来。”这期间,杀生丸对有点儿焦虑的她说道:“兄长陪着你。”
神咲蹭了蹭哥哥柔软的绒尾,乖乖点头。
这天她和杀生丸一起外出,去处理一个据说可能有食骨之井线索的地方,还能难得和杀生丸哥哥有一起独处的时光。
结果线索依旧对不上,食骨之井没找到,他们身处偏僻的山林地带正准备返回,却感应到了远处的咒力波动。
“是咒灵。”杀生丸说。
神咲点点头:“哥哥,我们顺便去看看吧,如果是咒灵伤人就不好了。”
神咲和杀生丸循着气息赶到废弃神社时,刚好是千钧一发的时刻。
七海建人半跪在地,手中的咒具已经布满裂痕,他额角淌下鲜血,平日一丝不苟的制服外套被撕裂,浑身是伤。
而他身后,灰原雄倒在碎石堆里,胸膛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贯穿伤正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他试图对七海建人显露一个往常那样元气满满的笑容,却只是咳出了一大口血沫。
在他们面前,是被之前的高层们评定为二级,却在此次战斗中因不明原因急剧异化的咒灵土地神。
它庞大的身躯形似臃肿的山神雕像,此刻一把拍飞了七海建人,朝着已经没有行动力的灰原雄的方向发动最后一击。
“灰原——!”七海建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就在这生死立判的刹那,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嗡鸣,随后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咒灵土地神与灰原雄之间凭空展开,那裂缝的其中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幽冥气息。
杀生丸环抱着妹妹立于两名少年面前,大妖高大的背影显得无比有安全感,银发在激荡的妖力余波中飞扬,金色的眼眸冷漠地瞥了眼面前不自量力的咒灵,他右手虚握着天生牙:
“冥道残月破。”
咒灵土地神在触及漆黑裂缝的瞬间,开始寸寸湮灭消失。
咒灵本能地想要抽回残臂,但那吞噬一切的冥道之力已经顺着它的手臂急速蔓延,随后庞大的咒灵被扩张的漆黑冥道彻底吞噬,没有留下丝毫残秽。
现场死寂一片,只剩下灰原雄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七海建人趴在地上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前方咒灵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个神情淡漠的俊美青年。
欸?刚才那个是什么?空间系的术式?不,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术式的理解范畴,五条前辈的力量还能用科学解释,面前所见的这一切就很是玄学了。
这就是神咲的那位杀生丸哥哥的力量?这就是……战国时代的大妖怪的实力?
“灰原!”七海建人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灰原雄身边,同期的伤势实在是触目惊心,胸腔几乎被彻底穿透,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碎石。
七海建人对如此沉重的创伤一时束手无策,尤其还在这种荒郊野外。
“灰原,撑住!”七海建人的声音颤抖,他想起硝子前辈,想起神咲给的治愈符咒……可惜刚才在激战中已经用完,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灰原的气息越来越弱……
“灰原哥哥!”神咲焦急的声音响起,她早已冲到近前,看清灰原雄的伤势后小脸煞白,立刻掏出身上所有存货的治愈符往灰原身上拍。
柔和的灵光不断亮起渗入伤口,似乎勉强延缓了生机的流逝。
“太晚了。”杀生丸清冷的声音响起。他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灰原雄:“伤势过重,他已濒死,寻常的治愈之力难及根本。”
七海建人闻言,最后的希望也摇摇欲坠。
他看着呼吸渐渐停滞的灰原雄,抬头看向杀生丸,这位刚刚以匪夷所思的力量杀掉了咒灵的强大的存在,难道也没有办法吗?
就在这时,杀生丸再次动了,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刀剑。
“此刀为天生牙,可以斩断死之命运。”
话音未落,天生牙已轻轻挥出,轻盈地拂过灰原雄的身体。
一刀下去,灰原雄胸前那狰狞可怖的伤口飞速愈合,致命的创伤消失无踪,只留下光洁的皮肤,连疤痕都未曾留下,停滞的呼吸也终于恢复。
“咳……咳咳咳!”灰原雄猛地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里满是茫然,他看着七海建人。
“奇怪,都看到走马灯了,我不是死了吗?”灰原雄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充满了活力,他困惑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我们任务完成了吗?那只土地神呢?我怎么睡着了?啊,伤口不疼了!”
