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如果她早起准备好一切来接人,结果来到门口发现里面住着俩异性,还是曾经一见钟情、搂搂抱抱过的那种。
这种情况任谁都接受不了。
她沉吟了片刻,觉得是个好时机, “要不——”
松田阵平却突然暴起,将她整个人扣入怀里。
灵活的大手牢牢地按在她的脑后, 压在肩头。
他没有做更亲密的举动,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等待了几分钟后,真树见仍旧没有动静,便推上石块般的胸膛,却被抓住放到了劲瘦的腰间。
她抓住那只手, 无视挽留的力道,残忍地说出休止符:“到此为止吧,松田。”
脑后的力度变得更加沉重,她艰难地抬起头,对抗着将他推开。
“从开始,你就没有搅和这摊浑水的理由吧。”真树清醒地看向他的双眼。
之前心软加贪吃犯了不少错, 如今及时止损可能更好一点。
虽然太宰那个小鬼八成是在顺手清除情敌,但也推动着她尽早处理。
松田阵平板着看不出喜怒的脸,“这就是你几次三番拒绝我的理由吗?”
“还有别的。”他喜欢的琥珀色双目似乎看穿了一切,“你想听吗?”
他尽量维持外表的体面, 像平时聊天一样接话,唯一相连的手却紧抓不放, “说说看。”
“只是吊桥效应罢了。”半小时前还接吻过的嘴唇吐出一针见血的话, “你自己也在怀疑,对吗?”
此时的松田阵平在真树眼中,像一块拙劣的雕像, 以分外僵硬的肢体语言暴露出他的不安。
她叹了口气。
就算她警察干得都辞职了,也不能这么瞧不起自己的专业性吧。
“单独跟我相处的时候,你会沉浸在令人沦陷的甜蜜中,无视那些犹疑。”她继续把问题挑破,像是挑开令人厌恶的脓包。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夏油的未尽之意,她可能会干脆使用对降谷用过的能力。
解释和道别向来是她最排斥的课题。
“可是一旦你看到了别人,就会不停质疑、对比、审查。”
她推开那只抓紧最后一根稻草的手。
“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曾经灵巧地触及每个部位的指尖,却没有抓住后退一步的自己。
那些炽热的、滚烫的、未曾拥有的情感。
一声长长的叹息不知从何而来,带着惆怅的怜惜,“我来帮你吧,阵平。”
不要坠落。
她走到门口,转动把手,背对着闭口不言的后辈说:“上班的时间到了,回去吧。”
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回到正轨去吧。
这个动作,让之前无数的片段闯入了她的脑海。
好像他们两个之间的很多故事都跟门有关。
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跟他以往干脆的迈步大不相同。
她拉着门,安静地等待两人最后的结局。
松田阵平一步步地走到离她一臂之遥的地方。
砰。
这不只是门被扣死,更是男人直接把她压在上面的声音。
他的速度比柠檬味来得更快。
凛若寒霜的低语从头顶传来,压迫感满满,“说完了吧?”
比早高峰的电车还要挤。
她沉下脸,曲起手肘向腰后猛怼。
毫不留情的力度被松田完全吃下,痛得他闷哼一声。
他用尽力气压制住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女性,丝毫不敢懈怠,“那么该我了吧。”
“出去。”她全身紧绷起来。
“这段话听起来酝酿很久了。”松田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问自答,“不会是那个独眼男在窗口挑衅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吧?观察了一早上,终于下定决心甩掉我。”
“喂,”他捏住女性清晰的下颌线,将她的脸粗暴地掰过来,“你明明、”
真树不知不觉地停止了反抗,握紧拳头。
被发现了。
松田阵平勾起一个极浅却得意的笑容,“很珍惜我的感情吧。”
她无言以对。
“所以更加担心,这份你没有把握却莫名在意的感情何时消亡。”他扫视那张露出了弱点的脸蛋,“贪婪的胆小鬼。”
真树被他讥讽地上了怒气,抬起眼皮撞上那双桃花眼,“总比分不清感情的无谋之人强。”
“胆小鬼终于敢看我了吗。”灵活的指尖摩挲着皮肤,“来回答我,你凭什么帮我定义我的感情?”
英气的眉头打结,非常气恼这个男人的机敏和毒舌。
“你真的以为自己聪明透彻到,看清连当事人都无法分辨的东西”松田阵平边说边缓慢地吻下,“我不安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爱你。”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瞪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在说什么啊。
“讨厌的话就拒绝我。”
坚定的吻,缓缓划过鼻尖。
真树咬紧后槽牙,摆头要躲开,就被早有准备的男人发力捏住脸蛋,“唔。”
最终落到被迫撅起的唇角上。
开启的城门失守,池鱼被迫在烈火中翻滚。
久到令人窒息的时间过后,松田阵平才退开一个缝隙,“你不会在打算,那点力度就能摆脱我顺利分手吧。”
她有点不该来的心虚,只能纠正一个小的错误,“我们还算不上分唔。”
浅浅的吻。
“禁止你再说我讨厌的话。”他面上没有波澜地质问,“不是分手,那就是骗炮了,而且是骗了就跑。”
千叶真树的气势像被戳破后的气球,瞬间消失。
她梗起脖子,“我只是没有拒绝而已,因为我从来不拒绝任何东西。[注1]”
可随着她的软化,松田阵平气焰更加高涨。
“可我看你上次拒绝我的邀请很熟练。”他绕过真树的身体,从兜里掏出前天没用完的东西。
“我错了。”她背着手抢过来又塞回去,“你冷静点,我还要在这里上班的。”
终于占据了上风,松田阵平把她拥紧,远离了厚重的门板,“类似的话,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甚至被勒得呼吸有些困难,但是又感觉到安定。
“既然你不拒绝任何东西,也不要让人夺走你的东西。”他低声安抚比自己更加躁动的灵魂,“把我的感情当成你爱吃的一道菜吧,这样哪天不爱吃或者吃不到也没关系,毕竟品尝的时刻是真实存在的。”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他的低语,心脏疯狂敲击。
“我的痛苦不安纠结和负面情绪,都只是这道菜里无需在意的调味品。”
咚咚咚咚咚咚。
他听得到这个喧闹又隐蔽的声音吗?
“但是如果没有重要的客人,这道菜就没有价值了。”松田阵平贴上她的颈侧,“你的心跳得好快。之后,继续叫我阵平吧。”
他听到了。
得拒绝才行——
作者有话说:注1a了《全职猎人》中的名言警句。我永远爱猎门!
下面会走主线,应该是结尾前最后一段主线内容了。
主线后是五夏的主场。
第112章
远比看起来更柔软的卷发, 却没有他调笑的语调吸引人,“不要再拒绝我了,客人小姐。”
拒绝不了。
“我不该在没有征得同意前,就侵入你的社交圈,”他感受着不断加快地震动,再也没有不安,“那么,看在我主动道歉的份上,今晚来品尝你最喜爱的菜品吧。”
不仅仅是动人的邀约,还有这个男人炙手可热的爱。
她坐在面目模糊的人群中,萎靡地吃着面前的鳗鱼饭。
虽然她确实想通过加班或者聚餐推延回家的时间, 但不代表她想去野餐。
用中原中也的脑袋想都能猜到,如果她今晚真的应邀了,太宰治得多能折腾。
想到这两天他的精神状态,千叶真树打了个激灵。
更令她恐惧的是,在此之前吃下去的鳗鱼饭的味道一点没记住!
这个动静吸引了旁边的赭石助理,他略带惊讶地问:“千叶老师今天胃口不太好吗?”
她把嘴里的米粒咽下才回答:“最近吃的有点多了, 想轻断食一下。”
“哎?”他有点惋惜地感叹道,“难得挑选了放题的。”
“哎?”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无意义的语气助词,“这家餐厅是放题吗?”
