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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四十一章


    祁亦行冷静道:“李一帆。”


    “没错!还有李乐悠!”


    其他人心里咚一声,这案子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严静将电脑屏幕点击播放,只见李一帆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他的举止动作已经谈得上是轻车熟路。


    严静:“李一帆在3号,6号,14号晚上都出现过,证明他经常来这里,而李乐悠。”


    她点开了另外一个视频,李乐悠穿着一身辣妹装出现在监控里,是和李一帆一起的,“她只在6号晚上出现过一次。”


    祁亦行凝眉,淡声道:“没有其他角度的监控?”


    严静摇头:“张南海拿回来的监控视频只有这一个摄像头,应该是夜色弄那边设置了监控密钥,拷贝的时候会需要几重密钥,他能拷下来的只有这一个地方的监控,刚刚何雨已经技术处理过了,这画面也是最清晰的状态。”


    孙芸等人绝不是走的大门进入的夜色弄,想要拿到夜色弄的监控,怎么也不是简单事,可能随时都会被删除。


    夜色弄这个环节里,李一帆,李乐悠已经死亡,现下最能先突破,也是最核心的人物就是这个宋慧。


    可现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组织了这一犯罪活动,如果拿到孙芸等人的指证,就能刑事拘留宋慧,那么李一帆,李乐悠背后的秘密也能浮出水面,程贵昌,钱海舟,野玫这些人谁也别想逃脱,716案子也能拿到更多线索。


    祁亦行当即决定:“查临市二中。”


    *


    行动刻不容缓,张南海和严静两个人开了一辆车先出发了,祁亦行去市局拿到批准办完外勤手续后,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陈今还坐在办公室里,万斯清给她发了这两天李亓儿的心理报告,没有异常,在向着好的方向恢复。


    陈今给他回了好几个感谢的表情包,最后加了一句:“麻烦替我送一束花黑百合。”


    万斯清那边久久未回复。


    祁亦行推开办公室的门,“先送你回去?”


    陈今:“你呢?”


    祁亦行:“我要去临市二中,孙芸的那所学校。”临市离西市并不是很远,只跨了几百公里。


    陈今:“能带上我吗?”她又补充道:“青春期的少女本就敏感,对于这些事情更是回避,你们去询问怕是有些难度,我选修过青春期心理学,可以试试。”


    祁亦行看她,“带好东西,要去两天左右。”


    夜色浓浓,一辆黑色越野疾速行驶在柏油四车道上,天空有些下雨了,密集的雨点开始敲打在车窗上。


    陈今坐在副驾驶上,静静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还有城市的夜景,莫名有一种繁华之下却又是纸醉金迷虚浮的颓败。


    夜色下,藏着看不见的黑暗。


    祁亦行开着车,用余光看她,轻声问:“在想什么?”


    陈今抿了一下唇,淡声道:“对夜色弄的案子感到愤怒,震惊,还有一种无力感,这世界总有我们看不到的深渊。”


    祁亦行握着方向盘,“知道为什么我想做警察吗?”


    陈今:“维持正义。”


    祁亦行沉着眸子,缓声道:“正义与黑暗永远都在对抗,我认为警察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捍卫普通人的法律,至少在大多数人眼中世界是公平美好的。”


    陈今垂眸:“做警察会见很多事情吗?”


    祁亦行平静道:“是,能见到人性最深的恶,难以想象人会坏倒何种程度。”


    她不免佩服他,她只是看见了冰山下的一角就如此心绪波动,祁亦行的心理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祁亦行,你真厉害啊。”她说。


    祁亦行挑了下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噙出一丝笑来。


    行驶了半个小时后,陈今就倚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睡了过去,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拓出一片阴影,鼻梁挺翘,露出一副酣睡乖甜的侧颜。


    祁亦行将车停靠在边上,脱了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它的外套散发着薄荷柑橘的味道,陈今昏昏沉沉的浅睡着,闻到这味道,不禁又想起了高中的时候。


    那会儿她的母亲蒋婕和陈宇峰已经走到了婚姻的尽头,许是多年争吵对峙让两个人终于耗光了精力,愿意放过彼此。


    陈宇峰在外面的那个家,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完全沉浸在了为人父的喜悦中,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蒋婕坐在边上的木椅上,满脸疲惫,她说:“你爸不愿意要你,你只能跟着我。”


    陈今没有感觉到意外,甚至连愤怒都很少,意料之中。


    蒋婕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她:“我不会待在这里,你要跟着我走,过两天我会替你去办转学。”


    转学?!


    “我不想转学。”她说,她不想走。


    蒋婕猛的一拍桌子,愤怒尖声道:“你以为你说不想就不想吗!我真是欠了你们陈家的!你爸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不要我,也不要你!你以为我想带着你吗!我这辈子都毁了!”


    陈今平静的听着她的歇斯底里,像是他们二人之间多年以来爆发的每次争吵,都会恶语相向,字字戳心。


    咆哮谩骂累了,蒋婕才抹了抹泪水,稳住情绪,“我跟你爸,不是真心结婚的,他不爱我,我也怨他,这么多年我们两人都在将就,连带着你也在这个家难受,散了就散了吧,大家都好过。”


    陈今:“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结婚,生下我?”


    蒋婕冷冷一笑:“当初我考上了大学,但是我家里人不想给我出钱去上学,你爸家里有钱,万元户,他家里就这么个独子,给他托关系在镇上找了个政府里的位置,可他不愿意,他爱上了一个南方女孩儿,想要跟着她去南方下海,他家慌了,找上我家,给了一笔彩礼,两边商量着,使了点法子,把我们硬凑到了一块儿,后面我怀孕了,那女孩儿就走了,你爸只能娶了我,我也没办法去读大学了。”


    陈今看着她:“所以你们都在怪我,是我毁了你们两个人的人生。”


    蒋婕没回答,站起身撩下一句话:“收拾东西,办完退学我们就走。”


    直到第二天坐在教室里,看见有同学的妈妈来接她,说要带她去看她最喜欢的明星演唱会,很难得,这么多年很少开演唱会的。


    女同学欣喜的收拾好书包跟着她妈妈离开了教室,陈今呆滞的看着她们的身影,沉默良久。


    她从未想过母女关系能做到朋友这般,直到泪水从脸上滑落,她才控制不住的情绪失控。


    趴在课桌上假装睡觉,泪水却一滴一滴的砸在大腿上,濡湿了一片。


    进教室的祁亦行拿着一摞试卷,找了几个同学帮忙分发,他负责陈今坐的这两排。


    发到陈今的时候,几张试卷从手上滑落,他俯身去捡,起身的时候不经意看见了她藏起来的脸,满脸泪痕,以及她手里漏墨的中性黑色签字笔,墨水溢出,染黑了胳膊处一大片。


    他无事发生的站起身来,将试卷压在了她垒起的课本上,随即走到后面自己的座位上,单手取下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路过时顺手将校服外套盖在了她的头上,正值放学,无人看见,祁亦行淡淡的说了句:“同学,你校服脏了。”


    海盐薄荷,还有好闻的柑橘味都窜进了她的鼻腔,哭的酸疼的鼻子兀的止住了,她掀开衣服抬头看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祁亦行的踪影,桌上只留有几张雪白的试卷。


    夜幕更深,路上没有几辆车,祁亦行专心的开着车,听到副驾驶位上的陈今在睡梦里朦朦胧胧的说:“祁亦行,你的校服还在我这里。”


    她没几天就转学走了,那件校服一直没有归还。


    祁亦行眸子停了一秒,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还知道校服没还呢。”


    陈今醒的时候,车已经开进了临市,正在过高速收费站。


    大脑反应了几秒,陈今缓缓坐起身来,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到了?”


    祁亦行嗯了声,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做梦了?”


    陈今茫然的看着他:“我说了什么?”她不会在梦里给他表白了吧!


    祁亦行笑了下:“你猜?“


    陈今脸兀的就红了,她不会真乱说话了吧。


    祁亦行油门一踩,车驶入了城区。


    今晚他们要在临市住一晚,第二天去临市二中。


    “今晚住酒店,有没有特别要求的酒店?”祁亦行问。


    陈今摇头:“都行,你们出差是不是有食宿补贴呀?”她好奇的问。


    祁亦行嗯了声:“不高,只能住连锁快捷酒店。”


    陈今点头:“可以。”她不是那种特别挑的人,只要干净卫生她就能接受。


    祁亦行没说话了,车一路往市中心开,等车停下的时候,陈今才看见他给她带到市中心五星级酒店来了。


    下了车,祁亦行将钥匙交给泊车人员,陈今问道:“不是说补贴只能住快捷酒店吗?”这应该不会报吧。


    祁亦行笑了下,傲娇道:“别担心,你老公有钱。”


    他的话成功让陈今红了耳朵,她总觉得今晚的祁亦行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就是莫名觉得他心情不错。


    第四十二章


    祁亦行到大厅前台办理入住去了,陈今站在一边,她第一回跟男人来酒店开房,虽然他们是正经的夫妻,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房型呢?大床还是双床?”前台工作人员微笑的询问道。


    祁亦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陈今,“老婆,我们需要分床吗?”


    陈今的脸腾一下红了,在前台小姐姐的注视下,她抿唇回道:“不需要。”


    祁亦行这才转过身去,递了自己的银行卡:“那就豪华大床。”


    办好了入住,陈今跟在祁亦行后面儿进了电梯,高档的酒店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到了房间门口,祁亦行刷卡,进门,陈今跟在祁亦行的身后进了门。


    祁亦行随手将外套扔在了玄关处,随即车钥匙,手机一并放在了玄关木柜上。


    陈今俯身脱掉自己的平底单鞋,刚起身,就被黑影笼罩,下一秒,猝不及防的被祁亦行拦腰一抱。


    他大步走向屋内,将陈今放在了落地窗前的圆形餐桌上,头侧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束艳丽的红玫瑰。


    没来得及开灯,只有玄关处几盏小灯亮着,勉强能看清屋内场景,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亮光让陈今看清了面前这张帅脸。


    她喉头轻动,低声问:“祁亦行,你怎么了?”


    祁亦行眸子幽黑,整个人挤在她的□□,躬着身,极具攻击性的向她压迫下来。


    “陈今,我们以前认不认识?”


    她颤了一下,沉默。


    祁亦行不依不饶,狭长的眼睛微眯:“你真不记得我了?”


    陈今掀起眸子,安静的回看他:“你不也没想起我吗?”


    她只在高中和他做了一年的同学,后面大学的时候她跑去他的大学冷饮店做兼职,一年多时间也没见他认出自己,后来再到相亲的时候,他不也丝毫没想起自己么,凭什么就轮到他来质问她了。


    祁亦行笑了,终于投降:“谁说我没认出你。”


    陈今眸子轻颤,不敢置信:“你记得我?”


