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为什么?”他伸着手,茫然无措地呢喃。
然而不仅没有人回答,连召唤出的咒灵都停止了攻击。
世界停滞,唯有时间和爱意流转。
即使是站在真树立场的五条悟也陷入沉默。
想到了这一点,夏油狠狠地拽住他的夹克毛领,低吼道:“为什么要制止我!”
“杰,你不是也有吗?”神性的蓝瞳带着超然的怜悯,“即使不惜生命也要完成的事情。”
这句话并没有动摇夏油的想法。
“她只是为了那个诸伏景光,就把肉|体作为束缚的一部分,当做可以割舍的垃圾扔掉了。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怎么回来?更别提失败了,只能消散在这座灵山里!”
长臂有力地挥舞, 指向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
“难道你当初也只是为了那两个孩子,把高专和曾经努力的理想割舍了吗?”五条悟后退一步,仍旧望着真树消失的地方,“你是为了自身的大义,她也是。”
不理解。
不用理解。
手中的毛领离开,只剩下冬季寒冷的风吹过黏腻的掌心。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的头脑发懵,惯性思考着解决方案,眼睛愣愣地看着五条悟抚上大树,“当时你想选择的道路是创造保护咒术师的世界,即使杀光普通人,包括自己的双亲,对吗?”
这些听起来激进的想法, 确实是在变成猫前最后的决定。
要不是遇到了真树,他也会继续沿着不归路走下去。
不过不重要。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
他想起来了。
如月车站还会再次诞生。
“伟大的五条悟。”夏油将视线收回,拉了下嘴角,“就算心爱的女人为了救另一个男人失去生命,也尽全力支持。”
只要催化如月车站的诞生就好了。
只需要散播一点恐惧。
真树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尽力一搏。
只要重新掌握如月车站,亲自去把真树接回来就好。
他的心终于安定了一点。
献祭了□□也没关系,他可以尝试把她当做咒灵吸收。
如此就能真正的一直陪在身边。
更好。
五条悟不断绕着树打转,四处撅来撅去地研究,“不要这么悲观嘛,她不是说了你的心脏只能坚持一周。”
骗人,明明知道他只要找硝子就可以了。
“是吗?”夏油杰上前拾起衣物,声音里有种诡异的轻松,“说不定可以一起殉情。”
“喂,”背对着他的男人沉声道,“我体谅你的心情,但是不要胡说,真树会回来的。”
他叠好冰冷的衣料耸耸肩,将四散的咒灵收回,“抱歉,我还以为你真的胸有成竹呢。那么——”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碎空似的蓝瞳透过网状的树枝凝视着他,“都不要跨线。
“你知道的吧,真树被我诅咒了,这才是我们能够找到她的根本原因。
“还是你觉得初生的如月车站可以独自越过世界的壁垒?”
夏油杰没有丝毫慌乱,如寻常聊天般道:“放心吧,不会伤害到你要拯救的那些人的。”
他会静悄悄地,独自找到真树,和她互相拥有。
暂时先把咒灵吸收到可以容纳她的界限,打消咒术届最强的疑心吧。
“口口声声把她当做道标,却连等到真树生日的耐心都没有吗?”五条悟移开视线,云淡风轻的语气却透着莫名的讽意,“最起码要做到相信她吧。”
没有再浪费精力,他确认好真树的咒力彻底消失,就闪身离开了。
遮天蔽日的巨木下,只剩一人将失去了体温的布料,紧紧按在刚刚愈合的胸口。
“呦。”戴着眼罩的男人乍然出现半空中,举手打招呼。
狗卷棘停下锻炼的脚步,头脑空白了片刻,“海带?”
他的余光不禁四处打量。
五条悟轻轻地落在他面前,黑色皮鞋撞击石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山里跑步吗?”看似没什么距离感的人揽住狗卷的肩膀,其实并没有被触碰的感觉。
“鲑鱼。”不知为何,他躲避了自己老师的眼神,“鲑鱼子?”
“没事啦。”咒术届的最强从容地嬉笑着,“只是看到昨天棘发的消息,想来跟你解释一下。那个,被我删除了。所以真树不知道你约她大晚上出去训练。
“没有办法嘛,真树的异性缘超级好,我有的时候会反应过度。”
心脏沉了下去。
对方却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问道:“你不会生气吧,棘,毕竟真树是老师喜欢了十年的人?”
就在这种尴尬又窘迫的关头,他的注意力居然还是放到了十年上。
他们认识那么久了吗?
夏油老师也是吗?
“哇,脸色好难看,不会真的生气了嘛?”五条悟绕到前面盯着他看,“还是说,被老师说中心事了?”
狗卷棘被这句惊得朝他看了过去。
说中心事……?
自称麻辣教师的人后退一步挠着头大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说真的,训练这种事情找老师就可以了嘛。真树虽然体术很强,但是我也不差哦。”
“……鲑鱼。”
虽然应承了,但他的心事到底是什么呢?
五条悟满足地合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回来我们两个一起训练!”
他说完就像一阵风一样刮走了。
只留下了昨天夜里刚刚闻过的味道。
——原来那是五条老师的气味,真树留在他的制服上的跟五条老师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那件制服还挂在他的寝室里,既没有送洗,也没有穿上。
但是有一点不对,他昨天夜里发给真树的是两条信息。
指尖轻触了下放置在内兜中的耳机。
分明带着了,可是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还给她呢?
无光,无声,无味,无感。
并不寂寞也并不恐慌。
因为连思想也没有。
它像是回到了初生的状态,甚至连受精卵都不算,只是安养在子宫中的一粒卵子。
无所谓过去,无所谓未来,也无所谓现在。
直到包裹着自己的东西衰弱,它才感到一点不适。
冷的概念突然出现。
但是并不理解。
它“看”了周遭一眼。
随即漠不关心地阖上了感官。
但是黑、噩梦的概念,和不太喜欢的情绪接连浮现。
噩梦这个词引起了它强烈地抵触。
羊水似的裹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再次加强,它挣扎着保持清醒。
环境很广阔,但它没办法伸展“身体”,更别提其余的活动。
只有泛着微光的薄膜有一点观赏性。
它产生了疑问。
但是薄膜很快就暗淡下去。
疑问和仅剩的精神也随之消散。
“中也。”只有灯光的房间中,缠满绷带的男人颤抖着抚摸耳垂上的猫眼石。
石头本来该是沾染了他的体温的,但如今却一片寒意。
还没等中原中也应声,太宰治按下机关,打开暗门,“紧急事件。”
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雪白的绷带又渗出了鲜血。
暗门后原先是首领办公室的寝间,如今只放了一样东西。
中也当即严肃起来,蠢蠢欲动道:“我还以为你把设备销毁了。”
太宰并没有解释,或者说没时间解释了。
捂着胸口撕裂的致命伤,他大喘气着交代:“快让卡卡西过来,真树的状态相当不好。”
顾不及其他,中也先给卡卡西打了电话,再咬牙问:“我去不行吗?”
这个问题显然没得到解释,只有接下来的命令。
“医务室立即执行当值组别全员的血液计划,尽快拿过来。”
“是。”角落里一名黑西服女子应声后采取行动。
谈话间,一个高瘦的白发男子破门而入,焦急地瞬身至桌前,“有真树的消息了吗?”
“喂,”中原中也挡在卡卡西面前,“注意礼仪,真树的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要把卡卡西带到这个世界里,但他在相当于见到真树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因此这几天里,他们两个的相处还不错,但是首领的安危是他的原则性问题。
卡卡西并没有跟他计较,一向懒洋洋的黑眸聚精会神地盯着太宰治。
“等下,你尽量吸收血液,再出发。”血液扩撒打湿了黑大衣,太宰伏在桌上。
他每个字都说得额外艰难。
那天,夏油杰饱含笃定的杀意,并没有留手。
或者说,太宰也没有多想逃避,这一下是他应得的。
他没有跟卡卡西确认此去无回之类的废话。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包括旁观者。
亲切的安谧中,强撑起的感官也渐渐闭合。
但是、噩梦。
光亮了起来。
暗淡下去。
噩梦。
亮。
暗淡。
如此循环往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它终于把噩梦和光联系到了一起。
也终于摆脱了对于噩梦这个词的憎恶。
那么,果然还是——
「真树。」
奇怪的声音。
「真树。」
它烦躁了起来,光芒越加闪烁。
「真树。」
为什么一直打扰它?
……代表它吗?
「真树。」
越来越的声音堆砌重叠。
有可爱的,有温柔的,有愤恨的,有担忧的,有崇拜的,更多是充满爱意的。
“千叶真树!”
她重新获得视觉后,面对的就是极尽距离下熟悉又陌生的桃花眼。
“看我!”
眼中复杂的绝望和爱意像是瀑布,从天而降地冲刷着空白的精神世界。
下一秒便察觉到这点,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停止心肺复苏:“她的眼球转动了。”
见情况转变,降谷零刹住放松手臂的动作,飞速蹲下观察。
呆板的眼球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又回到急切的松田身上。
对于其余检查,松田并没有松懈,但越查眉头皱得越紧,“怎么还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红肿的手掌将真树扶起。
皮肉因反复做高强度心肺复苏而刺痛,又因为冰凉的躯体而减轻了不少痛苦。
他压下真树的前额,使她被迫仰起头,绷直了口腔和咽喉。
但女性只有眼神的追随,并没有额外的动作。 ——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老板的支持!
第152章
“真树,鼓起这里。”一手抚上寒冰似的腹部,一手拉着她放在自己相同的部位,降谷零换了种说法。
这里的肌肤过于细腻柔嫩, 跟以往的手感全然不同。
但如今并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刻意地夸大腹式呼吸的幅度,并且减少频次。
松田意会,将她的头扶正,引导着看过去。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抵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掌下的皮肤终于鼓起,降谷又缓缓压下。
循环往复多次,千叶真树终于开始“自主呼吸”了。
虽然她所谓的呼吸只不过是腹部夸张地突起又塌下, 但多少有微弱的鼻息。
最好的消息!
咬紧的后牙终于放松了一点。
“好孩子。”他轻轻拍了拍令人安心的起伏。
琥珀色的眼珠又极力向下张望,盯着被碰到的地方瞧。
陌生的眼神止住了他的所有动作。
而他停下后,真树的目光又专注地放到了松田阵平身上。
用来拆弹的手如今抖得不成样子,将她牢牢拥入怀里, “你怎么会……你还好吗?”