真树拿来桌旁的菜单看了一眼,上面真的没有价格。
她又翻了翻自己的钱包, 发现早上出门时还满满当当的家伙已经空了。
会社内的聚餐都是AA制,这也是为什么她很少参与的原因。
要知道她的同事个个都是肥得流油的医生,从来不会吝啬于花钱吃饭。
“是呀。”赭石眨眨眼睛, “您要不要再加一点,这里的海胆饭是隐藏菜单哦。”
对面的男医生听到了打趣道:“这我都不知道,明明我们是更久的搭档了。”
娃娃脸助理无辜地笑笑,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啦。”
另一位医生点头认同,“哎呀,镇雄真是照顾千叶老师。今天见人家复工,想要举办庆祝会,却还要找理由说部门聚餐。”
啤酒杯摇晃着,泡沫溢出一点。
见越来越多的人注意这边,赭石举手碰杯,“拜托放过我吧。大家赶紧吃,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时间了哦。”
恰巧服务员插|入中间收取餐盘,打断了众人的玩笑。
只有真树大惊失色,甚至误碰到了桌边的料碟。
盘子装满了酱油,眼见就要撒到服务员的西裤上,幸好被眼疾手快的赭石接住才避免了一场混乱。
她松了口气,专注在菜单上。
这顿饭不吃回来岂不是对不起她死于非命的钱包。
一口气点满了限量菜品,她继续心算剩下菜品的价格,打算以最短的时间吃回本。
“啊,千叶老师果然没有吃饱呢。”赭石侧头对着服务员补充,“我的限量菜品也请全部上来吧。”
他凑到真树的耳边,小小声地耳语,“请帮忙吃掉吧,我是真的在断食啦。”
对面的几位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于是,在终于结束第一轮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把他们两人落在最后,前往隔壁街巷的KTV。
十一月的夜风如梭,天气渐寒。
一行人拐入小巷穿行,逐渐分为大部队和小组合。
这条巷子的基础设施并不太好,只能靠着不多的月光探路。
狭窄的道路两旁,时不时有从别人家里溢出的树枝。只是在这个季节,树叶凋落,毫无生机。
给小黑脸发完信息,她把手机收回通勤包中,猫眼石的辉光一闪而过。
“现在可以说了吗?”真树看着其余人一点点被灯光吞没的背影。
松田阵平发来的查岗不想看。
这人越来越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她都怕再谈下去,那张酷脸都要写上“真树彼氏”四个大字。
时间将近八点,除了前方的同事们聊天的声响外,只有车流而没有人影,十分安静。
赭石镇雄抓紧了双肩包的背带,似乎有点措手不及,“那个,我没太理解千叶老师的意思。”
听脚步声大约六七个人,就算仅凭武力应该也差不多。
“表演了半天,总得给观众一个剧名吧,”她冷然的眼睛映着不远处霓虹灯的缤纷,“不要把还算不错的戏码变得拙劣。”
从早上就开始扮演暗恋者,不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撇开碍事的人吗。
“哎?”他轻快得恍若无事,“千叶老师什么时候发现的呀?”
在前方灯火的对比下,身后四通八达的小巷阴森可怖。
“我还不至于傻到察觉不出来爱意还是杀意吧。”尤其是在她见识过直白的好感后,“而且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
其实她今天的脑子被冲击到迟钝,真正确认还是那个身手快到接住料碟的服务生,但这么说有点不够帅气。
对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还请您不吝赐教。”
通勤包被慢条斯理地安放在地上。
啊,想到一个。
“把那个桐火扔到我脸上的时候,难道不就应该想到现在的场景吗?”真树将外套翻过来穿上,“前院长那个渴望找主人的样子,怎么可能是院内负责跟实验方牵线的人。”
降谷潜伏的那个组织,恐怕能量不会次于一个小国。
他们养的狗,自然也不会看上区区渡边集团的继位竞争者。
每颗扣子都被系得严严实实
这样即使有血也不会溅到外面了。
她检查无误,满意地挎好包。
赭石摆摆手,“我是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啦,毕竟只是想用他来平息您的怒火而已。”
真树打量了一下,决定把袖子也挽起来点。
毕竟,不小心沾到一些口水眼泪什么的也很恶心。
“可是你没想到他发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却又没有足够的认知,”她的眸光转冷,“不过想必这段时间的政策下,你并不好受,否则来得就不是这几个人而已了吧。”
听着脚步声都虚浮,恐怕基本上是文职人员。
而如今发动要么是想要永绝后患,要么是为了应付问责而交差。
不过无所谓,正好节约她去监狱里找人对账的时间。
赭石看她到处摆弄,连正眼都没有分过来,似乎那些衣物比眼前的危机更加重要,“我只是希望能够用和平的方式,邀请千叶老师合作罢了。”
真树露出了更加看不起的神情,“你当我是幼儿园的小孩,相信你这一套?”
“这么不信任我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吃下那些食物呢?”赭石在前方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嘁嘁嚓嚓的脚步声。
“这难道不是你搞出部门聚会的目的?”她转身背对着长街,面向影影绰绰的人影,“用普通人的性命当做保底要挟。”
还特地选择了放题,一而再再而三地劝她多吃,恨不得把药塞进嗓子眼里。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就这样放任手持枪支的敌人的接近。
“哎呀,”他用食指扣扣脸,“被您这么夸奖实在不好意思。”
“就六个?”挽起的袖口滑出一根蘸着酱汁的筷子,“早知道就不拿了,白弄脏手。”
穿着侍应生或者厨师服装的六人露出被激怒的表情。
随着一片搬动击锤的咔哒声,枪口不由分说地指向她。
最近的厨师男甚至不过一步之遥。
“托千叶老师的福,我的势力其实早就被分割得差不多了。”而赭石并没有因为她的垃圾话而波动,微微后退一步,“不过我相信结果会让您满意的。”
嗵嗵嗵嗵——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情。
大约五章主线,收之前的伏笔,另外推卡卡西进展。
第113章
霎那间, 像是棍子戳破厚纸箱的声音在这个小巷里炸开。
飞速下蹲后将筷子投向最近的厨师男,真树跃向侧面的墙壁,按住其中一个脑袋,飞踢向躲在最后面的人。
咚!
随着一声闷响,他被踹到瞬间倒地。
一匹。
持枪姿势最专业的解决了。
她抓住掌下的头发, 轻轻磕向刚刚被自己踩过的墙面。
“别说大话,”真树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才反应过来的剩余四人,“不要发愣,再不开枪就来不及了。”
被她提醒后,面露怯色的几人开始疯狂射击。
子弹在昏暗的街道中完全隐身,连开枪的人都不知道射向了哪里,却无法击中比猛兽更加可怕的女人。
——没有比这更让人心生恐惧的现象了。
给热身增加完难度后,真树冷淡地点头,蛇形闪电上前, “不要站太近,弹道被局限后很容易躲避。”
射击角度前后不超过十五度,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怎么躲开。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热心指导还没结束,她就已经矮身钻入四人中间,搭上前方二者的肩膀:“听明白了吗?”
女声轻得像树叶的摩擦,却像是惊雷炸开在清醒的耳中。
而直到此刻, 那个被斜跨的通勤包都纹丝不动。
还没等颤抖的嘴唇求饶,双臂就猛然一合, 两个脑袋撞到一起。
梆的一声。
三匹。
到监狱里跟法官解释吧, 人渣。
抖得握不住的枪支被反手轻易地卸下,扔进了完好无损的通勤包中。
她转身疑惑地问后面失去战意的两人:“难道没有听自己老大介绍任务前置,你们就来了吗?”
虽然不想自吹自擂, 但她好歹也算个BOSS。
不会真的以为下了药就能让血条砍半吧。
真树用两根指头搓了搓下巴,得意地衡量——整个东京比她武力值更高的超不过一只手。
要不以后就叫东京之树好了。
感觉这个名号太小了,可一下子放到世界层面有点不够谦虚吧。
在碾压式的武力面前,本就是文职的两人完全没有办法保持正常的理智。
他们双腿战战,满头大汗,嘴唇干瘪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夸赞,她无趣地咧了下嘴角,决定叫日出之树。
虽然这个三秒决定的称号,她死也不可能跟其他人说啦。
五匹。
在他们彻底倒地前,她还抽空把手上的酱汁擦干净了。
真树敲晕没出息但有眼色的最后二人,边没收违禁枪械,边数着人头往回走,“我记得是六个人啊,跑了一个吗?”
她掏出手机。
包里震动不断,让她多少有点在意。
「安室透:我马上赶到,尽量留活口。」
「千叶真树:有奖金吗」
“最开始不是用筷子解决了一个吗?”卡卡西从墙上跃下,跳到她的肩头,保持了一些距离。
半掩的眼皮却藏不住被吸引的目光。
即便在忍者的世界中,千叶真树的体术也堪称完美无缺,没有一丝浪费。
虽然敌人过于弱小,但那一连串的行动依然极具观赏性。
干脆利落的动作。
美丽的强大。
像一颗根植于沃土的高木。
大家看到的第一眼可能不是这颗安逸的大树,但没有人能忽略如此的威能。
“那就是六匹,任务完成。”她恍然大悟,没有再管别人的消息,而是找到巷口那个地上的厨师。
一根筷子直插入眼框下,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她好心地用手背拍了拍惊恐的脸,“放心,没伤到神经和大脑。虽然我直接拔出来也行,但是要钱哦。”
对方张着嘴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枪被脚挑起,当做教导费收走,“记住射击时枪管和手臂水平,否则枪口上跳很严重,不仅射不中还没办法跟枪。”
好像话有点多了。
虽然吃掉的八成是一些成瘾药物,以便他们最后反打一耙,但还是加快解决掉吧。
“这完全不行啊,用户体验很差。”她抛着手里的两把枪,直直地看向赭石,“还是说,赭石助理要亲自服务呢?”
