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砚殊抬眸看向门口, 她惊得瞳孔猛缩,来人正是她只见过几面的皇帝。
皇帝没有穿着他显眼的龙袍,算是微服寻访,穿得极其平常, 在外人看来, 最多是个闲情雅致的闲散公子。
林砚殊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坐立不安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站了起来, 又不知道该行什么礼。
她惶恐不安地避开皇帝的眼神,她是一介布衣平民,不能直视帝王。
皇帝沉着脸看向林砚殊,他见过许多人,自然是看透了林砚殊脸下的紧张不安。
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人, 遇事就是这样没有章法,这京中有名有姓的大家闺秀,见到权贵便不会这样。
林砚殊这幅表现,皇帝更是瞧不上几分, 他觉得林砚殊连给李承翊当个妾室都不值当。
皇帝坐下, 眼神寒栗地看了眼林砚殊, 开口道:
“不必行礼, 你也行不出什么名堂。”
林砚殊羞愤地低了低头,她只是不懂怎么跟这些权贵打交道, 但是她不傻,她能听出来陛下口里的讥讽。
一时间,双方沉默。
皇帝清了清嗓,率先打破沉默。
“今日你为何没和太子厮混在一起?”
林砚殊敏锐地捕捉到了厮混两个字,她心里暗暗打鼓:
这皇帝还是阿昭的父皇, 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厮混!
但是她面上还是恭敬地回答着:
“阿昭在府里,我……草民没有同太子一起。”
皇帝在听到林砚殊对太子的称呼后,脸上的不悦露出了几分,
他指节敲着桌子,威严不容置疑:
“你倒是长了几分姿色,不过出身太过低贱,配不上昭儿。”
林砚殊听着皇帝的话,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和李承翊的关系,开口反驳:
“陛下,民女跟太子殿下不是那种关系。”
皇帝垂眸不屑地看着林砚殊,是怕自己拆散他们,所以这般遮掩吗?
“朕知道,昭儿喜欢你。”
“不过也只是喜欢罢了,昭儿从前忙于公务,身边没出现过什么女子。”
“你乍然出现,他有些好奇,一时迷恋也是正常。不过,你该摆正你的位置。”
林砚殊垂下眼眸,心里暗想,她跟阿昭明明不是陛下说的那样。
就算阿昭喜欢自己,他说过,他们是挚友。
帝王见林砚殊默声缄言,脸上却是不服气的的样子。
“你是觉得朕说得不对?哪里不对?”
林砚殊倔强地看向帝王,张嘴纠正他的话语:
“民女同太子殿下清清白白。对太子殿下,并未有陛下所说的私情。”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太子?”
皇帝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他预想过林砚殊会辩解,会告诉他,他同李承翊情比金坚,誓要留在李承翊身边,但是没想到,林砚殊会说,她对李承翊没有男女私情。
他可以不让林砚殊继续留在李承翊身边,但是自家太子被人嫌弃,他接受不了。
怎么会有女子不心悦李承翊?
皇帝冷哼一声,满满地质疑:
“你是说,你不喜欢太子,但是每天跟他同进同出。你不喜欢他,他受伤的时候,尽心尽力地照顾?”
“你敢说,这些时日,你待在昭儿身边,只是把他当好友?心里没有一点僭越?”
“难道,林姑娘会同别的好友这般亲昵?”
皇帝一句一句逼问,就是为了让林砚殊承认,承认她被李承翊迷住。
被他的皇儿迷住很正常,毕竟李承翊是他众多孩儿里最出众一个。因此,他绝不能让李承翊走了他的老路,惹来一堆情债。
林砚殊听着皇帝一句句逼问,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指尖慢慢蜷起,收紧,抓住自己的裙摆。
她,喜欢李承翊吗?
这是喜欢,是心悦他吗?
所以自己才会在失忆时,不停地黏着李承翊,哪怕恢复记忆,对他,也总是想要莫名的亲近。
这………原来这是心动吗?
林砚殊呆愣住了。
在她人生的前十几年,她处理的人情世故很简单,病患与医者的关系。
于她,除了师傅,其余人都是她的病患,治好的,没治的。
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复杂的,难懂的一段关系。
师傅没教过她,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喜欢了又该怎么做,而她显然也没探索清楚。
而现在,她也不用探索了,这种复杂的情感,已经被人点破了。
林砚殊心一点点被清晰明了的心动占据,她兴奋,激动,却又很快低沉了下去。
她感到悲伤,因为陛下说的是真的,那他之前所说的,也是真的。
她配不上阿昭,自己只会给阿昭带来祸事,她没有京城大家闺秀的出身,也没有他们的人情世故的处事本领。
却是………不够格。
林砚殊回避了皇帝的问题,她知道他想听到什么,知道陛下在提点自己。
林砚殊老老实实,被挫了锐气,卑微地说道:
“民女知道,民女同太子殿下天壤之别,怎么会有可能。”
“请陛下放心。”
林砚殊给出了让皇帝满意的承诺,聪明人之间谈话,不需要把事情说得太明白。
最后只剩下林砚殊一个人坐在隔间,她味同嚼蜡地吃着这家的招牌特色,可她却觉得一点都不美味。
林砚殊低头,一滴泪落在了菜品里,林砚殊眼泪拌饭,嚼了几口。
她以前倒不是个挑食的人,不过来了京城后,李承翊处处照拂她,吃穿用度和以往不同,样样都是最好的,导致林砚殊嘴刁了起来。
她觉得掺杂了眼泪的饭菜,又咸又苦。林砚殊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结账,拿着买的东西走了。
天已经黑了,像一层浓墨一样,黑得浓密,但林砚殊不想回去,她需要慢慢消化掉这些难过,不能让阿昭看出来。
林砚殊如木偶一般,机械地在街上游走,眼神空洞,身旁驶过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她的身侧。
林砚殊只当是巧合,没放在心上,发呆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纪文萱本以为林砚殊会发现自己,然后像之前在太子那里一样,甜甜地来叫自己纪姐姐,可林砚殊根本就没看见自己!
纪文萱气愤地掀开车帘,垂眸打量着走在外面的林砚殊,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真晦气!
纪文萱开口喊了林砚殊的名字:
“林砚殊!”
林砚殊被吓得身子一颤,转头看过去,只见纪文萱整个脑袋探出车窗,一脸玩味地盯着她。
纪文萱身子向前探了探,胳膊依靠在车窗,笑得肆意。
莫郎卓坐在车里,他垂眸看着纪文萱,轻轻拉着她的胳膊,往回带。纪文萱转头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莫郎卓小声弱弱地说道:
“外面风大,容易吹到。”
纪文萱不去理他,她饶有兴趣地盯着林砚殊,让她上来:
“林砚殊,来纪家姐姐的马车上。”
林砚殊虽然心情低落,但也不忘了逞嘴上威风。
“你可没比我大多少,算什么纪家姐姐。”
林砚殊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纪文萱很熟悉,她挑了挑眉,调侃着林砚殊:
“呦,林姑娘想起来了啊!”
“外面风大,上车,我送你回去。”
林砚殊看了眼纪文萱的马车,抬脚走了上去。上车后,她才发现车上还有个人。
林砚殊狐疑地看了眼莫郎卓,他怎么会在这,还跟纪文萱共乘一辆马车。
纪文萱看出了林砚殊的疑问,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哦,忘了给你介绍莫郎卓如今是我未婚夫。”
林砚殊震惊地看了看纪文萱,又看了看莫郎卓,只见莫郎卓羞涩地低下了头,不动声色地往纪文萱身侧挪了挪。
林砚殊被莫郎卓这幅样子………惊到了,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
他好歹也是个异族王子,这幅娇羞的样子,到底是干什么啊!
纪文萱瞥了眼莫郎卓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眼神冷冷地示意他坐回去。
莫郎卓只能乖乖坐回去。
林砚殊看着这幅场景,此刻脑子有些乱。
她大为震惊。
林砚殊这幅样子,被纪文萱看在眼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解释道:
“陛下为了两国联姻,便按他们那边的风俗,把他许给了我。你莫要大惊小怪。”
纪文萱还以为他们这对姻缘,是为国献身,殊不知这是对方特意求来的。
林砚殊拍了拍脑子,让自己静下心,开口道:
“我不回去。”
“天都黑了,你不回去去哪?”
纪文萱顿了顿,探究地问道:
“你该不会……跟太子殿下吵架了吧!”
“难不成太子殿下不要你了?”
林砚殊瞪起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被踩到尾巴一样,愤愤地看向纪文萱。
纪文萱见林砚殊如此反常,就觉得自己一定说中了!不过太子殿下那么喜欢林砚殊,怎么可能抛弃林砚殊。
不过林砚殊这样失神落魄,一定跟太子殿下有关。
纪文萱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她身子斜过去,靠近林砚殊,细细打量她,捕捉林砚殊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被我说中了啊。”
林砚殊看了眼在场的莫郎卓,结巴地说道:
“没……没有。”
纪文萱看出来了,她是不好意思,毕竟还有个高大的异族男子在车里。
纪文萱转头看向莫郎卓,叉着腰骄横地说道:
“你,下去!”
莫郎卓眼睛大大地看向纪文萱,满脸不情愿。
他为什么要下去!外面这么冷!
纪文萱也自知理亏,她把人拽上车,现在要把人家赶走,她伸手捏了捏了莫郎卓的耳垂,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许,也之前好了一点点:
“乖,我们女儿家说点体己话。”
“你先下去。”——
第52章
莫郎卓听着纪文萱的话, 没出息地掉进柔情乡,吭哧吭哧地下了车。
眼看着莫郎卓下了车,纪文萱伸手戳了戳林砚殊,娇纵地说道:
“好了, 这下他下车了, 你可以说了吧。”
林砚殊仍然倔强地嘴硬, 否定纪文萱的猜想:
“没有, 你想多了。”
纪文萱在内宅里长大最是懂女儿家家的心事, 林砚殊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有着大事。
她也不逼问林砚殊,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挑逗:
“唉,那好吧。我这就把你送回府, 好好问问太子殿下!”
“你不愿意跟我说,总愿意跟太子殿下说吧!”
林砚殊被纪文萱吓得一惊,像一只待捕的羔羊,连忙按住纪文萱的肩头, 阻止她向外发号施令, 她慌张地说道:
“我告诉你, 你别找他!”
纪文萱坐正身子, 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砚殊,显然一副判官的样子, 正义凛然地应道:
“说吧。”
林砚殊羞涩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因为害羞不断颤抖。
“我……喜欢上阿昭了。”
纪文萱平静地应了一声:
“哦,然后呢?”
林砚殊睁开眼,看向纪文萱,难道这还不够吗?这个消息难道还不够让她惊讶吗?
“这我早都知道了啊!你每天跟太子殿下待在一起, 举止那么亲昵,大家都知道啊。”
原来……别人都知道啊,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就没有点别的吗?”
别的……还有什么别的,她不配和李承翊在一起,算不算。
但她没有脸面说。
林砚殊又低下了头,纪文萱以为她是在外面不好意思,让车夫回纪府。在屋里说,就好意思了吧。
林砚殊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纪文萱拉到了纪府。她在纪文萱的闺房里坐着,莫郎卓端进来一盘葡萄就被纪文萱赶了出去。
纪文萱躺在床上,慵懒地撇过头看着林砚殊:
“这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让本小姐替你解答疑惑。”
林砚殊傻傻地看向纪文萱,发问:
“你很懂这方面吗?”
纪文萱得意地坐起来,昂首看向林砚殊,骄傲地说道:
“那是当然,这京中女儿家整日在内宅里,也就这点事了,婚姻嫁娶。”
“我要是还搞不明白感情上这点事,我枉为纪家大小姐!”
林砚殊目光炯炯地望向纪文萱,她觉得纪文萱好厉害,居然精通此事,那她岂不是可以向她请教。
纪文萱被林砚殊崇拜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拾起一颗葡萄往嘴里塞:
“所以说,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我!”