    祁亦行唇角微扬:“好歹同学一场,我要是认不出你,这眼睛怕是做不了警察。”


    陈今睁大了眼睛,对这一事实颇受震撼,祁亦行认得她?!她以为自己只是祁亦行人生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色,没想到他却记得她。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祁亦行失笑,有些不愿承认自己的小气和可笑的赌气:“还不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一副不认识我,跟我完全就是陌生人的样子。”


    他也在等陈今能不能记起他。


    陈今脸色微红,她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是考虑到对方不记得自己,如果自己主动提起他们是高中同学,会显得她对他蓄谋已久,居心叵测,加上之前她听到他打电话时说的那句逢场作戏,我对她毫无感情,她便彻底不想再提从前了。


    陈今手指轻轻捏着他的黑色衬衣布料,垂眸轻声道:“我是看你不记得我我才”


    祁亦行叹了口气,之前也以为她是不记得自己了,可是这些日子来看,她应该是记得他的,特别是今晚她说出的那句校服,他就知道这个小东西绝对没忘了他。


    祁亦行搂着她的后腰,低头去看她的脸,薄唇噙着笑:“是我的错,我应该第一时间就跳出来说明白的,可我偏偏就拧着股劲儿,想要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


    他的轻哄,低沉悦耳,温柔至极。


    他俯下身来,左手单撑在她的身侧,脸缓缓凑了上来,薄唇轻轻的吻在了她饱满粉嫩的唇上,然后渐渐加重了这个吻,轻咬着她的唇瓣,然后深入,与她口齿缠绵,舌尖追逐,来不及吞咽的一丝津液从她的唇角溢出,说不清的缠绵悱恻。


    气温渐渐升了起来,亲吻的声音很低却又极具暧昧,勾挑着人的耳朵。


    陈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躺在了圆桌上,旁边的红玫瑰绽放在她的脸侧,人比花娇。


    祁亦行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锁骨,引得她敏感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慢条斯理的解开了她的衣扣,露出大片风光来,他的目光落在雪白的肌肤上,眸光渐黯。


    陈今眼眸迷离的看着他,能一眼看出他眼中浓浓的欲色,像是深夜海上的潮水,比窗外的夜还要深。


    染上了情欲的祁亦行,气息低而重,很性感。


    看着他直起身将上衣一脱而尽,露出结实强劲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腹肌分明而紧致。


    陈今耳根子发热,偏过头去,鼻尖氤氲着玫瑰花香。


    下一秒,他将她拦腰抱起,一同陷入那柔软的大床。


    *


    陈今早上醒的时候,身旁的枕头已经空了,看了眼床头的时钟,早上八点。


    祁亦行进门的时候,陈今刚从床上坐起来,胸前的被子顺势滑落,白皙的肌肤上像是落下了红梅朵朵。


    他的眸子一沉,目光毫不避讳的停在她的肌肤上。


    陈今反应过来,连忙拉起被子,一倒头钻进了被子里,大动作惹的她酸软的腰和大腿都被牵扯的疼,她嘶了一声。


    脑海里不自觉的想到了昨晚上的祁亦行。


    祁亦行走到床边连带着被子一起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顶,低声笑道:“还累?”


    陈今在被子里闷闷的嗯了一声,“全身都酸痛。”


    祁亦行去亲吻她的耳朵,轻咬她的耳垂:“嗯,辛苦了。”


    原本应该是在家里或者是一个浪漫时间宽裕的夜晚,昨晚他确实是没有把持住,就这么急匆匆的来了。


    因为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没有时间磨蹭,待会儿就得赶去临市二中,所以陈今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


    祁亦行抱着人亲力亲为,给人刷牙洗脸,出门的时候还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给人穿上鞋子。


    陈今低头看着蹲在身前的祁亦行,突然体会到了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为爱低头的感觉。


    祁亦行早早的就把早饭给陈今准备好了,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将后座的牛皮纸口袋拿过来递给陈今。


    “张南海给我打了电话,他和何雨已经去了临市二中,我们直接去孙芸的家里。”


    “好。”陈今吸着手里的热豆浆,垂眸看着腿上的资料,纸页上孙芸的那张证件照笑的青春靓丽,她不免想起了在夜色弄的卫生间里,那个浓妆艳抹,吐的一塌糊涂的女孩。


    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孙芸家在西北路的一条小巷子里,附近都是老小区,房龄上了二十年,排水设施都落后,采光也不好,走道里黑乎乎的,抬头一看,头顶的电线乱七八糟的像是蜘蛛网。


    脚下还淌着不知谁家倒的废水,陈今脚上的白色小羊皮单鞋浸不得水,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


    刚准备沿着墙根迈过去,身后的祁亦行就上前抱住了她的腰,一把给人扛起来了,陈今俯趴在他的肩头。


    小声嗔道:“你干嘛呀,我自己能走。”


    她看见周围的住户有人探出头来看他们。


    祁亦行右手大掌轻轻拍在她的屁股上,软软弹弹的,不免想起了昨晚上手指托陷在上面的触感,不受控制的心猿意马了一秒,随即微微一皱眉,将这些想法快速抛出了脑子。


    “乖一点。”他担心她身体还不舒服。


    陈今将脸埋在他的肩膀,装土拨鼠不说话了。


    祁亦行黑色的作战靴踩着地上的污水就过了,单手扛着陈今,一番动作毫不费力。


    等到了单元口,站在墙皮脱落的楼梯前,祁亦行慢慢将人放下,余光瞥见了她锁骨裸露在外的部分,上面还残留着红痕。


    他指尖微动,伸手将她的衣领往上拢了拢,“孙芸家在二楼,201。”


    陈今仰头往上看去,昏暗的楼道,像牛皮癣一样的小广告,地上的垃圾堆了一袋又一袋。


    这种地方,夜晚还会有老鼠穿行。


    孙芸不在家,开门的是她的奶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


    “找谁啊?”她浑浊的眼里充满了防备与警惕。


    祁亦行坚毅的外表和高大的身形充满着压迫感,这个时候就需要陈今出面了,她走上前来,露出微笑,甜甜的叫了声:“奶奶,你好,我们是孙芸的朋友。”


    她的出现让孙芸奶奶的戒备心松了下来,这才将门完全拉开,“哦,她好久没有回来过了呢,你们有她的消息吗?”


    陈今:“算是不久前才见过,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奶奶让开门,“进来吧,家里也没来得及收拾。”


    陈今走在前面,祁亦行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门。


    逼仄,狭小,昏暗,拥挤,陈今看着这间屋子只能想到这些形容词。


    孙芸奶奶还特地去给两人倒了水,“喝点水吧,家里也没有水果,将就吃些花生吧。”


    她推来一盘干花生。


    祁亦行坐在掉皮的棕色沙发上,尽量将语气缓和些:“奶奶,孙芸她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奶奶想了想:“快半年了吧。”


    祁亦行:“不用上学吗?她初中都还没有毕业。”


    奶奶:“她学习不好,读书不太行,就不怎么爱去上学,但一直还是去的。”


    第四十三章


    陈今问:“后面是为什么没有去了?”


    奶奶:“有一天她突然回来说,不想去学校了,想出去工作,我就说你这么小,能做什么工作啊,她不说,只告诉我这个工作不累又赚的多,等她存够钱了就带我搬出去买个大房子。”


    祁亦行微沉眉头:“知道什么人给她介绍的吗?”


    奶奶摇头:“就说了是一个学姐,现在混的很好,住别墅开豪车的。”


    陈今与祁亦行对视了一眼,学姐,豪车,别墅。


    宋慧。


    奶奶连忙问他们:“你们见到她了,有没有问她好久回来啊,从她出去都大半年了,除了时不时给我打个电话,汇些款,一直没有回来过,你们帮我告诉她,别那么拼,家里还能过。”


    陈今抿了抿唇,心里一阵心酸,不忍心将孙芸的事情告诉她,只能装出笑容:“好,奶奶你能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们一下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问问她。”


    奶奶起身去拿自己的老年手机,那是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旧手机,按键都掉色了:“你们翻翻看吧,我眼睛也不大行了。”


    祁亦行接过手机来,点开了最近通话。


    老太太在边上自己念叨着:“唉,我家小芸命苦,遇上一对不称职的父母,谁都不管她,谁也不想给她花钱,她成绩不好也不能怪她,这命不好啊。”


    陈今睫毛抖动,有些出神,过了会儿才安慰道:“并不是每个父母都会爱孩子的,但我们可以自己爱自己。”


    陈今的语气有些低沉透着一种难以掩盖的失落,祁亦行将那个号码记进自己的手机,抬头时先看了一眼陈今,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他从没有见过的落寞。


    祁亦行将手机还给孙芸奶奶,低声道:“奶奶,如果孙芸回来了,请你联系我们。”


    祁亦行和陈今离开的时候,孙芸奶奶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的问道:“小芸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虽然祁亦行并没有表明身份,但她终归是猜到了什么。


    祁亦行回头看她,沉默了几秒,语气缓缓:“她可能是被某些坏人带错路了。”


    陈今笑了下:“但她的路还很长,还有机会走回来。”


    奶奶深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感激道:“那就谢谢你们了,叫她走正道啊!人不能走偏了,否则一辈子就都偏了。”


    从孙芸家出来,陈今一步步下着楼梯,祁亦行走在她的身侧,偏头看她。


    陈今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去,正好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


    祁亦行微微偏了下头,眉梢上挑,幽深的眸子似乎是在无声询问她。


    陈今睫毛煽动,表情有些负责,她抿唇,半晌后道:“我就是感觉孙芸跟我有点像。”


    他想起了她安慰孙芸奶奶的那句话,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大概猜出来了。


    祁亦行脚尖一转,快速下了一阶梯,站在陈今面前,因为他低了一级台阶,两人身高正好持平。


    他往前俯身,帅的极具攻击性的脸向陈今袭来,高挺的鼻尖离陈今不过咫尺距离。


    祁亦行眸子紧锁着陈今,语气里有一丝压不住的心疼:“宝贝儿,他们不爱你,我爱你。”


    表白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陈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祁亦行说出的这三个字,破烂的楼梯,昏暗的光线,贴满小广告的墙壁还有不知谁家传来的争吵骂声。


    而她就在这个情况下,听到了祁亦行对她的爱意。


    低落一扫而空,原本还略微酸涩的心口被他的爱重新填满,喜悦和得偿所愿铺天盖地的涌向她的血液,流遍四肢。


    陈今用自己的鼻尖去碰了碰他的鼻尖,随即低下脸,用自己的唇去触碰他的唇。


    轻轻的贴了上去,像是在感受对方的存在,她迫不及待的想用这种方式交换彼此之间的爱意。


    不像昨晚的吻那么激情缠绵,这个吻轻而短,却格外珍重。


    她说:“祁亦行,我好爱你。”


    祁亦行含着她的唇瓣,笑意在胸膛里发振,他说:“我希望我的爱要多一点。”


    才能让你感受到更浓烈的爱。


    结束吻后,祁亦行牵着她从这栋老破小走了出来。


    老小区有个好处就是人间烟火气格外浓厚,一路走出去,路边有老式理发店,平价面馆,物美价廉小超市


    陈今与他十指相扣,脚步放缓,打量着这地方,感觉有些久违的熟悉。


    她边闻着路边炸货小吃的油香味,边说:“我妈和我爸离婚后,我爸除了每个月给我两千块生活费外,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我妈给我办了转学后就带着我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祁亦行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原来你那会儿转学是因为这个。”


    他给了她校服后,第二天就没见她来上课,后面两天他有个竞赛需要参加,便去了市里参加比赛,回到学校的时候,她的课桌已经清空了。


    但他承认那会儿他并没有对她有太多关注,也没有产生额外的感情,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她的同桌梁甜甜。


    “你同桌呢?”


    梁甜甜表情有些难过,低落的回了他一句:“转学了。”


    祁亦行点了下头,指尖的笔在手指上转了两圈,哦了一声。


    除此之外他再没有问起过她。


    如今这个螺旋镖却在若干年后正中他的眉心,他后槽牙紧了下,有些后悔,为什么喜欢她这么晚。


    陈今继续道:“半年后我妈再婚,跟人去了加拿大。”


    祁亦行蹙起眉毛,“那你和谁生活?奶奶?”