“怎么会!不过是一个女人。”那张娃娃脸有一丝龟裂,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地的下属,“千叶老师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唰——
脑后破空声袭来,她有点厌倦地咂了下嘴,边把枪扔进通勤包边旋身高踢。
躲着的人终于出来了,估计是那个身手不错的侍应生。
哐呛。
卡卡西打飞了袭来的铁锹,才抬头望向不知为何失去平衡的女性。
“真树!”压低的猫叫声在小巷中回荡,似乎在呵斥和提醒。
可等他看到真树带着惧怕的眼睛时,才恍然发现爪下的身体竟然在发抖。
她不停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在另一个时空进行激烈地运动。
尽管在不停地急促呼吸,可她看起来仍然像是要窒息了,手臂和腿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痉挛。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赭石镇雄插着兜终于走过来,停在拿着铁锹的下属身后,“这也太简单了吧。”
这个最后出现的人穿着熟悉的西服,正是真树猜测的那名侍应生。
卡卡西拍了拍她的脸,语气不复严厉,愈加担忧,“真树,快点醒过来,真树!”
可是无论赭石说什么,卡卡西怎么呼唤,女性半跪在地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紧盯着平平无奇的铁锹。
那是把约一人高的农用铁铲,他的世界里多数农家也有这种工具。
只是铲片的背面锈迹斑斑,木杆上面的暗褐色痕迹解释了原因。
它是一把沾血的凶器。
“哎,”赭石夸张地叹了口气,“千叶老师的记忆力真是绝品。没错,这正是当初杀死你亲爱的前辈的东西哦。”
卡卡西盯住口出不逊的人,衡量处理他的可能性。
杀伤性的忍术会给真树惹上不小的麻烦,而且猫的爪子结印时出错率太高,又非常引人注意。
“我可是特意托人把它翻出来的。”赭石自满地炫耀,“在心理咨询科干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也多少有了些许的成长嘛。”
那就便宜他们了。
轻巧地跃到女性的头上,卡卡西将眼罩向上推,露出血红的写轮眼。
咔哒。
赭石从兜中掏出一把巴掌大的手枪,扣下击锤上膛,瞄准真树的头,“不能这样大意哦,毕竟就算是致幻剂也会造成大问题的啊。”
拿着铁锹的侍应生退让一步,在侧面等候。
“这可是前苏联的遗物,动静不会比捏爆气球更大。”
卡卡西正面跟赭石镇雄对视,血红色的猫眼中浮现出三颗蝌蚪般的黑勾玉。
写轮眼的幻术通过对视就可以轻易发动,让人陷入最恐怖的情景中。
致幻剂?
带到深渊中去吧。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绝对,不会打扰到您保护的普通公民哦。”赭石正常移开了目光,舒爽地享受胜利的果实。
怎么会没有用? !
白色的猫脸露出错愕的神情。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传来了破空声。
噗噗噗!
那把袖珍手枪竟然连开三枪。
幸好他并未松懈,一直准备着。
无法顾忌其他,卡卡西飞速地启动神威,把三颗子弹一同转移到异空间中。
之所以现在才采用,是因为其消耗巨大。而他来到这个世界前,就是因为用了查克拉耗空。
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升腾而起,眼白处爆裂出无数的红血丝,痛到甚至能影响判断力。
但他没有停留,弹出尖甲,冲着阴险娃娃脸的要害划去。
既然到这一步了,最起码要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才行。
呼——
可肮脏的铁锹竟然像是早有准备,冲着他大力拍下。
多年战场上的经验让他发现了这可怕的一击,施展一发神威的肉身却不允许躲开。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第114章
熟悉的触感和不熟悉的体温先于疼痛到达。
——千叶真树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还接住了他。
向来温热的掌心冰凉一片,贴在他的背毛上,抚慰了使用写轮眼后的剧痛。
她低垂着头,用染红的手死死抓住自上而下的凶器。
粘稠的血液顺着铲片直达木杆,缓缓流下。
低低的声音像是从黑暗的深渊中拼尽全力爬出, 压抑的眼神时而混沌时而清醒,“我说,够了吧。”
像是一尊苏醒的雕像,僵硬而极具压迫感。
赭石镇雄目眦欲裂,迅速退后几步,两只手扣紧快握不住的枪。
根据这几天的报告内容,那只猫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目标一基本快要到手。
目标二却挣脱了致幻剂加过去的双重桎梏。
可恨的怪物!
明明上个月还因为心理问题,差点被癌症晚期的老头杀了。
为什么现在不能乖乖束手就擒,为他的事业做一份贡献。
枪□□发几丝灼眼的火光。
噗噗噗噗噗。
卡顿的动作肉眼可见越来越流畅。
铁锹被一把压翻, 不仅盖住了前方射来的子弹,还把侍应生挑起, 以大头朝下的姿势甩飞过墙。
“那么,”铲片被子弹多次击中后四分五裂,缝隙间遮挡不住锐利的目光,声音越来越真实而愤怒, “欺负别人的猫,想好该付出的代价了吗?!”
啪嚓。
她仅用五指就掰断木杆, 扔到地上。
全盛的气势甚至惊起树上的飞鸟。
远处的赭石禁不住全身一颤, 终于不敢再停留。
这个怪物!
十数只鸟儿嘶鸣着逃离,没有千鸟的声音喧闹,却更加动听。
卡卡西躺在她的臂弯里, 四肢无力动弹,只能依靠眼睛一寸寸临摹女性的怒意。
……是因为自己吗
接住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并没有弄脏雪白的皮毛。
而另一只指根上有数个肉坑——那是为了恢复理智,她用大拇指连皮带肉一同挖出的。
忍者的世界处处是残酷的战场,就连十二岁的孩子都会用苦无扎向自己的大腿。
可当他看到同样的情况出现在她的身上时,感受却完全不同。
芥蒂和别扭被土重新掩埋,覆上一层厚厚的心疼当做肥料,不知会催生什么样的植被。
更贪婪的诉求从心底升起。
真树猛地冲上前,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却正对上一个缓缓凝聚的身影。
这个影子曾经每日每夜地陪伴她的生命、理想和痛苦。
她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
已经跑到巷口的男人狂喘着慢下脚步。
片刻后,他停止并转身,情绪从恐惧到狂喜大起大落。
这个女人可以催化灵异——
最不可能的目标三,达成了! ! !
桐火被抓后,他为了将功赎罪,便命人窥视她的行踪。
却因保持的距离过远,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陌生小女孩的出现和情侣酒店的异状报告。
他终于听到了向权力中心进发的号角。
如果收容她,就意味着重回科研组、不,整个组织的权利中心!
噗。
再次确认新眼镜上的微型摄录机开启,赭石镇雄一枪打在肌肉僵硬的真树身旁。
测算意识留存和危险程度。
耳朵捕捉到异响,女性的身体微微闪躲。
但老旧的通勤包带却被打断,滚落在地面,要紧保护的手机也跌出包外。
不合格。
一阵狂风刮过,头顶干枯的树枝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四处探查后,他靠近地上的铁铲碎片,保持相对的身位,“现在还不够哦,千叶老师,再多想象一下。”
赭石在安全范围内变换着方位,试图记录下尽可能多的信息。
镜头中的千叶真树挣扎地看着空气,试图摆脱却又陷入。
这不是雨宫前辈。
大脑和记忆相悖,争抢着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致幻剂产生的幻觉。
「快走!」
不。
这不是幻觉。
而一旁的赭石还在言语诱导:“看看你的雨宫前辈,因为你的保护不当而惨死,又因为你的思念和愧疚而不得安宁。听说她死前还在试图将凶手推开,保护一个强却没用的人。”
听到这话,卡卡西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更加固化的光影。
写轮眼中映出的是一团能量流动的汇聚体。
突然,抱着他的人动了。
他顿感不妙,不停地用牙咬真树的手臂。
此时的光线已经完全收拢,一个陌生的女人身穿深蓝色的制服,闭着眼睛漂浮在半空中。
然而她的头骨凹下去大块,露出红白混合的可怖景象,让人望而生畏。
嘴下的真树却仍旧没有停止动作,逐渐靠近这个诡异的能量体。
随着两者间的距离缩短,“雨宫前辈”里的力量更加激烈地撞来撞去,垂着的双手也举了起来。
一股攻击性更强的力量聚集在她的掌前,比她显现身体的速度快得多。
不行,得立刻叫醒真树!