林砚殊咽了咽口水,攥了攥衣角,忐忑地发问:
“若是………两个人彼此身份悬殊,心意相通,但是结局注定分离,这样的话,纪小姐你会怎么做?”
纪文萱两条腿扑棱起来,支着下巴思考:
“管那么多干嘛!先把对方得到手再说!”
“更何况,一时的喜欢能有多久,不如遂了自己的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文萱说得随意,却被林砚殊全都记在了心里。
不去在乎未来,只在乎当下。得到他,得到阿昭。
怎么叫得到。
林砚殊真诚发问:“那什么算得到?”
谈到这个,纪文萱猛得从床上跳下来,到屋里矮桌上,上面堆着一堆书,最上面的是女戒。
纪文萱从底下抽出几本外面买来的话本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什么俏小姐假死,摄政王为爱瞎眼,种类繁多,林砚殊看得目不暇接。
这是干什么,她不解地看向纪文萱。
纪文萱手指点着话本子,说道:
“就像书里写得一样,把男子吃干抹净!”
林砚殊听得认真,赞同地点了点头:
“怎么吃干抹净?”
纪文萱一副痛恨学生不开窍的样子,敲着她的脑袋,教训道:
“看书!不学习怎么会知道!”
林砚殊顺从地翻开了话本子,认真地钻研了起来,第一章 回话本子里的两个主角就啃到了一起,后面………
林砚殊猛得瞪大了眼睛,这是本艳书啊。
纪文萱怎么看这种书。
她合上,又打开,再看了一遍。上面写的事情,好多她都跟李承翊做过,林砚殊看得两腮发红,怎么感觉………她跟阿昭相处像本艳书,除了最后的……
林砚殊脸颊发烫,合上了书,她觉得她还要再向纪文萱学习学习。
她双眼充满汲取新知识的期盼,和纪文萱对视了起来:
“我今夜能不能留宿你这,我不回去了。”
“这些东西,我需要一些时间学习。”
纪文萱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她派了个小厮,去告知太子殿下,林砚殊留在了纪府。
纪文萱看着林砚殊埋头钻研的样子,心里高兴,让下人送了壶热酒。
纪文萱给林砚殊倒了杯酒,林砚殊抬头看去:
“我不喝。”
纪文萱撇了撇嘴,不悦地说道:
“无趣,你在我房里连杯酒都都不陪我喝。”
纪文萱一直在林砚殊耳边念叨,林砚殊只能喝了一杯,这酒热热的,辣辣的。林砚殊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她被呛得脸色通红,剧烈地咳了起来。纪文萱戏谑地看着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如今倒觉得,林砚殊好玩极了。
林砚殊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低头又看起了话本子。
纪文萱见她这么好奇,借着酒劲,把自己压箱底的珍藏都拿了出来。
林砚殊可谓是瞠目结舌,纪文萱看着文文静静,到底都是从哪里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书!
纪文萱就喜欢看林砚殊这幅表情,这让她觉得她压林砚殊一头,虽然不是啥正经方面。
纪文萱侃侃而谈地跟林砚殊介绍了起来,越介绍,她越口干舌燥,一时间,竟把那壶热酒饮尽了。
林砚殊觉得纪文萱醉了,但她却说自己没醉,捏着林砚殊的脸,把避火图拿在手里,翻给林砚殊看。
林砚殊这边被纪文萱“学习”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李承翊那边在接到纪府小厮的传话后,彻底坐不住了。
李承翊写字的手一抖,手里的毛笔折在了纸上,房内一片寂静。
明眼人都看出了李承翊心情不佳,恭敬地待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翊让人退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被墨水玷污的纸捏在手里,攥成一团纸团,扔在了地上。
林砚殊今日对他的刻意疏远,他早就察觉了出来。他在府里待了一整日,等着林砚殊回来,好好问问她。
她居然不回来了,留在了别人府上。心里当真是一点都没有他啊,留他一个人在府里。
李承翊在书房里待到深夜,出门问了下人:
“林姑娘回来了吗?”
下人面面相觑,说道:“殿下,没有。”
李承翊眉眼如刀,冷着声音:
“备马,去纪府。”
李承翊乘着马车到了纪府门口,他在门外风雪中站了会,他在想,再给林砚殊一次机会,让她自己回来。
但是林砚殊此刻在温柔乡,可谓是乐不思蜀。
李承翊外袍积了层薄雪,他让人去告知纪家人,他来接人。
林砚殊收到消息的时候,纪文萱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她拦都拦不住。
她诧异地回头,询问下人:
“太子来接我?”
“可是我已经告诉他了今晚我不回去了。”
下人一脸焦急地回着林砚殊:
“是真的,林姑娘,殿下就在外面等着呢。还淋了一身的雪。”
林砚殊站了起来,要往外走,却被纪文萱一把拉住,她如数珍宝地把手里的话本和附带的避火图塞到她怀里,醉倒在床上,挥挥手。
林砚殊揣着书本,连外袍都没披就往外跑。
李承翊果然站在外面。
白雪皑皑,风雪夹杂,林砚,站在纪府门口,李承翊站在马车旁,披着狐袍,飘过的雪絮模糊了林砚殊的视线。
两人隔着飞雪相视,林砚殊轻轻皱了皱眉看向林砚殊,她单薄的衣摆被冷风吹起,泛起阵阵涟漪。
李承翊本来憋着一股闷气,在风中看见林砚殊的那一刻,却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静站着,等着林砚殊向他走来。林砚殊疾步走到他身前,心疼地看着李承翊肩头的积雪。
他干嘛在这一直站着,雪这么大。
林砚殊满眼都是心疼,丝毫没察觉到一点寒冷。
李承翊把手里的汤婆子塞到林砚殊手里,他特意给林砚殊带的。
林砚殊见状连忙缩了缩手指,生怕触碰到李承翊分毫,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汤婆子的壁身,把它圈外手心。
李承翊眼眸沉了沉,他看出来了,林砚殊是故意的,故意避开他。
李承翊脸色沉了沉,紧抿了抿嘴,下巴绷成一条线,解开身上的外袍,给林砚殊披了上去。
林砚殊侧低着头,看着这套带有李承翊体温的外袍被披到了自己身上,她张口拒绝:
“我不用,阿昭你披着就好。”
李承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是林砚殊又一次拒绝自己。
他目光深邃地盯着林砚殊,眼眸上覆上一层薄怒,说道:
“孤不冷,上车。”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似乎有些不高兴。李承翊扶着她上了车。
林砚殊别扭地坐在车里,悄悄看向李承翊,犹豫再三开口问道:
“阿昭,你是不高兴吗?”
李承翊冷哼一声:“原来你看得出来啊。”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为什么生气,她不回去,明明已经托人告诉李承翊了。可他在生气什么?
林砚殊不解地看向他,解释:
“我已经托人告知了,今夜不回去了。”
提到林砚殊在外留宿的事,李承翊就气得牙痒痒,张嘴讥讽道:
“你在外面,真是乐不思蜀啊。”
第53章
林砚殊低下头, 不说话。
这幅样子,李承翊最是不喜欢。这是对他说的话表示赞同,都不愿跟他争执一番。
他盯着林砚殊垂下的睫毛,冷冷问道:
“为什么不说话?”
林砚殊摩挲着手里温热的汤婆子, 抬眸看他:
“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李承翊伸手按在林砚殊的手背, 感知着林砚殊手上的温度。李承翊因为在外面站的时间有些久, 他的指节微微发凉, 林砚殊瞳孔颤了颤, 想要缩手,却被李承翊牢牢按住。
他强硬地说道:“又躲?你最近怎么老是躲我?”
林砚殊小声地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
李承翊被林砚殊这句话气到了,他居然有一天能听到林砚殊对自己说这句话。
他紧紧盯着林砚殊,眼里一片潭水:
“男女授受不亲的事,孤同你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了。”
“这个回答孤不接受, 重新回答。”
林砚殊呆呆地看着他,心里琢磨怎么回答,她又不能表露自己的心意,只好慢吞吞地说道:
“让我……让我想想, 答案。”
李承翊坐了回去, 一时之间, 马车陷入一片寂静。不止林砚殊在想问题的答案, 李承翊也在想,到底是什么让林砚殊规避自己, 还搬出了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荒唐说辞。
李承翊心里一紧,林砚殊……莫不是喜欢上别的男子,怕对方吃醋?
可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李承翊否定了,林砚殊这么呆, 怎么会心动,怎么可能喜欢………
但这个念头在李承翊心里生根发芽,他整个人忐忑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被系了一颗石头一般。
万一呢?这种事也并非绝无可能。他变得焦虑了起来,恐慌这个答案。以至于他希望林砚殊不要那么快回答自己的问题。
李承翊给了林砚殊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这个答案,一连几天,李承翊都没再去质问她。
林砚殊纠结着这个问题,她不能告诉李承翊她的心意,否则李承翊一定会要和她在一起,她不能拖累他,他以后是要娶那些高门贵女当太子妃的。
林砚殊有些沮丧却又心有不甘,她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哪怕一点,她得到李白的一点就够了,不需要长相厮守。
林砚殊把纪文萱塞给她的话本子看了看,又看了那令人羞愤的避火图,她本想等看完就去……去得到李承翊,这一点点让自己的爱恋结束。
可李承翊却自己上门讨要了答案。李承翊找来的时候,她正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翻着避火图。
上面小人的动作,林砚殊初看会觉得脸红羞涩,但她现在再看又觉得没什么,甚至还想暗暗诽腹:
画手画得太过于违背人体,哪怕女子的身体再柔软,有些动作怎么会做得出来。
林砚殊看得认真,没注意到身后李承翊的到来。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小小一个,轻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书,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弯腰靠近,想看看林砚殊在看哪本书。
他凑近低头一看,发现李承翊居然在看避火图。
他看着上面男男女女开开合合的动作,气愤地咬了咬牙,她这几日就在看这些?看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谁给她的?这是她该看的东西吗!
李承翊一想到林砚殊这般单纯的人,居然被坑害看了这种东西,他心里就愤懑,声音沉闷,冷冷地说道:
“这些日子,你就在看这些东西?”
□□不堪,不堪入目!
说着,他阴着脸伸手,从林砚殊手里抽走这本书。
林砚殊应声抬起头,一抬头就看见李承翊阴着脸,看着她,手里拿着那本书。林砚殊微张着嘴,惊讶地看着他。
她脸色发红,被人撞见看艳书多少有些尴尬,林砚殊没回答李承翊,抬手就要把书拿回来。
李承翊见林砚殊这么紧张这本书,直起腰把避火图高高举过头顶,任凭林砚殊跳着去够它。
林砚殊高高仰着头,盯着被李承翊高举的那本书,一个劲地向上蹦,试图从李承翊手里夺回来。
林砚殊蹦跳着,垂下来的长发飞扬着打到了李承翊的下巴,她丝毫没注意到李承翊越发阴沉的脸色。
李承翊绷着脸,像看着猎物一样盯着林砚殊,伸手揽住林砚殊的细腰,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林砚殊猛得撞进李承翊怀里,林砚殊撞上李承翊鼓鼓囊囊的胸口,有点硬。
林砚殊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双手撑在李承翊的胸膛,同李承拉开一点一点距离。
虽然林砚殊在尽力跟李承翊保持距离,但李承翊手上的力道实在是大,林砚殊大半个身子被迫依在李承翊怀里。
她鼓起腮帮子,嘴巴一张一合,微怒道:
“还给我!”
李承翊气得咧了咧嘴,手上的力道加重,林砚殊再次撞进李承翊的胸膛,这次她想撑起身子都撑不起来。
她下巴抵着李承翊的胸口,抬头像只炸毛的小白猫看着他:
“你!”