凌乱的卷发散落在白皙的脸庞上,衬得他曾经游刃有余的俊秀中多了几分惶惶。
松田阵平有无数个问题, 却更加担忧她的状况。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双懒散的琥珀失去了光彩。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会消失这么多天。
再出现时不仅没有衣物,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先上楼。”降谷零警惕地确认完周围的情况, 挡在两人身前。
现在大约二十点左右。
真树家附近本就偏僻,别说行人, 连车流都没有。
方才, 他正想把真树的包放回来,却跟结束加班的松田在楼下撞见。
两人便因为真树的情况吵了起来,结果她就突然从绿化带处钻了出来。
以一种诡异的蔓延生长的姿态,被正面目击的松田接住。
在这种情况下他慢了一步,自然不可能把状态不对的人抢回来,只能把风衣脱下裹在赤|裸的女性身上。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他们发现身体冰凉的女性居然没有心跳和呼吸。
她睁着眼睛,像个玩偶一样枯躺在地上,被满头大汗的两人急救。
在这种时候,满头的白发已经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简直像是最深的噩梦中的景象。
即使他们两个交替做心肺复苏,仍然只能绝望得精疲力竭。
幸好她最终醒过来了。
等回到真树的公寓,他飞奔去整洁的厨房,端出了一碗血和一杯水。
室内的空调开到最高,刚被松田阵平修理好的暖风烘烤着全屋。
“体征怎么样了?”降谷零坐在床的另一侧,看着好友亲吻她。
这副场景听起来酸涩,实际上的气氛却极其严肃古怪。
别说神情凝重的男主角,只看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女主角就足够诡异了,起伏可观的腹部更是加重了画面中的非人感。
松田摇头,继续尝试用这种方式哺喂她。
真树的体温上升了,却并不正常。
而且,依旧没有心跳。
“我刚刚试了一下,空调多少度,她的体温就大致多少。”他同濡湿的唇瓣分开,“心跳依然为零。”
赴死时也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满含哀伤,专注地同怀中银发的女性对视。
咔哒。
碗和杯子被放到床头柜上。
降谷零望着她微启的双唇,“用这个试一下,看看会不会更快速一点,”
口腔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湿润。
自主神经系统也失控了吗?
好像不仅仅是单一的问题。
松田并不赞同,“你觉得她可能会吞咽吗,现在又没有工具。”
“我试一下,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有更差的可能性了。”降谷零坐得更近了一点,将女性挖回自己怀里。
机械的目光终于放到了他身上,很快又移回原处。
沮丧和满足同时填充了胸膛,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真树,真的回来了。
但是如果你回来的代价是这样的话,为什么——
过于饱胀的情绪让他的眼眶充盈了起来。
千万个间隙祈祷的愿景成真了。
虽然上次表现得信心十足,但他也知道,那有可能就是她们间的最后一面。
“零,是伤口疼吗?”松田催促他,“实在不行我来吧,真树一直在看我。”
这碗血是降谷零消毒后现放的,要不松田也不会轻易地让他掌握主动权。
“不。”他收回感情,用一同拿来的冰过的棉签,刺激她的舌根和腭弓。
这在临床上可以用来诱发吞咽反射,但不知道对这样的真树有没有效果。
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每一下都载满希望,却又空手而归。
数次之后,她仍旧只有追视和呼吸。
望着一眨不眨的瞧着别人的瞳孔,降谷零突然把棉签一转,按压自己的舌根和腭弓。
他特地压低下巴,尽可能地张大双唇。
咽喉处的肌肉活动被清清楚楚地展示了出来。
真树的焦点也终于落到了他想要的地方。
在懵懂的视线中如此反复多次,他终于发现女性的颈部动了。
这次他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将棉签从口中拿出,继续展示真实的吞咽细节。
她的动作也从僵硬渐渐流畅,从夸张过渡到相对精确。
“零!”松田矢口惊呼,“她学会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降谷零擦擦轻微撕裂的嘴角,见她的视线又要溜走,便马不停蹄地拿起床头的水。
蹲下身,他小口地抿下几滴水,再仰起头,以张开嘴的姿势咽下。
即便这样,她也很快不再看自己。
……她只是不记得了。
不,这不是最优先的事情。
他摇摇头,把多余的心思扔出脑海。
装满血的碗也被松田端起,放到她的嘴边。
女性浓密的眉毛微不可查地一跳。
但两人的关注点全在下方没有血色的唇上里。
“慢一点,”降谷零提醒道,“以如今的状态推测,她即使被呛到,可能也没办法咳出来。”
说完,他就继续演示如何喝下液体。
这句话令松田阵平茅塞顿开。
他小心地扶着碗,赤色只将将润湿了女性的唇。
只见她以同样的程序抿下几滴血液,仰头、张嘴、咽下。
“你是说,”他痛惜地望着心爱的人从自己身上移开视线,“她现在连最基础的反射行为都没有了,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她连眼睛都没眨过?”
降谷零极力保持着冷静点头,“关键是,这么久没眨眼,甚至连眼泪和红血丝都没出现。”
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却没有人忍心说出口点破。
——眼前的这幅躯体,真的还属于活着的范畴吗?
“你就算不告诉我10号晚上发生了什么,真树的包和手机又为什么在你那里,也得跟我说明她最后的状态吧。”
松田放弃了追究一切的源头。
如今他只想找到更多的依据,可以证明她的未来是可以期许的。
银发没关系,没有心跳和呼吸也可以,但最起码她还能露出记忆中肆意或懒散的笑。
然而却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降谷零暂且移开了杯子,仔细地观察真树的情况。
外在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眼神也没有更加灵动。
他的腹中顿时塞满了苦涩的思绪,像是理不出的结。
但她竟然也停了下来,闭紧嘴巴堵住血液,一味地盯着自己。 ?
看着自己吗?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没有再说话,又演示了几遍。
停滞不前的状态也被另一个人注意到了,碗底配合地微微抬高。
可还是没有用。
即使倾斜到快要溢出,她也不再喝一滴。
“真树,”降谷零失去强行维持的平静,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再喝一点好不好?”
放置问题,松田也加入了哄劝的行列。
两人轮番上阵,可是女性软硬不吃。
一开始,松田阵平说话的时候,还会分给他一点眼神。
到后来就只直勾勾地看着降谷零。
这一点很快就被那个被忽视的人发现了。
“零,”松田用手肘大力怼了好友一下,“真树一直在瞪你,你出去试试。”
她从恢复追视以来,基本都是看的他,所以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
猜测不算合理,但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降谷零放下杯子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她猛地抓住了手腕——
作者有话说:实力错位后会发生什么呢[捂脸偷看]
第153章
跟木然的外表和卡顿的腹部起伏不同, 速度快到他被抓住了才发现真树动了。
不管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都能体现出她是拥有个人意志的。
反手回握上次失之交错的手,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任由真树引领。
可爱的下垂眼亮闪闪地看过去。
此时他才发现,木板似的脸有了些微的变化。
眉头, 似乎皱起来了?
麦色的手被拽到被子中,放到有了一点温度的腹部。
他的指节弹了一下,又被硬生生地止住。
松田阵平也顾不及心里些微的失落,观察她的动向。
“她大概是想让你……”他立刻发现了女性的意图,急忙告知没有动作的零,却被他隐晦地摇头暗示叫停。
很快, 他就知道为何零一动不动了。
因为千叶真树的眉头褶皱的幅度更深了。
只是除了眉毛,她其余的五官依旧风平浪静,就像是一张画错了情绪的画。
但这就意味着她是有欲|望、情绪、灵魂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彼此心中翻天覆地的狂喜和盲目。
可能是见自己的意图没有被理解, 被子上的鼓包动了起来。
一上。
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到狂喜。
可跟抓住降谷零的动作不同,这两下混乱又缓慢, 落点不一。
一向见到的都是真树强势、惫懒或者沉迷的姿态,松田阵平顿时起了几分于心不忍。
「稍微拍一下吧。」他绕到真树的视线死角,用口型要求道。
降谷只是摇了摇头,用眼神回答:「慈母败女。」
鼓包再次颤巍巍地上下浮动。
这个来回结束地更加快。
沉思片刻, 他决定拿出情报组的专业技能。
在真树的直视中,俊秀的脸柔情一笑,连带着眼尾唇角像长了千万只钩子。
磁性的声音诱哄道:“抱歉,我不太理解真树想要什么,你得说出来才行。”
松田的表情变得难以言说。
近几天,他有时间就会来这里堵人。
不仅仅是堵真树, 更是堵降谷零。
原因也非常简单——
10号的时候,真树说要去聚餐,在他的强压下,无奈应允了自己可以来接她回家。
他写完最后一份文件,就驱车去KTV楼下等她,却正撞见降谷零带着那只白天还在自己车里的旧包远去的身影。
边调整方向追赶,他边拿起手机拨打真树的电话。
在几辆车交错后,他只能听到同方向传来的声音,却还是跟丢了。
这六天里,他陆续堵到过对方三次。
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因此,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降谷零用来引诱人的模样。
一时间有点想吐。
可是想到真树确实吃这一套,他不禁沉思了起来,但怎么想这都是条走不通的路。
于是他干脆不再看,坐回原本的位置,探查真树的情况。
那边降谷零仍然在继续加码。
——在极大的意志力下,他竟然抽出了被中的手。
“是想让我接着喝水吗?”端起杯子,他努力地摆出微笑,“真树要用语言说出来才可以。
这下,不仅仅是松田的表情有变化。
皱起的眉毛下,净白的眼瞳竟然很快蓄满了泪水。
那个千叶真树,竟然哭了!
不对,好像是要哭了,还没哭,但没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的底线彻底崩溃了。
外表冷酷的男人急急忙忙地伸手,直接探入被中,学着记忆中零的动作,还尽善尽美地补充:“好孩子。”
降谷零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刻更是彻底裂开。
因为——真树盯着上下拍动的被褥,又抬起头打量半天松田阵平,显而易见地认可了。
她眼中的泪水就跟被抽走了一般,迅速消失,皱起的眉头也恢复平坦。
更加夸张的是,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笑容。
这个笑之所以熟悉,并不是因为它是真树常用的笑容,而是因为它上一刻就出现在降谷零的脸上。
极度柔情的笑,琥珀色的眼像长了千万只钩子。
但从来没出现过在她的脸上。
松田阵平也僵住了,“等、等等——”
而拍拍也因此而停下。
“真树,稍等片刻,我们上个厕所。”降谷零率先反应过来,把像个石块似的好友拽出了卧室。
他松开恍若梦中的松田,语带批评:“你不能这样耽误我的引导,刚刚她很有可能开口说话。”
“这不也很好吗……”对方飘飘忽忽地回答,“她还笑了呢,只对我笑了。”
这还是那个又酷又毒舌的机械男吗?
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因为你在学我夸奖她,而且她是学的我的笑。”
“那你夸奖她的时候怎么没对你笑。”梦游的人没被打扰,依旧沉浸其中反驳。
麦色的脸额外端正严肃,“当然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两个还没有人笑过。”
“你多想了,是因为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做了最需要的事。”松田摆摆手示意结束话题,急于回到真树旁边。
降谷零放弃纠正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换了一种思路:“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恢复正常,你难道不想听到她开口吗?”
“那也不行。”
“叫你的名字也无所谓吗?”