    陈今摇头,语气淡然:“我自己,我爸爸的心一直没有在我们这个家里,与他的初恋重逢后他就在外面有了家,不怎么回来了,陈家人思想封建,重男轻女,这么些年来他们一直希望我妈妈和陈宇峰能再生个儿子,但是一直没动静,陈宇峰在外面的那个女人生了儿子后,他们就特别高兴,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的妈妈,因此我在他们那里也不怎么讨喜,有了孙子后他们就彻底不理我和我母亲,所以我后面跟他们也没有什么联系。”


    而她的外公家,因为蒋婕被迫结婚这件事一直都记恨着陈家,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带着陈今回过陈家,她回去过两次,也是黑着脸加上说话尖酸刻薄,因此陈家人就跟她断绝了来往。


    陈今简短道:“我妈妈这边,她因为没上成大学被家里人嫁出去收彩礼这事,早就跟我的外公外婆已经断绝来往了,外公的原配很早就离世,这个外婆是后续的,不然也不会撺掇着外公不让我妈妈读大学了,所以说起来我也没有外公外婆。”


    其实想想,她还不如孙芸呢,她至少还有一个很爱她的奶奶。


    祁亦行心疼的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巴不得捧在手心里的老婆,原生家庭这么差,差到没有人给她一个依靠。


    他左腮鼓轻鼓了一下,祁亦行,你真该死,为什么不能在高中那会儿就喜欢上她。


    至少能在她那天趴在教室里委屈落泪的时候不是给她一件校服,而是给她一个拥抱。


    祁亦行的声音变得喑哑干涩,“那你一个人住吗?”


    陈今嗯了声:“我妈出国后,每个月也会给我生活费,也是两千,加上我爸的两千,一个月四千,我足够生活了,说起来,那半年是我觉得过的最好的时候,轻轻松松,不用理会家里的争吵,可只过了半年,我爸那边就开始拖延给我生活费的日子了,有时候拖两个月,有时候拖三个月,后面更糟糕,我妈也不准时给我汇款了,要是碰上一个月他们谁都不给钱,我的日子就有点难。”


    她只用有点难来形容那段无助的岁月。


    祁亦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喉咙干涩:“会挨饿吗?”


    陈今回想了一下:“饭倒还是能吃上,那会儿为了省钱,我就搬到了学校里住集体宿舍,早饭午饭都在学校食堂吃,早上馒头,中午吃两个素菜,晚上一般就不吃了,就当减肥了,这样下来一天生活费很便宜,后面高中毕业,我去申请了助学贷款,大学到处做做兼职,倒也顺利完成了学业,后面还攒钱读了研,出国留学,对了,大学毕业那会儿我也搬到了一个老小区住,跟另外一个女孩儿合租,一个月只要八百块,跟现在这个地方挺像的,早上能吃到一块钱一碗的豆腐脑。”


    祁亦行居然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积极乐观的意味,他真是心疼到心都快要拧巴到了一块儿。


    他的老婆得多乐观坚强啊,无依无靠,爹不疼娘不爱,还没钱,却考了大学,还读了研,留学深造。


    她就合该出本人物传,让青少年都学习学习,最好再写一篇两千字读后感,夸赞称颂一下,多么昂扬向上,励志人生。


    陈今看着他越来越蹙紧的眉,用小拇指轻轻磨蹭着他的掌心,“可是老天对我很不错啊。”


    祁亦行压低眸子,这还算不错?


    陈今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轻语道:“因为吃了这些苦,就奖励给我一个祁亦行,我觉得很值得。”


    祁亦行的心被狠狠命中,胸腔酸软的让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他凝视着眼前的女人良久,挑唇笑骂道:“我就活该栽你手上,陈今,我这辈子就该是你的。”


    *


    刚上车,张南海就打电话过来了,他和严静两人在临市二中问询了一圈,现下还在孙芸班主任的办公室里。


    “祁队,我们两个来临市二中走访,发现从半年前开始,临市二中就陆陆续续有初中女学生辍学,学校也派老师去家访过,可都没能挽留住,孙芸老师说,在孙芸提出辍学前的一年前,班里就有另一个女学生先辍学了,我们怀疑,跟这个女学生有关系。”


    祁亦行静静的听电话那头的张南海说完,沉声道:“那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


    张南海看了眼手上的学籍资料,“刘雨昕。”


    第四十四章


    陈今在一旁听着,心里莫名的泛起一股凉意,追查夜色弄查到孙芸,再查到临市二中,现下一个个受害者都冒出来头。


    祁亦行:“刘雨昕家的资料有吗?立刻发给我。”


    张南海那边很快把刘雨昕的资料传了过来,祁亦行和陈今心里都很沉重,立刻开车去了刘雨昕家。


    到了刘雨昕家后,也是刘雨昕的奶奶来开的门,从她的口中得知,刘雨昕父母在外打工多年,很少回家,两人多年感情不和,常常因为一些家庭琐事激烈争吵,刘雨昕从出生起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住,她十岁那年,父母生了弟弟,两人就带着弟弟在外面打工生活。


    据刘雨昕奶奶说:“雨昕自从辍学后,就说要去外面打工,我们拦过,还给他爸妈打过电话,可她还是不听,她爸妈说工作忙没时间回来劝她,我们老两口也拦不住,一天晚上她偷偷走了,后面倒是打过一次电话回来,不说话就是哭,问她怎么了,电话那头也不说话,期间给我们汇过两次钱,不少,加起来有两万来块,她爸妈听了,把这钱转走了,说她既然能赚钱了就随她去吧,女儿大了也管不住了。”


    “后面她回来过吗?”


    “没有,电话也没接通过了,我们想着许是工作太忙了,就没打扰她。”


    祁亦行眉头紧蹙,要来了刘雨昕的电话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打了过去,忙音。


    “她在学校里有好朋友吗?跟谁走的近。”


    刘雨昕奶奶想了想,“好像有一个,叫孙”


    陈今淡声道:“孙芸。”


    “是是是,就是,这个小妮子长的漂亮清秀,我家雨昕带她回家来玩过好几次。”


    所以,现在看来刘雨昕和孙芸应该是一块儿去了夜色弄。


    只要找到孙芸,就是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宋慧背后的夜色弄交易,她与716死者李一帆的关系,还牵扯着李乐悠之间的交易,都是解开716案子的线索。


    从刘雨昕家出来后,陈今若有所思,祁亦行走在边上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说出来。”


    陈今:“我只是认为716案子现在查到这里,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指着这个方向,让我们往夜色弄这个方向查,就如同716案子的发生只是为了让夜色弄案子浮出水面一样。”


    祁亦行挑眉,“你是说716案子的凶手只是为了引起大动静然后让警方茶出夜色弄?”


    陈今嗯了声,“我只是感觉。”


    祁亦行陷入沉默,他和她的感觉是一样的,他们为了716案子一路追查,查出野玫,查到李一帆□□水,查到钱海舟,宋慧,现在牵扯夜色弄,背后的孙芸,临市二中,他们早已陷在了夜色弄的案子里。


    “无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716杀人案要破,夜色弄这案子我们也得破,钱海舟,宋慧,程贵昌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跑,孙芸,刘雨昕这些未成年人也该受法律保护。”他说。


    陈今有点替他担心时限:“716案子社会舆论太大,上面给你的压力,还有破案时间,我是担心”


    祁亦行毫不在意,轻轻笑了下:“现在已经查到这里了,那就把夜色弄背后的事一次性连根拔起,至于716,如果我被撸了职,后面还是会有人替我继续查下去的。”


    陈今眼神微闪,被他的正义还有坚持所感动,这个她从高中爱慕到如今的男人,少年时风华正茂,昂扬向上,成为一名光荣的刑警后公正不阿,坚守原则。


    她亦愿意与他并肩前行,风雨不退。


    两人开车去临市二中和张南海严静碰了面,张南海将手里厚厚一摞资料递了过来。


    “头儿,这是这半年来临市二中退学女生的资料,可以说这半年来退学率增长了不少,学校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还安排了好几次心理摸排,针对有困难的同学提供经济帮助。”


    祁亦行接过资料随意翻看了几眼,“校方怎么也没想到是有人盯上了他们学校的学生。”


    陈今从他手里抽了几张资料来翻看:“这些辍学女孩目前来看,其共同性就是父母长年不在家,家庭气氛压抑紧张,经济条件不好,这种环境下的女生往往都会产生缺爱,自卑的心理。”


    张南海:“所以这群人就盯上了这些女孩!”


    陈今选修过青少年心理学,她点点头:“青春期孩子的心理本就敏感,性启蒙也达到峰值,这个阶段,会变得格外自尊,好强,叛逆,而父母这一阶段缺少的陪伴,更会让他们与父母之间产生隔阂,认为父母是不理解他们,与他们是敌对关系的错觉,加上青春期的悸动,早恋等因素导致成绩下降,学业上带给他们的挫败感会让其产生厌学情绪,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别人眼里成为一个不读书的酷人,外界社会在他们眼中变得丰富多彩,充满了诱惑,能很轻易的诱哄出去。”


    几个人边聊边回车上,祁亦行刚上车,手机就响了,陈今坐在副驾驶翻看临市二中女孩儿的资料,就听见祁亦行说:“同学会?”


    陈今听了这个词有些好奇的转头看他,驾驶座上的祁亦行握着手机:“怎么突然组织同学会了?”


    电话那头的杨系安道:“今年咱们班主任退休啊,我们就想着给他办个退休宴,大家正好聚聚呗。”


    祁亦行嗯了声:“有空就来。”


    挂了电话,祁亦行看陈今:“想不想去参加高中同学会?”


    陈今笑了下:“我就在你们班上待了一年,没几个同学还记得住我这个人。”


    祁亦行挑眉:“作为我的家属去,不行?”


    陈今挑起眼梢,显出一丝撩人的风情:“我怕引起嫉妒,祁先生在高中的时候,爱慕者可不少。”


    祁亦行笑:“祁太太更高一筹,我还不是心甘情愿败在你的手中。”


    陈今红了耳根,自认不是他的对手,“开车。”


    祁亦行不逗她了,利落的点火踩油门儿。


    *


    从孙芸奶奶那里拿到的那串手机号码,祁亦行就没想着能打通。


    张南海,何雨,祁亦行,陈今四人围坐在饭店的圆桌前,开餐前案情分析会。


    宋慧是夜色弄的经理,由她负责接待客人,而孙芸刘雨昕是临市二中的学生,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李一帆。


    宋慧与李一帆来往甚密,两人都是临市二中毕业,有临市二中的人脉,那么很大可能就是,由李一帆找人诱骗临市二中这些女学生,再经过他的手将这些女学生交到宋慧手上,再由她带入夜色弄里。


    这个想法完全成立,祁亦行沉声道:“孙芸的电话号码交给何雨,让她定位,找到人,临市这边,李一帆很少来临市,那这里肯定有人在帮他做这些事。”


    张南海点头:“我和何雨先留在临市,头儿你们那边抓到人,审讯出来相关人员,我和严静负责打配合,协助当地公安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些人。”


    何雨气的拍桌子:“NND!一个都特么别想跑,真特码恶心,连未成年都不放过,利用年纪小不懂事诱骗她们走歧路。”


    祁亦行低沉道:“走歧路人还在就不错了。”


    陈今坐在他的身旁听的真切,她猛的抬头看他,瞳孔微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祁亦行不动声色的在桌下伸过手去握住她放在腿边微凉的手,漆黑的眸子看着她。