“不要动哦,你听得懂吧?”赭石调整枪口对准他,“这可是我重要实验的一部分呢。”
卡卡西无暇顾及,继续加重力道。
方才的神威基本上把他掏空了,以至连身体移动都没有办法做到。
他本想咬破后补充一点查克拉,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狠口。
而真树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只是眼泪如泉,朝着明显并不安全的地方走去。
那里的危险早已犹如实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
无法感知到危机的还有赭石,“看你的动作,是力竭到没法反抗了吧。”
不。
腹部的软毛被眼泪打湿,秋风中冰凉一片,像是真树的手心。
他收回压进皮肉的犬牙,轻轻舔了下残留的牙印。
神威还可以用第二次。
在打完一棍子后,赭石笑得很和善,仿佛手里的不是枪,而是给出的甜枣,“我只是想找千叶老师合作罢了,这就是宣传单而已哦。”
卡卡西感受着体内为数不多的查克拉。
或许他早该回去了。
因为真树的靠近,赭石谨慎地避开了一步,“不要这么紧张嘛。”
但只是把这个怪物销毁的话还不够。
得同时制造出更大的响声,把真树叫醒才行。
毕竟,他并不信任那两个人。
正好,可以让她看到自己的得意技。
在这种时候,卡卡西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她会说尴尬还是羡慕呢。
毕竟千鸟非常漂亮。
“对了,”赭石镇雄忽然把话题放到了他身上,“这个姿态很不方便吧,我可以试着帮你改造身体哦。”
娃娃脸的男性一副体谅的样子,“毕竟这样可没办法抱心爱的女人啊。”
他在拖时间没关系,自己也在拖。
卡卡西用了最后的力气仰头,看着眼神空洞止不住流泪的女人。
毛绒绒的猫爪蜷缩,连泪水都没办法擦。
然而没有比这个时刻,他更加能体会到真实的心意了。
如果能有一次,跟你亲近也好。
一直以来自己的逃避都显得可笑了起来。
他还是那么不懂珍惜重要的人啊。
“我知道现在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妙,但千叶老师作为唯一有奇怪能力的人,我肯定会无比珍惜她的!”赭石像是在给病人推荐咨询套餐时一样热切。
侍应生翻过墙壁,回到这里,局势变得更加倾斜了。
白色的猫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绵长而温柔,像是在安慰泪流满面的人。
虽然还想陪你久一点,但是如今看来也只能到这里了。
只认识了三天,记忆却清晰久远。
他也该回去了。
真树抿紧了颤抖的嘴角,朝着那双一如记忆中的手掌拉去。 ——
作者有话说:节后事情比较多,昨天本来想晚上更新就一直没请假,到九点多才发现赶不及了[可怜][可怜][可怜]真的非常抱歉
第115章
秋风渐起, 吹散了云朵。
天空中的月光熹微,繁星闪烁。
他忽然想起,前天夜里真树指着天空中的星星说给那个橘发的小孩。
本来还想留下一些能想起他的东西, 可惜来不及了。
厚重耐心的男声穿过云层,“下次见面也跟我一起看星星吧。”
不要忘记我。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撕碎了表面的和平。
趁着赭石镇雄警惕抬头的功夫,卡卡西发动了最后的神威。
片刻后,吃痛的闷哼和枪响都被淹没在刺耳的鸟鸣声中。
然而制造的动静却骤然消失。
因为一只手突然挡在他的眼前,接下那发神威。
掌心上出现一个大洞,边缘切面平滑,内部的骨头和血肉全部消失,只剩下边缘软塌塌地链接着几根指头。
他甚至能透过洞口, 望见那个怪物流下的眼泪与混乱的能量。
尽管如此,千叶真树竟然还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可赭石被这次袭击激怒,上前给了自断右掌的千叶真树一脚。
她被踹倒在地,向来挺拔的身型像一座倒塌的楼。
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后, 他上前狠狠地踩住真树撑在地上的左手,用力旋转碾压。
伴随着狂风和树枝噼啪作响,脚下的手指也发出嘎嘣悦耳的乐音。
“保护这个没用的女人是吧,”亲切的娃娃脸狰狞起来,“来,千叶真树,给你的情人讲讲你做了什么好事。”
全身瘫软的卡卡西拼尽全力,却只能稍稍抬起头。
此时他的样子凄惨无比, 白色的毛发被渗出的鲜血打湿, 露出四处都是裂口的皮肤。
这具身体再也坚持不住了。
血淋淋的白猫竭力往上方看去。
他俩的目的果然不是自己吗?
沉重的心往更加深渊的地方坠去。
眼前的世界正在逐渐模糊。
“最新型的致幻剂好像有点力度太大了,要记录下来呢。”赭石怪笑了两声,弯腰揪起起她的马尾, “话说,你的外婆明明不想治疗了吧?”
“因为研究所刚被新人接手,试验是被叫停了的,”他抓紧时间注射麻醉剂,“要不是你非要尝试干细胞治疗,她也不用死得那么惨。”
直勾勾的目光突然落到自己的脸上,吓得他差点松手。
但幸好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这是他专门找的动物麻醉,一针足以在五分钟内放倒一头大象。
避开那双空洞的眼睛,赭石抽空示意下属搞定目标一。
想起监控录像中千叶真树那些奇怪的能力,他又掏出另一只手枪,举枪朝着她的肩膀就给了几下。
果不其然,总有一阵诡异的狂风刮过,让子弹骤停后落地。
这是他写在计划中的消耗。
赭石清空了一次又一次弹夹,双手震得发麻,虎口都快破了。
终于,枪子分别击中真树的两侧肩膀和腿根。
她彻底失去支撑,向后倒去,却又被马尾吊着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大名鼎鼎的薙刀之树不过如此。”赭石畅快地大笑,用枪托一下下地狠击她的额头,“放心,千叶老师,我小心地避开了动脉哦,毕竟你可是我的登天大路。”
嗙!嗙!嗙!
没几下她额头的血就流下,缓缓淹没眉眼,混合着眼泪划过鼻尖,被吞入口中。
想起实验停止以来的堵心,他小人得志极了,“什么狗屎超能力,什么狗屎警察,让你查!如果不是你,我还能继续实验,怎么可能沦落到只剩下这几个怂货下属的程度。”
侍应生攥起拳头,但还是好好地捧起猫走了回来。
“一个垃圾前警部,还自以为能够拯救世界吗?”他扯着真树的脑袋晃来晃去,“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连自己的猫都保护不了。”
向来规整束起的发丝散落下来,黏在被混合液体打湿的脸上。
他飞起一脚踹倒浑身无力的女人,可自己也差点笨拙地摔坐在地上。
这让赭石镇雄更加生气了。
他托住白猫的脖子,手掌中脆弱又纤细的触感让人心生膨胀,“虽然活的研究起来更有价值,但是死了也没什么,反正我还没上报。”
然而不管是否用力,白猫都没有一点声响。
要不是肚皮还在虚弱的鼓动,他都以为已经死了。
“成就感缺失,”赭石镇雄无趣地说。
千叶真树突然开口,“你是说——”
噗噗噗噗。
这句话让赭石满脸惊恐,甚至来不及瞄准,近距离清空了剩余的弹夹。
火光四溅。
枪口正顶在真树的肩头,反穿的外套早就被血染红,如今又增加更多的破洞。
她被冲倒在地上,甚至空洞的眼神都没有聚焦,只有嘴巴一开一合,“研究?”
树叶又在悉悉索索地乱舞,赭石却没有精力察看。
他松开手中的马尾辫,一脚踩在瘫倒在地的女性身上,又犹豫着放了下去,后退一步。
反正再等三分钟麻醉就生效了。
但他仍不敢停留在会说话的千叶真树周遭,也不敢背对着她远离。
此时,他忽然看到了手里烂泥一样的白猫,当即灵机一动,把它举在两人中间。
猫软塌塌地在瘫在手中,却比枪更有安全感。
赭石镇雄边挟持着人质,边后退到下属身后,悄声说:“准备撤了。”
几步开外的地方,千叶真树手脚无力地趴在地上蠕动。
“控制不了的话,”侍应生问,“要不直接杀了?”
他看着试图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的女人,眼泪和血液糊成一团,扔个石头就死了的样子。
那里一地暗红色的液体,里面隐隐约约有几个拳头大小的块状物体。
“我要杀死她为什么不直接下APTX4869 ?”赭石被傻蛋下属气笑了,“目标一到手,目标三证实,两分钟麻醉生效直接带走。”
然而还没说完,他就提心吊胆地后退几步。
因为千叶真树又动了!