他一骨碌坐起来,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转头,对上七海建人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咦?”灰原雄眨眨眼:“娜娜明,你怎么哭了?”
七海建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迅速抬手捂住脸,肩膀抖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闭嘴。”
灰原雄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
“娜娜明,真的抱歉啊,让你担心了!”
“……我没有哭。”
神咲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住,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她转头看向杀生丸,眼睛亮晶晶地问:“杀生丸哥哥,谢谢你!”
杀生丸收刀入鞘,补充说明了一下:“天生牙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起死回生,但只有一次。”
神咲只顾着扑过去抱住杀生丸,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杀生丸哥哥,谢谢你救了灰原!”
杀生丸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微微柔和了一些。
“嗯。”
七海建人终于放下了捂着脸的手,他的眼眶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他站起身走到杀生丸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您。”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郑重:“真的非常感谢您,杀生丸先生。”
杀生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灰原雄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笑嘻嘻地凑过来:“多谢杀生丸先生,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我会做牛做马地报答您的!”
“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
神咲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叠符咒,开始给他们塞。
七海建人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符咒,愣住了:“这是……?”
“给你们保命用的!”神咲解释说:“治疗符,防御符,紧急传讯符,短距离瞬移符……杀生丸哥哥说天生牙只能用一次,那以后就靠这些吧,万一再遇到危险至少能撑到大家来救!”
七海建人低头看着那叠符咒,郑重地收了起来。
“……谢谢。”
灰原雄已经开心地把符咒往怀里塞:“哇!小咲妹妹你太厉害了!这么多符咒够我用好久了!以后遇到危险我就贴一张,再贴一张,再贴一张……”
“灰原。”
“嘿嘿我开玩笑的,我会非常珍惜的,这是小咲妹妹的心意啊!”
*
琴酒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伏特加发现了,但他不敢问。
因为伏特加觉得大哥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大哥最近开始有意无意地支开他做任务。
“伏特加,你去处理那边的交易。”
“伏特加,这个任务你自己去。”
“伏特加,今天不用开车了,我有别的事。”
伏特加心想,大哥一定是在暗中调查那个抢走古籍的白毛,不想让他涉险或者影响自己的计划。
真不愧是大哥啊,面对那种超自然的敌人依旧毫无畏惧,始终不忘记boss交代的任务。
那天,伏特加独自完成了一笔交易,正开车往回走,忽然在街角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银发的小女孩,还有那个亚麻色头发的男孩……那天在博物馆,被那个白毛男人带走的那两个孩子!
伏特加精神一振,立刻放慢车速,准备悄悄跟踪然后报告大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看到另一道身影已经先他一步出现在那两个孩子面前。
黑色的风衣,银色的长发,冷峻的帅脸。
啊,是大哥!
伏特加激动了。
大哥果然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大哥果然是组织最忠诚的利刃,大哥果然早就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伏特加心中激动,果然一切都在大哥的计划之中!大哥一定是想亲自出手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知道,夺走组织看中的东西的下场有多恐怖!伏特加暗中观察,准备随时策应大哥。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足以颠覆他这么多年对大哥认知的一幕。
只见琴酒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停下,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仰起脸看向了琴酒,和他四目相对。
伏特加甚至能想象出大哥此刻冰冷的表情,心想两个小孩肯定吓傻了!
然而……
琴酒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银发蓝眼的小女孩,看了很久很久。
伏特加都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大哥怎么还不动手?是在思考最佳的出手时机吗?
接着,在伏特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琴酒,他那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能止小儿夜啼的大哥缓缓地蹲了下来。
然后,在伏特加几乎要惊掉下巴的视线中,琴酒伸出手……
大哥要掏枪和掐脖子了吗?伏特加想。
只见大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他将那根棒棒糖,递到了小女孩面前。
伏特加:“……???”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什么情况?大哥……在给目标送糖?这是什么新型的审讯技巧吗?先给点甜头降低防备?