“……这是两码事,就算为了教导也不能把真树弄哭。”
“真树哭也只是模仿,”他没有说明模仿的是谁,“而且,你可以教她叫阵平。”
“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松田晃神的面色一正,摆出了面对机械时的严谨和认真。
“……适时满足她的诉求,克制自己的情绪就好。”
等两人达成一致再回去时,真树早就收起了没用的笑,端着水仰头喝。
走近时,杯中最后一滴水正流进夸张咧开的口中。
虽然进步很大,甚至会自己把水喝光,但总感觉方向不对。
是故意挑衅自己,还是好奇心?
降谷零决定试探一下。
拦下松田,他平静地拿起碗,用正常的姿势喝起自己的血。
“喂,零……”
随着松田开口,她又继续看过去。
胸口突然有些微刺痛,他踢了下欲言又止的人,从碗沿观察着真树的表情。
木呆呆的没什么特别。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降谷零放弃了没什么意义的行为。
谁知他刚把碗放到床头,盯着人的女性就像一匹敏捷的狼般转过来扑上胸口,将他重重压倒在地上。
力度不次于袭击的吻撞到沾了血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原生的真树就是这样的性格,如果在溺爱的养育下,可能会长成熊孩子plus版。
燃尽了。
谢谢老板们能看到这里!
第154章
——真树在用自己最后一次喝血的方式,小口啜饮着他嘴上残留的血液。
等表面的血液吞吃殆尽,她又换了另一种新学到的方法搜刮口腔内部的残余。
她在宣誓主权。
只不过不是对人,而是对那碗血。
其实刨除呆滞的琥珀色眼睛,这像是一个很温柔浪漫的吻,从来不存在于她的食谱中的不含情|欲的吻。
也是自从巷中一别后, 第一次亲近。
因此,尽管知道内核是叛逆和霸道的,降谷零仍然不忍心推开她。
这是他得而复失的人。
在每个不经意想起她的时刻里,他都在努力安慰自己,只要真树能够健康地活下去就足够了。
这句自我慰藉堵住了无数难言的诉求。
“真树!”松田阵平撑起身体,翻过床铺,把体温偏低的女性搂在怀里,“不要什么东西都吃啊。”
可能因为嘴上的血都被吮吸干净,也可能没有力气,千叶真树没有挣动,只是望着愣在原地的降谷零。
注视让他醒了过来。
从地上站起来后,他瞪着目光梭巡的女性垂下嘴角,厉声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零!”松田刚要批判对方过于苛刻的语气和态度,就又受到了眼神制止。
堵塞的大脑终于疏通了一点,他转而等待她的反应。
她显然感觉到了莫名的胜利。
木呆呆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变动,但却散发着一股愉悦的气场。
仰望着叉腰的男性,她的手卡顿着抬起,费力地挺|进紧身毛衫下摆中,用同样的幅度拍了拍平坦的小腹。
全程像是掉帧的动画。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亲近别人。
尽管是胜利的炫耀, 但仍旧足够感动。
完成任务的手在撤离时遭到了阻碍。
即便说着让别人克制的话,降谷零却再也克制不住地攥住她的手指。
然而触碰却再次冲击了浸泡在自责中的灵魂。
一想到这几根手指在多年教导他,在前段时间困住他, 在前几天抚摸他,就要喘不过气了。
这可是千叶真树。
那个仅仅用了一节课就成为整个鬼冢班头上大山的女人,却轻易地被他抓住了。
当初让两个人把她带走,难道是错误的吗?
日日夜夜自我诘问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由心而生。
“真树,你到底怎么了?”他轻声说着将人拽入怀中,任凭感情一次次地冲塌理智的堤坝,“你遇到了什么?”
从不轻易展示的爱意一泄如洪。
“你真的在里面吗?”他埋首在银发中,嗅着跟以往不同的气息,“你是为了景光回来的吗,还是遇到了危险?”
割草时常常闻到的气味充斥鼻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略略放松了片刻。
或许,这具身体……
浓厚到溢出的痛楚盈满眼睫,让松田收回阻拦的手,转而拾起被子搭上真树的肩膀。
被拥抱束缚住的女性挣扎着回头探查情况,同他对上视线。
酸涩顿时涌上喉间。
扣在肩上的手犹豫后却又收回。
现在该在意的不是得失,而是真树的身体状况。
他尽量压下不满地申讨,“你心里有怀疑,所以一直想要引导她开口?”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低落地解释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常理推论了,我只是想尽量排除错误的可能性。”
科学不会相信所谓的灵魂,他也不会,但如果涉及到脱离科学验证的领域呢?
真树身上发生的事情又有哪一件能用理论诠释。
理智和感情又在拉扯。
他阖上干燥的眼眶,掩住最后的动摇。
见零没有再沟通的打算,松田阵平也不再讨论。
即使相信这就是真树,但他无法用直觉说服别人。
上前梳理银白的发丝,他拿出最大的耐心:“没有吓到你吧?抱歉,我们只是太担心你了。”
他把声音放低到最柔和的区域,希望能安抚一直扭头瞧着自己的女性。
“毫海纸。”
两人顿时僵住。
空中只有音调渐准的女声回荡。
“号嗨字。”
“薅孩子。”
“好孩子。”
等尝试到正确读音后,仍然没有得到正向反馈,她又不再说话,转而从硬邦邦的臂膀中取出两只手。
古怪的发力点让她的动作看起来非常可笑,但现场不仅没有人笑,甚至连呼吸都被屏住了。
一边一只放到两人的头上,学着松田的动作,在金色和墨色的发丝乱画。
裹好的冬被落下,露出无暇的身体。
——为了防止意外出现时,真树又不会表达,他们暂时没有给她穿上衣物。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松田阵平试图将真树带向自己。
他激动到颤抖地要求,或者说请求道:“再一次,真树,再说一次吧!”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又拍着她起伏夸张、频率不变的腹部,逻辑混乱地恳请:“好孩子。说什么都好,好孩子。叫我的名字好吗?阵平,我叫松田阵平。”
“零。”搂在她身上的手臂也反应过来,同时收紧,将远离的身体压回,“这个比较好发音吧。”
在没有想到的时候,得到了最想要的回馈。
降谷零从满载的震惊中回神,不愿再对真树的首次呼唤让步。
“你不是在排除吗?”松田扶住真树脱力掉落的手臂,“等你排除完再来排队。”
“这是两码事。”
维系的和平被几个字瞬间打破。
统一的战线也当即崩溃。
两人敌意满满地注视彼此,仿佛一切如前。
“即使在这里的是景,我也不可能退让。”降谷零将真树纳入自己的领域中,“而且,你知道真树是在安慰我吧。”
因为要将被子重新为她披好,松田阵平慢了一步,但言辞上丝毫不差,“你退不退让对结果都没有差别。想想是谁教她说的话和梳理头发的?”
“是吗?”降谷零把被角夹好,“如果不是为了安慰我,恐怕真树到现在也不会开口呢,而且刚才有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松田阵平冷笑,“是为了赶紧让你撒手吧。另外请你搞清楚,只有我得到了真树在社交层面的承认。”
这点降谷也知情,毕竟松田都能获得在聚餐结束后接送她的许可,想必是得到了对同事的引荐。
但引荐怎么来的,他可不承认。
“无非就是依仗警视厅和飞鸟医院的联合关系罢了,”他头一次轻笑出声,心情也不再沉重,“你不会真的觉得,真树承认你正牌男友的存在了吧?”
一针见血。
这句当即戳到了松田的软肋。
他扭头朝真树寻求认可,但在转动时才想起,物是人非了。
然而等他迟疑的目光落到真树身上时,才发现她竟然在炯炯有神地欣赏两人为她吵架的景象。
是炯、炯、有、神!
塑料般的琥珀重新焕发了生机。
熟悉的眼神透过木然的外表再次出现。
他就知道。
果然只有他才是真正了解真树的那个人!
压下翻腾的狂喜,他默不作声地用脚踹了黑皮一下,继续挑衅:“承不承认等真树自己告诉你就好了。”
降谷零皱起眉头,刚要反击,便也发现她的异状。
攥紧被角的手一松,松软的冬被覆盖上降谷零的手臂。
「“让我看看,第一碰到两个男人为我吵架,躺骨灰盒里都得钻出来看看。 ”」
真树曾经说过的话鲜活地在脑中响起。
真的是她——
他收敛起一切没有意义的发泄,忽然想到了早就该尝试的一点。
她的喜好。
或许,这并不算什么坏事。
松田阵平正等着对方把戏给接下去,就看到降谷零虽然俊秀却憔悴的脸上焕发了光辉。 ?
他不理解。
虽然是大好事,但也不至于这么兴高采烈的吧,真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呢?
然后他就更加震惊地从容光焕发的男人手中接过被角,看着降谷在衣柜中翻找。
他拿出一身散发着干净气味的衣物放到床边。
因为跟真树贴在一起的机会很难得,所以直到后者开始脱毛衫了,松田才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
“等等。”他连忙叫停,“这个我来演示吧,我的衬衣里面还穿了背心。”
其实两个位置都不错,一个搂着真树,另一个可以获得她的全神贯注。
但降谷零的紧身毛衫非常贴肤,甚至能看到肌肉的曲线。因此可想而知,里面绝对没有穿打底。
脱到一半的人却脱地更快了。
麦色的肌肤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就立起小小的鸡皮疙瘩,胸腹紧绷到过于刻意。
“喂,你这家伙!真树什么都不记得,你这样合适吗?”松田阵平只用一只手揽住真树,一手把卡在胸线的下摆扯回去。
“就是因为她不记得我才要教她怎么穿衣服,而且这是治、疗、方、案。”
“治疗方案?不会以为真有用吧,就你这个身材。”
降谷零扭身试图从侧方突围,“不觉得有用就让我来,你这个打扰别人谈恋爱的卷毛。”
可无论哪个方向都被松田堵住了。
卷毛遮挡下的额角都在跳,超级不爽的情绪压过了一切。
“到底是谁在打扰别人谈恋爱啊,”他冷着脸将别人的衣摆拉下,单手把真树好好地放到床上,但正对上她的目光灼灼。
是目、光、灼、灼!
比刚才还要亮。
亮到吓人的眼睛。
跟远光灯一样亮。
果然。
这个好色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连呼吸都忘了为什么不忘好色?
电视剧里那些雏鸟情节都去哪了,怎么就不能刻印第一眼见到的他? ——
作者有话说:过完这俩就到兄弟饭了
第155章
“看吧, ”身后的金发帅哥神采飞扬地笑了,深邃的眉弓挑起,“她喜欢。”
抛开满脑的不忿,松田阵平鄙夷地哼笑了一声:“不会以为是只喜欢你的吧?”