在关键部位多次中弹的情况下,她居然站起来了,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手脚像小孩操控的玩具一般不协调,那个怪物竭尽全力地走了一步却又停下来,不知靠住什么玩意。
悼念般的声音又低低响起,“安息吧。”
云彩被拨开,月光晦涩地投下,千叶真树的模样清晰了起来。
她的肩上和腿根有几个拳头大的肉|洞,透过洞口甚至可以看到被挤开的肉和骨头,就像那里有东西撑着一样。
诡异的狂风拂过,却再无事发生。
是、是杀了那个看不见的鬼玩意吗?
她不是已经没有余力了吗? !
不,也许千叶真树生成的灵异本来就能被自己解除。
赭石心脏狂跳,摸摸空了的包,打算跑远点等待药效发作。
这里已经接近明亮的马路,甚至能听到车流的行驶声,常见得让人安心。
他多少松了一口气,带着下属继续往外退。
还有一分钟,六十秒而已。
砰!
然而两人像是撞到了玻璃,向前扑倒。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出声,只是抓紧时间站起来换各个位置后退。
吧嗒、吧嗒、吧嗒。
八米。
不想要的脚步声一点点接近,“还给我。”
还有三十秒罢了……
所以让他出去啊!
就要这只猫也可以。
吧嗒、吧嗒、吧嗒。
五米。
那个怪物晃悠着两条手臂,满头满身的血污步步逼近,“还给我。”
可无论赭石怎么找路,甚至爬到了墙壁上,就是像卡到了游戏地图的空气墙一样,只能在巷内活动。
最后五秒了,五秒她压根走不到自己面前就倒下了!
没事的! !
他的汗大滴大滴地滑落,很快打湿了西装外套。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川流不息的秋风不知何时停止了。
赭石不停计算着每种方式的生存概率,是威胁还是求饶。
同脚边插着筷子的下属四目相对,他将手里不知生死的猫高高举起,刚要转身跪下,却被从侧后方的天来一脚踹到脸颊! ——
作者有话说:终于周五了[可怜]
第116章
猫高高地飞起, 被恍若恶鬼的女人一口叼住,不像是保护,更像是吞食。
无尽流淌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将黏黏糊糊的毛打得更湿。
但赭石完全没办法注意这些。
那一脚之下,他瞬间翻滚着撞到墙上,甚至还弹了起来。
右臂当即发出了碎裂的响声,以人体无法自然达到的角度扭曲着。
然而还没等他再有反应,越来越快的连击在眨眼间落下!
赭石镇雄被踹得无法说话,只能尽量看向千叶真树求饶,却惊恐地发现她压根没有意识。
全无章法,像是卡车头一样无可抵挡的蹬踢一下下落下。
单手尽量抱成球, 护住肚子和脑袋,但胳膊和肋骨不停的发出不详的响声。
在疼痛和攻击下,还算机灵的大脑完全思考不了了。
他只知道,这样下去会死的。
绝对, 会死的!
没过多久,和着牙齿的鲜血就滚滚而出。
门牙全掉的情况下,他只能漏着风尽量大喊,“万分抱歉,全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放过我!我有上线、我有我上线的联系方式!还有那个新来的!”
就在说话的片刻,刁钻的一腿直踹心窝, 他顿时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都做不到了。
明明没有风, 女性发丝狂舞, 衣角翻飞。
她垂着血流如注的双手,面无表情地叼住白猫,上半身稳得看不出脚上有多狠辣。
巷口的侍应生早就吓得濡湿了裤子,只能颤抖着缩在腿软的没法逃跑的同伴身下。
连咒骂上级的心都没有,空白的大脑里仅仅剩余祈祷。
即便是这样,赭石仍在苟延残喘地讨活路。
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口齿越来越不清晰,“您的猫乜、这就还给您,请您、务必饶恕烂、命,瓦愿意……提供所……有已知、”
他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眼前被一块块的黑影蒙住,看不到不知是人还是怪物的女人。
“足够了,”寂静的男声在真树身后响起,缠着绷带的手揽住她,“真树,已经结束了。”
太宰治从躲藏的树上跃下,制止了要给出最后一击的千叶真树。
她木木地以单足为点旋转回身,另一只脚就要朝太宰甩腿,被身侧的中原中也小心地接住。
中原中也看着用来支撑创口的木头,丝毫不敢用力拉扯。
他方才在树上全程都看到了,那些根茎是如何挖掉嵌着子弹的肉块,又填补筋肉的。
但是却什么都没做。
牙关紧咬,他一再地质问自己,这样真的是为她好吗?
而心软愧疚没办法困住她。
正当她要发动第二击时,太宰只能轻轻开口提醒:“猫快死了,不救它没关系吗?”
让他不知道该快慰还是该紧张的是,真树仍然没有恢复正常。
可她放弃了所有行动,躬身将口中的猫放在地上,口对口按了上去。
中原中也准备迈步上前帮着扶住,却被太宰拦住。
积攒整夜的怒气与自责再也按捺不住,他攥紧青筋暴起的拳头低吼:“要让真树自己打开心结,我认可你的判断。但是在你先出手的现在,还要拦着我吗?”
太宰没有回答自己的干部,只是一味地盯着千疮百孔的女性。
中原中也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那双充满了警惕的琥珀色眼睛。
它同平日里的样貌不同,只有野性和攻击性,没有感情地从眼尾盯着他们。
——同看地上那个与死人无异的赭石一般。
像利刃,似坚冰。
这个眼神其实更符合中原中也对她本身的感受,但是却从未真正见过。
手脚如同被冻住,连同慢下来的心跳一起。
他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嘴角溢出白猫吞咽不下的鲜血,她才侧头朝旁边吐出来一块红肉,又继续往猫的吻部灌血。
中原中也定睛一看,错愕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块舌头。
他再也顾不得太宰的阻拦,上前想要把真树拉开。
然而眨眼间,拔地而起的巨木倏地堵住了去路,就像是笼罩这条小巷的大树一样。
可是不同的是,这是一棵无枝无叶、无花无果的枯树。
紧接着,地面弹出数以百计的树根,直冲门面而来。
他朝着真树的方向跳跃而起,但明明已经远离,却仍旧被牢牢地捆缚住。
“太宰——”中原中也拼尽全力竟然也挣脱无法,只能看着那颗冲天的枯树,让港口黑手党的头脑下令。
可是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他终于舍得将目光移开,发现太宰也被根茎吊起,眼神里满是死亡一般的空寂。
“真树,”耳垂上浅棕色的猫眼石在熹微的月光下盈盈闪闪,“永别了。”
乱蓬蓬的脑袋无力地垂着,像在命运前扣头稽首的败者。
中原中也脑袋发懵,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噩梦之中,“喂……你在说什么?!”
那只白猫的故意挑衅是最微不足道的环节。
他眼睁睁地看着真树受了重伤,被她冷漠防备的眼神盯视,现在还从太宰嘴里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面。
直到周围都被关死,没有一丝光亮,千叶真树才放开一动不动的白猫。
她用不停流血的嘴巴,含含糊糊地喃喃自语,“枯……枯木逢、春。”
血液滴滴答答地从上至下,融入被血淹没的猫身上,出现一枝枝细小的嫩芽,可是又很快枯死。
这么做还没有多久,千叶真树的身体晃了晃,先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那几块洞中的木头骤然消散,大量的鲜血像高压水枪般喷涌了出来。
但是满身鲜血的女性仍未停滞。
刺啦——
她弓起身体,用牙撕破袖口,咬掉手臂上的肉吃下。
再挨个拉到面前相合,又将大拇指相对,手一正一反。
正面看去,如同一颗盛放的古树。
那对琥珀犹如干涸的河床,肉|体化作的力量却破土而出,“千枝万叶。”
另一个时空中,高挑的白发男人突然察觉到了异样,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
他的瞳孔紧缩,眉头不展,嘴唇捋成一条直线。
“发生什么事了?”夏油杰对他这个表情了如指掌,知道肯定是真树那里出现了问题。
毕竟如今两个世界间最大的联系点在于他。
所以也只有他能及时感知真树的情况。
五条悟的表情更加严肃了,“真树开启了领域,你再尝试催动那个咒灵。”
夏油杰面色一凛。
依照千叶真树的性格,在得到他的提示后,即使面对极度危险的状况,也不可能使用咒力了。
更别提领域展开。
两人心焦如焚。
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往最糟糕的方向猜测——
作者有话说:小黑屋路线要来啦[求你了]
第117章
枯树迸发出浓郁的生机。
这条巷中所有的树不停地同时生长, 交叉编织在一起,最后融合成一个完整的牢笼。
它的外表像童话故事中的树屋。
但跟美好的外在和昌盛的名字不同,内里阴森可怖, 空气中腐烂和腥臭的味道混杂。
不仅没有一丝光亮,阴影里存在未知的东西蠢蠢欲动, 甚至还有像是咀嚼骨头一般的动静嘎吱作响。
它禁锢了巷内的一切活物。
包括蚂蚁,寒蝉,路过的野猫,以及遍地的活人。
“啊啊啊啊啊啊!”那个侍应生眼前忽然出现了这等庞然大物,再也受不了刺激,不停地抽搐尖叫。
这、这跟不可能是人类所能创造的!