没等伏特加想明白大哥高深的战术,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银发的小女孩,看着琴酒递过来的棒棒糖,又抬头看了看琴酒的脸。
她没有害怕和尖叫,反而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孺慕?
然后,在伏特加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小女孩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猛地扑进了琴酒的怀里。
小小的胳膊紧紧地环住了琴酒的脖子,小脸埋进了他那件沾过无数鲜血的黑色风衣里。
琴酒的身体僵硬了,他维持着蹲姿,拿着棒棒糖的手还僵在半空,另一只手悬在小女孩背后,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那双扣动过无数次扳机的手此刻开始无措地微微颤抖,然后,他慢慢回抱住了怀里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
琴酒抱得她很紧,仿佛在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伏特加:我看到了什么?!
大哥……
他那个铁血无情,视任务为一切,平日里可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崩掉目标脑袋的大哥……
现在居然在,在,在……
抱一个小女孩?还抱得那么紧?
而且远远看去,大哥那眼神……好像根本不是看猎物的眼神。
那是一种伏特加从未在琴酒眼中看到过的柔软。
伏特加百思不得其解,内心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大哥,难道你……其实是个萝莉控吗?!
第85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阵哥哥的头发变长了。”
【叮,已识别到哥哥。黑泽阵。】
【当前与黑泽阵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凛冬朝阳。】
神咲仰起小脸,看向银发的俊朗男人那双藏在她的记忆深处,此刻近在咫尺的绿眸。
对视的那一刻,她回到了西伯利亚的那片凛冬里,周围喧嚣的街道,明亮的橱窗,甚至身边夏目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那双眼睛……
那片在极光映照下曾为遮风避雨,在狭小公寓里映着她笑容的生机盎然的绿色……即使此刻看起来有些寒冷,可是她绝不会认错的。
她的哥哥,黑泽阵。
经历了那样漫长的时光,穿越了无数个世界的流浪以后,她终于又一次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惊喜重逢。
她好幸运!
“阵哥哥?”神咲小声喊道。
琴酒的身体僵硬一瞬,捏着棒棒糖的手指收紧,差点把糖捏碎。
他微微垂眸,表面波澜不惊实则翻江倒海,此刻琴酒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面具之下,他表面上表情未变,可那双总含着杀气的绿眼睛,已经剧烈地波动起来。
但是神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她一边落泪一边笑着,猛地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撞进了琴酒的怀里。
“阵哥哥——”
小小的,温暖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怀中,带着阳光和他早已遗忘的属于家的气息。
妹妹那声带着哽咽和依赖的呼唤,狠狠凿开了琴酒内心比贝加尔湖还深的冰层。
女孩子伸出短短的手臂,紧紧环住琴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阵哥哥!阵哥哥!阵哥哥!”
她一遍遍地喊着,声音又哭又笑。
琴酒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拿着棒棒糖的手还僵在半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悬在小女孩单薄的脊背上空,指尖微微颤抖着没有落下。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做过这样拥抱的动作了?