“最起码现在是。”降谷零耸耸肩,一副胜利者无需计较的样子。
摸出柠檬糖, 松田拆开后含到口中,“一人教一次,你先。”
“好。”既然对方已经让步,降谷也不再斤斤计较。
同仍挡在中间的男人错开,他垂眸看向堪称乖巧地坐在床上的女性。
眼神一口咬住猎物。
犹豫、怀疑、冲突被抛诸脑后。
弧线锋利的下颌微收,饱满的胶原蛋白冲淡了威胁感。
没有了障碍,降谷零缓缓将手掌插|入下摆,一路至上,直到轻触自己的锁骨。
极具弹性的藏蓝色毛衫被粗大的指骨顶起,下腹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黑色皮带不知何时变得松垮, 欲掉不掉地挂在那里。
而皮带跟毛衫下摆的夹缝中,流畅的人鱼线和深灰色的边缘探出头。
“嘁。”旁边响起技不如人的嘲讽。
但挡不住他要做的事情。
越来越火热的视线追随。
她的凝视就是最好的奖赏。
然而, 他竟然停下了动作,在关键时机引诱道:“我的名字,刚刚告诉过你吧?”
“躲开,”松田见不得别人夹带私货, “你不教我教。”
降谷零等待了片刻,却只有柠檬糖在牙齿间快速刮动的声音回应。
太着急了吗?
不断的催促打破了营造良好的气氛。
他只能顺势撩起毛衫, 动作舒展从容地演示了一遍穿衣步骤。
随着手臂的张开和闭合,相当美观的肌肉鼓起或平息。
“就是这样。”他拾起床上的卫衣,递给光芒熄灭的真树,“你来试一试, 我们先转过去。”
她并没有接,只是看着卫衣被放下。
两人默契地共同背身,只是想的却截然相反。
「不要学会。」
「你肯定可以学会,真树。」
等待了五分钟左右,身后始终一片安静。
松田阵平得意地同阴沉着脸的好友对视一眼,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
他独自转身上前,正撞见真树亮起来的双眼,动作一顿。
单手扯松领带,各解开上下两个纽扣和袖口,板正的白衬衫逐渐敞开。
白色的工形背心若隐若现。
乌卷发男人本就不羁浪荡的气质愈发风流。
但他没有拖延时间,咬住一边袖口,便麻利地将衬衫脱下。
黑色的领带晃晃悠悠地吊在透着肉色的背心前,看得人心神荡漾。
“看,偏小的是领口,要从最大的洞口往领口钻。”松田阵平边说边示意,“然后确认正反,再把双手从袖子中伸出来。”
语速很慢,而且每一句都会停顿后同她眼神对视。
并没有过多的刻意勾引,但细致认真的样子仿佛在闪闪发光。
柔软的卷发被拨弄到耳后,他就在床边背对着真树坐下,沉稳的语调不知不觉地柔和许多,“试一下,穿上衣服会夸奖你的。”
西裤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前两次被他强行加上新的LINE的零。
「安室透:发生什么了吗」
「松田阵平:可能是我多想了,真树刚才有点不高兴」
对面已读后过了一会才回复。
「安室透:毕竟没有记忆,大概正在紧张不安,不喜欢失去关注也很正常。」
「安室透:是我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
床上迟迟没有动静,他们两个又都各自演示了三遍。
两人夹着从没这么老实过的千叶真树坐在床边。
该安分的时候不安分。
松田挫败地叹了口气,“要不先学别的,比如吃饭、说话之类的?”
“好,我先去做饭,你盯着她把血喝了。”降谷零说着就要起身,就有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起。
等到安静后,他们惊喜地回头,却发现她的头卡在袖口处。
这确实是之前疏忽的地方。
于是,他们又着重演示了袖口和领口的区别。
但还是不行。
等到第二个轮回后,降谷零疲倦地拒绝重复:“要不在她学会说话前,暂时先替她穿吧,正好穿脱衣物的时候可以检查一下。”
飒飒飒——
回头。
她的两只手却穿进了同一只袖子。
看了好友一眼,松田照旧鼓励完,才不赞同道:“你是对真树就这么一点耐心吗,还是想要抛开我私下指导?”
“因为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联系信任的医院做检查。”眉头压低,降谷零被这话激起了多日积攒的火气,“另外,不要说得你好像很无私一样。”
“最起码比隐瞒所有消息的人好。”
“不隐瞒消息的话,你为什么独自跑到医院接她上下班?”
松田的卷毛炸起,噌地起身:“你拿正当竞争和涉及生命安危的事情做对比?”
另一人紧随其后,扯住他的衬衣领口,“那就别说什么私下指导,我这也是正当竞争。而且消息也是真树的隐私,没有她的许可,我不说出去才是尊重的做法。”
气氛顿时一触即发。
多日高压下的两人本就有冲突,如今更是互不相容,各有主张。
“你这个滥用美色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说正当和尊重的?”松田的拳头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被指向的人丝毫不惧地扬起下巴,眉眼间都是不屑,“总比用饭盒引诱着才能接吻,以宣誓主权来得正当和尊重。”
“你去调查了真树,亦或者私下看监控?”乌发下的桃花眼更加幽深,“无论哪样都没资格在这里说什么尊重吧。”
降谷零一激灵,却是扭头看向呆坐在床上的女性,仔细确认半天后才解释道:“那是特殊情况。”
“还知道担心当事人的意愿?”松田再也忍不了他说半截藏半截的风格了,一拳就揍向经常被当做武器的脸蛋。
“Chinhei。”
口齿含糊的女声响起,让硬朗的拳头停在半空。
松田阵平一节节地扭转脖颈,被这不清的两个音节吸引了全部注意。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但她却不像之前一样不停尝试了。
他像阵风一样半跪在她膝下,仰望着渴求道:“是在叫我吗?”
对方没有回答。
“ Jinpei ,”他又重复了两边,见真树仍旧无动于衷,只能拍着她哄劝,“我知道浊音比清音难发一点,但好孩子一定可以学会的。好孩子,好孩子。”
“够了,不要装傻了。”降谷零抢先掐住没有波动的脸蛋,“还是阵平太溺爱你这个色鬼了,什么不高兴,什么学不会,你明明就是在趁机饱眼福吧。”
原本他还有点担心,但时间一久就发现不对劲。
方才他不愿意夸奖的时候,还故意用喝水来挑衅,甚至懂得观察别人的情绪选择相应的行动。
这个女人的思维逻辑八成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躯体控制出现了一定障碍。
可是在千叶真树扑倒他的时候,复制松田的接吻技巧虽然磕磕巴巴,但可谓是完完整整。
从他进厨房到出来不超过五分钟,唇舌上的动作就都学会了。
每次在他们想放弃的时候都会放出鱼饵,把别人唬得团团转,这能是连穿衣服都学不会的人做出来的事吗? !
松田关心则乱,可他才不会被蒙蔽。
她的脑子压根就没有那么蠢。
他只能试图创造矛盾,幸亏对手也不算傻,把戏完整地接了下去。
更多的期待像泡泡一样冒了出来。
或许,不,如果被他发现真有人在装傻充愣,结局肯定不会轻轻放过。
比如永远被关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不管她是为了谁回来的。
一想到那个吻,他有心而发地咬牙切齿,“对我一个人就算了,你还——”
呆愣愣的眼神好像在表示并没有听懂。
没关系,他还有别的方法。
就算是装傻,你也不该暴露这么多的弱点,前辈。
“别把她掐坏了。”松田阵平不忍心地打掉其实没用力的手,冲着不争气的女人说,“想看赶紧想起来,不就什么都能看了吗?”
尽管他还是有点惦记称呼的事情,但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缩回残留着触感的手,降谷零端起还剩下大半的血,“真树,自己喝掉还是我来喂你?”
他不再使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而是更偏向于以前的模式。
完了,巧克力果然发现了。
刚才他突然一句话暴露出调查过自己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
降谷零绝对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更别提他还立刻转过头来观察自己的表情。
但是如果这拳下去让他俩演戏的成本加大,到最后反噬更重。
衣袖内挤在一起的手心紧张地出了汗。
美色误事啊!
明明对别人都是笑眯眯的,怎么老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小事跟她发脾气。
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智商正常的人会做的选择。
谁突然刷到一个奶油蛋糕和巧克力来回脱包装的短视频,不都得多看两遍啊?
没给录下来已经是她自制力强的体现了。
尽管内心在刷屏,但千叶真树的脸上依旧一副发愣的样子,腹部夸张的起伏频率也保持不变。
圆回去圆回去圆回去。
圆回去的话,等明天早上她一定睁眼就恢复正常,除非有脱衣舞。
要让他发现自己想起来了还故意耍他俩,肯定要变成熔岩巧克力了。
热可可固然好喝,但烫嘴。
她故意不规则地摆动撑大的那只衣袖,比较不了解她本性的奶油蛋糕,果真试图过来整理。
“阵平,”长臂插|入两人中间,将碗怼到她的面前,“我们说好的。”
腥气熏得眼泪差点下来了,这谁喝得下去?
她尽力模仿着木偶说话的样子:“ Chinpei 。”
“呵。”侧面一声冷笑,差点让她露出破绽。
只有奶油蛋糕惊喜极了,急切地牵起她的袖口,感动地快化了:“差一点了,我们喝完再试试好不好。”
……不好,你猜猜她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
收钱不干活是吧?——
作者有话说:松田阵平:虽然是配合但确实想揍
明天改成中午12点更新哈,感谢各位宝宝来看! [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第156章
千叶真树勾着手指,怕被对方发现掌心的汗液。
目前这具身体跟世界契合太差,因此她也不能完全控制好每一个反应。
常用的面条碗此时显得无比庞大,却比她的压力要小多了。
“喝吧, ”巧克力的语气和眼神比她看彩票还要坚定,“不对呀, 方才从我这抢的时候明明很积极。”
抢东西不积极难道要偷东西积极吗?
脑中忽然闪过钓鱼时,她试探两只猫的事了。
什么叫报应,这就叫报应。
泛着腥气的碗又向前一步。
不喝的话就坐实了猜测,虽然不算实际证据,但对于聪明人而言没什么区别。
把碗打掉的话,弄脏的是她的屋子,而且再怎么着也是人家辛辛苦苦挤出来的……
可恶,为什么大家不能再下流一点,都是○友了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
她深感恨铁不成钢,并且决定以后一定要找道德底线低差的人为伍。
趁她焦虑地思考如何应对时, 袖口处撑开,钻进一只灵巧的手指。
身体处于半失控状态,千叶真树竟然没能躲开。
随后松田脱口而出一句话,倍增了她本就不小的压力:“真树的体温恢复了。”
奶油蛋糕果然在助纣为虐!
严厉的目光更加逼人,从下垂眼中直射而来。
“那,”比目光更辣的男人放下碗, 双手抱胸,掷地有声地问道, “心跳呢?”
成也奶油蛋糕, 败也奶油蛋糕。
怎么办,朝哪个方向磕头能逃过一劫?