    他不想瞒着她,这么多年的刑侦经验,刘雨昕这件事目前怎么看情况都不乐观,是得提前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陈今白皙的手指微蜷,椭圆形的指甲叩进掌心里,她必须要看到这案子水落石出,这些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查出来的时压在四个人的心头,这顿饭吃的沉默又迅速,吃完饭,张南海拉上严静,两人用餐巾纸擦尽嘴角的油渍,将纸一扔:“头儿,陈医生我们先去了,今晚我们两先去摸一遍附近的酒吧网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祁亦行和陈今也没打算休息,何雨那边的动作很快,饭刚吃完,何雨就将定位发到祁亦行手机上了。


    他和陈今打算立刻开车赶回西市,去找到孙芸,一切自然会清楚。


    两两分散后,祁亦行开车带陈今回西市,刚上车,陈今就沉沉睡过去了。


    昨晚上被他折腾了大半夜,白天跟着他来回奔波,现下又要赶回西市,祁亦行脸上是掩不住的心疼。


    他将她的座椅放平些,又给盖上了他的外套,没忍住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这个案子他原本是不想让陈今加入进来的。


    黑暗,肮脏,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可陈今却很坚持,她厌恶痛恨这些人,想要帮助这些迷途的女生,可能是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这些花季女孩们撑一把伞。


    路上周明川给祁亦行打来了电话,钱海舟那边咬死不松口,请的法律团队已经在走保释程序了,而对于林海燕那边,钱海舟的人居然给她做了一张精神医疗院的认定报告。


    说她患有二级精神障碍,如果报告属实,那么钱海舟就有理由推翻林海燕对他的指控,证词作废。


    第四十五章


    祁亦行揉了揉眉心,周明川那边也是棘手的很。


    他低声回周明川道:“我正在去找孙芸的路上,如果孙芸出面指控,宋慧程贵昌,还有夜色弄这个会所就能立案查办,总能吐出些关于野玫的东西,那么钱海舟也别想脱身了。”


    对面的周明川又说了些,祁亦行挂了电话后,前方夜色浓的像是一张看不见的漩涡,隐藏着不知多少暗涌,祁亦行驾驶的这辆车,毅然决然的向前驶去,车灯在黑暗中劈出一条路来。


    到西市的时候,警方已经按照祁亦行的指示,在孙芸手机定位的地方布控好了。


    祁亦行将车停在巷子口,下车前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陈今,没有叫醒她,下车后锁上车门。


    何雨和另外一名刑侦队的男警察蹲守在孙芸住处前的巷子里,看见祁亦行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悄无声息的走过来了。


    “头儿。”她和那名男警察压低了嗓音说话。


    祁亦行站到在他们边上:“什么情况?”


    何雨简单的汇报道:“孙芸和其他女孩儿住在这里面的集体宿舍,我们蹲在这里看了半天,有前后七八个同年龄的女生进出过,同时一直都有社会闲散人员在监守她们,半个小时前有个纹身男提了一打啤酒还有两口袋外卖进去,从餐盒数量来看,应该是六个人。”


    另外一名男警察道:“我刚刚装作社会闲散人员想进去,还没走到里面就被两个男的给拦下来了。”


    这个巷子在偏僻混乱的老小区一带,巷道逼仄,孙芸她们住的是一所自建院子,出入都靠一扇大门。


    祁亦行:“具体图纸位置呢?”


    何雨连忙把刚刚画好的图纸递了过去,祁亦行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将大致方位记住,手里拿着对讲机开始布控人员,准备方案突袭。


    陈今在车上睡的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祁亦行已经不在车上了,她解开安全带,刚下车就看到巷子里有一道身影跑了过来。


    待那个女孩儿跑近了,匆忙中两人面对面相视了一眼,陈今心里一惊,是孙芸!


    她来不及多想,便追了上去。


    巷子昏暗逼仄,陈今跟在她的身后绕了好几个弯,已经不知道跑到城中村的哪个地方。


    孙芸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路往前跑,陈今喘着气喊道:“别怕,我是那天晚上卫生间给你递纸的人。”


    前方的孙芸脚步减缓,这才慢慢停了下来,警惕的看她。


    陈今只感觉胸腔跑的生疼,喉咙好似溢出血腥味,她边缓和着气息边道:“我不伤害你,我知道你叫孙芸,我还去看过你的奶奶,你可以相信我。”


    孙芸听到奶奶这个词,面容终于有所松动,“你见过我奶奶?”


    陈今点头:“是,她还告诉了我很多事。”


    孙芸皱眉,担忧道:“你跟我一块儿跑吧,警察找来了,这个地方不能待了,趁现在赶紧跑。”她还记得那晚在夜色弄,这个女人说她也是里面的人。


    陈今笑了下:“我是市局聘请的心理医生,警察他们不是冲你们来的,而是来救你们的。”


    孙芸往后退了两步,“你和警察是一伙儿的?”


    陈今:“警察并不是你们的敌人,孙芸,你相信我,我们是为了救你们。”


    孙芸摇头,“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们,当初走错了路,就回不了头了。”


    说完她就要转身往前跑,陈今连忙道:“没有路是回不了头的,你的奶奶,她很想你,一直等你回去看她,孙芸,你的人生才开始,你还能回到学校里继续读书,将这一切都忘了。”


    孙芸脚步停下,脸早已被泪水打湿,她哽咽着痛苦道:“不能报警,否则真的要被逼死。”


    陈今轻柔的声音像是潺潺的山泉,她安抚道:“我知道,你在害怕对不对,他们手上一定有你什么东西,不要紧,我们会替你拿回来,我们不会逼你出面指证什么,只是保护你的安全,等夜色弄的相关人员都一网打尽后,你愿意和我们聊聊吗?”


    孙芸的眼神动容,像只受惊的小鹿,犹豫,害怕,担忧,她站在昏黄的老式路灯下,陈今迈开脚步缓缓上前,“让我牵着你,一起走出这个地方。”


    她没有再拒绝。


    另一边,祁亦行组织人员突袭后,整个院子的人已经被控制,看守的六个社会闲散人员已经被抓,被手铐拷着蹲在院子里,屋里搜出了八名女生,看上去年龄都很小。


    何雨从屋里出来道:“祁队,没有找到她们的证件。”


    看样子她们的证件都被搜走了,祁亦行漆黑的眸子扫了一圈儿,“孙芸在哪儿?”


    在场的女孩儿们没人说话,祁亦行拿出警察证件,耐心道:“我是市局刑侦队队长,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现在请你们配合警方,告诉我们孙芸在哪儿,我们需要她的配合,将夜色弄所有违法人员逮捕归案。”


    过了一小会儿,有个女孩嫩生生道:“刚刚外面有动静的时候,她就趁院子里的让不注意从院子堆的那堆杂货堆边上有个狗洞,顶着箩筐跑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哪儿有个小洞的,也想跟着跑,没来得及。”


    祁亦行咬紧了一下后槽牙,让最重要的人跑了!


    何雨等人在场都不说话了,挨批是小事,丢脸的是他们刑侦队,说出去让人笑死。


    气氛冷到冰点,几秒钟后,祁亦行的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他随手掏出手机一看,陈今打来的。


    接起来,他下意识的将语气缓和了些,“喂?”


    陈今那边只说了两句话,祁亦行挂了电话,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队员。


    眉头明显的松开了,他淡声道:“收队,孙芸让你们嫂子碰上了,人在她那儿。”


    何雨这些人瞬间长松了一口气,一扫刚刚的低落。


    “我去,嫂子牛逼啊!”


    “嫂子是谁?”专案组其他队的不知情人员问道。


    “祁队老婆。”


    “哦,啊?!祁队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咋没听说呢。”


    “结了,都一年多了,长的老漂亮了,又有学问,好像是因为结了婚人就出国搞研究去了,没张扬。”


    “那是挺好的,我看你们专案组最近有个特漂亮的小姐姐,是谁啊?”


    “心理专家,市局特地聘请的。”


    “我就说,咱市局没这号人物。”


    “问这干嘛?”


    “我替我们三队队长问的,他上次在局里见了人两回,感觉有那个意思了。”


    “哪个意思?”


    “就老树开花那意思,明白了吧?能不能给个她的联系方式,我回去给我们队长去。”


    “那你得去问我们祁队。”


    “咋,他连这个都要管?”


    “别人不管,陈医生他必须得管。”


    “他不是结婚了吗,还想着锅里的呢!告诉他,这违纪啊!”


    “不是,是陈医生是他老婆,你说他管不管吧。”


    “!!!”


    祁亦行往巷子外走去,还没走到停车的地方,远远就看见陈今蹲在一个瘦小身影的边儿上,还给人递矿泉水呢。


    “怎么回事?”走近后问道。


    孙芸在边上啃着面包,陈今拍了拍她的背,“别紧张。”说完才站起身来,看着祁亦行说道:“我在巷子里追到她的,情绪还比较紧张。”


    祁亦行垂眸看了地上的孙芸一眼,“先带她回市局,那边一堆人等着审,得先撬开嘴吐点东西出来去申请搜查逮捕,不然夜色弄的人得跑了。”


    听到夜色弄,孙芸的脸变得苍白。


    祁亦行打电话让人先去宋慧程贵昌那里盯着,再让人去把夜色弄暗地里监控起来,等搜查令下来就能上门逮人了。


    一群人被随后来的警察都带回了市局,刑侦队的所有人连夜声讯。


    孙芸由祁亦行亲自负责,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祁亦行骨节修长的手揉了揉眉心。


    对面审讯椅上坐的孙芸,从进来了就一直不开口,问什么都不说话。


    语气重了,就直接双眼通红开始哭,引得久经沙场的祁亦行也毫无办法,最后是走出审讯室,打算抽支烟提神。


    结果刚出来就看到审讯室玻璃墙对面的办公室里陈今趴在桌上,想来是等的有些久了,睡着了。


    明明他叫她先回家的,跟着他轱辘转了两天了,身体也吃不消,可就是不听话。


    祁亦行将自己的警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站起身斜倚在她旁边的桌边,长腿微曲,垂眸点燃了指间的烟,青烟绕指,缭绕的烟云淡薄的笼罩着他俊朗的五官,模样隐晦暗沉,黑眸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一烟尽,他垂眸将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浅浅抬眸时忽的撞进一道清浅的眸子里。


    他失笑:“醒了?”


    陈今从桌上起身,脸颊上还带着红色的压痕,“问出来了吗?”


    祁亦行摇头:“没有。”


    陈今将他的警服外套放在桌上,肯定道:“所以我没走,我比警方更适合与孙芸谈话,我相信我能做到,祁队长,可以吗?”