记忆里最近的身体接触,除了杀人之前的精准擒拿,就是审讯时的逼供。
拥抱?温情?这些词汇早已在加入组织以后被他剔除出了人生的字典。
琴酒忽然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与黑暗会污染这份难得的温暖,害怕自己冰冷的手臂,会弄疼这具娇小又柔软的身体。
他更害怕……这只是一场终将醒来的幻觉和美梦,并非现实。
“阵哥哥……”神咲把脸深深埋在他带着硝烟和淡淡血腥味的黑色风衣里,贪婪地嗅着属于兄长的阔别已久的气息。
他的身躯此刻僵直的和钢铁一样硬,神咲听到他胸膛努力压抑的心跳,哥哥他看起来真的很紧张。
于是神咲善解人意地抬起小手,摸索着轻轻抚上他及腰的银色长发,发丝柔软冰冷,却比记忆中长了许多。
“哥哥的头发……还是变长了呀。”神咲喃喃地说着,手指眷恋地缠绕着那缕银丝:“阵哥哥的头发很漂亮,和我的很像……”
神咲的这句话落下以后,琴酒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轻轻环住了怀里的小小身躯,在确认了这并非是幻觉以后,力道一点点收紧再收紧。
他把脸埋进女孩子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腾的心绪都死死压住,唯有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快提现出了琴酒此刻并不平静。
是温暖的,柔软的,活生生的……他的咲。
他的妹妹回来了。
其实琴酒不是没有幻想过能有机会与她重逢以后,她看到自己以后会如何失望,但他亲眼看着妹妹死在自己面前,那种起死回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可她真的回来了。
怀里妹妹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颈侧,琴酒因为妹妹的眼泪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在哭泣。
“……咲。”他心如刀绞,轻轻拍抚妹妹的脊背,声音沙哑:“咲……”
神咲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抬起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哥哥长大了。”
琴酒看着她,绿色的眼眸里充斥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其实日常寡言的琴酒此时此刻真的想说很多话,他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她如果没有死去的话,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受欺负,过的好不好,想问她……
但最后,他只是抬起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着,冷漠的嗓音压的十分温和:“哥哥在这里。”
神咲却哭得更凶了,她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哥哥的手很冷,好像这样她就能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阵哥哥现在这里……”她抽抽搭搭地说:“我忘记了你好久,也流浪了很久,还好我记起来了你,也重新见到了你,太好了……”
这几句话落下去,见惯了世间百态的琴酒的心却都要碎了。
流浪了很久?
……他的妹妹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
远处,伏特加坐在车子里,下巴已经彻底脱臼了。
他看到了什么?大哥不仅抱了那个小女孩还抱得那么紧,那姿势,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几乎要将人嵌进怀里的力度……完全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冷静啊伏特加,你一定要冷静!
伏特加拼命给自己洗脑,心道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说不定是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方便下一步夺回古籍?
对,一定是这样!大哥从来都英明神武算无遗策!这肯定是大哥他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棒棒糖怎么解释?那小心翼翼抚摸对方头发的动作怎么解释?还有那温和的拥抱和眼神……
伏特加发誓,他跟在琴酒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大哥有过那种几乎要溢出来温柔的眼神。
琴酒一直都是冷酷的,不近人情的,没有感情的,组织里面最出类拔萃的……
大哥的眼神对现在的伏特加来说还是太惊悚了,比看到大哥对叛徒用上所有刑罚加起来还要惊悚,别说他了,组织里面的其他人看到大哥此刻的眼神肯定都会被吓得不轻。
所以我到底该装作没看见,还是悄悄跟上去看看情况?真的跟上去的话大哥会不会把我灭口啊?
伏特加内心天人交战,此刻他面临着此生最难的选择题。
*
另一边,神咲在琴酒怀里赖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哥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才稍微退开一点,但手依然紧紧抓着琴酒的衣角。
她抬起还有些红的眼睛,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站着,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夏目贵志。
“阵哥哥,介绍一下,这是夏目贵志,是我的朋友。”
夏目贵志立刻站直身体,对着这位气息极度危险,但神咲姐姐却异常亲近的银发先生礼貌地微微鞠躬:“您好,阵先生。我是夏目贵志。”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虽然这位阵哥哥身上散发的气场让他感到紧张,但他能感觉到,当这位先生看着神咲姐姐时,那种冰冷刺骨的气息会变得异常温和。
在咒术高专呆了几天,神咲姐姐的哥哥缘很好的这件事情夏目贵志已经早就知道了。
琴酒的目光从神咲脸上移开,落在了夏目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的意味,夏目贵志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琴酒记起了他是博物馆里那个救下同学的孩子,这种勇气还是很罕见的,于是轻轻对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似乎想对这个妹妹认可的朋友表达一点友善,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试图扯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结果就是,琴酒这么多年以来根本不擅长温和地笑,配合着那双依旧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成功做出了一个吓死小孩的经典反派式狞笑。
看到琴酒的笑容以后,夏目贵志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噗。”神咲没忍住,她踮起脚伸出小手捧住琴酒的脸,用力揉了揉他的嘴角:“呐呐阵哥哥,你现在笑得好可怕哦!简直像电影里的大反派大boss。”
而且一看就是实力很强,能团灭主角团的那种。
神咲的语气里是很亲切的调侃,琴酒身体一僵,被妹妹揉脸的动作弄得有点无措,听到妹妹关于他像大反派的评价,一时有点挫败。
他习惯了用眼神和表情让人恐惧,却已经遗忘了如何对失而复得的妹妹展露一个正常的笑容。
但神咲紧接着又弯起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说:“不过,就算阵哥哥是大反派,也一定是全世界最帅气,最厉害的那种,耶!”