初生的手无力地搭上探向脉搏的指尖。
琥珀色的眼睛一闪,竟然比刚才那副呆愣愣的样子还要没精打采。
原本巧克力生气的时候, 她只要按住吃一顿就软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按不住。
先认错,再加紧调整身体状态,一切恐惧都源于武力不足。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舌头的每块肌肉都在打群架,吐字模糊不准到可笑:“我认输,你这个黑心眼巧克力,看在我——”
巧克力不用按,居然自己跳到口中了。
袖中的手被攥紧。
她看向面色沉郁的松田阵平。
突然,新生的舌尖被湿滑的软肉大力地裹挟、吮吸,同被擦痛的嘴唇形成强烈的割裂。
尽管并没有遭到推拒,及腰的银发间还是不安地插|入粗粝的手掌,将她彻底压向对方。
然后嘴唇一痛,被半惩罚性质地咬了一口。
她移开眼神,避开了比职场文化还复杂的眼神,看向冒火的热可可。
手掌又是一痛,气得真树索性阖上眼皮。
端水这种谁还不简单吗,谁都不看不就最公平了?
但失去视野后,别的感受变得尤为鲜明。
口腔中残留的血腥气和草木香交割在一起,意外地引人沉迷。
而对方也在不断向更深处进攻。
原本干燥的口腔被这个吻弄得湿漉漉的。
过于激进的吻法甚至令她有被侵吞的危机感。
手指被拉出袖口,放到高挺的鼻尖,被动描画曲线。
正当她决定也咬一口以示不满时,降谷零却又退了出去,调情似的轻吸着她的下唇。
酥酥麻麻的感觉重新抓住初生的大脑。
无法抵抗。
“明明就知道我有多担心,”带点沙哑的声音让她有点心虚,“为什么?”
他每说几个字就回来咬两口,倒是哪边都不耽误。
另一只手也没空闲,挑开卫衣下摆,放到腰间来回打圈圈。
真树被软硬兼施的手段治得服服帖帖,呐呐地没法回答。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
光是撒娇顶多哄哄,只是质问也就道歉。但巧克力后辈打一巴掌给两颗甜枣的功夫,简直愈见高超。
难怪人家在黑白两道都混得如鱼得水,自己整日里浑水摸鱼。
手被牙齿叼住研磨,顺延看去,多情的桃花眼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松田阵平浓密的眉头顶高,藏到了长长的刘海下,眼神柔和下来。
他放弃了质问,而是关切:“你还好吗?”
……好痛。
良心好痛。
虽然为了挣钱,她早就把良心打包价甩卖了。
“抱歉。我之前去了另一个世界,想要无碍地回来暂时只有一种方法,”她选了个不会出错的角度坦诚以待,“我别无选择。”
这是一个豪赌,舍弃了肉身之后,咒力是否也会一同丢失。
幸好她的收益颇丰。
或者说过于丰厚——她不仅掌握了一种了不得的本领,还探查到世界的本质了。
这意味着拥有主动洗盘的能力。虽然还没有成为庄家,但她手上的砝码足够改变局面。
接下来,只要找到这里的“书”就好了。
可惜这么牛的事不能用来炫耀,也换不了真金白银,甚至应付不了现在的场面……
千叶真树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腰间打圈的手指一顿,有些慌乱地跑到她的脸上擦着不自然涌出的眼泪。
“咬疼了吗?”跟匆忙的动作不同,降谷零的语气有些生硬。
松田阵平从口袋中掏出手绢,挤走瞎划的手,“很辛苦吧。”
“当然。”她从努力控制泪腺中分神承认,还嗅了两下柠檬香气。
汹涌澎湃的泪水很快把厚实的棉布打湿。
降谷零实在找不到手绢,只能拿了包纸过来。
“之前是谁说她哭只是模仿的?”随口挤兑完,松田给纸让了位置。
他的目光开始一点点观察真树的细节。
薄薄的嘴唇开了又合,最后只勾起如往常一般的笑意,吐出一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她真实地愣住了,眼泪也瞬间止住。
虽然目前大获全胜,但路途其实异常艰辛。
因此在发现她的选择时,夏油杰的爱是占有、是保护、是周密的防守。
五条悟在心意相通、互相理解之后,才选择了相助。
而松田阵平明明是最局外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给出了优先的支持。
这份心意,千叶真树永远不会忘记。
“有的,”她认真地看着对方,尽量维持正常的语调回答道,“我还没学会怎么穿裙子,顺便一提,我想看魔力麦克。”
“……”松田阵平无奈地低头打量着她。
降谷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先把这碗血喝了吧,想不想吃点饭?”
真树望着竟然没有继续发脾气的小黑脸,觉得颇为有趣。
松田就算了,他本质其实非常不世俗,不在意条条框框的底线。
难道自己看起来惨到放弃他追究了吗?
没关系,她还有更惨的。
“不用喝。”她不再隐藏,直接开口拒绝,“这副身体跟之前的不同。最起码现在,除了水以外的东西,用口腔进食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你要弄的话,我肯定吃就是了。”
这件事没有超出降谷零的推论。
但跟没有波澜的面色不同,毛衫包裹下的饱满胸膛起伏不定。
“它就是我最后的能量的化身,除此以外我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她暗示道。
松田从手开始仔细翻检,“能一直用吗,还是需要维修?”
先想到的是这个吗?
但是,可惜。
她否决了最后的希望:“当然不能,也维修不了,毕竟早就非一个维度了。我如今相当于立方体投射在纸面上的正方形影子,之所以是正方形,是因为固定在这个角度罢了。”
这也是她控制不好身体的原因之一。
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正方形一直在被擦除,需要一支画笔不停地勾勒才行。
探查她的手指早就被冻结。
“没有东西,那也包括……以前的身躯吗?”降谷零提出另一个问题。
“没错,”她晃晃悠悠地点头,“全都被我拿来交换了,拿躯壳当做代价其实并不算什么。”
其实,她用肉|体交换的只是对术式的强化。
但这点没办法说明。
这也是为什么夏油杰不让她使用术式的原因。
只有远离异常,才能隔绝异常。
所以不要思考。
他们一定能、一定要意会到这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降谷零注意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信任留给我的信息,冒着生命危险都要为了景回来?”
真树同碎金发下的双眼对视,“你真的是这么想我的吗?”
没有回答。
“能维持多久?”松田阵平见双方停下纠纷,指向最关心之处。
她抽回手,在两位绅士的回避中穿好衣物:“看伊邪那美女神什么时候想召唤我?”
听到身后的声音停止,松田急忙转头回来,“不要再说笑了,真树。”
“可能要视损毁情况而定吧。”她也没办法给出具体答案。
他将手搭在她的膝头追问:“保护得当的话呢?”
“说不定得像个老妖怪,只能四处搬家流浪了?”
桃花眼放出今夜最大的光彩,“这样子也不错。”
但她很不开心,“这也太惨了吧,我岂不是得还完负债,还领不了退休后的年金。”
“没关系,我的储蓄有不少。”松田的唇角满载笑意,似乎在憧憬一个不存在却备受期待的未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环游世界。”
孤家寡人也没什么癖好,因此他的给料基本上扔在卡里吃灰。
她被炽热的心烫到,许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损坏了呢?”冷淡的声音从一直没有回头的人口中说出,打破了虚假的温馨。
“坏了就坏了。”
放在膝头的手不知不觉地用力,“真树……”
打断了松田要说的话,降谷零转身,圆润的下垂眼锋芒毕露,“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相比起这段时间以来,那个又甜又辣的巧克力情人,他的状态现在更倾向于再遇时亦敌亦友的安室透。
见此情景,松田阵平皱起眉头张张嘴,又选择沉默。
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自己插嘴只会将内部矛盾扩大,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真树添麻烦。
他望着仍旧没有血色的脸颊,觉得必须要再积攒一些运气。
“我先去接点水给你。”他留恋地捏了下掌中的手指,依依不舍地离开她身边。
回握了下缓缓抽出的手,真树展开奇怪的笑,明白这位多疑的学弟的顾虑。
“你不想让我说?”她新鲜极了,眼神里的探究好似触手,在他身上摸摸碰碰。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关门声传来,他才开口:“但依照你的性格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把弱点暴露出来的。”
“你的脑袋瓜还是那么聪明,”赞许的目光将他从头扫视到脚,“我当然是有事情要拜托了。”
“是的,你从来都是这样。”眼睫挡住沟通,“除非有用的时候才会接近我。”
“不问我什么时候醒来的吗?”
他冷淡地反问:“有意义吗?”
“不看我吗?”
“你不也更喜欢看阵平吗?”
她竟然大笑起来。
畅快的笑声让降谷零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面部肌肉可能还没有得到良好控制,因此五官的调配属实怪异。
一张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脸,却流露出了可称之为猖狂的意味。
等了半天她竟然还没停歇,他有些恼怒,“怎么,现在连我的脑子都不被你信赖了吗?”
“真是可爱,零。”她擦着再次擅自出来的眼泪,“区区黑巧克力也挺会撒娇的嘛。”
向来冷藏态的巧克力竟然有些磕巴,但他好像察觉这点了,立刻不再试图辩解。
“老实地说出来,”她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需要强调一遍,“我生气了,请信任我吧,请依赖我吧,请关注我吧。说出来,我就奖励你。” ——
作者有话说:其实是破防。
第157章
麦色的俊秀脸庞仍旧看不出情绪, 但她没等到回复,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他的心思。
她贴近碎发遮掩下的滚烫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 “我设定的唤醒词是景。”
“你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完便像螃蟹夹紧钳子般抿住嘴唇。
耳垂被爱怜地啄了一下又一下,“因为我想有个人一定会赶在别人面前找到我, 并且理解我留下的信息。”
他的颈侧也跳了一下又一下,“不是你担心景的处境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早就会问你他的情况了吧。”她看着衡量中的侧脸,“但我知道,你都会安排好的,是吗?”
金发修饰下的侧脸收起了部分攻击性,但还是没回答,“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身体都献祭出去?”
“你觉得呢,光是考验我,总得给出一个足够诱人的结果吧。”
几个呼吸间, 他终于冷静下来,偏头直视真树:“你来找这里出现的真正问题。”
最高的嘉奖近在咫尺, 被颁给了最聪明性感的头脑。
她吻住给出极合心意的回答的嘴唇。
满意。
满意至极。
下一刻,后背便被大力拥住。
主动吻上的人却又主动离开,手指强硬地插|入相接的唇间,“还不问我要拜托什么事情吗?”
“还能有什么事, ”他脸颊鼓鼓的,好像气还没消又好像撒娇, “无非就是换了种进食方式。”
边说边半咬半啄她的指腹。
她眼中的笑意愈发加重, “你的大脑比你的身体还要棒。”
指尖很快就湿漉漉的,“总算不用被你说跟接吻差不多了。”
“可是现在接吻完全没用了。”
“说起来,如果现在的损坏后——”降谷面色一正往后退去,虽然对于这件事始终念念不忘,但说了一半后却怎么也接不下去。
“没关系,”她的神态和动作寻常,“我只是在另一个维度中休息一下罢了。”
背后的力骤然加大。
安定的目光放到门口,真树从床上费力地起身,“放心吧,我们只是在这个世界中短暂地分别而已。”
“这话,”等了半天的男人走近,“怎么能让人放心。”
“反正放不放心你都没办法。”她尝试了几个动作。
行动不仅缓慢,仍旧像初学者牵动的人偶,幅度总是在不经意时超越极限。
“你是说,”松田扶住掰到脑后的小腿,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嘴唇开开合合,只吐出一句,“我只能傻兮兮地祈祷你别出事吗?”