李承翊低头看她,摇了摇手上的书,笑道:
“这书,砚殊这么喜欢?用不用孤再送你些类似的。”
林砚殊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用。阿昭就还给我吧。”
眼见来硬得不行,林砚殊便软下声音,冲李承翊撒娇了起来。
李承翊听着林砚殊的撒娇,眯了眯眼,揽着林砚殊的腰,抬脚,将人向桌面上压。
林砚殊被迫地伸手撑在桌面,仰头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压迫感极强地压了下来,松开了环在林砚殊软腰的手,双手抵在桌子上,林砚殊完全被他笼在怀里。
李承翊高大的身影罩住她,那本书被他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李承翊劲劲地说道:
“这东西这么好看?你就非得拿回去?”
“这几天,孤让你想答案,你就在看这些东西?”
林砚殊见李承翊离自己这么近,他说话的热气都洒在了自己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林砚殊害羞地舔了舔嘴唇,两腮绯红,结巴地否定说道:
“没……没有。”
李承翊垂眸看着怀里的林砚殊,身体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他自觉没有很凶,那她为什么在发抖。
李承翊伸手慢慢抚摸着林砚殊的后背,以示安抚。
林砚殊注意力全在李承翊的脸上,如今又被李承翊摩挲在自己肩胛的手心分走。
她感觉自己后背发烫,自己晕晕的,好像有种失控感。
林砚殊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以免沉沦在温柔乡,说道:
“我有在想的。”
“好啊,那正好跟孤说话你想出了什么。”
林砚殊抿着嘴,纠结地说道:
“能不能我晚点再告诉你。”
李承翊笑出了声,笑得随意,实际上是被林砚殊气得没了脾气,他抽那本书,戏谑道:
“好啊,等你什么时候告诉孤,孤再把书还给你。”
林砚殊瞪了瞪眼,她觉得阿昭完全就是耍无赖!但她又打不过他。林砚殊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承翊把那本书拿走。
李承翊走得潇洒,林砚殊看着他的背影,气愤地跺了跺脚。
林砚殊不知道怎么去要那本书,她思考了一整日,一直到傍晚。
林砚殊在床前抓着蚕丝被烦躁地打了一顿,她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李承翊骗到手。
这样他应该没有多余的心思问自己这个哪个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砚殊就行动了起来,翻箱倒柜地找着衣服,她想穿得美艳些,让李承翊移不开眼。
她竟是翻来了那件李承翊找绣娘做的镂空的小衣。
她看着这小衣,脸色发红。
思考。
…………
…………
拿出来。
林砚殊又怕李承翊不从,那她岂不是白去一趟。林砚殊脑瓜子转了又转,她很聪明地配了一瓶药。
她把药材磨碎成粉,煎煮了起来,做成一个个小药丸,装在了瓶里。
她想,如果………如果李承翊真的不愿意,那她就把药塞到他口里,虽然法子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但是一定是有效的!
林砚殊那边马不停蹄,李承翊这边倒是安闲。
他翻着从林砚殊那边缴获来的书,刚刚在林砚殊屋里看得太匆忙,他也只是扫了一眼。
如今静下心来看,李承翊觉得林砚殊一定是让人带坏了!这书不是一般地□□,简直就是荼毒人心。
李承翊又看了几页,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他还没看完,林砚殊就在屋外敲起了他的房门。
李承翊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林砚殊直直地站在门口,眼睛大大地,眨了眨看着他。李承翊低头去看她。他感觉林砚殊和白日他去抓她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李承翊眯了眯眼,仔细地打量了过去。他发现,林砚殊挽了发,嘴巴红红的,润润的。
她貌似还施了粉黛,好像还挺……摄人心魄的。李承翊眼神在她红润的唇上停了几秒,随即移开目光。
林砚殊被李承翊看得心里发慌,她从李承翊身侧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李承翊无奈地关上房门,转身看向她,语气带着些纵容的妥协,问道:
“这是要做什么?”
林砚殊心里忐忑,飞快地瞥了眼李承翊,呼吸都滞了半分。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有几分异常,他抬眸看向林砚殊,声音温柔,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连话都不愿意说?”
林砚殊没说话,指尖颤抖地解开自己外袍的扣子,任由着雪白的外袍自然垂落在地上——
第54章
林砚殊穿在里面的纱裙露了出来, 淡粉色纱裙映入李承翊的眼帘。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砚殊,粉色很衬她,在她身上很好看。
林砚殊生得白皙,这种颜色不会显得她黑, 反而更是白皙可人。
纱裙薄薄一件, 完美勾勒出林砚殊的身形, 凹凸有致, 若隐若现。好看, 但是不适合这个季节穿。
李承翊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番,他很喜欢。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薄干什么?”
林砚殊脸颊红得都能滴血。她没回李承翊,上前一步, 环住李承翊的脖子,轻轻点在李承翊的唇上。
林砚殊一开始的动作很胆怯,尤其是嘴上的。她本就不精通此道,又没怎么实践过。
所以林砚殊完全就是在压李承翊的嘴唇, 她踮着脚尖, 眼睛睁得很大, 看着李承翊的反应。
李承翊起初被林砚殊惊到了, 但是林砚殊身上太香了,药香味和她自己身上的芬芳, 李承翊迷糊地闭上了眼,感受着林砚殊缓慢加重的动作。
李承翊不由自主地回应着林砚殊,应和着她,低下头,弯着腰, 这场吻,从林砚殊主导,变成了李承翊主导。
他情不自禁地追吻着林砚殊,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林砚殊被亲得晕头转向。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她呼吸沉重,试图从缝隙中汲取新鲜的空气。
哪怕这样,林砚殊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她抽出手,慌乱地搭在李承翊的腰间,漫无边际地摸索,寻找李承翊的腰带。
她垂下眼眸,按上李承翊的腰带,生疏地解开。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李承翊自觉衣裳一松,身体的热度发散出去,他才堪堪回过神。
他起身低眸看向林砚殊在自己腰上乱摸的手指,林砚殊丝毫没察觉,还在向外抽着腰带。
李承翊隐约猜到林砚殊要做什么,但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林砚殊会主动做这种事。
她真的是跟人学坏了。
李承翊按住林砚殊乱摸的手,低头紧紧盯着她,压住心里的情.欲,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林砚殊眼神胆怯,却还是迎了上去,声音很小,结结巴巴地说道:
“鱼……鱼水之欢。”
李承翊整个神经被林砚殊说的话冲击到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咬着牙问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就为了拿回那本书,你就这样?你还不如偷偷进来把孤打晕,也比这好!”
李承翊已经被气得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林砚殊感觉李承翊很抵触,很抵触和她,鱼水之欢。
林砚殊有些沮丧,她不想被李承翊拒绝,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她只能找别的法子,兵行险招。
她解释道:
“不是,不是因为那本书。”
说着林砚殊还试图贴向李承翊。李承翊却不信,避开林砚殊,紧盯着她,眼里的怒火显而易见。
他语气急了几分:
“那你是为了什么?”
林砚殊闭上了嘴,她的真实意图不能告诉他,但她又不擅说谎。
林砚殊被急红了眼,她眼圈泛红,委屈巴巴,像只被欺负的小白兔看着李承翊,一张嘴,她就急得掉出了眼泪。
她带着哭腔,说道:
“阿昭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能跟我,鱼.水之欢。”
爱慕林砚殊就能跟她这般吗?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她,林砚殊才跟自己这样吗?
那岂不是别人若是也爱慕她,她也可以和别人这般,亲吻,亲昵。
这个设想一出来,就把李承翊气得够呛,他胸膛憋着一股邪火,深吸一口气,肩头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
他指节攥得泛白,喉间滚出沉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发问道:
“只是因为孤喜欢你?你就要同孤这般?那若是别人也爱慕你,你岂不是也要同他,鱼.水之欢。”
鱼水之欢几个字被李承翊咬得极重,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要被林砚殊气疯了。
林砚殊委屈地垂下眼眸,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刷刷地落了下来。
她没听进去李承翊的质问,只知道他不想跟自己亲近,享受欢愉。
李承翊想过林砚殊会顶嘴,毕竟她总是有很多他说不过的歪理,可林砚殊一言不发,只知道低着头哭。
他无奈地伸出手,抹去林砚殊眼角的泪水。
没办法,他总是招架不了林砚殊的眼泪,语气软了下来,温柔地哄着林砚殊:
“你哭什么?孤只是问问你而已。”
林砚殊因为哭泣,整个抽噎着开口:
“你……你不愿意,我……给你下.药,这样你就愿意了。”
李承翊听到林砚殊说的话,笑出了声,他低沉的脸色缓和了些许,问道:
“什么药?”
林砚殊还是抽噎,抬手拍掉李承翊给自己擦泪的指尖,自己自顾自的擦着眼泪,说道:
“配得给猪发.情的药。”
林砚殊说着低头摸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要把药拿出来,全都塞到李承翊嘴里,让他全都咽下去。
林砚殊摩挲了一圈,无果。
她忘带了。
林砚殊更是急得直跺脚,她一边跺着脚,一边被自己气哭了。
这下肯定完蛋了,她再也没机会了。
李承翊哭笑不得,林砚殊这是要把自己当猪吗?
“就算你给孤下了药,孤也不会同意的。”
听着他的话,林砚殊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承翊,她气急了,口不择言地闹了起来:
“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我去找别人。”
“总有人同意!”
林砚殊一边说着。一边难过地抽了抽鼻子。她不知道她这句话给李承翊带来多大的刺激。
找别人?找谁?
谢辞晏?
还是那个他不知道的狐狸精?
李承翊嫉妒地眯了眯眼,林砚殊哪有心思去管李承翊是瞪眼还是眯眼。
她只觉得自己脸面全无,一无所获。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这一行径,在李承翊眼里不亚于挑衅。
他一把攥住林砚殊的手腕,把她重新拽回原地,大手扣.住她的大.腿处,把她往桌面上抵。
林砚殊被李承翊猛得抱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一扫而空,滚到了地上。
林砚殊脸上还挂着泪珠,她鼻头红红地看着李承翊,双手不断把他往外退,气愤地骂道:
“你走开,离我远点!”
李承翊双手撑在桌上,把林砚殊圈在怀里,任由她打着自己,林砚殊力气不大,小手打在他的肩头,李承翊只觉得皮疼。
李承翊和林砚殊对视起来,他咬了咬牙,调侃嘴硬地问道:
“离远点,好让你出去找别人做这些事?”
林砚殊抿了抿嘴,不悦地瞪向他,倔强地说道:
“你又不愿意,还管我去不去找别人?我就去!”
说着林砚殊就要往桌下跳,要溜走的架势,李承翊一把按在林砚殊两侧的腰窝,把她固定在桌子上。
林砚殊紧闭着双腿,腰间因为李承翊的触碰,颤.栗了起来,她睫毛闪了闪,眼眸向下,抬腿向要踹开李承翊。
却被李承翊预测了动作,他抵在林砚殊的膝盖前,只轻轻加里,腿就别了进去,撞开了林砚殊的膝盖。
李承翊膝盖别在林砚殊两天月退之间,看着她这样肆无忌惮地冲自己发脾气,因为一个他不知道的别人。
很好看,很娇纵,如果不是有这个他不知道的别的男人,他会愿意逗一逗林砚殊。
李承翊声音沉了沉,似是教导,又似是警告:
“不能随便找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孤不会让你去找的。”
林砚殊可听不进去,她梗着脖子看向李承翊,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她双手撑在桌面,强硬地说道: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不跟我做这种事。”
貌似李承翊只要不答应她,林砚殊就有各种话来回怼他。
若是林砚殊这般想,他答应她,她就不会再这样胡闹着去找别人了吧。
李承翊萌发了这样的念头。他绝对不会放任林砚殊真去找个男人,跟她亲昵,不然的话,他真的会嫉妒得发疯,拆散他们。
李承翊眼神炙热,说道:
“若是孤同意呢,孤做!”