    祁亦行半眯着眼睛看她,不得不说,她身上的某些地方特吸引他,闪闪发光。


    他点头:“好,拜托了,陈医生。”


    陈今进去前搓了搓脸颊,像是一只可爱的小仓鼠,引得祁亦行唇角勾笑,看着她进去前还转过身来给自己拍了拍胸脯,做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动作,祁亦行挑眉,回敬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第四十六章


    陈今进去了,祁亦行坐到她刚刚的位置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审讯室里陈今搬了椅子坐到孙芸边上。


    他搓了搓指腹,点了第二根烟,猩红一明一灭,看着审讯室里的孙芸从沉默,到开口,再到句句回应,主动将来龙去脉一字一句吐露。


    时钟指向凌晨六点,审讯室门开,陈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祁亦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装了小半缸。


    东方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映在她的肩头,陈今眯了眯眼,举起手里的文件夹,朝祁亦行挑唇笑道:“祁队长,任务完成。”


    祁亦行嗓音沙哑低沉,他轻扬唇角,眸子里是藏不住的爱意与欣赏,“很帅啊,陈医生。”


    *


    半小时后,武警公安出动了几大车人,兵分两路查办宋慧的别墅,程贵昌的夜色弄。


    祁亦行坐在警车上,低眸看着手里的审讯记录,洋洋洒洒几大篇,从临市二中第一个环节,由学校附近的不良少年主动接近女学生,再将人带到西市李一帆这儿来,送到宋慧手里,接着就是被威逼进夜色弄,呈送到客人面前。


    而之所以这些女生乖乖听话没有人报警的原因,第一是她们被人时时看管,自由受到监视,第二就是,从迈入夜色弄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被拍下了难堪的照片和视频,留在宋慧等人手里做威胁她们的筹码,时刻告诫她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又翻看了其他人的审讯笔录,那伙监视女孩的社会人员笔录上写的也是他们老板是个女人,姓宋,平时来这个院儿看这些女孩儿的也是她来。


    而其他女孩的笔录,上面叙述了她们在临市二中时如何被当地网吧夜店的男人搭讪,请她们喝酒吃饭还去学校接她们替她们出头,让她们享受到从没有过的关注与对待,相处一段时间后,接着以高薪诱惑她们让其辍学,接着便跟着人来了西市,见到了另外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承诺只是陪酒,一晚上工资能拿三四千,随后带她们去了一家高端私人会所,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好吃好喝的待着,她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上流社会,被物质迷了眼,便答应了。


    但是,从答应的那刻起,她们就真正进入了地狱,她们被威胁利诱的拍下了不堪的照片视频,随即被送到了各色中年男人的面前,被迫画上艳俗的妆容,穿上裸露与年纪不符的衣服,一晚上被灌酒,被羞辱,被肆意践踏玩弄,没有任何尊严,等那群人酒足饭饱,玩够了,便会从头顶扔下一沓钱来。


    至于其中详细的过程,细节,祁亦行看的眸子锐利,唇线紧绷。


    不堪入目。


    张南海那边收到西市市局这边发过去的审讯名单,便联合临市公安展开抓捕,将参与了这起案件的所有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七八辆警车在公路上呼啸而过,一路往西郊驶去,祁亦行坐在车里仔细翻看了所有笔录,眸子微眯。


    从临市二中的犯罪开始,浮出水面的只有李一帆,再到西市这边接手,负责情色服务的安排,露头的是宋慧。


    只有他们两人。


    这伙人高明就高明在所有的证据到宋慧这里就截止了,好像一切主谋都是宋慧。


    祁亦行站在夜色弄门口看着武警公安冲进去,大门口红色的灯笼摇曳着,他眸子倏然张大,掉转脚尖,身姿利落的跳回到车上。


    身后的周明川看着已经掉转车头的祁亦行,连忙道:“头儿,怎么了!”


    祁亦行不祥的预感在大脑里响起,他沉声道:“宋慧!”


    多年的搭档,一个词一个眼神便能懂,周明川只懵了两秒,便卧槽了一声,直接一个跨步,拉开车门,跳上了副驾。


    祁亦行将警报拉开,蓝红色的警灯在蓝黑色的早晨薄雾中闪烁,一路刺耳的警报声呼啸而过,划破宁静的西郊。


    陈今回到月下河锦,洗了个热水澡后,疲惫的身体得到放松,这两日接触的黑暗面让她情绪久久不能回归平静,倒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半天也睡不着,眼前就一直浮现着夜色弄抱着马桶狂吐的孙芸,临市见到孙芸的奶奶,还有消失的刘雨昕,审讯室里孙芸嘴里说出的那些真相。


    眼看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起来,陈今索性爬起来寻到客厅,那里有一个小酒架,上面放了很多红酒,陈今寻觅了一圈儿,抽出了一瓶,用启瓶器打开的那刻,酒香四溢,竟有些让她口齿生津,倒出小半杯红酒,陈今窝在沙发上给她的师兄万斯清发消息。


    CJ:“师兄,李亓儿那边还好吗?”


    清:“目前来说,一切正常。”


    CJ:“心理测评呢?”


    清:“在正常的范围内。”


    陈今的指尖停顿在手机屏幕上,垂眸久久未动,“师兄,你觉得李亓儿是个怎样的人?”


    万斯清那边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陈今端起红酒杯浅浅的细啜,一杯尽,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陈今没有回复,任由手机屏幕再次熄灭。


    红酒的后劲很大,没一会儿她就昏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将近黄昏,外面的落日透过窗户撒在了客厅里,沙发上的陈今睁开眼就看到黄昏余晖里的背影,祁亦行站在阳台静立着,抽着烟。


    陈今默默注视了他良久,起身朝他走去。


    祁亦行只感觉手指间的烟被人取走,转头一看,陈今素白的脸出现在他的身后,还残留着褪散的睡意,纯净,柔和。


    他笑了下:“醒了?”


    陈今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烟,下一秒,她猝不及防将烟放进了唇间。


    祁亦行黑眸幽深,视线凝聚在她的唇上,浅粉色的唇却含着一根称不上好习惯的香烟,反差感极强。


    他低哑道:“味道好么?”


    陈今吐出一口烟雾来,口腔里弥漫着香烟的苦涩,她被呛了两下,咳嗽的眼尾都泛起红来。


    “不好,可我看你还挺喜欢抽的。”


    她的话明里暗里在怪他这两天抽的烟多了些,祁亦行浅浅挑起唇角,语气无奈:“没办法,办案子养成了抽烟的习惯,没事就要抽一根。”


    陈今将那支未燃尽的烟摁在阳台圆桌上的烟灰缸里,抬眸看他:“人抓到了吗?”


    祁亦行沉默,几秒后缓缓道:“宋慧死了。”


    陈今的心咚一声掉入谷底,指尖泛起凉意,宋慧居然死了!


    祁亦行继续道:“我和周明川赶到的时候,宋慧已经在别墅的卫生间里割腕自杀了。”


    陈今:“你相信她是自杀吗?”


    祁亦行冷声道:“当然不是,她只是用来堵住真相的棋子而已,夜色弄的法人是她,那些女孩的证词也只提到了她,杀了她就能将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给警方一个凶手。”


    陈今垂眸:“那现在怎么办,宋慧死了,夜色弄的案子真的要到这里就”


    祁亦行轻搂住她:“不会,没有能遮盖的毫无痕迹的犯罪,总有线索留给我们。”


    陈今将头轻靠在他的肩头:“我相信你。”


    祁亦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顶,闻着她身上那一丝若隐若现的酒香,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桌上还剩下半瓶的红酒。


    “怎么想起喝酒了?”


    陈今脸红:“有些睡不着,随便喝两口,结果好像有些喝醉了。”


    祁亦行嗯了声,刚刚开门回来就看见她在沙发上酣睡,轻薄的睡裙,吊带散落在肩头,她面颊酣红,黑发散落在沙发,白皙光洁的胳膊,被酒熏红的脖颈和锁骨,看的他喉咙滚烫。


    “以后不许在外面喝酒。”他轻捏着她的下巴,低声命令道。


    要是这幅模样让旁人看见了,他可能会嫉妒的发狂,他自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她这里,不值一提。


    陈今很清楚自己的酒量,双眸凝视着他漆黑幽深的眸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乖。”他轻笑,随即吻了上来,大掌牢牢的摁住她的后腰,不容她后退一丝一毫。


    陈今被吻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以前她觉得祁亦行清冷傲气,不像是个重欲的人,那会儿她都想象不出祁亦行谈了恋爱会是什么样的,现下她知道了。


    这个人欲望上来,性张力拉满,掌控欲也爆棚,在情爱中占据了完全主导地位。


    被吻的发迷糊,她感觉到祁亦行粗粝的指腹提着她肩膀上的睡裙吊带往下滑落,她眸子轻颤,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不累呀,这么几天你都没好好歇歇”


    祁亦行亲吻着她的侧颈,语气痞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意:“这就算是休息了。”


    陈今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祁亦行抱着她往卧室走。


    这可怕的体力。


    第四十七章


    在卫生间,窗台,床上把陈今折腾的大汗淋漓后,连事后澡都是祁亦行代劳。


    窗外车水马龙,祁亦行搂着昏昏欲睡的陈今一同入眠,两个人拉着窗帘,把白天当夜晚,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过。


    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祁亦行看了眼还没有醒的陈今,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想着中午饭两个人就没有吃,祁亦行打开冰箱看了看,好几天不在家,冰箱空空如也,他打开手机准备点个附近酒店的外卖。


    转头想到这段时间都是陈今做饭,他似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做一个远离厨庖的男人,毕竟他是个已婚人士了。


    祁亦行索性打开手机软件,下了生鲜蔬果上门。


    唐妤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祁亦行正单手切着翠绿的西蓝花,手机放在厨台上开了扩音。


    唐妤的声音传出来:“儿子,这段时间和我的宝贝儿儿媳妇过的怎么样?”


    祁亦行下刀很流畅,西蓝花被切成一朵朵小伞,他语气轻快带着某种吃饱后的弥足:“以前叫宝贝儿子,现在变成了宝贝儿媳妇。”


    唐妤哎呀了一声,“你不要这么小气嘛,妈妈也很爱你的。”


    祁亦行短促的笑了声。


    即使隔着电话,唐妤也能听出自家儿子的心情愉悦,她莫名懂了点什么,“小今呢?你老婆呢?”


    祁亦行淡声道:“还在睡。”


    对面的唐妤脸都要笑开花了,捂着嘴:“哎唷,大白天的怎么还在睡啊~~~”


    祁亦行眼都不带抬的,“没事我挂了。”


    “哼,妈妈好久都没有跟你通过话了,这段时间都没有给我打电话,怎么我打过来你就要挂。”


    祁亦行:“做饭呢,你宝贝儿媳妇待会要吃。”


    唐妤啧了一声,颇有种儿子长大了的感觉,瞧瞧,之前对哪个女孩子都爱答不理的,现在有了老婆都主动学做饭了!


    “要不要妈妈给你报个厨艺课,也不用那么麻烦,把家里的厨师叫过去教你就好啦。”


    祁亦行骨节修长的手清洗着盘子里的西蓝花,低声说了句:“不用,我智商够,看网上教学能懂。”


    唐妤笑的咯咯咯,引得书房里的祁父走出来看她。


    唐妤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用真丝小手绢抹了抹眼角,“老祁,咱们儿子开窍了,会疼媳妇儿了!以前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现在都会为老婆洗手做羹汤了。”


    祁父啊了一声,“那咱们是不是抱孙子有望了?”


    唐妤高兴的拍了下手:“催是不能催的,但这事儿肯定有谱儿了,哎唷,要是生个小姑娘,长的跟陈今一样,那多温柔好看啊,学习还好,人博士呢,以后孩子得随她。”


    祁父替自家儿子辩解道:“阿行成绩也不错,当初要不是提前录上了公安系统,人也能读研考博去”


    唐妤瞥了他一眼:“那他也只是一个小本科儿。”


    这边,祁母嘴里的小本科儿祁亦行正搅动着汤锅,一双手就从后面抱了上来,温软的手搂着他劲瘦的腰,小脸儿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你做饭呀。”陈今说话语调软软的,透着一股被狠狠滋润过的嗲甜。


    祁亦行嗯了一声,往锅里撒了一点盐。


    陈今的手搂着他的腰,搂着搂着就不老实了,小手轻轻,慢慢的摩挲着他的腹肌,硬邦邦的。


    “你做饭,好帅。”


    果然,男人会做饭真的很有吸引力。


    祁亦行右手搅动着汤锅,劲瘦有力的手臂肌肉明显,他左手轻拍了一下陈今作乱的手,警告道:“别勾我,怕你吃不消。”


    陈今当然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着玩儿的,眼前这个男人有这个实力,想起自己红着眼睛,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求饶,她的脸红心跳。


    她松开手,从后面探头去看他面前的汤锅,“好饿,好久能吃饭?”