他到底在跟什么东西作对?
鬼神?
只有鬼神!
然而,不知何时缠身而上的树根早就将他牢牢地捆住,连抽搐都无法自由。
这种极端的行为却没得到千叶真树的一丝注意。
编织而成的堡垒扣住一人一猫。
罩内,她的脸色迅速地衰败下去,喘息着躺在地上,将小臂啃噬得干干净净。
身上的伤口长出零零星星的嫩芽,虽然没有再继续长大, 却也止住了喷涌的血液。
可尽管如此,她仍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破碎却饱满的面孔起了褶皱,乌黑的长发爬上白霜,衣衫宽大的盖在骨架一般的身上。
与此同时,无数枝条自血中生长,目标明确地钻入卡卡西的体内——甲缝、裂开的皮肉、打开的毛孔中。
那些看似寻常的枝条欢欣地扭动着,逐渐分节、变形、褪色。
在令人战栗的黏腻声中,白猫表皮的皮肤不断愈合又撕破,不时有裹着血肉的树枝顶出伤口。
直到一根状似脊骨的枝干带着血块探出他的口腔,犹如湿纸被吹破的一声才从猫咪的鼻孔中传来。
自一片漆黑中, 被触手般扭结的树枝拉回,卡卡西又被刺耳的尖叫声唤醒。
吃力地撑起眼皮,他却看到血泊中不停试图吞食自我的暮年女性。
她全身血淋淋,明显没有意识。原本清亮的琥珀浑浊不堪,用摇摇欲坠的牙齿机械行地啃咬。
牙齿交错的缝隙间,舌根俨然有一块发芽的伤口,让他明了口中的腥甜从何而来。
右侧的小臂露出森森白骨,挂着血迹和肉丝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这都比不上身下那滩血液来得触目惊心。
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卡卡西此刻的心情。
或者说,即便是他也无暇顾及自己的心情。
头脑一片空白中,他只能任由身体自行动作。
猫爪子伸出指甲,抓挠着缠绕满身的枝叶。
这些看起来额外危险的骨枝,却被面条似的猫轻易挥开了一部分,剩□□内的还在涌动。
指甲插入碎成一地的残木,想要带着身体往前移动。
可无论如何只能停留在原地。
望着还在自噬的女人,他伸出舌头舔舐地上的血液。
不知是血液不断进入,还是体内的枝干的功劳,卡卡西逐渐恢复了力气。
高热和剧痛也随之而来。
视野中的毛发枯萎,肢体抽长。
直到宽大结实的肩膀顶散了牢笼般的树根,阴森的洞天和扭动惊叫的侍应生才出现在眼前。
熟悉的身体回来了,但卡卡西无暇顾及其他。
“我在这里,真树。”轻轻将她虚揽入怀中,他用从未有过的轻柔语调,嘶哑地安抚:“把这里打开吧,我们要回家了。”
真树不能再用这些能力。
她看起来、快要被风吹散了。
这个世界的医疗真的能救得了她吗?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颤抖的手指不敢靠近,又不敢远离。
那些血污和眼泪像彩绘一样凝固在脸上的沟壑中,只剩下惨痛和悲伤。
他的心愿完成了。
真树不仅不会忘记他,不仅会怀念他,不仅会为他而感到触动。
但不应该是在付出如此的代价后。
这样的他,真的有资格陪伴在真树身边吗?
或者说,还能陪伴在她身边吗?
在这个黑暗阴森的环境中,一遍又一遍的压抑着焦急和愧疚的哄劝声响起。
当夏油杰和五条悟终于再次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眼就注意到这个惊天劈地的领域。
他们飞速赶到现场,却发现有个熟人早就停在那里。
降谷零收起焦急的神色,想要驱离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可还没等他开口,他们落在一处的目光同时转变,齐齐走向巷内。
他们刚迈出脚的下一秒,方才还异常安静的巷子里居然传来划破天际的惨叫声,仿佛大门紧闭的巷口也接纳了来客。
手扶住枪把,他警惕起来,连忙快步赶上透露着危险气质的两人。
然而他只一脚踏入小巷,就被面前的场景惊呆了。
狭窄的巷间连月光都容纳不足,却七零八碎地躺了一地的人。
陌生的、赤裸的白发男人抱着白发苍苍的女人站在那里,正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峙,冷酷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戒备。
他半边身体染满了血液,皮肤完好无损,却怪异地鼓动着。
而血液的来源也很清晰,是那个遍体鳞伤的老年女性。
她的身型消瘦,面颊凹陷,明显不会是那个强大有力的千叶真树。
可是那身衣服,是他送的。
那是——千叶真树。
降谷零向来灵活的头脑瞬间被清空。
直到耳边持续不停地尖叫声刺破了恍惚。
他克制住脚步。
不能因为情绪耽误处理速度,降谷零几步上前,将尖叫的侍应生打晕。
但可能是他控制不了手上的力度,那个人嘴上仍在呓语一些难以理解的词汇:“饶了……宽恕……神社、供奉。”
大脑快速地梳理清楚后,他对这三个人有了大胆的猜测,而且相当肯定。
——应该没有威胁。
他克制住眼睛。
情况大致都收集完毕。
地上一共八人,全无意识。其中一人插着筷子,身上虽有血迹却没有伤口。
但根据那只筷子被包裹的情况来看,更像是有过伤口,被急速愈合了。
——真树觉醒了治愈的能力。
他克制住大脑。
在他解决紧急问题的时候,那两个人早就走到真树面前。
或者说一人走了过去,而黑发的那人直冲太宰治而去——
作者有话说:下周会请一天假哈,不太确定哪天,会提前挂请假条~
馋卡卡西老师的柰子。 [求你了]
第118章
夏油杰两三步走到内部纷争的两人前,并未使用任何武器,举起青筋暴起的拳头就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小白脸。
“你这猴子,要害真树到什么地步!!”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几近咆哮,跟温文的脸反差极大。
降谷零对那只总暗自粘着真树的黑猫印象深刻,但更多的是,在白猫对比下的安静温和。
这一下令他有些吃惊,但更惊讶的是,作为护卫的中原中也竟然没有丝毫阻拦。
宽檐的礼帽挡住神色,中原中也低垂着头,攥紧拳头。
不过目前这些都不是重点。
就算理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现在的情况自己无法帮上忙。
即使后槽牙咬到头痛,降谷再也无法顺着计划行事,朝着真正想去的地方奔走。
清算也好,收尾也罢, 这些人是谁都无所谓了。
真树的眼泪、衰败和行销立骨的枯槁就在那里。
明明她刚出院,第一天上班而已。
明明十五分钟前,还在跟自己讨要奖金。
脚步越走越急切,被他刻意避开观察的地方也越来越清晰。
那么大的堆积状血迹,却好像才被他发现。
脑中像是有一口大钟,空荡荡地震耳欲聋。
他之前究竟在干嘛?
降谷零终于跑了起来。
所谓的克制全被推翻。
他根本无法信任, 也不可能信任莫名其妙出现的猫,更别提它们变成成年男性。
冲刺向前。
他得过去,得亲自确认真树的状态才行。
万一自己能让真树恢复, 无论用血液、心脏、大脑或者是灵魂交换。
然而走到一半,他却被路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缓缓地蹲下。
“杰。”开口的居然是五条悟, 向来游刃有余的声音里掩不住急切,“回来再处理他,必须赶紧去找硝子。”
闪着蓝光的拳头停在那张虚伪的脸孔前,夏油杰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这个表现冷淡的男人。
硝子是他们的同期,掌握了可以修复肉|体的反转术式。
这在咒术届也是十分珍贵独特的技能。
即便是公认最强的五条悟,也只能对自身使用,无法救治他人。
真树的安危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拳头都忘了收回,马不停蹄地下达指令,“回收。”
二人的皮肤很快泛起莹莹的蓝光,透明得能看清肌肉纹理。
无视了对方下意识地闪躲,五条悟伸手接过靠在胸前的真树,仔细地观察她的情况。
夏油的咒力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而上。
顺利的话,她很快就会如同自己一样,像经过碎纸机的书页化为颗粒。
但他并不敢放松警惕。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不可能打这个赌,带真树以“回收”的形式跨越世界。
但她如今像是一棵腐木,荒芜干枯,万籁俱寂。
只有去到本身具有咒力的世界中,才有恢复的些微可能性。
即便做到了最坏的打算,也没有实际看到如今的状况来得痛心。
天蓝色的眼睛看向那个机关算尽的男人,在那颗耳钉上停留片刻。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太宰治。
即便是为了保存真树的性命,让她脱离这个世界,也不该采取如此手段伤害她。
飞扬的方块碎片中,高挑的白发男人爆发出惊人的压迫感。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手段,难道以为每一次都会得到她的谅解和包容吗?