李承翊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砚殊眼睛红红惊讶地看着他,她没想到李承翊会松口,她连忙亲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抓着李承翊的衣领。
没有了腰带的束缚,李承翊的衣裳本来就松垮,被林砚殊这样一拽衣领,衣服更是凌乱了起来。
李承翊闭上眼感受着林砚殊的轻啄,她一下又一下,试图撬开他的唇关。
试图未果,林砚殊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李承翊的唇面。
李承翊眯着眼看着她一切的动作,笨拙真挚。
他整个人呼吸都随着林砚殊的动作滞了半分,他觉得他从内到外,浑身燥热,需要找个出口,狠狠宣泄一番。
而躁动的来源,还懵懂无知地添柴加火。
李承翊手心发烫,在林砚殊的腰上摩挲着,林砚殊觉得有些痒,闷哼了几声。
李承翊笑看着林砚殊,早晚,收拢双手,脸凑到林砚殊耳旁,声音富有磁性,轻轻说道:
“砚殊,真得准备好了吗?”
林砚殊紧张地转头看向李承翊,她只看到李承翊的侧脸,连着李承翊露出来的脖颈。
她局促地抿了抿唇,张口含住了李承翊的耳垂,软软的。
李承翊瞬间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林砚殊还有这招数。
他清楚感受到林砚殊嘴巴柔软,又或者不是她的嘴巴,是别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触着他的耳垂。
一会儿,林砚殊松嘴,咽了咽口水,怯怯地说道:
“嗯,好了。”——
第55章
李承翊头侧了过来, 和盯住林砚殊刚刚做了坏事的红唇,这里是块肥肉。
他是一只恶狼,不会放过自己的猎物,李承翊盯着那红唇, 吻了上去, 不断围堵, 深.入。
林砚殊被亲得浑身僵硬, 绷直脚尖。李承翊不止嘴上没闲着, 手上也没闲着。
他摸索着,解开林砚殊的衣带,林砚殊纱裙松垮了下来。
林砚殊被亲得招架不住了,不止她喘不过气,这个姿势她还累。
林砚殊微微弓起了腰, 整个纱裙堆在一处,林砚殊脸颊酡红,迷离地看向李承翊,不自觉地抓紧了李承翊的衣裳, 叫着李承翊的名字:
“阿昭。”
“嗯, 我在。”
李承翊轻轻别开林砚殊的纱裙, 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 林砚殊抓得更紧了,李承翊竟觉得胸口有些吃痛。
她紧张, 彷徨。
林砚殊的里衣点出来,有点凉。
她仰头楚楚可怜地看向李承翊。李承翊温柔地勾了勾嘴角,轻轻哄道:
“怕的话,就不要了。”
林砚殊一听,连连摇头, 怎么能半途而废,一狠心,林砚殊扯开里衣,圆润的肩头露出来。
林砚殊觉得只有自己被剥开,很不公平,她伸手探向李承翊的衣领里。
不是脱,动作几乎算是扯,生硬地扯开李承翊的衣襟。
李承翊低头看向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的手指,勾唇笑了笑,抽出手,扣住她的指背,引导她:
“在这,解这。”
林砚殊不悦地瞪了李承翊一眼,直接了当地解开。她指尖轻轻一拨,李承翊的衣裳竟比她的还松.垮,丝滑地.堆在了李承翊的腰间。
林砚殊眼睛被灼了灼,眼神闪烁地看一眼,移开,再看一眼。
林砚殊以前不是没见过李承翊的身子,当初她把他捡回来的时候,可谓是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遍。
只是如今再看,心态竟如此不同。
李承翊的肤色不算黑,但是跟林砚殊比起来,他还是略逊一筹。
李承翊挺了挺胸膛,林砚殊在桌子上平时,一览无余。
李承翊胸脯鼓囊囊的,
一动,还会晃。
再往下腰身精瘦精瘦的,林砚殊看着咽了咽口水。
她好像……有点饿了。
………………
李承翊把她的表情,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得意地把靠近林砚殊,让她能更清楚地打量自己。
这是别的男子,绝无仅有的优势。
他知道林砚殊喜欢什么,恰好他有。
林砚殊眼神迷恋般地盯住李承翊的胸膛,随着两抹不完全的红。
晃呀晃。
她头一次注意到李承翊,好漂亮!
她顺嘴说了出来:
“…………”
淡妆浓抹总相宜。
李承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砚殊是头一个这样调侃自己的人,评价很精准,是挺对的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喜欢?孤看看?”
林砚殊还没开口,李承翊就吻了上来,围堵她,里面的衣服,抽丝剥茧一般,被彻底剥开。
那件小衣露了出来,李承翊看呆了。
他没想到林砚殊会这样,把这个拿出来。
他摸不透看不透林砚殊的心,她的心,太缥缈了,他怕他抓得越紧,溜得越快。
他只能透过镂空的地方,看见白皙的……
口口。
李承翊觉得衣服还是太紧了,他眼神炙热地盯着林砚殊穿在身上那件小衣,喉结滚了滚:
“礼尚往来,砚殊也像孤一样如何?”
林砚殊看着他一直盯着身上的衣服,手上动作不停,有些不安地问道:
“这件衣服不好看吗?”
李承翊无奈地捂了捂脸,他不想让林砚殊觉得自己是个色.欲熏心的人,可对面是林砚殊。
“好看。”
好看死了。
“孤怕再看,就忍不住了。”
林砚殊没听清:
“啊?”
返璞归真,回归自然。没有了束缚。
山丘上不断生长,焕发生机的大树,是他。长着自己的枝枝干干。
林砚殊手没来得及收回,被枝干戳到了,幸好不锋利。
她吃痛地啊了一声,眼神向下扫去,惊讶地看着。
林砚殊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荤话,李承翊真得顶不住了。
他靠近,枝尖抖了抖,烛光烫坏了别的东西。,颤颤巍巍。
扎人吗?烫手吗?
并不。
山间的溪流会中和掉。
李承翊手心在林砚殊光洁的后背一点点安抚着她,如哄睡孩童一般,轻哄着她:
“不烫,一会就不烫了。”
李承翊手指从林砚殊的后脊攀了上去,攀到后脖处,李承翊手指灵活,解开细带。
衣服随之而掉落了下去,林砚殊惊地一声,捂住,防止衣服全都掉下去。
李承翊脸靠在林砚殊的脖颈,从上面,余光俯瞰风景。
口口口口的,不够过瘾。
他贴着林砚殊的耳垂,蛊惑地说道:
“松开,让孤看看,你都看了孤的了。”
林砚殊脸色发烫,侧过脸,鼻尖蹭到李承翊的侧脸,她水汪汪地看着李承翊,磨蹭地松开了手。
两人可谓是坦诚相见。
林砚殊觉得羞涩,想伸手挡住,却被李承翊止住,他用指腹戳了戳她。
李承翊力道不大…………
李承翊专注地盯着,他竟觉得此处格外得吸引人,让他移不开视线。
李承翊不满足于只是这样,他张开手,像是和面一样。
林砚殊支着身子,哼哼了起来。
这感觉好奇怪,她从来没有过。
或者是因为她从前没有心爱的人吧,而李承翊是她的心爱。
她拍了拍李承翊的肩头,想让他停手。
好奇怪……
…………
此处,如被讨伐过的空地。
空旷的土地里,有着什么东西试图破坏,未被开垦过的荒地。
这里终将长出杂草。
………………
他低头仔细看去林砚殊。
他见过许多美人,明媚娇嗔,活泼灵动,又或是怎样,但她们都不及她。
不及,不及。
他的砚殊真美,什么都美。
李承翊的眼神过于炙热,林砚殊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别……别看。”
“不看,孤找不到,怎么办?”
林砚殊呆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讪讪地收回手。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被自己唬住的样子,她怎么这么笨,想让人把她全都吃掉。
………………
男人于此事上,总是天赋异禀。
李承翊,稍微,探索。
…………
便感觉到了林砚殊的变化,
方寸大乱,
寸步难行。
菟丝子天生就会缠绕,收紧。
李承翊口口。
眉头.上挑,他急促地呼吸,轻轻拍着林砚殊:
“放松。”
…………
…………
…………
林砚殊并不轻松,菟丝子只扩张自己的领地,把正在生长的枝干围住。
人有些发飘,原来这种事,是这种感觉,也就那样,为什么书上写得那么可怕。
她低头看去,枝干很多,很长。她心又提了起来,可能……书上说的没错。
李承翊哄着林砚殊,林砚殊嗯嗯哼哼地应下来,可却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李承翊举步维艰。
李承翊知道光用嘴说,林砚殊不会变化,他只能用别的法子转移林砚殊的注意力。
他把林砚殊搂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胸口对着林砚殊,林砚殊被埋进胸膛里,全是李承翊的味道。
很安心。
林砚殊视线被李承翊胸膛挡住,看不见其它。李承翊伸手和面。
大弦嘈嘈如急雨,轻拢慢捻抹复挑。
…………
林砚殊难耐地哼唧了起来,阿昭欺负人!
她肆无忌惮地咬开,李承翊吃痛,但无伤大雅。
他不去理会林砚殊的动作,松开的菟丝子,告诉着他,这样,可行。
林砚殊脑袋晕晕,不知道是不是被李承翊欺负的。
她把手臂攀在李承翊的肩膀上。
察觉到了李承翊的动作。
不难受,有些舒服,
只是越发地酸,像被人打了。
林砚殊甚至晃起了腿,只是她一会就晃不起来了。
趁着菟丝子懈怠的时机,寄生体开始反攻。
山间是一片雾气,水雾雾地看向自然一切。
阿昭捅人!
李承翊没想到林砚殊反应这么大。
枝干只能被抽回,但是它明显低估了另一个物种的绞杀性。
林砚殊仰着头,她身上汗都出来了,死死抓着李承翊,菟丝子的天性,绞杀寄生体。
不自主口口,植物的天性。
………
这一下,树枝颤颤巍巍,露珠随着摇曳全都洒掉。
李承翊没想到这么快……他觉得自己太差劲了,丢脸。
林砚殊也没想到,她呆呆地看向李承翊,问道:
“这是结束了吗?”
除了开始的感觉,林砚殊没有太多其它的感受。
她想原来这么这么简单轻松啊,也不需要像书上说的,围剿寄生体,很难。
书上说寄生体生命力很顽强。
林砚殊向外抽出自己的身体。
树干从菟丝子缠绕的缝隙中抽离出来,绿叶上的露珠被带着滴.落在菟丝子的表面。
李承翊还没反应过来,他还在沉浸在自己的失误中。
林砚殊完全跟李承翊分开,扬了扬手,带着才从情事里抽离出来的声音:
“阿昭…………”
“你怎么不说话。”
听着林砚殊娇软的声音,李承翊才回过神,他又昂首了起来。
刚刚只是意外。
他把林砚殊揽回怀里,开口道:
“没。”
“嗯?”
林砚殊还没反应过来。
它就反被枝干缠绕,带着朝露的枝枝干干,把菟丝子压入凉潭中。
到处冰冰凉凉。
………………
但李承翊心里绷着一根弦,事关他男子的尊严。
他练了起来。
枝干向深处生长。
………
浅处的枝干自断。
………
捻转。
林砚殊没想到这次和刚刚不一样,她看着在身上变幻的大树,哭唧唧地说道:
“你怎么………”
“和刚刚不一样……”
第56章
李承翊抬头, 吻住林砚殊的嘴唇,吞下她的话语,全都化成了含糊不清的闷哼。
林砚殊被李承翊这样掌控着,她要累死了, 抗议地在李承翊的背上抓了起来, 留下一道道口口。
李承翊已经沉浸在温柔乡, 红了眼。
他手上和面, 一边亲着林砚殊的脸颊, 忍着想要失控的情念,黏糊地夸奖:
“砚殊真棒!”