“不是很不错嘛,多刺激。”上半身微微歪斜,她的腿像坏掉的钟表一样,卡顿着绕整周加速落到地面。
担心别到她,松田早就弹开手,眉头紧皱在一起:“这样没事吗,不会伤到吗?”
真树又活动了下髋关节,得意地点点头,“福祸相依,也算有好事,身体的韧度和强度其实提升不少。”
“够了,”降谷零板着脸呵斥道,“就算要测试身体的限度,也该在有保护的情况下。”
“有保护啊。”她拍了拍身边的小卷毛。
“真树,”松田满脸的不赞同,“这点我也认可零的观点,既然身体没有修复能力,就不能像以前一样。”
扬了下眉尾,她收回手抱胸,感觉发生太亲密的接触也不太好。
诸伏前辈说的果然没错,近则不恭。
难怪他后面总说自己越来越不听话了。
“先共享一下情报。我说了那么多,也该你们了吧。”她斜靠在窗前,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暖风吹在她散落的银发上,弄得脸颊有点痒痒的。
松田察觉到不对,理解想解释,却被打断。
随着她的动作,降谷零跟着也站起来,“袭击你的几名凶手在入押时,遇到了重大车祸当场死亡。”
车祸?
怕不是灭口。
果然,警方内部绝对不干净。
金色的碎发在灯下闪耀,毛衫下的线条动起来更是波澜起伏。
心里正不悦,真树才不吃他这套。
“你一点口供也没收集到?”她不相信。
降谷零瞥了好友一眼,才望向真树,“私底下说。”
她可有可无地点头,显然不觉得交易完成,“继续。”
然而对于刚才的话,被瞥的人相当有意见:“要不我现在出去一趟?”
降谷零拒绝了提议:“一时半会说不完。”
松田阵平不让步:“那我就两时一会再回来。”
“这样的话也行,我预计大概要七八个小时。”
“什么时间要那么久?”
真树把眼睛移向窗外,观察着熟悉的景致。
“没办法,”爸爸系男友的声音响起,背后的被注视感反倒强了起来,“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
她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松田的语气愉快了许多,“显然大家都不那么认为。”
感觉最近到哪都是男人的唇枪舌剑。
这东西就像是盐,少了没味,加一点香,加多了就想全扔了。
自动屏蔽了耳朵收集的声波,真树摸了下兜。
啊,之前松田好像说手机和包都在“爸爸”那……
她看向搭在衣柜上的黑色长款风衣,下面放着她破破烂烂的通勤包。
既然拿着她的包来她家的话,手机也应该会带着。
“真树,”她被松田唤回了注意力,停止朝衣柜移动,“你来决定吧。” ?
决定什么?
她打量着两个不知为何都透露着自信的男人。
松田灵活的指尖勾勾领带,简单的动作潇洒帅气,“今晚谁留下来。”
“为什么要留下来?”她疑惑地问,“就算复健练习也不能这么晚做吧,会打扰到邻居的。”
至于整栋公寓只有三楼有邻居这事,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不是说好私底下说了吗?”降谷零走向衣柜,主动拿出手机递给她,“想要这个?我一直随身携带。”
语气和音调都有几不可查地转变,看似和方才没什么差别,却更具柔情。
她接下,甚至连谢谢都懒得说。
“我担心你的身体。”松田说着也靠了过来。
这句倒挺真诚。
身高相近的两人一左一右地包夹着她,让本就因灯泡老化而昏暗的光线更加微弱。
在凝视中,她淡定地点亮屏幕,却骤然一顿。
现在才晚上九点?
难道是之前的时间感官太过迟钝了吗,她脱离的历程仅仅七小时不到?
但她很快放下这点,查收已读和“自己”回复的信息,“没事,收拾收拾走吧,今晚麻烦两位了,改日一起吃饭。”
成年人的基本共识——没有确定日期的约定都是敷衍,他们显然也知道。
“千叶前辈,我刚刚都是因为太担心你了,原谅我吧。”腰被降谷零揽住,他的声音彻底放低,“但是我们约定好要完成那件事,好吗?”
他的手指按揉着。
看了眼头脑冷静下来又开始卖乖的后辈,她不置可否地继续回复信息。
渡边莺和斋藤理的信息被自作主张地回复了。
同事的八卦也被用她的口吻打发了。
诸伏前辈的邀约虽然也婉拒了,但根据对方的回复来看,八成被识破了。
松田观察完她跟降谷零说话时的表情,不知确认了什么,“今晚不获取能量的话,没关系吗?”
“不知道。”她头也不抬,视线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徘徊。
腰侧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比起惩罚更像调情。
但她连柰子都忽略了,更别提这点小手段了。
不管沉默的两人视线交流些什么,她的手曲里拐弯地在屏幕上打字,像是一只灵活的丧尸。
「千叶真树:我回来了」
「千叶真树:为什么把定位关了」
“在跟景发消息吗?”耳畔覆上贴过来的金毛小狗。
又刷了会ins ,她抬起头才发现松田不知何时出去了,“松田呢?”
有力的长臂将她的身体调整了方向,正面对着俊秀清纯的脸蛋,“我们之间难道只有别人的话题吗?”
“那你想说什么?”真树不为所动。
这段时间天天对着外貌杀伤值MAX的五条老师,孩子的免疫力强了不少。
厕所方向响起切切察察的动静,她刚要转过去探查就被抚着脸抬高。
轻柔地吮吸落到她没有反应的唇上。
“前辈。”降谷零用微凉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时不时接着浅啜一下,“我知道了,原谅我这一次,就当做是教导我怎么跟恋人相处了,好吗?”
“好,”她近距离直视着清澈乖巧的狗狗眼,“那你错哪了?”
这是最死亡的问题之一,她很少拿来考验别人。
回答的不对不仅面临着前功尽弃的窘境,更会因为不知错想糊弄过去而罪加一等。
但优等生就是优等生。
“不该干涉你。”轻吻上唇。
“不该态度差。”轻吻下唇。
“应该尊重你。”轻咬下巴。
“伟大的千叶真树前辈,”他熟练地找到易感区,又拉着手放入自己的毛衫内,“我生气了,请信任我吧,请依赖我吧,请关注我吧,请给我奖励。”
厕所的水声逐渐加大,稀里哗啦得像是在冲澡。
迟钝的鼻尖终于嗅到几丝甜香,是上次她很喜欢的新口味。
上次在宾馆时,他做这个动作时真树还没多想。可在被夏油杰点明后,她才感觉不对劲。
降谷零显然目的性十足。
……难道是个人都发现她的癖好了吗?
她先是欲盖弥彰地在麦色的颈侧划动,才沉默地捏着分量十足童叟无欺的肌肉。
看在柰子,不,看在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就算了。
“别的情报呢?”她扯了下,满足地听到肩颈处传来的闷哼,“奖励你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再有一章就跑了
第158章
降谷零隔着衣服扣住胸口,不让她作乱,“别碾,这样……我没办法说。”
“怎么了?伟大的卧底搜查官,你也不想失去合作伙伴的信任吧?”她另一只手也没休息,“而且,明明你很喜欢,为什么搞得好像是为了哄我开心一样呢?”
他显然有意见,但又不敢直接否认,“等等、阵平一会就回来。”
颈侧被他的脸颊和喘息烫得燥热。
“你们两个不是达成一致了吗?”手指弹动两下,她换了个句式,“赶紧说, 你也不想被同期发现吧?”
昂起头,他将只会气自己的嘴唇攒住,入|侵其中,弄得对方也气喘吁吁才分开。
两人的唇间拉开一条水线,他伸出舌头一勾,眼神清纯又放荡, “前辈想知道什么?我这里明·码·标·价。”
真树愣了,被他趁虚而入。
“果然,”他像咬住主人餐食的小狗一样得意,“你受不了呢, 前辈。”
外面的水声一停,他的音量也逐渐减小, 却更加潮湿。
他不是手指最灵活的,更不是最长的,但却是最粗粝的。
她想起来了,降谷零在警校时期就非常用功。他除了拥有顶级的天赋, 还拥有顶级的努力。
就像是现在一样。
两个人眼神勾在一起,谁都不愿让一步。
水声又起,真树不甘示弱:“说什么呢?”
“不如说说景的现状,想必这是前辈最关心的事情了。”他感受到传来的压力,嘴角竟然勾起,“这代表,我猜对了。”
这个男人从眼神、口吻到动作,都像是她钓鱼时爱用的带簧有尾钩。饵料里藏着尾钩,想要咬食时,必须让自己深入陷阱。
危险又诱人。
但她可不是鱼,就算是鱼也要把渔人拉下水。
“是吗?”她模棱两可地应道,“那这个价码是多少呢?”
有尾钩的唇瓣凑近她的耳畔,用跟力度完全相反的气声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又缓缓后退。
她先是低低地笑,然后笑声逐渐猖狂。
作为讨她欢心的嘉奖,许可随后而至,“成交,让我……来看看你的本领吧,降谷。”
她放松了身体,将掌控权交由另一个人,任由对方把她反压在窗前。
窗外的灯火静静地守在街上。
巧克力香气不安分地四溢。
“敬请期待。”他彬彬有礼地说着,跟侵略性极强的动作割裂异常,“但是最起码叫我零吧,在这种时候。”
夜景清冷,暖气燥热。
“说好三分钟,”擦得照人的玻璃冻着她的掌心,跟宣腾腾的体温反差很大,“不能犯规。”
“当然,”灼人的眼神徘徊在她的后背,“景光——每次提到他都这么兴奋吗?这样的话,我多少也有点吃醋,前·辈。”
降谷零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大部分时候在说之前他就做了,小部分会边说边做。
她张开嘴唇,差点发出压不住的抽气声,又赶紧闭上。
身后传来神气的笑声,“抱歉抱歉,即使是我也想要证明在前辈心中的地位。”
“还剩一分钟。”
“怎么会?”降谷零将手抽出后绕到前面,环过她的胸腹,将她全部揽入怀中,“不要打击报复嘛,难得前辈这么喜欢。还是说,你不想让阵平发现?”
跟挽留的话语不同,他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切牛排的钝刀,与其说是将牛肉切开,不如说是厮磨着纠缠着打开每一缕纤维。
被后辈三番四次寻事,真树火气真的上来了。
术式之躯第一次感到这么强烈的情绪。
她不怒反笑,“要不我现在直接去敲门,最起码他比你痛快多了。”
厕所中的动静正好消失,她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前辈说笑了,”他反倒一脸无辜,随后用干燥的下唇——如果不是他凑过来,真树甚至没注意到他的状态——摩擦她的耳廓边缘。
他指着最明亮的星光,比暖风机还要小的声音秘密地响起,“是这里吗?”