“再敢出现的话,”他缓缓地说着,继续关注遍体鳞伤的女人,每个音节都饱含杀意,“就杀了你。”
巨大的威压甚至形成了狂风,冲撞着不远处的两人。
中原中也终于上前一步,挡在垂着眼睛沉默的首领面前,“你们要带真树去哪?”
他想到唯一解了。
裹在黑西服内的身体高度紧绷,像是一柄拉满的弓箭,不知会断掉还是攻击。
“他不是你信赖的下属吗?”夏油杰死死地盯着太宰,觉得浅棕色的猫眼石碍眼极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那该不该说出你主动找到我们合作,以便于融合前先抵达这个世界,或者你仍在计划杀害真树。”
挑拨离间似乎并没有奏效,中原中也仍在追问,“你们要带真树去哪?”
那个蓝眼睛的不太好解决,但是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方法了。
把真树带回去,找到侦探社的那个医生。
“你们今晚在树上从头看到尾,难道不就是抱有这个目的吗?”说话的是卡卡西,“现如今又想阻拦救治吗?”
好不容易嗅到了一线生机,他不可能再让这两人阻挡。
一黑一红的眼睛从真树身上离开,严苛地盯着他们。
他的眼神不像是打量,更没有愤怒,而像是在寻找机会。
一击毙命的机会。
这种眼神在黑手党上很少见。
他们以恐吓为主。
但在杀手身上很常见。
中也嘴唇煽动了下,想要解释。
但一方面觉得没必要跟这些人说,另一方面又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辩解。
弓弦还是绷断了。
确实,他今晚都在旁观。
最终想出手的时候,凭什么还能有机会。
“先别管他们了。”五条悟脸色愈发难看,“她的回收逆向了。”
夏油杰急忙想要停止回收的进度。
可经历这一遭,千叶真树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更差了。
甚至无法确定,她能否撑到硝子面前。
“不用。”五条悟举起手,中指搭在了食指上,“是这个世界在留住她。回收无视物理限制,那么只要隔开空间就可以了。”
降谷零半蹲在地上,额发挡住了表情,“可以救好她吗?”
夏油一心在真树身上,并没有回答的迹象。
五条悟在等待时机,顺便回答道:“当然,但是她不会回来了,即使不愿意。”
“我相信她。”降谷握着掌中的手机,停止了录像。
时间恰巧卡在逆向临界点和回收临界点的重合时。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三人顺利消失在这条不平静的小巷中。
“太宰,”中原中也声音发涩,“我们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
太宰治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睛,望着脚下的血泊。
“你说解决世界融合,我相信了。你说解决真树身边的危机,我查出来了。你说这是她的战场,我没有插手。”
个子娇小的青年压低礼帽,挡住自己也不知道何种失态的面色,一把拽住太宰的领口。
金属质感的嗓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低吼着质问,“那我问你,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靠近她,了解她,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濒死,是为了什么?”
爆发之后仍旧是一片沉默。
愤怒和愧疚像落入空谷的滚石,连风声都听不到。
但他其实并没有想得到答案,因为那些情绪全部都是冲着自己的。
他并不相信太宰为了杀死真树而做这些。
但厌恶什么都没做的自己。
手指弹开,摘下被扯碎的皮手套,捧起脚下浓稠的血液。
降谷零小心地把东西放进口袋中,无视了那对内讧的上下级,对卡卡西说道:“方便梳理一遍今晚发生的事情吗。”
他的状态甚至比第一次看到命案现场还要冷静。
这是她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也要拼死保留的东西,“我想这也是她的愿景之一,你今晚都在的话,或许能懂。”
谁知今晚全程没开口的太宰缓缓走了过来,在两人的敌视中开口:“跟我走。”
下一秒,势如破竹的一拳击上他的面部。
看似自制的降谷零居然是真正动手的那一个。
这一下毫不留情,那张白皙的脸蛋顷刻间高高肿起。
“你在之前的世界彻底死了吧。”太宰却连停顿都没有,对赤身裸体的精瘦男人说道,“我们马上就会被清除,既然真树用了这么大的代价想让你活下来,就苟延残喘下去。”
像他一样。
真树再醒来时,发现目前的大势相当不妙。
但换一种角度,也相当妙。
裹着仿真兔毛的铁链摇曳,她却在满意地端详完整的小臂。
仿佛沉重的枷锁只是时髦的装饰品。
冷淡的男声自上方压下:“这是你的重点吗?”——
作者有话说: wtw老师要疯啦哈哈哈哈,谁能想到一天没见你就要把自己弄嘎了
第119章
“确实不是重点, ”她望向那双冰封下流动着愤怒的眼睛,“可是重点你也不让我看啊。”
四个头只露一个还好意思说什么重点?
脱去了古怪的制服,五条悟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诱人的肌肉线条被勾勒得紧紧实实,一清二楚。
可是向来能言会道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 不被她的调戏逗动。
不带笑意时,那张上品的脸蛋有种独特的味道。
配上傲人的身高,曾经隐藏的压迫感更加强烈。
如果说前两次,五条悟发脾气时像猫咪在指责主人,那么现在就像是应战的雄狮,捍卫赖以为生的地盘。
“真树, ”另一侧响起夏油无奈的哄劝声,“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以后要爱惜自己,好不好?”
“说这个之前,不如先解释清楚。”她一脚蹬掉被子,露出一|丝|不|挂的身体,“调|教M也没这样的。怎么也得先设置安全词,再给点甜头吧,怎么穿个紧身衣和破制服就出来了?”
破制服将被子自上而下地掖好,耐心地解释:“当时情况真的很危急,我们不是恶意脱掉你的衣服。”
手指顺着身体曲线一寸寸地移动,既坚定又留恋。
真树不禁看了又看,端详这只总在暗戳戳的地方引诱她的黑猫。
轰隆隆——
挡在身前的咒灵被撕成碎片, 夏油扎好女性凌乱的发丝才收回手, 指责道:“直接用「苍」也太过分了吧,真树还在这里。 ”
尽管语言沟通,双方却没有视线交流。
她皱起眉头, 仔细地观察两人的神色。
有哪里不对劲。
是发生什么了吗?
直接问的话可能不会承认,只能找机会试探。
紧身衣却没有如以往般立刻回击,而是沉着嗓子缓缓道:“甜头,想要的话现在就给你。”
一条细长的金属教鞭从袖口滑出。
这让千叶真树冷汗都下来了。
她顾不上研究这俩人之间的事了。
“不是说还有安全词吗……”冷静和不满灰飞烟灭,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你的人设好像不是——”
他不是很会撒娇,很可爱吗,怎么一下子攻击力这么高了?
然而在她还表示拒绝的时候,冰冷的圆头就落到了嘴唇上。
“我好像,”五条维持那副冷淡锐利的样子,用手下的教鞭沿着唇线细细描绘,“没有允许你出声吧?”
救命!
有没有人管管,她的台词被抢了就算了,猫都被掉包了。
同色号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缓缓下降。
极速上挑。
在唇与齿之间暗示性极强地前后移动。
又凉又滑的触感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原来真树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夏油杰一副没有办法的表情,收紧兔毛链,拉高了真树的双臂。
修剪整齐的手指探入被下,在边缘打着圈,逐渐靠近中心地带。
狭长的眼尾带了几丝疑惑,“咦,这是什么呢?”
面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敌军,她咽了下口水,飞速滑跪,“我错了,再也没有以后了。请原谅我这一次吧,对不起。”
在嘴唇开合时,教鞭偶尔一深一浅地接触着口腔内部,带来奇异的浮想联翩。
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
感觉也不错耶。
年纪大了就是要什么都吃吃。
眼见想教训的人反应过来后胃口大开,两人默契地收起商量好的方案,都不想在对方面前推进。
气氛松弛了下来。
逼近的手指抽走,教鞭也被抬开。
“我还以为真树不会承认的。”夏油杰表情遗憾地解开锁链。
转动了下麻木的臂膀,她带着同样的表情坐起来检查肩膀和腿根,毫不在意唯一的遮挡物掉落。
总感觉这几处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这样的话,总感觉你们两个会做一些很超过的事情。”
一只大手将白色的被褥提起。
火热的掌心同时落在赤|裸的背上。
“你以为,”苍蓝色的眼睛仅一指之隔凝视着她,“这样就不会发生超过的事情吗?”