…………
“哭什么?不舒服吗?”
林砚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
“这样好累,我不要这个了。”
李承翊满足她。
把她抱了起来。
林砚殊以为李承翊会松开她,但是却没有这样的迹象。
蜡烛灼热陷入………向床榻走去, 每走一步,林砚殊都觉得自己要掉下来。
林砚殊她是颗软糖,为了不被掉下来,她把自己化作一株菟丝子, 展出自己的枝枝蔓蔓, 锁住自己的寄生体。
被它所依附的大树, 无声地承受着藤蔓的缠绕。
在自然生命中, 它们共为一体,有毒有害又怎样?
他已经离不开了。
藤蔓离开他, 他的缺口会暴露在空气中,还不如继续伤害。
他甘之如饴。
李承翊情不自禁地嗯了几声,夸奖林砚殊:
“砚殊,砚殊,砚殊。”
“我在。”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他真是要败在林砚殊身上了。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夸人夸得怪怪的, 让人脸红,她把头埋在李承翊的肩上,软软地问道:
“我好累。”
李承翊抱紧林砚殊,把她放在榻上。
林砚殊躺着着,放空。
……………
林砚殊看着屋梁,耗尽所有力道,原来,人无力的时候真的能做出书上的动作。
她真觉得李承翊简直就是一只不会累的大狗。
李承翊不再妄行。
林砚殊以为终于能歇会了,轻轻动了动身子。
却被李承翊拽了回来,酥酥,麻麻的,像蛊惑人心的魑魅魍魉,哄着她。
…………
做人不能太傻,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世间的魑魅魍魉,面目狰狞,最会哄人,这是她今日才知道的。
她,
好累。
根本不是她吃干净,分明是她被尽数吞尽!
最后的最后,她说不出来了。
林砚殊累得睡了过去。那管李承翊什么还不还,给不给个机会。
见林砚殊累得闭上了眼,李承翊亲了亲她的身体,叫下人送热水。
他抱起林砚殊,把她放进热水中,氤氲的热气萦绕,飘散,在两人之间。
李承翊口坐在了浴桶里,林砚殊依靠着。
李承翊垂眸看着疲倦的林砚殊,原来菟丝子也会无力缠绕寄生体。
李承翊给林砚殊收拾了一番,是他的!
李承翊轻轻一碰,林砚殊,就轻骂了起来:
“轻点,疼死了。”
李承翊心虚地松开手。
林砚殊别住他的手,不想让他触碰。
……………
林砚殊撇着头蹭了蹭李承翊,李承翊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他慢慢哄着林砚殊。
给林砚殊收拾干净。
李承翊确保林砚殊被他洗干净后,给她擦干,穿上新的衣服。
他自己则草草收拾了一番,等李承翊收拾好后,回到榻上,林砚殊已经蜷成一团,安静地沉睡过去。
李承翊上了榻,低头看着林砚殊安详的睡容,样子甜美。
李承翊俯身钻进被中,圈住林砚殊,下巴枕在林砚殊的肩头上,休憩了过去。
……………
……………
竖日,林砚殊被李承翊叫了起来。她不知道李承翊哪来那么多精力,还能起来。
其实李承翊起得不早,他还是把其它事处理妥当后才来叫的林砚殊。
他想,林砚殊昨夜那般累,应该吃点东西。
林砚殊眼皮动了动,很是沉重,到底没睁开眼,混沌地张了张嘴,带着沉重的鼻音:
“不想……动,不起好不好。”
林砚殊虽然声音软糯,看似询问,实则是在通知李承翊。
也就林砚殊有胆量忤逆李承翊。
李承翊看着榻上在被里缩成一团的林砚殊,坐在一旁,手伸进去,碰了碰林砚殊,浑身软得过分。
李承翊指尖发凉,虽然隔着衣服,林砚殊也被凉到了,她悄悄往里挪着身子,李承翊就这样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
他看林砚殊跟只高冷倦怠的猫咪,不想动,也不想理人。
他手里拿着药膏,旋开盖子,收回手,指腹在药膏上打转,手上沾.满了药膏。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林砚殊,让她起床,但是林砚殊并不听。
李承翊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他叫过林砚殊了,是她自己不听的。
李承翊别开盖住林砚殊双腿的蚕丝被,到手卸掉林砚殊腰间的衣带。林砚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向下看去。
李承翊俯在自己月退间。
口腹探去,打转。
药膏发凉。
但是药膏一抹上去,就开始发挥药效,活血化瘀地发热。
林砚殊皱起眉头,她不悦地哼唧道:
“你怎么大清早还要,你都不知道害臊的吗!”
李承翊一只手心压在林砚殊的打月退根抬起头,看向正在瞪着自己的林砚殊,一脸娇憨,还残存着事.后的娇嗔。
李承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笑道:
“现在可不是大清早了,砚殊。”
“孤在你心里就这么饥渴吗?我是在给你上药。”
说着,李承翊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林砚殊猛得清醒了过来,收回。
她眼底一片水雾,颤抖着声音制止他。
…………
李承翊梗着头,慢斯条理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声音不容置疑:
“不行,必须抹药。”
“这都口这样了。”
李承翊声音缓慢,带着些威严。
“口口。”
林砚殊看去李承翊,他的眼神烫人,是太阳,是强光。
林砚殊跟李承翊这样僵持着,李承翊抽回手,用着丝帕缓缓擦干净。
不再泛光。
“孤给你上药,要不孤看着你自己上药。”
李承翊只给林砚殊两种选择。
林砚殊愤懑地瞪了眼李承翊,他怎么这么厚颜无耻,还要看着她。
两种选择,在林砚殊看来都一样,难以抉择。
自己上药,她还要动,她浑身酸痛得要死,根本不想动。
林砚殊认命地平躺下,破罐子破摔,声音发哑,说道:
“那你来吧。”
林砚殊闭上眼,双手紧抓着身下的被角。
菟丝子缠人的时候也会变色,不是绿色,是盛开的粉红色。
李承翊淡淡地打量了一片,眼底隐匿着情动。
他再次开口:
“打开。”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说话冷冰冰的,但是她还是听了。
菟丝子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大刀阔斧激烈地反抗。
李承翊动作很轻柔,比昨夜轻得多,林砚殊咬紧牙关。
棉花糖也会发出声音,棉花糖也会落泪。
………………
她出汗了。
李承翊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把手指放到自己鼻前,嗅了嗅。
他思考地看着指.尖:林砚殊是水做的吗?
林砚殊看到了他的动作,拉回衣裳,把身下的蚕丝被扔向李承翊,背对他,痛骂道:
“变态!”
李承翊被袭来的被子蒙住了头,他把蚕丝被拿了下来,随手扔在床上,没反驳林砚殊。
他看着林砚殊发脾气的样子,他觉得林砚殊说得挺对的,他这确实挺变态的。
他去戳了戳林砚殊的肩头,把林砚殊翻过来,扶起她,靠在她身上嗅了嗅。
林砚殊微闭着眼,身体发软。李承翊手心在衣料上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林砚殊偏头,看他:
“干什么?”
“奖励。”
奖励他大爷!
“孤要奖励。”
林砚殊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奖励,但是她很快就知道了。
李承翊探进去,把林砚殊的衣领微微扯开,低下头去。
林砚殊眼睛睁大了起来,李承翊……就是坏蛋!
他说去吃饭,是吃这个。
李承翊享受地眯了眯眼,他抬眸看向林砚殊,红着脸,跟李承翊对视起来。
林砚殊受不了李承翊的眼神,手心盖住李承翊的眼睛。
…………
…………
…………
李承翊心满意足地起了身,眼睛也不眯了,好看的桃花眼看着她。
现在是冬日,不开桃花,开梅花。
林砚殊嫌恶地看着他,撇了撇嘴。
他轻轻哄着她:
“孤以后不这样了,起来吃点东西,喝药。”
不那样了?他不都说是奖励吗?他以后还能只惩罚自己?
林砚殊娇憨地瞪了他眼,懒洋洋地说道:
“我才不信。”
“吃什么药?”
李承翊昨夜没控制好自己,他怕林砚殊成亲前有孕,让人熬了避子汤。
“我让人熬好了避子汤,刚晾好。”
“不用,我昨夜来之前喝过药了。”
李承翊听后,愣了一下,随即捏紧指节,眼神沉了下去,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你来之前就喝了避子汤?”
林砚殊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常,点了点头。
李承翊黑眸深地像浓墨,眼神冷冽,声音不高,却满满的怒火:
“你一开始就做了这般的打算?”
提前喝药,哪怕对自己身体不好。她就这么不想有和自己的孩子吗?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在想什么,她知道李承翊生气了。
显而易见,李承翊脸色阴沉,咬着腮帮子,眼神都不似之前柔情。
林砚殊无措地问道:
“你怎么了?”
“在生气。”
林砚殊眨了眨眼,她还以为李承翊会口是心非地推脱,然后她费尽心力去问,李承翊才会说。
直白得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林砚殊呆呆地想了想,又问道:
“你不都奖励自己了吗?又生什么气?”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骂的那几句?可谁让李承翊那么不要脸。
李承翊看向林砚殊,满眼都是委屈,以至于林砚殊都能看见他眼底泛光的水花。
他………这又是怎么了?
男人心,海底针,好难猜。
林砚殊伸手捏了捏李承翊的脸庞,李承翊后撤,不让她触碰他。
林砚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
第57章
李承翊本来就心里觉得愤懑, 觉得林砚殊对他,不坦诚。他在她心里,占据得太少,太少。
或许只是一个鱼.水之欢的选项。
他被林砚殊这样一问, 他满心都是悲愤, 委屈地看向她, 一字一句大声质问起她:
“你宁愿吃药也不愿意给孤生孩子, 孤就这么差劲吗?”
“可你昨夜明明很喜欢, 很舒服………”
林砚殊没想到李承翊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口,还说得这般大声。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他说得还那样大声。
“你乱说什么!那有很喜欢……”
李承翊抓住林砚殊的手,拿开, 眼圈被气红了一圈,质问道:
“那你是不喜欢?”
俨然一副林砚殊若是不喜欢,他能以头抢地,一头撞死自己。
“没有不喜欢。”
林砚殊无奈地解释道:
“提前吃药是因为我想……你会在里面……”
林砚殊越说声音越小, 害羞地低下头。李承翊倒是一点都不知羞, 情绪激动地辩论:
“你可以告诉孤啊, 让孤不要那样, 或者孤用肠衣。”
“那不是事发突然,没有准备那些东西嘛!而且……而且你昨夜一开始那么快, 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控制不了啊!”
她这是嫌弃自己昨天一开始太快?
她果然嫌弃这个!
她还想说李承翊昨天根本不知节制,最后完全红了眼,怎么可能还记得抽出来。但她不太好意思说。
李承翊耿耿于怀地大吵道:
“你就是嫌弃孤!”
林砚殊说了一大堆,结果李承翊却根本没听进去。林砚殊听着李承翊提高的声量, 抬头瞪向他。
他凭什么吼她,是她喝药又不是他喝药。大不了以后她不喝了就是。
等她走了,她也不需要喝药。
林砚殊回怼他:
“你吼什么,那么凶干什么!”
“你非要这么说,我能说什么?”
李承翊吵不过她,甩袖猛得踏出门去,林砚殊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眼尾泛红。
李承翊他这人,下了床就不认人,明明昨天夜里,还那样哄她再来一次。呵,今天就跟自己吵架。
林砚殊被李承翊气到了,她也没心情再休息。一股委屈泛上心头,她抬手按了按眼睛。
忽然黑影笼罩在林砚殊身上,李承翊又返了回来。
他绷着脸低头看林砚殊,装作没看见林砚殊掉眼泪。
他蹲下身子,攥住林砚殊的小腿,往外抽,给她套上罗袜,他从下人那里拿来的衣裳,他给林砚殊套上。
林砚殊僵坐在榻上,李承翊要给她套袖子,林砚殊一动不动地僵着。
李承翊本来想很有骨气地只给林砚殊穿衣服,一句话不说。但林砚殊不配合他。
他绷着脸,开口:
“抬胳膊。”
林砚殊抬眼看他,跟他僵持:
“你不是生气走了吗?”