琴酒:“……”
闻言他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神咲的头发。
夏目贵志在一旁看着,对神咲姐姐这种在咒高流传的据说可以百分百让强者变哥哥的的神奇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在咒术高专待了几天,他已经见识了各种画风迥异但都对神咲姐姐毫无办法的哥哥们,眼前这位虽然气场很可怕,但看来也不例外。
神咲这次带着夏目出来,本就是为了采购一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原本的计划是速战速决,但现在……她看了看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的琴酒,又看了看旁边乖巧的夏目,思考了一会儿,小手抓住了琴酒冰凉的手指。
“阵哥哥,你陪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好不好?”她仰着小脸期待问道:“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家店的蛋包饭特别棒!”
拒绝?必不可能。
关于那本医书的事情已经被琴酒全部扔进了马里亚纳海沟里,他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妹妹那只柔软温暖的小手。
伏特加开着车一路保持着安全距离,眼睁睁看着他家大哥……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一手被一个小女孩牵着,另一手帮忙提着几个印着可爱动物图案的购物袋走出了熙熙攘攘的百货商场,然后又进了一家暖色调的家庭餐厅。
伏特加看到琴酒面无表情地拿起番茄酱瓶子,对着服务生刚端上来的儿童蛋包饭,手法很稳地画了一只Q版兔子。
俩个孩子哇地开始鼓掌。
大哥……你在干什么啊大哥!你狙人超稳的手不是用番茄酱给蛋包饭画兔子的啊!
伏特加在内心在疯狂呐喊,同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选择了躲在车里而不是跟进去,否则一定会被大哥灭口。
更冲击的还在后面,从餐厅出来,神咲又拉着琴酒走进了一家装修得很粉嫩的的拍大头贴的小屋。
伏特加见鬼一般放下望远镜,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起来。
几分钟后,琴酒从那间小屋走了出来。
远远的,伏特加就发现大哥头顶上的帽子好像不见了,伏特加定睛一看,差点吓得没从车里飞出去。
大哥头顶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银色的猫耳和他的发色一模一样,几乎融为一体,看着没什么毛病,但无论如何那也是一对猫耳。
面对此等奇耻大辱,大哥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居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他甚至微微低着头让那个小女孩调整猫耳的位置。
伏特加:“妈啊大哥。”
他整个人石化在驾驶座上变成了简笔画,灵魂飘离了身体。
猫耳……大哥他戴了猫耳……这个画面给伏特加带来的精神冲击比他被十个FBI用枪指着或者组织里面全都是卧底还要巨大一万倍。
神咲则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大头贴,照片里,冷着脸的银发帅哥头顶猫耳,旁边是笑容温暖的银发小女孩。
有她跟哥哥单独的照片,也有她和夏目的,还有三个人一起的。
好喜欢!决定了,下次抽时间换个形态再来和哥哥一起拍一次好了。
拍完大头贴,神咲意犹未尽地拉着琴酒逛了好几家店,给夏目买了几件新衣服,给自己也添置了一些小玩意儿。
琴酒全程沉默地跟着负责付款,在看到她取出那张迹部家的黑卡试图和他抢着付账时稍微多看了一眼,偶尔在她问“哥哥你觉得这个好不好看”的时候点头,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天色渐晚,神咲的手机响了。
“嗯嗯,知道啦,我马上和夏目一起回去。”她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琴酒,眼里带着期待:“阵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咒术高专呀?那里有很多人,都是我的家人和朋友,他们一定也会欢迎你的!”