    祁亦行挑了挑下巴:“去拿碗,汤盛起来就开饭。”


    陈今轻快的去橱柜里拿碗,祁亦行家的碗都是根据每个系列款式摞放的,这些都是他的妈妈唐妤女士作为许多奢侈品牌尊贵的svip,品牌方每个节日都送,许多都是限定款,外面买不到。


    陈今拿的时候特别小心,怕疵碎了一个两个就成不了套了,祁亦行一点儿都不在意,单手就拎了一个描金的汤碗出去盛汤。


    陈今看的心惊肉跳,叫他:“你小心点,别打碎了,这样就凑不成一整套了。”


    祁亦行听的轻笑,“要是还有喜欢的款式,喜欢哪套我让我妈下回给你带来。”


    陈今眨巴眨巴:“挺贵呢,拿来吃饭可惜了,要是打碎一个,我会很心疼的。”


    祁亦行俯身过来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心疼什么?家里所有东西,包括我都是你的,打碎了再买,用我给你的那张卡。”


    陈今脸颊泛起一层薄粉,粉嘟嘟的又水嫩,伸手推祁亦行:“不许这么败家,饿了饿了,开饭。”


    祁亦行自然不会饿着她,将汤碗端上桌,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开饭了。


    他是个初学者,今日浅浅尝试下厨,做了一道清炒莲藕,豆苗炒牛肉,还有清蒸鲈鱼。


    陈今用鼻子嗅了嗅饭香味,闻着挺不错,祁亦行少见的脸上神情有些忐忑。


    抿了抿唇淡声道:“第一次做,不好吃,你担待。”


    陈今拾起筷子,夹了一片莲藕咬了一个小圆缺,咀嚼后评价的很客观中肯:“盐多了一点点,但还行,对于第一次做饭的人来说,很不错啦。”


    祁亦行笑了下:“那成,祁太太就将就吃点儿,改天有空了带你去吃大餐。”


    陈今狡黠一笑:“那请祁队长继续增长厨艺哦,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食客的!”


    “好。”


    一顿饭结束,祁亦行站起身收拾碗筷,自从他和陈今在家做饭后,家里买回来就没拆封的洗碗机终于排上了用场。


    陈今来帮忙拣碗,刚站起来就被祁亦行抓住了手腕,陈今唔了一声,不明所以的看他。


    祁亦行垂眼看着她细长白嫩的手,低声笑了下:“新做的指甲?”


    浅粉色接近裸色,清透显白,上面绘着白色的蝴蝶和花朵,衬的陈今的手指水灵灵的。


    陈今嗯了声:“前几天做的。”


    祁亦行发现她很爱给自己的手指做这种不张扬但很温柔的款式,别说,好看的很,特别是昨晚的时候,她的指甲就那么搭在他的身上,她敏感到难以忍受的时候,就会咬紧下唇,椭圆的指尖轻轻挠着他的肌肤,划的有一丝痛感。


    “那就别干活,养着吧,听我妈说,女生干家务活手指要变粗。”他边说边捡着桌上的碗筷。


    陈今笑的眼睛弯起:“好呀~~祁队长,好贴心呀。”


    祁亦行唇角挂笑,“我这是在好好养老婆。”


    夜幕渐沉,外面的路灯亮起,马路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红色灯带,祁亦行单手拎着垃圾,出了门。


    到市局就直接去了法医处,宋慧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法医科里的李姐将报告递给了祁亦行。


    “没有明显外伤,药物检测中,提取她的胃壁组织及胃内容物发现她的体内还残留安眠药成分,右手手腕刀口平整,动脉被完全切断,手法是竖切,这样能加快出血,减短死亡时间。”


    祁亦行沉默的翻看着手里的尸检报告,听了法医李姐的话后,他抬眸缓声道:“意思就是,宋慧死前服用了安眠药,然后才躺到浴缸里割腕自杀?”


    李姐点头:“她的安眠药成分足以致她昏睡,所以”


    “所以,宋慧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搬到了浴缸里,然后替她完成了割腕。”祁亦行道。


    “一般自杀都是采取横割,谁家狠人这么竖着来啊。”李姐用手在自己手腕上模仿着割腕的动作。


    祁亦行眸子幽深,补充道:“而且,宋慧不是左撇子,作为一个常年使用右手的人来说,用右手切左手是不是更加习惯顺手一点,而宋慧是被割的右手,左手拿刀割出的刀口却如此平整。”


    李姐努了努嘴:“那肯定就不是自杀咯,不过,这是你们刑侦队的事儿了,我就只能做这么多。”


    祁亦行笑了下:“谢了,李姐。”


    李姐摆了摆手,“加油吧,祁队,716案子的那几个死者还躺我们法医室冰柜里呢,你们早日破案,也好给我们腾腾地儿。”


    祁亦行点头:“得,我努力。”


    周明川那边已经在审问程贵昌了,宋慧家里的保姆也被传唤一起审。


    审讯室里,程贵昌一脸痛心:“我真不知道慧慧为什么会突然割腕自杀!我们感情很好的,我那么爱她,绝对不是我杀的她!”


    周明川语气平静,“傍晚六点你在哪里?”


    程贵昌毫不犹豫道:“在花园浇花呢,她自己一个人在卧室,她说她不舒服想睡会儿,我就没在意,谁知道她怎么就”还没说完,他就捂脸哭了起来。


    严静跟祁亦行站在审讯室外,看着他拙劣的表演,严静有些作呕:“他这副虚假的深情演的真假。”


    祁亦行没说话,食指轻轻的点着桌面。


    第四十八章


    “真的,花园里有监控呢,我当时就不在卧室,你们可以自己去调来看,宋慧她就是自己想不通。”


    周明川觉得好笑,“那她好好儿的割腕做什么?”


    程贵昌叹气:“这段时间我们吵了几架,可能是让她觉得我不爱她了,加上她一直都有点抑郁症,所以就悄悄的割腕了。”


    祁亦行唇线紧抿,面色严峻。


    宋慧的死,这群人做足了善后准备,甚至连抑郁症的病历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医院里定期购买抑郁药品的清单,床头柜里常年备着的安眠药,都在为了让她的死变得尽可能的顺其自然。


    宋慧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床头柜里时刻存着一瓶为她准备的安眠药,她一直与死亡同眠。


    过了会儿,周明川从审讯室里出来了,眉头紧锁,看见祁亦行后他无奈的虚吐了一口气:“现场没有留下痕检证据,保姆的供词说宋慧这几天一直在跟程贵昌吵架,引发了宋慧抑郁症的发作,加上花园里的监控程贵昌确实出现在摄像头里,这案子咱们现在还真定不了程贵昌的罪。”


    祁亦行:“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将夜色弄的罪推到宋慧身上,让一切就在她这里结束。”


    “那现在怎么办?”周明川问。


    祁亦行沉吟:“先去趟宋慧老家,走访一遍。”


    “头儿,我跟你去。”严静道。


    宋慧的老家在偏远的一个乡镇,父母在一家胶化厂上班,家境普普通通。


    祁亦行和严静两人到宋慧家的时候,宋慧父母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去西市。


    宋慧母亲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般大,父亲一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烟蒂子扔了一地,他埋着头不说话。


    严静询问道:“能说说宋慧什么时候出去工作的吗?”


    宋慧母亲抹着眼泪,抽泣道:“我家慧慧初中时候成绩还不错,高中时候就不行了,高中还没毕业,她说也没考不上个好大学了,还不如直接打工去,她出去后因为隔着远,我们也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工作,只知道开始是进了个工厂去干流水线,后面又说学手艺去了理发店给人洗头,再然后就是又说去做主播,前两年她给我们打电话说现在在跟人做生意,还找了个有钱人,我们家条件一直不好,日子过的紧紧巴巴,她有钱后就时不时的寄些钱回来,存下来也有不少了。”


    祁亦行挑眸:“能看看汇款单吗?”


    宋慧母亲肿着眼去拿了一叠银行汇款单出来,用一个小本子夹着,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时间,款项,还有总额。


    祁亦行翻看着金额,每一笔在一万左右,但总金额也只在二十万左右,按照夜色弄非法色情的谋利,宋慧如果是主谋,那这点钱在她那里一点都不够看的。


    “之前每个月都在汇款,为什么到三个月前就停了,没有汇款了?”祁亦行看她。


    宋慧母亲:“可能是忙吧。”


    严静看了眼这些汇款单,“这单据整理的很详细,一目了然。”


    宋慧母亲:“我以前在厂里做过财务,擅长整理,慧慧从小也受我的影响,笔记花销这些也记得很好。”


    祁亦行沉声道:“能去她房间看看吗?”


    宋慧母亲点头,带他们去了宋慧之前住的房间,房间收拾的特别干净,靠窗的书桌上整齐的摞着之前的课本笔记。


    祁亦行垂眸扫了一眼,“能翻看吗?”


    宋慧母亲吸着鼻子,“看吧,这些都是她从小写的。”


    祁亦行伸手拿起了一本,纸页泛黄,书角却依然平整,未起褶皱,上面的字体端正秀丽,有错别字的地方用笔画了斜线后重新订正。


    他转手再拿起了一本记账本,每一笔支出明细,清清楚楚,祁亦行问宋慧母亲:“宋慧一直都有记账习惯吗?”


    “从小学起就开始记,给她的零花钱她都会自己记账,到了高中也是。”


    祁亦行眸子一沉,心里有了个想法,将本子放回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书桌的垫子下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脚,像是压着一张照片。


    轻轻一抽,照片显露出来,祁亦行捏着照片眸子黑深,严静伸过头来看,这一看她嘴巴都张大了,惊讶道:“李一帆!”


    照片上,李一帆和宋慧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两个人肩并肩靠的很近,宋慧脸上洋溢着纯洁天真的笑容,李一帆笑的有些吊儿郎当。


    宋慧母亲看见,脸色有点变了,慌张道:“这都是以前的照片了,读书那会儿和同学瞎拍着玩儿的。”


    “你女儿是不是和这个男生在一起过?”祁亦行问。


    宋慧母亲这才叹了口气,“就是这个混混,带坏了我们家慧慧,跟她早恋,影响了她的学习,不然她也不会走到今天了。”


    祁亦行和严静听到了宋慧母亲嘴里当年真相。


    当年宋慧在高中时与李一帆是同年级的,在一次学校运动会上,两个人见面认识后,李一帆便开始追求宋慧,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后,被老师知道了两个人的恋情,因为宋慧是A班考重点大学的好苗子,李一帆是最差班级的差生,害怕影响她的学习,班主任将这件事告诉了宋慧家长,宋慧的父母到学校要求一定要将两人分开,否则就立马将宋慧转校,李一帆为了李慧,加上他也不想上学了,所以辍学去了西市,两人就此分开。


    祁亦行将这张照片儿带走了,临走的时候,祁亦行看了眼一直沉默抽烟的宋慧父亲。


    出了门,祁亦行看严静:“宋慧家这房子装修新,但离棉纺织场挺远,宋慧父母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


    严静:“宋慧家经济条件不好,之前一直住在胶化厂职工老小区里,宋慧高二那年突然辍学,然后就去打工了,随后宋慧一家就搬到了现在这个房子来。”


    祁亦行抬了抬下巴,“去之前宋慧家住的老小区看看。”


    严静嗯了声,也觉得刚刚宋慧父母的表现有些奇怪,面对宋慧和李一帆的事儿,格外敏感,甚至话语里有些逃避。


    胶化厂的老小区现下还住着许多人,这个厂是附近最大的工厂,规模庞大,里面有一万多名职工,不少当地人在里面上班,人一多,聚集起来就成了附近比较繁华热闹的圈子。


    在这里一套职工房很难求,上班生活都很便利,可宋慧父母现在住的房子离厂子远,生活也不如这里便利,为什么他们会搬离这里?