“是,回来给你穿衣服。”
“抬胳膊。”
林砚殊听着他的话乖乖抬起了胳膊,李承翊给她套进了衣袖。把衣襟拢了起来。专注看着林砚殊衣带,俯身低头给她系了起来。
“自己穿鞋。去吃饭。”
李承翊把鞋扔在她面前。
林砚殊嘟着嘴,说道:
“累,不想穿。”
李承翊瞪了她眼,林砚殊这个借口能用一整天,难不成还要他这个太子给她穿鞋?
林砚殊回看过李承翊,眨了眨眼。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地这样冲李承翊耍脾气,故意作弄他。
李承翊看着她叹了口气,是他把林砚殊弄地一直喊累,也就一次。
他半跪下来,拽着林砚殊纤细的脚踝,向下,李承翊另一只手握住林砚殊的鞋,给她套了上去。
林砚殊惊讶地看着李承翊,她本来只想气气李承翊,没想到他真的会服软,亲手给自己穿鞋。
林砚殊垂眸看着李承翊的头顶,发髻冠得很正,他正专注地给自己穿鞋。
林砚殊抿了抿嘴,她觉得她要好说什么。
“谢谢你,阿昭。”
林砚殊的脚踝发软,李承翊大拇指指腹在踝关节处轻轻摩挲,他捏起林砚殊另一只脚踝,给林砚殊继续穿另一只鞋。
被李承翊放过的那只脚,在一旁轻轻摇曳。
李承翊听到林砚殊的话嗯了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林砚殊。
林砚殊没料到他会抬头看自己,本来惬意的表情一下滞在脸上,变得紧张起来,她舔了舔嘴唇,口不择言:
“阿昭还在生气吗?”
“在生气。”
简洁的三个字。
林砚殊想哄哄李承翊,但她不会哄人,她看话本子都是说写好话,或者…………
她声音软了下来:
“别生气了,以后喝药我先告诉你。”
李承翊听着她的话,无所动容。林砚殊还嫌弃他太快了,他可没那么好哄。
林砚殊看出来了,李承翊还没消气,只是低下头,给自己把最后一只鞋穿上。
林砚殊两只鞋都穿上了,她晃了晃腿,脚尖压在李承翊的腰间,李承翊呼吸一滞,抬手按住林砚殊的脚尖,准备把它拿开。
林砚殊却突然加了力,踩实了上去。李承翊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看向林砚殊。
林砚殊拖着身子,跳下床榻。李承翊长得高,哪怕半跪着,也没有比林砚殊矮多少。
林砚殊收回脚,软绵绵地站着,弯下腰,吧唧一口亲在李承翊的脸颊,轻轻摇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阿昭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承翊瞳孔放大,站了起来,摸着自己有些湿濡的脸颊。
林砚殊随着李承翊站起来的动作,也直起了身子。
她等着李承翊的回答。
“不好。”
仍然很简短,但语气已经截然不同。
林砚殊呆看着李承翊,不知道怎么办。
李承翊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开口:
“亲一下这里就好。”
林砚殊目光移过去,没有犹豫,轻轻踮了踮脚尖,蜻蜓点水地啄了下李承翊的嘴唇。
李承翊也不想这么轻易原谅林砚殊,但谁让她主动亲了自己。
李承翊扬了扬嘴角,稍微雀跃地说道:
“以后不用你再吃药了。”
林砚殊腿软,站回去的时候,不稳踉跄了几步,李承翊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问道:
“怎么了?”
“腿软。”
李承翊心虚了。
他扶稳林砚殊,牵起她的手:
“带你去吃点东西。”
林砚殊不是很挑食。但是她现在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还是李承翊态度很强硬,林砚殊才勉强吃了几口。
李承翊见她吃了点东西才放下心,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孤要出去处理公务,你好好休息,别乱跑。”
林砚殊点了点头。
………………
等李承翊走了,林砚殊又躺好回了榻上,她想着以后怎么办,她计划着怎么离开,让李承翊忘记自己,自己也要忘记她。
她心里酸酸的,和身体一样,闭着眼,慢慢把心沉了下去,睡着了。
这里计划着离开,而李承翊那里却想着去求一道圣旨,让林砚殊成为自己的太子妃。
李承翊正了正衣冠,求见了陛下。
陛下在书房传唤了李承翊,他正在书案上写字,他抬眸慈祥地看了看李承翊,给他赐座:
“昭儿来了,坐。”
李承翊没坐下,直接跪在了帝王面前,恳切地求道:
“父皇,儿臣求一道圣旨。”
李承翊闲少求他,还是这样真切。皇帝放下手里的毛笔,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李承翊,声音威严:
“太子要求什么?”
“一道赐婚圣旨,儿臣想要父皇把林砚殊赐婚给儿臣,做儿臣的太子妃。”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承翊,拒绝:
“她不配,配不上太子妃这个尊贵之位。”
他本想把话说得更决绝些,但他知道太子的脾性,若是说了,指不定要跟自己倔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若是喜欢得要紧,把她抬成个通房就是了。”
“林氏一介孤女,无父无母,与你实在没有什么益处。”
皇帝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不会让林砚殊当太子妃。
李承翊还是跪在地上,重复着自己的诉求:
“还请父皇赐婚。”
皇帝瞪眼看向他,两人僵持。
李承翊跪得板正,绷着下巴,面无表情地低眉顺眼。
看似臣服,实际对抗。
他这个皇帝是管不了他了,可他还是帝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承翊一直跪在地上。
李承翊掌权后,未曾出错,如此优秀,哪怕有不如意,皇帝也舍不得处罚他。他也未曾受过什么刑罚。
在这跪了这么久,李承翊的膝盖早就红了。
陛下率先开了口:
“罢了,此事日后再说,你先起来。”
李承翊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顺着陛下的台阶,站了起来,稍稍踉跄了一下。
他恭敬行了礼,退了下,回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父皇觉得林砚殊身份低微,不能助益他。那他就为林砚殊寻一个尊贵的身份。
林砚殊师傅是纪家人,纪家门第不算高,但在京城中全是书香清流,他可以给林砚殊安排上。
名门贵女的名声,他可以给她运作,李承心里盘算着。
等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
林砚殊向霍铮打听了李承翊的去向,得知他是进了宫,以为他晚饭不回来了,便自己吃了饭。
她正吃着,就听到李承翊的声音。她转头看去,李承翊一看见她,桃花眼就弯了弯,快步走到林砚殊身侧。
林砚殊脸颊塞得鼓鼓囊囊,李承翊觉得很可爱,弯腰,吧唧一口亲在林砚殊脸颊上。
林砚殊瞬间瞪大了眼,整张脸红扑扑,很是震惊,她看了看在李承翊身后的霍铮——
第58章
霍铮识相地背过了身去,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林砚殊回过神,抬头看向李承翊,李承翊以为他要回应自己,把脸凑了过去, 林砚殊气急败坏地推开他的脸, 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怎么能在外面亲我!”
他这样亲自己, 别人就都知道了。知道他们两个, 不正当!
林砚殊快速地嚼了嚼, 想要咽下口里的食物,去严厉谴责李承翊。
李承翊却一脸无辜地问道:
“为什么不能在外面亲?”
林砚殊勉强咽下,娇嗔地说训斥着李承翊:
“对名声不好!你又没娶妻,怎么能在外面随便亲我!”
李承翊眼神示意,让其余人推下, 现在只有李承翊和林砚殊两个人。
李承翊坐了下来,说道:
“现在没有外人了,可以你可以亲孤了。”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她幽幽地瞪了李承翊一眼。
李承翊知道, 林砚殊又要生气了, 解释道:
“孤知道的, 我们还未成婚, 不过现在没人,不算在外面。”
“孤都亲你了, 你就不能亲亲孤。”
林砚殊被李承翊说得没了脾气,她转头看向李承翊的脸。
也罢,满足他一个小小的请求。
林砚殊亲了上去,浅尝辄止。
李承翊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他觉得他的嘴角都泛着林砚殊的香味。
好喜欢, 好喜欢,喜欢。
昨夜才开了荤的男人,尤其是这个年轻气盛的年纪,总是克制不住自己,若不是李承翊要出去,他今日一整天都会黏在林砚殊身侧。
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把玩着她软软的肉脸………
但他还是要克制些,毕竟他是太子,这般色令智昏,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林砚殊看着,也不喜欢他太过于昏聩。
两人共用了晚饭。
林砚殊想着李承翊说的成婚,心想,他莫不是打算娶自己。她害怕地咬了咬嘴唇,睫毛微微颤抖。
她最好早点走,拖太久,李承翊真地为自己对抗全世界,对抗皇权,这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倾心一个人,爱慕一个人,总希望他过得再好,再轻松一些,尤其是那人若是因为自己,徒增苦难,她只会心痛。
她希望他平步青云,一览无余。
林砚殊全程没怎么说话,简短地应和着李承翊的话。
这和他们往日相处调换了过来,往日话匣子大开的都是林砚殊,今日倒成了李承翊。
李承翊没觉得出什么奇怪,他以为是他昨夜把林砚殊累过了头,毕竟他到凌晨才给林砚殊收拾好的。
想到这里李承翊不由地舔了舔唇,有心虚,也有渴望。
用膳过后,林砚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谋划了起来,过几日,她去雇个马车,把东西收拾一下,离开京城。
至于去哪里,她不知道,她不能回到故乡,因为李承翊一定会去那里找她。
她这辈子没去过什么地方,去到最远的地方也只是京城,还是李承翊带着她去的,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李承翊,依恋他。
林砚殊抉择不出来,她想,到时便听天由命吧,普天之下,何处不是归处。
她到哪里都能治病救人,起码不会饿死自己。
林砚殊着手收拾着行李,她收拾得慢。她看着来京后,李承翊给她置办的东西,是他亲自给她买的,她都想带走,可她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林砚殊纠结了起来。这一纠结便到了夜里。
夜色朦胧,如一潭浓墨撒开,黑得浓郁。夜黑得深,地上是白雪,黑白交映。
林砚殊叹了口气,只能停下,准备休憩。她熄了灯,躺在床上,轻轻闭上眼。
………………
李承翊在房里翻来覆去,他等了半天,林砚殊都没来。
李承翊思索,不解。
自己已经完全把自己交给她了,她怎么今夜又不来了?难道是怕自己做什么?他又不一定非要做什么。
李承翊在榻上翻来覆去,各种沉思。他认为他已经和林砚殊有了夫妻之实,自然也应该像寻常夫妻一样,同床共枕,同榻而眠。
虽然他们没成婚,还没有名分,但是夜里就寝又不是在外面,没人知道。林砚殊怎么就不来。是因为害羞吗?
李承翊在榻上躺到半夜,终于忍耐不住,潜进林砚殊的房间,林砚殊安详地睡在榻上。
李承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站立在榻侧,他低眸看着林砚殊,微微侧着头,樱桃小嘴微张,眉头似是轻轻拧起。睫毛阴影笼在眼下,盖着薄被,双臂压在被上。
小没良心的,他在那里坐立不安,她倒是睡得安稳。
李承翊低眸盯了会林砚殊,上了床,钻进林砚殊的被窝里。
薄被本来刚刚好够林砚殊一个人盖,突然加进来一个人,这方寸之地自然是不够的,李承翊只能贴近林砚殊,把她揽在自己怀里。
林砚殊后脑勺紧贴在李承翊的胸膛,李承翊胸口中央因为挤压陷进去一片。
两人这样紧紧依偎着,李承翊身上的温度传递给了林砚殊,在这冷冽的冬日,是暖阳一般的存在。
李承翊轻轻拽着被子,生怕吵醒林砚殊,去把她完全包裹起来,林砚殊貌似察觉到了什么,轻轻皱了皱眉头,轻声呓语着。
李承翊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把下巴枕在林砚殊肩头,在她的耳旁,轻声问道:
“砚殊在说什么?”