琴酒沉默了。
咒术高专……他知道那个地方,最近组织的情报里也频繁出现这个名字,是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地方。
琴酒低头看着神咲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干净澄澈的蓝眼睛,忽然意识到,他的妹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蜷缩在他怀里取暖的小女孩了。
她好像,有了新的世界。
他的手上沾满了洗不净的鲜血,他的世界只有黑夜……但他的咲现在活在阳光下,有了新的家人,新的朋友,崭新而光明的未来,她看起来依旧像太阳一样温暖。
他怎么能亲手再将她拖入寒冷的极夜里?
琴酒垂下眼眸。
“下次吧。”他说,声音很轻。
神咲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收敛,她看着琴酒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阵哥哥……”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在害怕会给我添麻烦?”
琴酒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和神咲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个号码可以随时找到我。”
辅助监督的车子来的很快,夏目贵志很懂事地先坐进了副驾驶,把后座的空间留给他们。
神咲看着琴酒输入号码时微垂的睫毛,只觉得那上面似乎还凝着西伯利亚的冰冷风雪。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上前一步,再次用力抱住了他。
这次拥抱的力道很大,因为夜兔的天生怪力撞得琴酒都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阵哥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把哥哥一个人留在那么冷的地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琴酒浑身一震。
为什么是她在道歉?明明是他那时候太过弱小不够警惕,没有保护好她,明明是他放任自己坠入深渊……为什么他的妹妹反而在为他心疼,为他道歉?
“……为什么道歉?”他哑声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我擅自就走了。”神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把哥哥一个人丢在那个冰冷的公寓里,丢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
琴酒的唇颤抖了一下。
“阵哥哥,我迷路了。”神咲抓住他的衣襟:“我迷路了很长很长时间,在好多不同的世界里转来转去,但还好我想起来了你……阵哥哥的眼睛是绿色的,像森林的颜色,阵哥哥的头发是银色的,和我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开,阵哥哥会在极光下抱着我看天空,会在冰湖上牵着我走路……”
怀抱越来越紧。
“无论阵哥哥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哥哥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是我重要的家人。对我来说,无论过去多久,无论跨越多少世界,这都不会改变。”
她仰头看他,认真地说:“我可是跨越了比西伯利亚的严寒和极光还要遥远的距离,才能有机会再次见到哥哥的。所以,请不要逃开我,不要把我推开……拜托了,阵哥哥。”
这句话终于突破了琴酒最后的防线,所有试图保持理智的权衡,所有逃避的念头都在妹妹带着泪光的真诚恳求中溃不成军。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神咲死死按在怀里,用力到几乎让她窒息,动作里充满了想要牢牢抓住她的决绝。
琴酒将脸深深埋在妹妹的发间颤抖,神咲感觉到后颈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她心尖一颤,下意识想抬手去帮他擦掉眼泪,却被琴酒更快地握住了手腕。
等她疑惑地抬头时,琴酒已经松开了她,微微偏过头,只留下一个线条好看的下颌线。
但当他转回头,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注视着她时,里面的坚冰已经融化了大半,变得很柔软。
“……等我。”他承诺道:“等我处理完手边的一些事,就去那边见你。”
“好!”神咲立刻答应。
“那我们以后还可以见面吗?你不会逃去其他的国家吧?”神咲紧张地问。
“……不会的。”
“哥哥会给我发消息吗?”
“……嗯。”
“会接我电话吗?”
“……嗯。”
神咲终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那我等着阵哥哥!”