    祁亦行和严静简单走访了一圈儿,宋慧家搬走是八九年前的事了,现下住的大多人都是年轻人,不清楚这事儿。


    祁亦行站在单元楼前给口干舌燥的严静递了一瓶水。


    “头儿,我刚去那栋楼问了一圈,都没有人还记得宋慧家。”


    祁亦行望向远处,眯了眯眼:“看到大门口那个书报亭没有。”


    严静点了点头,”小区情报站,我明白了。”


    书报亭边上有两个公共长椅,坐着十来个老人,有的在晒太阳闭眼睛发神,有几个在说话聊天。


    严静走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被十几双眼睛通身打量了一圈儿,看的她头皮发麻。


    “奶奶们聊天儿呢。”她堆满笑嘴甜的去打招呼。


    她面生,奶奶们都没有见过,但鲜少有年轻人愿意往她们这儿凑的,于是也热情的愿意搭话。


    严静笑道:“我来找我同学,结果人好像不住这儿了,给你们打听打听。”


    “谁啊?我搁这儿二十来年了,附近人都熟。”


    “咱们片子的事儿,咱们一群老太婆最熟。”


    “哪家的,我给你指路。”


    严静:“宋慧,以前跟我一块儿在临市二中读书,她爸妈也是厂子里的。”


    一群老太太陷入回想,“宋慧有点耳熟,但记不太清了。”


    “咱这片叫慧字的少说都有百八十个。”


    “怕还真不好找。”


    严静给递了一张照片儿过去:“劳烦各位奶奶再想想。”


    各位热心的奶奶掏了老花镜来看。


    几分钟后还真有个穿花衣裳的奶奶给想起来了,一拍手哎呦了一声:“宋慧嘛!宋昊天他家的娃,两口子搁厂里上班呢!”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两口子也是厂里老职工了!好多年前搬走了!”


    严静连忙问:“知不知道为什么搬走了啊?”


    穿花衣裳的老太太压低了声音,“作孽哦,可惜宋慧那娃了。”


    其他人都凑了过来,严静赶紧站近了听。


    “那娃不是在那个重点高中读书嘛,成绩好人也漂亮,后面好像是在学校跟人乱来,搞起了对象,老师叫了宋昊天两口子去学校处理,闹了不小动静,最后那个男学生辍学了,以为宋慧能好好学习了,结果,后面有天儿我在楼道里突然就看见她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我就想不是高二了吗,学习正紧的时候,不过节不放假的咋好好的回来了,我还叫了她一声,她没理,转身就回去关了门,后面我问宋昊天两口子,他们说我看错了,哎,我就算眼睛不好了,总不能看错个大活人儿吧。”


    “我不是有个侄女在卫生院上班嘛,她有天回来跟我说,咱们楼里的那个女娃去她们那儿做人流术了!我还在说,宋慧这娃不成器,搞对象把娃都搞出来了,直到后面听见有人说,宋慧是被人给□□了,才怀上的!”


    第四十九章


    严静听的眉头紧蹙,“这事儿真的?当时报警了吗?”


    老太太叹息道:“没有,这事儿传出来后,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宋昊天两口子带着宋慧就搬家了,后面我们再没见着那女娃了,听说书也没念了,真是可惜了。”


    一群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严静将这件事完整的听了个大概。


    祁亦行对严静沉声道:“上次你们去临市二中,这件事没有查清楚,你去临市二中再查查宋慧当年的事,我回局里,宋慧可能在生前留有证据。”


    严静点头。


    *


    时隔了一个来星期,陈今再次来到医院,李亓儿的状态已经恢复的很好了,面色有了红气,之前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白瓷娃娃,现下是一个温婉安静的美人。


    “这段时间和我的师兄相处怎么样?”陈今笑着将手里的黑色郁金香插在了花瓶里,花瓶里那一束还没有枯萎的巧克力波斯菊被替换了下来。


    “很好,万医生很专业,人也很耐心温柔,跟陈医生你一样,让人舒服。”李亓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笑道。


    陈今垂着眼睫静静的看着手中的波斯菊,几秒后说道:“我看了你的心理评估,恢复的很好。”


    “是吗?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李亓儿勾起淡淡的笑来。


    陈今淡着脸看她,语气低而缓:“快的有些不正常了。”重大刑事案件中,幸存者的心理恢复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李亓儿唇角的笑淡了两分,但表情还是一丝不变,她嘴唇微弯:“逝者已逝,生者还是要好好活着的不是吗,陈医生,我能问问我家的案子破了吗?”


    陈今淡声道:“没有,但已经有了很多进展。”


    李亓儿点头,又问:“那我能再做点什么吗?”


    陈今声音轻缓,顺着话问:“你最近有想起一些案发现场的事儿吗?”


    李亓儿平静道:“还是之前我告诉警方的那些,这两天倒是时不时回忆起以前的很多事情,我姐姐李乐悠,我弟弟李一帆,我的父母。”


    “回忆起他们什么了?”


    李亓儿淡笑着:“一家人在一起做游戏,姐姐赢了在笑,弟弟输了哭起来,爸爸妈妈在边上看着我们笑,那会儿多好啊,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陈今听她慢慢说着,视线注意到她脚下的垃圾桶,最上面有一张花店专用来包花的透明纸,上面印着一个枂的logo。


    她默不作声的将这个花店记了下来。


    从医院出来后,陈今打开手机输入了枂这个字,倒真搜索出了一家花店,离这里有十公里左右,陈今捏紧了手机,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到这家名为枂的花店的时候,店员正在岛台上包扎着花束,看见有顾客进门,她迎了过来。


    陈今环视了一圈,将最近她购置过的花回想了一遍,问道:“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位先生来这里买花,买的都是深色系的,譬如巧克力波斯菊,黑色鸢尾之类的。”


    店员想了下,倒是还记得:“是有位先生最近常来,因为深色系的花都是比较小众的,这位先生每次都要这些比较暗黑色系的花材,我记得还比较深刻。”


    陈今的指甲陷入掌心里,嘴里轻喃了一声,还真是他啊。


    *


    祁亦行驾车回到西市,就立即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把宋慧和李一帆在一起的监控调出来,全部给我!”


    何雨站起身:“好,马上。”


    专案组所有人目光炯炯,眼睛紧紧盯着大屏幕上宋慧与李一帆的监控视频,不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祁亦行坐在最前面,左手撑在脸侧,表情肃然,黑眸紧锁着画面里的一举一动。


    “停。”他沉声道,“画面放大。”


    监控里,宋慧和李一帆坐在停靠在路边的车里,宋慧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李一帆伸手在接。


    “这个像什么?”周明川摸着下巴问道。


    监控放大,画质也仅仅能勉强看出那是一个黑色的长条物品。


    祁亦行沉默了半晌,沉声道:“打火机。”


    “是挺像打火机的。”张南海点头。


    其他人道:“宋慧给李一帆一个打火机?这个打火机不可能是个普通打火机。”


    祁亦行道:“宋慧有写日记的习惯,开支明细她从来都会做账,一个人不可能改掉从小保持的习惯,所以在夜色弄的生意上,宋慧极大可能也做了账,很可能就藏在这个打火机里,她想给自己留后手方便以后脱身,所以将东西交给了她最信任的李一帆。”


    周明川:“但程贵昌这群人压根没给她抽身的机会,没等宋慧这个东西排上用场,李一帆先在716案子里死了,从而牵扯出了夜色弄案子,程贵昌那群人为了把她弄出来顶罪,杀了她。”


    祁亦行站起身:“这个打火机,李一帆知道它的重要性,一定是妥善存放,最有可能就是还留在他的房间里,专案组所有人,现在立即前往李剑林家,全力搜索,务必找出这个黑色打火机。”


    “收到!”


    当晚。


    祁亦行和周明川重新提审了程贵昌,程贵昌丝毫不怵的表情,悠悠的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警官,还有40个小时23分钟,传唤期就过了。”


    周明川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准备着审讯东西,祁亦行拿起纸杯,气定神闲的倒了一杯茶水。


    走到程贵昌的面前,俯身将水放在了他面前,掀眸看着他:“足够了。”


    程贵昌表情滞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觉得警察在诈他。


    他从前没少跟警方打交道,条子们那些惯用的审讯手法他门儿清,摸准你的薄弱点,诱导你,哄诈你,击溃你的心理防线。


    “够了就行,那警官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呗,不过不能严刑逼供啊,现在法治社会呢。”


    周明川开口问道:“说说你和宋慧怎么认识的?”


    程贵昌:“ktv的时候,那会儿她在里面陪酒,我经常去,后面就跟了我。”


    “她和李一帆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知道,要是知道她在外面跟人一腿,我腿给她砍了。”


    “夜色弄是谁出的资?”


    “我给她的钱,她说想做生意,我就给了,其他的我也没管,我怎么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胆量干违法的事儿啊!”


    “她一个人就能做起来吗?”


    程贵昌笑了笑:“说明她厉害呗。”


    周明川拿出宋慧死在浴缸里的照片:“我们在宋慧身体里发现了安眠药成分,尸检表明她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人放进浴缸后割了手腕动脉的。”


    程贵昌:“都说了她有抑郁症,这真是她自己割的,真跟我没关系,我跟她也好了两三年了,我真犯不上杀女人。”


    “如果是为了封嘴呢?”祁亦行终于开口了。


    程贵昌表情滴水不漏,慢悠悠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祁队。”


    祁亦行:“宋慧死了,这个案子就只能到这儿了。”


    程贵昌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来,“罪魁祸首都死了,你们警方能结案了。”


    祁亦行拿出那个黑色打火机,慢条斯理一字一句道:“宋慧虽然死了,但她留下了一个东西。”


    程贵昌的笑慢慢淡了下来,目光带着阴森的探究,像是沼泽里爬行的毒蛇,精明的眸子里露出一抹狠厉,“留了什么?”


    祁亦行挑了挑眉,“不如一起看看?”


    说完,他将这个黑色的砂轮打火机拆开,取下滑轮,火石,吸液芯等,最后在程贵昌的眼皮子底下,将黑色下壳缓缓倒立了过来,里面没有汽油,而是从里面倒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SD卡。


    程贵昌表情有点不对了。


    祁亦行将卡递给了周明川,周明川接过卡后放进了读卡器随后插进了电脑。


    审讯室墙壁上的电视里显出几个文件夹,照片,录音,收支明细表。


    祁亦行没有点开,而是转头去欣赏程贵昌的表情。


    他已经不如刚开始那样淡定了,眼神里掩藏不住的惊慌,错愕。


    祁亦行像是猎人收割一般,慢声道:“你在潜意识里就认为宋慧就只是一个女人,愚蠢,天真,虚荣,拜金,可是,程贵昌,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女人,宋慧从小就有记录笔记,整理开支明细的良好习惯,这一习惯贯彻至今,所以,她给我们警方留下了实打实的证据。”


    程贵昌眼睁睁的看着祁亦行点开了其中的一个文件,里面是他的录音。


    “新季公司的姚总过两天要来夜色弄,鲜货准备好没有?”