李承翊没指望林砚殊能回应他,他只是想跟她说说话,不理自己也没关系。
林砚殊觉得耳垂处有一簇温热的风拂过,痒痒的,她歪头轻轻蹭了一下,发梢磨过李承翊的鼻尖。
李承翊垂眸看着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随着林砚殊轻微的动作,嘴角上扬。
心在荡漾。
李承翊胳膊搭在林砚殊腰上,身体抵着她,头埋在她的脖颈。
好香,独属于林砚殊的香气。
别处没有的。
李承翊猛吸一口气,入髓知味,仿佛要刻在自己肺里。李承翊不自觉地收紧力道。
他觉得只是这样抱一抱,嗅一嗅,他就觉得浑身由内而外地燥热,坚.挺。
可他却不想放手。
林砚殊觉得有些热,沁出了汗,甚至有些窒息。
她难受地轻颤着双眼,翻身:
“好热…………”
翻不动身,她被什么东西阻碍住了,林砚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李承翊的眼眸。
她眨了眨眼,震惊。
李承翊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她大概是睡糊涂了,看花眼了。林砚殊又闭上了眼。
李承翊不说话,盯着林砚殊,看着她眨眼又闭眼。
好一会儿,林砚殊才睁开眼。
李承翊还在。
是真的。
她眼里满是惊讶,瞳孔颤了颤,看着李承翊,问道:
“你怎么在?”
李承翊松开束缚着林砚殊的手臂,林砚殊得以彻底转过身,正对着李承翊。
“孤为什么不能在?”
李承翊义正言辞,底气很足,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就是理所当然的。
“你怎么能在这!这是我的房间!”
林砚殊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的样子,在李承翊看来,像只小仓鼠。
他淡然回答:
“孤知道。”
“知道就回去啊,你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房间。”
林砚殊不满地嘟囔着。
“孤不回去。孤就要在这。”
林砚殊听着李承翊几近无赖的语气,跟他辩驳:
“你凭什么不回去!”
跟林砚殊强烈抗议相比,李承翊就显得淡然很多。
“孤昨夜都……跟砚殊有了夫妻之实,凭什么不能过来?”
“孤不仅今晚要在这,以后都要在这。砚殊在哪,孤就在哪。”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简直就是无赖!癞皮狗!他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番话。
“就……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在这。这样你早上出去,大家岂不是都看见了!”
她又强调了一番:
“就算有了……夫妻之实,也不能这样,更何况……更何况就那一次。”
李承翊听着林砚殊拒绝的话,危险地眯了眯眼:
“一次怎么了?就昨夜一次,砚殊就不认账吗?”
“你这样,我们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很多次。”
林砚殊瞪大了眼睛,厉声拒绝他:
“不行!我………还没缓过来。”
林砚殊被李承翊的话,气得裹着被子往外抽。李承翊两只手攥着被角,像个糯米团子一样,连着被子,一同把林砚殊提溜了起来,林砚殊被迫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李承翊也坐了起来,他笑看林砚殊,好看的桃花眼更加肆意:
“吓唬一下你,不过砚殊要是敢不认账,孤可不就是这么好说话了。”
李承翊心想:林砚殊若是敢不认账,他有的是法子。她是他第一个品尝床榻之欢的女子,也会是唯一一个。
林砚殊心虚地抿了抿嘴,闪烁着眼神。
李承翊继续说道:
“孤以后早点走,不让别人看见,这样没人知道,可以吗?”
看似询问,但是林砚殊觉得,她就算拒绝,李承翊也会不管不顾地躺在她的床上。
林砚殊嗯了一声,随即发泄般地在李承翊腿上踹了一脚,擦着膝盖踹了过去。
李承翊猝不及防地嘶了一声。
林砚殊捕捉到了这一声,她偏头问道:
“怎么了?”
难不成自己踹到他关键部位了?可是明明隔着一段距离。
李承翊强装镇定,撒谎道:
“没事。”
林砚殊不悦地压了压眉毛,阿昭撒谎。
她裹着被,有些气,也不再开口。两人这样坐着僵持。
李承翊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想不如休憩。林砚殊却突如其来地探过手,扒他的衣服。
李承翊纵容着她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大,心想:
林砚殊不是说今夜不要吗。难不成口是心非。他就知道,不止他在想——
第59章
李承翊按耐不住地帮着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裳。他记得那事的滋味, 从前他未曾品尝过,如今尝到过甜头,就总是念着想着。
况且,他又不是整日宣淫, 浅尝辄止, 一下就好。
林砚殊没去管他。她蜷起李承翊的裤脚, 撸到膝盖之上, 李承翊的膝盖一片淤青。林砚殊心疼地皱了皱眉, 她又卷起了另一条腿的裤脚,也是一样。
她回京之后,就没再见过李承翊受伤,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林砚殊急得眼里一片水花,水雾雾地抬头和李承翊对视起来, 她眼里全是心疼,带着哭腔问道:
“这是怎么弄的?”
李承翊还沉浸在再尝风雨的喜悦,一看林砚殊居然要哭了,他慌了神, 连忙解释道:
“意外。哎呀, 砚殊别哭, 眼睛都红了。”
林砚殊低头抿了抿嘴, 李承翊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她下榻, 从柜子里翻出药箱,翻出药膏,快步跑回去,旋开盖子,取了点药。
李承翊沉眉盯着林砚殊光着的脚, 低头伸手盖在林砚殊的脚上。
“下次别这样着急,记得穿鞋。”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捂在她脚上的手,完全覆盖,她别扭地抽回脚,盘坐在榻上,红着脸小声说道:
“知道了。”
“我给你擦药。”
林砚殊手法轻柔地点了上去,俯身轻轻吹了吹气。
李承翊低头看着林砚殊。她俯在自己腿间,,一只手扣在自己膝盖之上的大腿边。
他干涩地咽了咽唾液,指节攥得泛白。林砚殊不知道自己这样,在他看来有多诱人。
林砚殊抬起头,眼睛还泛着泪光看着他。李承翊和她对视起来,心脏一紧。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可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防线在林砚殊面前有多么脆弱,自己又多么龌龊。
林砚殊这番,脆弱,像一朵风中摇曳,被雨水打乱的海棠花,让人心生凌.虐的恶毒心思。
不是因为这种琐事哭泣,若是在别的地方,这般梨花带雨,一定很………好看。
林砚殊眼尾泛着红,李承翊克制着自己心里这种肮脏龌龊,安抚她:
“无碍,擦一擦药很快就好了,哭得像个小花猫了,丑死了。”
李承翊口是心非地说着。
林砚殊被他这句话弄得那点心疼,一扫而空。她就是多余怜悯李承翊,疼死他得了!
虽然这样想着,林砚殊还是仔细给他上了药,给李承翊处理好伤处,她把东西装了起来。
李承翊知道,他的小心思要落空了。
林砚殊裹着被子躺下,开口道:
“你去熄灯。”
李承翊无奈,只能按着林砚殊的话,熄了灯,一瞬间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几缕透过窗纸的月光洒了进来。
李承翊借着月光,看着把被子牢牢裹着自己的林砚殊,无奈地笑了笑。
林砚殊这样,他盖什么。
他从缝隙里试图钻进去,林砚殊再怎么着也抢不过一个男子。她偏过头肆无忌惮地瞪了瞪李承翊。
李承翊顺利钻了进去,环抱着林砚殊,无耻得意地说道:
“睡吧,一床被子正好。”
林砚殊也不挣扎,闭着眼,相拥安眠。
此刻他们在相拥,林砚殊已经计划了离开的一切。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李承翊果然如他所言,早早离开了,没有让别人看见。
林砚殊收拾收拾起了床,李承翊就候在庭院。林砚殊看见他还挺意外的。
“你怎么还没出去?”
李承翊走过去,林砚殊这才注意到院里没有别人,只有他。
李承翊走到她面前,低头,带着些许撒娇说道:
“等你起来亲我。”
林砚殊被他说红了脸,什么她起来亲她,是什么必须的仪式吗?她不亲李承翊就不能出门吗。
“有什么好亲的。”她拒绝。
李承翊继续纠缠:“之前都亲的,你起来就会亲。”
他说的是昨天,她那是为了哄他才亲的,怎么就变成了都。
李承翊一副耍赖的样子,固执地站在她身前,俨然一副她不亲誓不罢休的气势。
林砚殊也是被李承翊折腾没招了,她招了招手,示意李承翊低下头。
李承翊顺从地靠近,低下头,林砚殊本来只想亲个脸颊草草了事。
谁知李承翊偏了偏头,她一踮脚亲到了李承翊的唇上。
李承翊低头,反手扣住林砚殊的后脑勺,追了上来,回吻着。
他馋了一夜。
李承翊入髓知味地品尝到林砚殊甜美的味道,林砚殊费力推开他,他才作罢。
李承翊呼吸炙热地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嘴角,摸了摸林砚殊的头,笑道:
“孤出去了,想孤的话,让霍铮带你来找孤。”
林砚殊点了点头,心里暗诽:谁会想他这个臭流氓。
李承翊出去后,林砚殊偷偷收拾出了行囊,她出去转了一圈,到车马行问了问,租赁马车的价格。
林砚殊拿的出钱,但是她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租赁,不然李承翊肯定会查到她的踪迹。
林砚只能花更多钱租辆黑车。
她还没定好什么时候走,要等李承翊忙得顾不来自己的时候。
趁着这段时间,林砚殊给李承翊写了封信。
她也不知道写什么,要肉麻地写出自己的心意吗?只怕李承翊会更执着。
她写了又扔,最后只写下一句话:
我走了,勿念。
林砚殊等着时机,这段时间里,她和往常照样,被李承翊缠着,她都快习惯夜里身侧有人抱着自己,清晨被李承翊索吻。
很快,林砚殊等的时机到了。
李承翊告诉她,明日宫中议事,他要回来得晚些,大概夜里了才能回来。让她不用等他。
林砚殊点了点头,心里谋划好明日一早的行程。
她躺在床上翻过身子,主动地钻进李承翊的怀里,搂着他,轻轻抬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向李承翊。
从李承翊这里,就像一只小猫抬头一样,今夜林砚殊倒是主动,他轻轻拍着她的肩头,说道:
“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林砚殊脸颊发烫,不说话,只是搂得李承翊更紧,唇齿蹭在他的胸膛,李承翊不得不压下火铳,钳着她的下巴,声音发紧,警告:
“别蹭了,今晚可不行,明天孤起不起来了?”
林砚殊幽幽地瞪了眼李承翊,色鬼!她又没想。
她清楚地感知着李承翊的存在,没好气地用膝盖顶了顶他:
“不让抱就算了。”
说罢林砚殊便要抽身而去,李承翊见把人惹毛了连忙环住她。
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
她红红的嘴角,她软软的耳垂,再到白皙的脖颈………
往下,掀开阻碍,李承翊肆无忌惮了起来。
林砚殊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她仰头,被迫地眯了眯眼,眼尾泛红,骂他:
“你………你不是说不行吗?干什么……”
李承翊余光狭长地看着林砚殊的反应,吐出:
“亲一下而已。”
林砚殊回避着目光,声音因为李承翊的动作发软,小声骂道:
“骗子,臭流氓。”
李承翊抬头正视林砚殊,邪恶地勾了勾嘴角,问道:
“不可以吗?”