琴酒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语气带着点让他本人都不习惯的温和补充道:“之后……我会经常联系你。”
“嗯!”神咲猛点头,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琴酒独自站在路灯下目送她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抬手,抹去了眼角那一点湿痕,重新戴上了那顶黑色的帽子,转身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
琴酒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伏特加向他投来的视线有些不对劲。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伏特加立刻像弹开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擦拭他那把惯用枪,不敢讲话。
琴酒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新添加的名字只有一个“咲”字的联系人,屏幕上还是空白的,没有聊天记录。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只打了一个简单的字发送。
【Gin:咲。】
几乎是秒回。
【咲:oi!阵哥哥!oioioi!】
琴酒看着那行跳跃的很有画面感的文字,冷硬的嘴角下意识牵动了一下,他快速打字。】
【Gin:到了?】
【咲:到啦到啦!夏目和我一起安全地回来了!阵哥哥呢?】
【Gin:嗯。】
【咲:阵哥哥今天穿的黑色风衣也好帅!话说我记得哥哥以前穿浅色也很好看哦,没有说今天不好看的意思……】
琴酒盯着屏幕陷入思考,浅色么?
俄罗斯的雪原上,物资匮乏,衣服多是深色方便耐脏。只有一次,他用任务报酬买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咲高兴地围着他转了好几圈,说哥哥穿浅色超级好看,浅色很衬他的发色,不过后来那件衣服沾了血再也洗不干净,被他扔掉了,从此,他的衣柜里只剩下黑色。
琴酒沉默了很久。
伏特加原以为大哥对着手机屏幕在记录下一次任务计划,然后,伏特加偷偷用余光瞄到琴酒点开了购物网站链接,看到大哥在浏览次日达的新款男装。
伏特加:“……”
大哥,你在做什么啊大哥!
几天后,当琴酒收到神咲约他见面的信息时,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清一色的黑衣,又看了看手中新送到的休闲外套和同色系的米色长裤。
最终,他换上了与自己的日常状态格格不入的装束,甚至摘下了几乎从不离身的黑色帽子,只是将银色长发发尾简单地束在脑后。
约定的地点是一个安静的公园,当琴酒看到远处走来的那个身影时,即使以他的定力也再度震惊了。
朝他走来的,不再是那个个头只到他腰间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身姿纤细,穿着简约连衣裙的少女。
银色的长发柔软地垂落至腰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蔚蓝的眼眸清澈明亮带着笑意。五官长开了很多,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显露了少女独有的清丽,虽然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却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神咲在几天之内就长大了?
神咲走到他面前,看着哥哥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阵哥哥……那个,其实我……不是真的只有看起来那么小啦。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被迫保持那个样子。”
她努力解释着:“但是,我想让哥哥看到我长大后的样子。”
因为之前哥哥并没有机会看到她长大以后的样子。
她仰起脸,忐忑又期待地问道:“哥哥……喜欢吗?”
琴酒说不出话,他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如果她平安长大会是什么样子,而此刻幻想照进了现实。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小心翼翼地抚上少女光滑细腻的脸颊。
温暖的,真实的,不是梦。
“……咲。”琴酒唤出妹妹的名字。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一句话。
神咲依赖地蹭了蹭哥哥微凉的手心,然后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地开心道:“阵哥哥今天穿这样很好看!嗯嗯没有说黑色不好看的意思,但这样也很适合哥哥哦!”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亲昵。
琴酒任由她动作,咲想要怎么做都可以,他深深地看着她,想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再也忘不掉。
远处,伏特加举着望远镜,看到公园长椅上并肩坐着的两人时,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大哥终于迷途知返,没有继续和那个小女孩多接触,而是换了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大一些的少女?
等等,不对!
伏特加把望远镜焦距调准,仔细看去。
银发,蓝眼,相似的五官轮廓……看起来完全就是那个小女孩的长大版本。
所以大哥那天不是萝莉控?大哥只是……只是想通过女孩子认识她的姐姐?
但是,问题是她姐姐看起来也未成年啊!
大哥,你最近怎么如此可刑可拷啊,我们组织可没人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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