不合常理的是,她扯开一个载满不羁的笑容,揪着白发拉下那颗令她窝火的脑袋,“恰恰相反。”
直到搅动的水声传来,背后僵住的手指才不收调度地跳动起来。
五条悟从怔愣的状态解冻。
旁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厉声呼唤,“悟!”
但是他不再分散精力给任何事物,怀抱着失而复得之人下意识启动了瞬间移动。
从一张床到另一张,环境的变化引起了她的警醒。
但是没关系。
他加大拥抱的力度,将仰起头的女性彻底纳入怀中,像钳住无数个午夜梦回的空虚。
视频里面是怎么演的来着?
无所谓了。
每一颗牙齿,每一块肌理,每一丝液体。
全部。
都是他的。
愤怒和不安被抚平,严丝合缝的满足感从中升腾而起。
她在这里。
她在自己的怀里。
本能胜过无数的阅览,心跳越过胸骨的阻拦。
不是空荡荡的枕头,不是凉冰冰的床铺,不是无处可依的身侧。
而是有她。
真树。
真树。
真树。
不要再抛下他了。
不可以。
不接受。
不允许。
就算她执意要回去,他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从最初的进攻到现在的防守。
千叶真树蹙起眉头,不太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
显得她像正被蚕食的猎物。
从甜腻的气息中拔出,她睁开双眼,却被零距离凝视自己的蓝瞳激得汗毛倒立。
从以前这只猫就爱这样盯着人,所以真树习惯了来自他的窥视,没有激起警觉。
但那跟亲着亲着对上不同啊。
尤其对上的还是一双虽然好看但更加生物性的瞳孔。
她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挤入两人之间,抚上被紧身衣包裹的胸膛。
好大!
又大又○!
虽然这个描述像在指○○,但她真的只是在激情欣赏男人的锻炼成果罢了。
简直是她迄今为止摸过最大的!
虽然那天就知道尺寸不俗,但上手的触感最鲜明不过。
而推开这么优越的凶器是有一定难度的。
于是在捏了又捏诱人的胸肌之后,手里的触感越来越软和,她才狠心一把推开。
咦?
一把推?
一把?
一?
完全推不开!
就算用上两只手都推不开。
他就像是焊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现在好了,不仅没推开,还赔上了两只手。
千叶真树忧郁地搓了搓掌心,又夹了夹指缝,把搓软的猫又搓硬。
还没等她开始想逃离的方案时,有点扎手的脑袋就埋入自己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他还可怜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哈~谢谢各位老板的观看!
第120章
长叹口气, 她望向和屋的木窗外。
灿烂的阳光透过障子纸柔和地洒下,掩映间树木青翠,偶有悦耳的鸟鸣传来。
最起码过了一夜。
不知道降谷那里如何了。
但对于这个学弟的各项能力, 她没有不放心的。
更不放心的,反而是自己的小猫。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化这么大的小猫。
“我昨晚没洗澡吧?”
委屈猫猫头没有回应。
“没有味道吗?”
猫猫不想回应, 但蹭了蹭当做摇头让她放心。
“我要去洗澡。”
这次拒绝果断地到来,“不行。”
“……”即使算上差点被〇〇的时间,她也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的行为,“那你在门口等我。”
“要是你顺着窗子逃跑了呢?”
“那你再给我带上那个链子。”
头骨处传来吞咽口水的可疑声响,但他的声音略微迟疑,“如果真树把链子掰断了?”
“那你跟我一起洗。”
呼吸声加重了,五条悟依旧有所顾虑,“万一真树酱趁着我洗脸的时候跑了呢?”
“那你给我洗。”
依偎的男体都变得紧绷绷的,硌得真树难受。
她扭动着腰,努力寻找一个不会触发新CG的位置。
新不新CG倒无所谓, 最起码也得洗个澡吧。
柔嫩的嘴唇被按压在她的肩膀上,随着动作被挤来挤去。
可是很快就从被迫动来动去, 变成了主动吸来吸去。
自疯狂的暴走中被主人轻易地安抚好,猫咪哼哼唧唧的撒娇声抓紧送达,“真树酱。”
可能从外表和轻浮的语言中很难看出,五条悟是一个很尊重别人意愿的猫。
虽然很爱拥抱和骚扰, 但他的手脚从来都很老实。
在夏油猫乱舔人的时候,他还在规规矩矩地等着被吸。
这一点在人型时, 就更加明显。
因此, 这也是他第一次明确表达亲近的暗示。
在收到了来自真树的信号后。
在她纠结的片刻,时轻时重的吻就细碎地沿着锁骨进发。
无法预测下一个是深是浅,是上是下。
而这种捉摸不透的游戏更令人着迷。
她把手插|入白色的头发间, 不知该推拒还是按下。
珍贵的六眼捕捉到了它想要的情绪。
“果然,”它的主人抬起那张迷人的脸蛋,情愫沾染下比往日更加光彩照人,“真树酱非~常喜欢呢。”
做了值得夸奖的事情后,他的声音不再低迷或者娇气,而是一种高调的激昂。
用力点了点脚,她按下喘息,平稳地挑衅:“好像没有你喜欢。”
谁知对方在抽气后直白地承认了,“当然。我非常地喜欢真树酱,所以也喜欢真树酱对我做的事情。”
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在期待的目光中,她缓缓松开看似柔软的发丝,准备抽身而起,“我还是——”
女性的身体被压在床铺上。
剧烈的变动中,她猛地哈了一口气。
“不会让你逃掉的。”上下地位颠倒后,那张三百六十度漂亮的脸蛋没受一点影响,“你确定,要去洗澡吗,真·树·酱?”
尽管刚刚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蹂躏,紧身衣依旧尽职尽责地包裹着诱人的身体。
正如她在做的一样。
他看似耐心地一动不动,等待着正式的许可。
可这种关头,她却咬牙切齿地记挂着另一件事,“你是不是!”
“我的术式是无下限,”指尖拨弄被束起的长发,却始终隔着一层距离,“真树酱应该猜到了才对嘛。不可以这样糊弄老师哦。”
“那也不行。”她严词拒绝。
“可是人家真的很想要跟你亲密接触嘛。”
她擦了把脸,有点迟疑,“你都舔我了还不够亲密吗?”
“可是这对我是第一次耶,如果我提供每年的体检报告呢。”
她咽了下口水,“不是一码事。”
“你确定现在还想要让我离开吗?面对这么诱人的五条老师,你真的还能忍耐吗?”
她加重了呼吸,但仍旧坚守原则,“别逼我真的让你断子绝孙。”
比自己更不靠谱的动静来了:“只要还能用,就算断掉也可以的。”
硬了,拳头硬了。
“好啦,”五条悟哈哈地笑了起来,“当然戴了的。真树酱是不是光看着老师的○○,没有仔细看最重要的○○。”
“……”谁把这个熊孩子教成这样的?
是她自己?
天赋异禀矣。
熊孩子之所以是熊孩子,不仅仅要具有出色的捣蛋精神,还有绝佳的捣蛋能力。
而最要紧的,当属海量的捣蛋精力。
千叶真树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是获得了BUFF加成一样。
即便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特殊能力,也完美地控制了每一个步骤和她的感官。
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失败得如此彻底。
她恨不得来一支烟,拉着对手共同复盘一下。
但是这么做就真的是认输了。
昏暗的烛光下,水流冲刷着身体,而胜者在践行承诺地给她洗头发。
她不服气地回想着每个步骤的差异。
被摆弄着扶住书桌,这一步肯定错了。
往前。
被架起来撑住窗台,这一步肯定错了。
往前。
被脚踩脚走来走去,这一步肯定错了。
往前。
被央求着挂上手链,这一步肯定大错特错。
往前。
被——
这不是哪一步都错了吗? !
如今想起来,从最开始五条悟趴在肩膀上的时候就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明明上一次还是予取予求、被随意拉扯到断气的小猫。
这是什么狗屎一般的学习进度。
五条悟仔细地将她的头发束起,扎成了一个很规整的丸子。
“嘶,太紧了!”真树暴躁地瞪着开开心心的猫。
“怎么会,”猫咪用脸颊蹭来蹭去,“还是你比较——”
恶狠狠地掐住心情不错的脸蛋,她用力将其拽到发红,“你是不是回来进修了?”
胜方MVP吧嗒吧嗒地眨了眨眼睛,浮夸地回答,“全~部都是有感而发,来自灵魂的共鸣,肉|体的吸引,理智的倾塌!”
冲干净最后一点泡沫,五条悟把板着脸的女性搬入放满水的浴缸之中,长腿一迈也要跟着进去。
弱点!
真树眼疾手快地抓住空挡,将明晃晃露出的软肋擒于掌中。 ——
作者有话说:如果雷到了真的非常抱歉(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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