十指攥紧,她瞪大了眼睛。
然而在紧要关头,降谷零竟然不再指点,只是偏头抿着她滚烫的唇角。
他说出状似正常的对话:“刚才为什么要假装没有恢复清醒呢?”
“……这是我的错。”她微微抖着,难得认了错,想要加快结束带有报复性质的进程。
“但是,前辈,你还没有答应要原谅我呢?”男声思索着拖长音调,“而且如果……我们的赌约又怎么办呢?”
濡湿的掌心却把住她的腰,制止了她想要去吃自助餐的行为。
老旧的门打开时吱呀作响。
她抿起嘴,见对方居然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感叹,“遗憾遗憾,好像要到时间了。”
“没、关、系。”她一字一顿地说,吐字尤为清晰刻骨。
心满意足地笑了的后辈把住她深吻而下,吞没了所有声响。
“多谢惠顾,景的撤离方案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降谷零舔着手指,粼粼的水光无意沾到鼻尖上,“是草木的味道呢。”
月光下有种阴森的艳丽。
听到这话,真树不仅没受诱惑,反而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的鼻息加重了,“那是另外的价钱了,挑战失败的客户。”
在她的腰间,粗糙的指腹轻重交错地滑动,“你要付费吗?”
等待对方整理好裙子,她转身研究着热辣性感的巧克力后辈,琢磨着从哪个部位下手泄气。
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打断了即将发生的血腥案件。
“该你用洗手间了,”门口响起催促的敲击声,“零。”
降谷零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同她搅在一起。
想让她来毁约是吧,那可不行,现代人信用最重要了。
真树越过嘴角飞速下落的小黑脸,看向倚着门框的男人。
眼前的宽肩一晃,恰巧把她的视野遮挡住。
“零,”松田阵平加重了语气,“暖房一直开着,不要浪费能源。”
这话给另一个人听心疼了。
真树本来就想去清洗一下,赶忙插嘴道,“你不洗我去洗。”
降谷零的脸彻底黑下去,松开她的腰,转身一步一顿地往门口走。
“怎么,真树把毛病传染给你了吗?”松田嘲笑道。
“喂,”她试图驯服四肢越过挡在前面的人,但降谷再卡都比她领先一步,“你不想去让想去的人去。”
在灯光下,他猛地回头,被汗水打湿的金色发根更加吸睛。
狗狗一样的眼睛瞪了她一会,可仍旧没有得到表示。
降谷零大跨步进了浴室。
被他抢先一步,真树望着被霸占的洗澡间,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刺挠。
咔哒。
视线被关上的门板阻断。
“真树。”松田阵平没带换洗衣物,只是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眼熟的衬衫和原本的西裤。
这不是……
衬衣很合身,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会觉得他压根没换衣服。
白衬衫虽然大同小异,但是剪裁和款式会有微妙的差别,她其实也分不太出来。
但是这件她见过不少次,所以印象很深。
虽然她的情感关系很混乱,也无所谓混乱,但此时此刻头皮还是发麻了起来。
“怎么了?”他赤着脚走了过来,“这件衣服放在最上面,我顺手就拿了,介意的话我就放回去。”
想起来了。上次诸伏前辈翻出来后,她一直懒得收回去。
前段时间都是景光给她整理家务,但不知为什么也从来没碰过这件衣服。
她屈膝想坐下,又被不适感弄得弹起身体,“没,你穿着挺合身的。”
反正诸伏前辈没说过不能给别人穿。
这么一看,他俩的体型在穿上衣服后有点相似。
她觉得身上越来越刺挠,思考着冲进去把降谷零拽出来的可能性。
但是,估计打不过,还会让他找到机会得逞。
“怎么一直站着?”他坐到床沿,拉住她不停动弹的手。
她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说出这句:“想洗澡。”
指根处被缠绕摩挲,“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吗?”
“比如?”真树才看向他的脸。
成缕的乌丝蜷曲地落在白净的脸上,眉眼更显分明,给浪荡的气质加入了几分攻击性。
“比如……”松田将她拉到膝上,“好好吃饭?”
调整了下坐姿,她拨弄了两下额前的湿法,却怎么也挡不住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你们两个打算做什么坏事呢?”
太明显了。
是景光那边出什么意外了吗?
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种推断,降谷零的状态就可以看出来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这也是她没有急着找到景光的最大原因。
“现在没有风险了。”他避而不答,只是舒展地一笑,“不想试试吗?”
或许不是避而不答,而是松田压根没有关键信息。
降谷零那小子不愧是干卧底的,消息捂得比她的腰带严实多了。
“这种时候还在想别的事情吗?”松田打开腿,她被带得身体摇晃了一下,“幼稚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吃饭不专心会影响消化的。”
可恶,人弱被人欺。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各个都想骑到她脑袋上?
真树握住把手,微微用力,“试,为什么不?”
吃饭的时候用不用餐具差距很大。
这也是她第一次用手直接感受食物,所以感觉格外兴奋,尤其在经历过饭在眼前晃却没吃到的情况下。
松田阵平堪称“莽撞”。
无论何种境界,他从来不控制,如拼命奔向终点的赛车,无需顾忌乘客是否晕头转向。
像是狂风中的风滚草,巨浪中的海鱼,她并不抗拒,只有搏击般的享受。
只是偶尔在她碰到白衬衫时,会觉得被拽回冷静的现实。
但过于直白狂烈的爱意总是把她又卷入肆意之中。
直到其中一人尽兴为止。
“很在意?”松田阵平咬碎刚放进口中的柠檬糖,双眼明亮至极,“是谁放在这里的?”
她抓着洗得雪白的衣领,抽出功夫道:“你是故意的。”
“那个靴子,”他突然提起很久以前两人出去钓鱼的事情,“也是这个人的吧?”——
作者有话说:如果雷到非常抱歉(跪下
第159章
在这种时刻被突如其来的提问, 千叶真树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她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拖延时间?”
“转移话题也不错,”他把口中的糖渣一点点吃下, 又搅动她堵上来的唇舌,直到完全占据上风, “但是,以后都是我的了。”
阔别多日的柠檬香充斥着牙齿间,她被刺激得猛然抽气,打乱了接吻时掌握的节奏和主动权。
隔壁的吹风机不知响了多久。
直到手机铃声再三响起,卧室门才打开,降谷零也吹完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他一派正经的模样,仿佛在做日常的工作交接。
可是他开口才发现牙根酸痛异常,只是这点异样连千叶真树都不会察觉。
松田阵平回到床边,按住她的胸口,拿起手机记录数据, “心跳体温都在正常范围内,重复定位精度还没恢复普通人范围, 动作连贯性逐渐提高,关节活动性和思维能力仍然偏差。”
仰面望着天花板,真树眨了眨眼睛,恢复神采抗议道:“不要说得像是机器人测试一样。”
她的语调依旧怪异, 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
“没问题,下次用单盲测试。”他亲了亲终于动弹的睫毛。
她也发现自己经常会忘记眨眼, 但是眼睛不会干涩后真的想不起来眼皮还要动……
“你拖延了二十三分钟。”降谷零倒置着出现在她的上空,面无表情地晃了下手表,“我刚刚可是按照商量好的时间来的。”
“真树舍不得我离开。”忍不住又温存地亲了亲,松田才起身让开一点位置。
但他的手却始终牵着她,直到挨了不知多少遍眼刀才松开。
嘴角的笑意依旧多情却略有不同。
在降谷零诧异的目光中,他无奈地解释:“真树要喝酒,我下去给她买瓶解解馋。”
有意无意地,他并没有带上卧室门,只有不久后大门静悄悄关上。
“……我就喝两口。”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这下暂时没法洗澡了。
这个角度看过去,巧克力后辈的眼神好犀利!
不,或许确实很犀利。
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她的头也不自觉地顺着滑过去。
“我知道,”这么说着,平稳的男声却越来越失控,“现在差七分钟22点,下一次暂定早上六点。” ?什么定时定点定量哺喂管理。
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拍拍过度吹风后干枯发烫的金发,“我真的不是机器人。话说,你如果不高兴为什么不离开啊?”
“你想让我离开吗?”降谷板直了脸蛋和嗓子,“跟松田独处?”
这件事,千叶真树才不觉得自己理亏,“不是你自顾自地跟松田做的计划,现在知道问我了?
她直视紧迫盯人的情人,相当不满被一次次地擅自越位做主,“口口声声说着认错的话,但趁着我精力不济展开控制欲的不是你吗,降谷零。”
大部分亲密关系都是一场博弈。
高位和主动权是胜者的桂冠。
视野中的嘴唇抿到泛白,过了许久才开启:“我以为你会拒绝。”
奇怪。
她给了别人什么错觉,会觉得送上门来的饭都能不吃?
记事起,她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到手上的资源不要拒绝,别人手上的资源不要放弃。
别说如今急需的能源,就是有人朝她扔了块石头,她都得接住看看什么形状。
“所以呢?”她的眼神冷淡,与之不同的是灼烧起来的体温。
降谷零八成早在沐浴时就想明白算错哪步了,之前的僵持也只是想迂回占据道德高地,加上心里别扭。
眼见生气无用,他当机立断地拱起眉头,垂下眉尾,一张无辜的脸新鲜出炉。
音调一秒夹高:“对不起,前辈。今天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我太在意你了。”
手指在她的卫衣下摆勾勾缠缠,似有似无地触碰她的皮肤。
上次见他这副暗戳戳的模样还是在被绑起来后,想通过美人计拿到账本,这次又是想萌混过关。
她状似大度地一笑。
稀奇古怪的音调柔和下来,说出的话仍旧含含糊糊,却切中要害:“难道不是见到我势弱,想要借机获得话语权吗?”
腰间的痒意一停,声音低下来:“你这么想我吗?”
“我说的有错吗?”
“没有,”见她挑明,降谷零索性大方承认,“真树不也是没有主动权就没有安全感的类型吗?”
“我确实是,”她被这张能言善辩的嘴逗乐,“我充满了掌控欲、胜负欲、控制欲,但唯独没有改变欲。我拒绝改变身边的人,愿意接受他们本来的样子。”
他眼里流露出几分受伤,下一瞬便别开头解释道:“我从来没有想改变你,只是想尽量多留下你一段时间。”
“我猜到了。”
“那为什么还要生气?”他再转过来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我们都是相信对方才会再见面,不能珍惜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吗?”
她遗憾地摇头,“你好像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了,”话音未落,他便抢了一步回答,“我们先冷静下来再沟通,好吗?”