李承翊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涎,紧紧盯着林砚殊,眼底透露出饱含侵略的情念。
林砚殊在做思想斗争,她不是个沉迷于情事的人,起码跟李承翊相比,她并不热衷此事,或许是因为她只和李承翊有过一次,还没怎么体会出其中的奥妙。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依偎在李承翊怀里,结实炙热,十足的安心。
不过她要走了,小小实现一下李承翊的心愿,倒是没什么。
她低头怯怯地看着他,羞涩地说道:
“嗯………别留下印子。”
不准他咬,不准他捏…………
李承翊满口答应,肆意妄为。
林砚殊身体不自觉微弓,她被李承翊弄脏了,这感觉很奇异,再多几分,便让人沉沦。
原来,李承翊热衷的是这种……这种感觉吗?
她啪地一下打在李承翊的脸颊,气鼓鼓,有气无力地骂道:
“骗子!都说了不准………”
李承翊心虚地安抚着口口,盖住衣裳,哄着林砚殊:
“孤错了,刚刚没忍住,孤以后一定不这样。”
林砚殊觉得,男人床上的话,通通都是过堂风。
所幸李承翊也有分寸,他收回手,抱着林砚殊休憩睡觉。
第二日,林砚殊特意醒得比李承翊早,李承翊醒过来,就看见林砚殊趴在自己身上,两只葡萄大眼,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捏了捏林砚殊脸颊的肉。林砚殊看到他醒了,不用李承翊说,自己就亲到了李承翊的唇上,拍了拍他:
“亲过了,你可以出门了。”
一副赶客的架势,在李承翊看来,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撑着腰,回吻了一下,便起了身。
林砚殊翻了身,侧躺在榻上,看着李承翊自己穿衣。
他自从夜里到了她这里,待遇下降得可不是一点,因为不能让人看见,他都要自己更衣,有时候起身扰到林砚殊,她还要抬脚踹他两下,肆无忌惮。
李承翊收拾好了,又在榻侧捏了捏林砚殊的脸,平日他起的时候,林砚殊可睡得正香,他可捏不了。今日不一样,林砚殊醒了。
手感极佳,李承翊出门去了。
见李承翊离开后,林砚殊也起了身,她换了身不打眼的衣裳,嘱咐了下人她出去一趟。
保险起见,林砚殊特意说她会回来晚些,若是李承翊回来问起,就说她出去了,不用找,天黑就回来了。
林砚殊拿着收拾好的行囊,出府去,她坐在租赁的黑车上,一路向城门驶去,本该很顺利,却在城门卡了壳。
第60章
林砚殊在城门正巧遇到刚刚返京的谢辞晏。本来没什么, 她坐在马车里,谢辞晏也看不见她。
可她偏偏租的是辆黑车,常同车马行打交道的官府,一眼就能看出来。
租赁黑车倒也不是个稀奇事, 不过她就是倒霉遇见了谢辞晏。
谢辞晏见多识广, 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辆黑车, 马车正过着城门, 谢辞, 挥手揽下,摆出自己的身份:
“大理寺少卿,照例巡察。”
林砚殊手心发汗,她出走,所有人都不知道, 若是让谢辞晏看了去,肯定会让李承翊知道,她就走不了。
可不掀开车帘,她又走不了。林砚殊紧张地攥住了手心, 她在犹豫。
谢辞晏坐在马上, 静等着车内人露脸, 可对方却迟迟未动。
谢辞晏还要回去, 他急躁地皱了皱眉,此人恐怕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正想着要不要亲自动手, 一只玉手缓缓掀开车帘。车内那张脸露了出来。
林砚殊微微侧过头,看向车外。谢辞晏看到林砚殊的脸,他没想到车内竟是林砚殊,他又看向车内其余地方。
有林砚殊在,那李承翊多半也在。但他没在车内看到。
谢辞晏狐疑地打量了去, 这不是太子府的马车,林砚殊做什么要租赁黑车。
他猜出了林砚殊不想引人注目,默默行事。他下了马,走到车窗前,低声问道:
“林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出城。”林砚殊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没底气。
谢辞晏多年探案的经验,让他敏锐觉察到异样,他把马匹牵给城门的士兵。
“能载本官一程吗?”
谢辞晏明明才从城外回来,她去城外的路,根本跟他不同路。
但是林砚殊怕拒绝,谢辞晏立马就告诉了李承翊,她点了点头。
谢辞晏掀开车帘上了车,马车驶向城外。车内一片寂静。
谢辞晏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林姑娘出城是要干什么?”
林砚殊没回答,准确来说,她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谢辞晏也不急,耐心询问着,他觉得林砚殊出城可能跟李承翊有关。
“是太子殿下让你出城的吗?”
林砚殊这才动了起来,她睫毛闪动了几下,低声否定:
“不是……他不知道。”
谢辞晏惊觉,林砚殊可能在做件大事。
“偷跑出来?”
被人看穿了………林砚殊也不再隐瞒,她攥了攥衣角,好像破罐子破摔般坦然说道:
“是,我没告诉阿昭。你要告诉他吗?”
谢辞晏倒不知道林砚殊什么时候有了溜走的念头,他果然不该多管闲事。
但是他还是回答着林砚殊,谢辞晏像只狡黠的狐狸一样,伪装套话:
“本官为什么要告诉太子殿下?这是你的事。本官不过在查问黑车而已。”
林砚殊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阿昭就不会知道自己去了哪。
“不过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朋友的去向,还是很有必要的。”
谢辞晏笑眯眯的。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林砚殊自知说不过他,索性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去哪,只是想离开阿昭,不在他身边。”
谢辞晏暗暗挑了眉,他竟有一丝丝窃喜,有什么好窃喜的。
她同李承翊的感情,出了问题?起码是林砚殊这边动摇了。
他指尖点在自己膝盖,像是思考,缓缓开口:
“我倒有个建议,我曾在京外小城外出任职,有几个地方倒是不错,安宁。”
林砚殊纠结地看去谢辞晏,要听他的吗?可是自己就算不听谢辞晏,他也会知道自己的去向。
“什么地方?”
谢辞晏说了几个城名:
“这些地方治安都不错,又在京城脚下,你若是在这些地方,我有空还能照拂一二。”
“容易被发现吗?”
她果然是想逃离李承翊,看来能不能藏匿住,是林砚殊衡量的唯一标准。
谢辞晏轻笑:“不会。”
“我帮你,只要林姑娘自己不冒头,就不会被发现。”
林砚殊自然是察觉出了谢辞晏的释放的善意,她松了口气,可谢辞晏为何要帮自己。
还真是因为京城这段时日的相处,让他觉得挚友难得吗?
林砚殊思绪乱得很,她没精力细想,选了一处,谢辞晏给她送了过去。
谢辞晏对这小镇很熟悉,他替林砚殊找了处宅院,不大不小,正好够她一人,地方也不偏,若有什么意外,周围邻居也能帮衬一把。
谢辞晏一切处理妥当,已经日落了。他还要赶着回去,便同林砚殊道了别。
“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我有空会来看一下。”
林砚殊低着头,十分纠结。谢辞晏上了马,正要策马离去,林砚殊抬起头,盯着他,请求:
“我来这里的事,麻烦谢大人务必不要告知他人。”
谢辞晏从未见过林砚殊这般庄重地请求他,他愣了一下神,不禁思索,到底是何许事,让林砚殊一定要逃出来,抹去一切踪迹。
他低眉看向林砚殊,敛了敛思绪,应下:
“你我是朋友,既有所求,我会帮你的。”
说完,他又顿了顿,补了句:
“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之中,林姑娘不用再叫我谢大人,唤我名字即可,谢辞晏。”
林砚殊看着他策马离去,她知道,谢辞晏人虽然看着花花绿绿,不靠谱,但是做事向来可靠,她信他。
林砚殊回屋收拾起了行囊,她大概要在这里待很久,待到………李承翊忘记她,她才能重新出现。
谢辞晏一路疾驰,在城门落锁前回到了京中。
他特意嘱咐了城门守值,把林砚殊的痕迹抹了去。无人知道,今日,有个女子坐着黑车出了城。
……………………
李承翊从清晨被皇帝叫进了宫,起初他们确实在商议国事,但是后来御书房的朝臣都退了去,皇帝又留了留李承翊。
一顿饭,在宫里吃一顿饭罢了。
李承翊心想:用过膳后,就能离开了。但是席间却多了不少人。
不是他们父子间私下的用膳,而是一场瞒着他,蓄谋已久的选妃宴。
一个个女子向他投来目光,李承翊匆匆扫去,皆是京中望族之女,父皇果然还是希望他娶一个身世尊贵的女子做太子妃。
李承翊冷着脸,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品,皇帝看出了李承翊不满意,他自认这席间他选来的女子,样貌才情样样出色,绝不输宫外那个不明不白的医女。
既然太子端着架子,那别人就端不了架子了。席间就有女子毛遂自荐了起来,献上一曲舞,对方穿着一身淡粉色锦绣,莞尔一笑地向李承翊行了礼,娇羞地说道:
“殿下,觉得此舞如何?”
李承翊看着女子的锦绣,他想到了林砚殊穿着粉色纱裙的样子,比这好看多了,回眸一笑百媚生。
李承翊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脸上展露出一种宠溺的表情。
刚刚献舞的女子,还以为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倾心,心里正止不住的激动,期待着李承翊对她的赞许,却不想当头一棒。
“不怎么样,看得孤都乏了。”
李承翊这话说得冷酷绝情,衬得他脸上的笑容都阴冷了许多。
女子脸色沉了下去,早就听闻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只喜欢从京外带回来的那个小哑巴。
她本来还是不信的,想在席间争取一把,但没想到换来这种羞辱………这席间其余女子脸色也从最初的好奇期盼变了神情。
他们虽然向往太子妃的荣华富贵,但也不想被这样当众下了颜面。果然外面传言都是真的。
太子殿下钟情那个哑巴医女,旁人入不了眼。
李承翊兴致缺缺,再也演不下去了,他起身,面上阴冷,但还是装出了副温润如玉,父慈子孝。
“父皇,看来此处无事,无事儿臣先行告退了,还有政务要处理。”
皇帝见他劝不下李承翊,再加上他又下了别的女子颜面,他便放任他去了。
若是他提点得太紧,他怕太子心生叛逆,一心扑在那女子身上。
李承翊离了宫,直接回了府。他回去的时候,天刚蒙蒙灰,林砚殊不在府。
下人告诉他,林砚殊出府玩去了,李承翊便乖乖在府里等着她。
他等了许久,从灰蒙天色等到墨黑色,李承翊指节一声一声地叩在梨花木桌上,指上的玉板被他大拇指指腹烦躁地摩挲着。
他神情漠然,心里却泛起一阵焦急:林砚殊这是去哪了,现在还不回来。怎么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
他向现在出府把人抓回来,不过他又想林砚殊那脾气,若是她在外面没玩尽兴,被自己抓回来,指定又要闹脾气。
到时候说不定都不让自己上床。
他思索一下,再等一会,就一会儿,林砚殊在不回来,他就去抓她。
李承翊确实又等了等,下人让他来用晚膳,他都没兴致地挥了挥手。
他咬了咬牙,他想:日后林砚殊是要嫁给自己的,是太子妃,怎么能这样乐不思蜀,丝毫不顾府里他这个人。
越想,李承翊越气,他怎会如此夫纲不振?虽然他现在未同林砚殊成婚,但是两人同夫妻有何异?
李承翊叫来了下人,询问了林砚殊的去向。一问三不知,林砚殊就没把行踪告诉别人。
现在夜已经黑了,这外面再好玩也玩不到现在。莫不是林砚殊今夜不打算回来了?
李承翊又想起林砚殊之前夜不归宿,要留宿纪家的事,她留宿纪家了,那他怎么办?
独守空房?
笑话!他可是太子,哪有独守空房的道理!李承翊让人备了马车去纪府。
他亲自去把人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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