    宋慧的声音响起:“临市二中那边新送来了一个,脾气有些倔,还得磨磨。”


    程贵昌阴狠的声音响起:“那就教教她,别破了油皮儿,动手的时候往她身上垫本书再踹,留不下印儿。”


    宋慧嗯了一声,“我亲自去劝劝,犯不上这么折腾,别又折一个。”


    程贵昌不在乎道:“上回那个是自己找死,不是说已经处理干净了”


    祁亦行的眼神冷峻的盯着程贵昌的脸,不放过他每一个表情。


    “他妈的!这婊子!”程贵昌双眼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后槽牙恨不得咬碎,他真想再杀这女人一次!


    周明川拍了一下桌子:“闭嘴!这里是公安局,你他妈骂什么脏话!”


    程贵昌嘴里不停的骂着,唾沫星子四溅,面前的那杯茶水也被他一把打飞。


    祁亦行闲定的看着他,语气平静又肃然:“程贵昌,就算宋慧不是你杀的,但你胁迫威逼未成年人□□,情节严重,这一项罪就够判你死刑了。”


    程贵昌靠在椅背上睥睨着他,“算老子输了,死就死吧。”


    “我知道你背后还有人,夜色弄的根还在后面,如果你将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了,我们可以申请宽大处理,死缓不是不可能。”


    程贵昌眼神有了一丝动容,他狰狞的笑了下:“算了吧,你们条子的话不能信。”


    祁亦行:“信不信看你,我只是提醒你,你还有活路,你要是不开口,这案子其他的人想必很乐意见到。”


    程贵昌笑了笑:“没别人,就老子我干的,判吧,一颗枪子儿的事。”


    第五十章


    祁亦行指尖轻敲着桌面,抬起右手指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友情提示,钱海舟的稽留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说他出去后会做什么?”


    程贵昌眼神阴寒,因为太用力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周明川在旁边淡声道:“钱海舟之前就被我们刑事传唤,他的秘书林海燕供出16号晚上钱海舟去见了李乐悠,这就证明他跟716案子脱不了关系,至少他知道点什么,但他一直没开口,并且在想方设法的把自己保释出去,我们警方知道钱海舟背后肯定和夜色弄这个案子有重大关系,因为716案子很可能就是朝着你们来的,在这个关头,如果钱海舟等会儿成功保释出去了,知道你已经被警方抓获,并且罪证确凿,他会怎么做?怕好不容易堵上的口子再次崩塌,把他在夜色弄的犯罪证据吐出来,他能做的就只有把这案子咬死在你这儿了。”


    程贵昌听的沉默不语。


    祁亦行继续道:“钱海舟如果想要把事情就结在你这儿,他会怎么做才会确保你认罪伏法不会供出他来,程贵昌,你有个女儿在隔壁市,刚上初中,我们警方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了,你如果想她一直安全,钱海舟的人不会碰到她,那你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将一切告诉警方,把钱海舟拉下水,我们立即控制住他,快速挖出他背后的人,将案子结了。”


    程贵昌混了这么大半辈子,没结婚没成家,十几年前他一个相好的在外面给他生了个女儿,五岁的时候才带到他面前来,白白软软的,缺着牙巴叫他爸爸,那一刻程贵昌心都化了,这辈子就指着她活了,所以一直养在其他市,把她摘的干干净净的养着,那就是他此生的软肋。


    提到女儿,程贵昌憋不住了,抬头道:“我可以说,但你们保证,我女儿必须毫发无损。”


    祁亦行斩钉截铁道:“我以刑侦队队长身份保证。”


    程贵昌:“给根烟抽,槟榔有没?”


    周明川说了句:“还挺会抽。”起身出去给他找槟榔去了。


    程贵昌过了烟瘾,开始叙述起这件事的始末。


    “我之前就一个混街头的,宋慧在瀚聚客KTV上班,看她漂亮说话也甜,我去的时候就经常点她,后面她说那儿工作累干脆就跟我了,我发家的第一桶金,说实话,就是她帮的我。”程贵昌吐了口烟雾,眼睛微眯。


    “那会儿我通过其他人认识了钱海舟,他名下有集团,人脉也广,但他有个癖好。”程贵昌短促的笑了声,“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祁亦行和周明川没说话,但心知肚明。


    程贵昌继续道:“他个老东西爱玩嫩的,十三四岁那种,怕是年龄再低一点他也喜欢,我为了搭上他,就打算送他一个小女孩玩玩,宋慧帮我找到了一个,是个初中学生,长的挺纯挺漂亮的,把人骗到钱海舟那里去后,我就没管了,后面才知道钱海舟把人送给了他身后的老板,结果没收住,把人给弄死了。”


    周明川听的牙痒痒,手里的黑色签字笔都捏的指尖泛白,旁边的祁亦行黑眸又深又沉,他问:“那个女孩是刘雨昕吗?”


    程贵昌摇头:“不是,这个女孩好像姓边还是什么,性子太烈了,听说把那个大老板惹急了,直接在床上就弄死了。”


    祁亦行问:“这个女孩儿你们埋在哪儿?”


    程贵昌嚼着槟榔,“不清楚,钱海舟说尸体他来处理,宋慧搭的手,但她现在人也没了。”


    “宋慧谁杀的?”


    “那天傍晚,钱海舟手下给我发消息说宋慧暴露了,叫我立刻动手,我就在她的水杯里下了安眠药,等人快昏睡的时候,我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毕竟跟过我,还是有点子不忍心看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弄死她,我索性就走到花园的监控下留下我的不在场证明。”


    “然后?”周明川问。


    程贵昌:“我住的别墅,后墙那儿我专门没有安监控,路上对着的监控我也提前拆了,人是从后墙那儿翻进来的,我特地留了后门儿没关,人翻进来后直接就能上二楼。 ”


    祁亦行:“刘雨昕呢?她还活着吗?”


    程贵昌摇了下头:“死了。”


    玻璃窗外的何雨眼睛通红,右手紧捏成了拳头,“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她死了,这些人禽兽不如!”


    张南海叹息:“等祁队问出埋尸地我们就去把她带回来吧。”


    审讯室里,祁亦行问:“刘雨昕现在在哪里?”


    “这事儿我交给李一帆处理的,处理尸体挺棘手的,我也懒得管这种事。”程贵昌说。


    716的死者李一帆露头,两个案子正式的拼接到一起。


    “李一帆在夜色弄里占据什么角色?”


    程贵昌吐了口烟雾,声音疲惫:“这得从夜色弄怎么成立的开始说。”


    周明川翻了一页纸。


    “我搭上钱海舟后,钱海舟跟我说野玫那边有生意可以给我做,他当初也是被客户拉进野玫公司的平台玩过几次,后面因为口味相同结识了野玫平台后面真正的老板,你们警方查野玫,只查出了他背地里的□□直播平台,你以为就这么点儿东西?野玫背地里还有个网站,更新奇,中间隔着一个钱海舟,我接触不到。”


    “钱海舟说他手里有大把的客户爱这口,只是没货没资源,问我加不加入,负责提供场子给人供货。”


    祁亦行将货这个字咬的极重:“货?”


    “就是未成年女孩儿,不是所有男的都喜欢胸大屁股翘,直播间搔首弄姿的女的,还有一部分就是恋童癖,爱那种懵懂无知,还没怎么发育的女孩儿,说颜色粉,叫她们粉桃子。”


    周明川听的将笔重重一扔,“你们是不是人!”


    程贵昌看他:“这社会就是这样,看起来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私底下你怎么猜得到他是什么烂样儿。”


    “你口中说的货是宋慧和李一帆找的?”祁亦行问道。


    “是,夜色弄刚建起来那会儿,宋慧主动提出想跟着我做生意,不想当个家里待的女人,那会儿我们还没找到这些女孩儿,就只能先跟野玫合作,在直播公司里弄些女主播来会所搞招待,利润四六分,野玫六我们四,我那会儿就决定了既然她想冒头当这个老鸨子,索性就让她顶在人前,宋慧负责在野玫挑人,还有跟夜色弄的客户对接,谁知道她还有个以前相好的,她在野玫遇见了她高中时候前男友的姐姐,就是李一帆的姐姐李乐悠,两个人重归于好后,宋慧回来找我,说她不想干了打算跟这个李一帆走。”


    “我哪儿能让她走了,这段时间她干的不错,眼看夜色弄就发展起来了,利润很可观,既然她都进这条道儿了,哪能这么轻易下车,我就把李一帆给绑了,告诉宋慧,她要是敢走我就弄死李一帆,唯一一条路就是你把李一帆也拉进伙儿,你们两人给我找货。”


    “之前宋慧送给钱海舟的那女孩儿就是她从临市骗来的,我就提醒他们这条路子可以走,没想到宋慧和李一帆还真打通了临市二中的路子,把临市二中的女学生骗来了,货有了,夜色弄的未成年生意就可以开张了。”


    程贵昌在里面交代的时候,陈今也刚好来了,和张南海何雨等人一起站在审讯室外面听。


    何雨气的眉头拧在一块儿:“这两个人真是奸夫□□,狼狈为奸,这种丧天良的事儿也干得出来!”


    张南海跟着骂:“这两个人该死!”


    何雨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这个不都是临市二中的吗?对母校就没点感情?这么祸害同校的学妹们。”


    陈今轻声开口道:“宋慧和李一帆两个人很恨临市二中,尤其是宋慧。”


    两人转头看她,张南海问:“陈医生知道些什么?”


    陈今:“刚刚我来的时候遇见从临市回来的严静了,她去临市二中调了宋慧的档案,并走访了当年的老师同学。”


    宋慧当年和李一帆在一起这件事,就是班里同学告诉老师的,后面两人被逼分手,分手后李一帆辍学走了,留下宋慧在班上经常受同学的嘲笑打趣,高中学业枯燥,尤其像宋慧这种尖子班,学生学业压力重,很少出现班里有同学谈恋爱的事情,宋慧这件事自然就成为了同学日常生活里没事提两句的趣闻,宋慧的成绩也开始下滑,老师约谈了她几次也没见成效。


    期中考试后,成绩大不如前的宋慧被调去了平行班,她也融入不到这个新集体里面,便经常独来独往。


    有一天轮到她值日,一个人打扫教室到很晚,等她拖着垃圾桶去学校垃圾回收站倒垃圾时,已经过了倒垃圾的点,她便拖着垃圾桶从回收站小铁门出去了,准备将垃圾扔到学校后门的那条巷子里,那里有个垃圾回收处,没想到这一出去就出事了,碰上了一个喝醉的社会闲散人员,把她拖进巷子里


    □□了。


    因为这事儿,学校给她办了休学,让她回家休养,宋昊天夫妇去学校找过领导,学校以不要影响了学校声誉和打乱了学生读书心态为由,给了宋昊天夫妇二十万安抚费,收下钱夫妇两人就没有报警。


    宋慧被带回了棉纺厂老小区,没人想到的是,宋慧怀孕了,她怀了那个□□犯的孩子,宋昊天夫妇只有悄悄带她去打了胎,没想到这件事还是泄露了出去,被老小区的人知道后,因为流言蜚语,宋慧一家搬走了,宋慧便直接辍了学外出打工。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她的心理渐渐扭曲,她开始对道德廉耻不屑一顾,不甘心在厂里辛辛苦苦赚钱,她去了发廊,KTV做一些皮肉生意,也变得爱抽烟喝酒,虚荣拜金。


    陈今:“宋慧和李一帆认为,如果不是临市二中的那些人,他们应该是一直幸福快乐的在一起,所以在巨大的利润面前,他们选择将恨意转移到临市二中的学生身上,让她们为他们赚钱赎罪。”


    张南海何雨叹然,宋慧明明是受害者,却转换成了施暴者。


    审讯还没有结束。


    陈今抬手看了看腕表:“我待会儿还有个线上研究会要参与,先走了。”


    何雨张南海嗯嗯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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