隐隐透露出的急切同平静的神色割裂。
两人贴在一起,一坐一躺,状似亲密无间。
“我很冷静,”真树有些心软,但还是说了下去,“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我没有用错词吧,降谷?”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只是眼神在她的身上徘徊。
没有逼迫对方回答,她继续阐述道:“我们再见时敌我不明,而你因为工作环境的问题,不会轻易地交托信任,只用看似亲切的面孔拒绝一切走近的人。”
“你现在是连我的感情都要怀疑吗,在我多次陪你脱离危机后?”
“当然不是,”她否认道,“在拥有实力时,别人喜欢上我的强大只会让我安心。”
他烦躁地朝脑后捋金色的发丝,露出完整的俊脸,“所以,在没有的时候,我又做了一些试探的举动,就罪无可恕了?”
“越界的试探。”她补充道。
两人的眼神接触依旧火花四溅,但却并非积极和暧昧的方向。
“你不怀疑对你知之甚少的松田的真心,更信赖诸伏兄弟的真心。”他说着说着音量越来越低,倒像是不忍心一样闭上了嘴巴。
真树还要加码,他却率先起身,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砰。
世界仿佛只剩下暖风机的轰鸣声。
……别把她门摔坏了。
发热的身体渐渐平息,她的身体和这个世界切实了不少。
手指灵活地弹动,真树悄无声息地跃起。
总算给人气走了,他是真能抗啊。
只是降谷这小子心眼太多,不仅没走远,甚至就在楼梯口等着伏击。
她翻出最厚的衣服全部套上,光裤子就层层叠叠地穿了四件,还特地在最外面套上了诸伏前辈留下的西裤。
反正衬衫都被松田穿过了,也不差她一个了……
找不到皮带,她又顺手抽了一起留下的领带,系在腰上。
最后她跑到门口,穿上中性风的皮靴。
堪称雷厉风行。
离开时,她瞄到鞋柜上挂着一顶礼帽,大概是中原中也买的,有一瞬间分神。
不知道他和他的倒霉老板还好吗。
在把能拿的床单都掏出来之后,她飞速将其头尾相接,做了一条长长的步绳拴在床脚。
拿起绳子反复检查,她揣好手机打开窗户眺望。
可惜,她不能把种子投资者松田阵平搅合进来,要不事情能简单很多。
眼尾瞄到衣柜处的硬质长风衣,她顺手勾过来穿上,将略有些臃肿的体型压到服帖。
终究是前辈技高一筹,真以为装模作样地出门就能蹲到她呢?
而且她还知道关猫要锁窗户,虽然也没关住就是了。
摸着残留下的安全栓,她忽然想起无数个可疑的瞬间,决定回去的时候每人打一顿屁股。
为了以防万一,她耐心地等到门口响起动静,才慢悠悠地从顺着绳子往下滑。
八个小时?
真按照降谷零一本正经排出来的时刻表走,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全盛的状态。
她才不信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猜不到食量的问题。
想管着她,等下辈子再说吧。
阵风偶尔袭来,她费力地扒着墙。
要不把人家家玻璃撞破就不好了,还得赔钱。
一路滑滑停停。
过三楼时,她竟然跟小女孩瞪大的双眼对上,吓得差点松手。
小女孩看清她的脸后就冷静下来,只是更加兴奋地冲过来。
「嘘。」她无声地冲小朋友微笑安抚,又单手捂住眼睛,「呼呼呼。」
“姐姐!”小女孩看了眼睡着的妈妈,捂住嘴巴,但声音怎么都压不住,“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银色的了,难道你是光之美少女吗?!”
“?”她模仿着捂住嘴,声音却小多了,“不,我是圣少女。”
虽然都是平成生人,但年代差隔开了两人的理解,却没有隔开灵魂。
小女孩呆了一秒钟,就无障碍接受了设定,“我会替你保密的!”
她说完就赶紧跑回床上,躺到半醒的妈妈身边。
而真树继续往下滑,幸好这栋楼除了她们两户,早就没有别人了。
全部床单加起来也就到二楼的高度,她瞄准后松开双手,轻巧一跃,安然降落地面。
仰起头,正巧对上少见面露仓皇的巧克力张望的视线。
「呦。」阵风刮过,帽子下的银发飞扬,她嚣张至极地挥手,「拜拜,爸爸酱。」
降谷零手里攥着床单绳索,气得想叫住她,又强行抑制住。
从这个距离都能看出来,对方怒气冲冲地掏出了手机,犹如锁链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她。
整理好手套,她不再回头,脚蹬两下飞快地溜走了。
反正不是打电话训她,就是叫救兵去了。
留在这等着被留守老人骂吗?
跟心情愉悦的逃犯不同,留守老人又急又怒地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在哪?”——
作者有话说:这里后续会开个松田不在的IF线(基本上逃不出去
下章就到景光的主场了,想他。
第160章
电话里,松田阵平的声音不疾不徐,“车上抽烟,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她要跑对吧?”降谷零早就觉得哪里不对, 还以为真树想激自己联系景,没想到是有叛徒。
松田吐了口烟圈, 听完他这一大通指责,心里乐极了:“零,别多想,我从开始就没同意过跟你统一阵营。”
“你跟她做了什么交易?”
“还是这么傲慢啊,明明放跑人的是你吧。”他让烟雾慢吞吞地填满肺部,感觉每一根神经都舒展开了, “不如先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把学会呼吸不足一小时的新生儿从眼前看跑了。”
听筒中传来透过电流更加隐忍的回答:“真树故意找茬跟我吵架。”
“就这样?”他不禁讥笑,“让我猜猜不会真有人被激怒了吧。”
“我没有。”
“别嘴硬了,否则理智情况下的你能让她跑掉?”
“我只是想顺势看看她要做什么。”
“顺便再逮着她的错处,扭亏为盈吧?”松田点破。
“该你说了吧?”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什么叫真树的隐私吧?没有她的许可,我可不敢说出去,毕竟我刚刚学会了尊重。”
他翻看着新关注的ins账号,不仅不承认,反而挖苦道。
「“有烟吗? ”」耳边突然浮现真树的恢复如常的声音。
不喜欢改变别人的人,也不会想被别人改变。
让树成树。
而他会站在树下,等待着树叶覆盖在身上的那一刻。
电流对面,降谷零更抑制不住愤怒地喷涌了, “多尊重点能让她安安全全地留下吗?”
但怎么想都知道,为了让天平平衡,真树肯定把能说的信息都说出去了。如此一来,他手里就没有可交换的东西了。
事到如今,还要被什么都不知道的卷毛嘲讽。
而且无非就是一些龌龊的事情!
要不她能跑这么快吗? !
他气急败坏地挂断信号,垂下头一拳打在冰冷的窗台上。
阴影中,清澈的眼睛冒出火星。
要不是时期特殊,他不出两天就能把她找出来。
那么现在,要不要再打个电话?
带上口罩理好帽子,千叶真树悠闲地走在嘈杂的小院中。
不远处乱糟糟的脚步声中,边缘掉漆的手机被抛起又接住。
月悬高空,头顶错乱的树枝影子分明。
红褐色的宝石在上升降落中熠熠生辉,却始终被忽略。
直到不知道多少次回到皮手套中,手机才卖力地震动起来。
但它的主人不仅没看,甚至直接关机后放入风衣口袋。
“没办法,忘带充电线了,我得省着点电用。”她压下干枯的乱枝,翻过围墙,顺脚踩倒墙下的人。
再理所应当不过地说,“所以你可以帮我跟你的同伙解释一下吗?”
头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单手举枪,处于对峙状态。他被突发状况惊到瞳孔放大,却仍本能性的抬高枪口,不愿将其对着眼前的人。
但被踩倒的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趁着没有人关注,他悄无声息地将枪口反手对准身后。
砰。
一腿踢晕还在挣扎的人。
枪还没等掉落,就被皮靴挑起,送到手上旋转着把玩。
她踩着人肉地垫走下,帅气的皮靴在水泥地上踏出实心的足音。
暗巷中,裹着口罩的下巴扬起。穿着男款风衣的女性有种雌雄莫辨的气质,配上满头的银发更是有种诡异的既视感。
只有当她说话时,才打破冷酷的气场:“不打招呼吗,这位很久没回信息的先生。”
随着巷外凌乱的脚步声愈发逼近,她也走到景光近前。
“那您,”诸伏景光调整了下呼吸,尽量展开她熟悉的笑容,“等了我很久吗?”
被汗液打湿的凤眼实打实的温柔似水,看得她心里一软又一软,气咵嚓就消下去大半。
不错。
喜欢。
看着就开心。
口罩下传出闷闷的笑声。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巧克力说的一样偏心的缘故,她总觉得景光总是更会撩动一点。
只是钓鱼技巧还得需要前辈调|教:“你期待什么结果?”
“你们两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对话,“能不能把我放下再聊天,或者赶紧走。”
真树看向被绑起来挂在景光另一只手上的女性。
虽然她穿着白大褂,打扮和神情都很成熟,但嗓子最不会骗人——这还是个孩子。
而且他们起初看到自己的表情,也很有意思。
不过能被景光冒着生命风险捞出来的,应该……
“你就是一年前实验室新来的那个负责人?”这让她怎么找人算账,怎么算也算不着她啊。
巷口人潮涌动,似乎包围圈缩小到最后,所有人都聚集起来。
护目镜后的眼神淡漠,似乎只是寻常出游:“我回答你的话,可以尽快挑选一个执行吗?”
“其实你不回答也没事啦,”她握了握被捆住的手,适时松开,“你好,这位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科学家。”
诸伏景光显然也从紧张的状态中脱离,“前辈,请不要随便欺负别人。”
一句话让原本正常的火曜悬疑剧场,吧唧转变为秋季黄金爱情档。
“……”科学家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冷酷地戳破突袭进来绑架了自己的人,“在喜欢的女性面前装得游刃有余,也是人之常情。”
真树有点惊讶地看向茶发少女:“唔,勇敢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科学家,请问我们往哪走?”
“?”少女皱起修建时髦的眉毛,“绑架犯问受害者路,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当然,”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可疑人士亲切地答道,“要不我问你是为了浪费时间的吗?”
搜查脚步声近在咫尺。
“你们来绑架没研究好路线?”
“你真的是科学家吗?”真树有点质疑地问,“要是研究好了,这位看起来像个好人的帅哥会在死巷中跟我再会吗?”
而在这种情况下都被顺口夸一句的帅哥耳根有点红红的,轻声唤了她一句无效制止:“前辈。”
少女表情古怪。
“没救了,这俩人怎么可能逃得出防守严密的安保追捕。”千叶真树说完,直视着对方震惊的眼神,“不说也没事,选一个吧。”
还没等被问的人搞懂选什么,诸伏景光便上前一步主动说:“我来带着她就好,前辈不用操心。”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没有完美的人呢?这么说的一定没见过景光!
她愉快地举起了枪,将有容乃大的胸膛钉在墙砖上。
身上的气场一肃。
举着专业防爆装备冲在最前面的一批踏入巷内,熹微的月光下显得鬼鬼祟祟。
嘭。
装好消音的枪支不留情面。
打头的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鞋尖冉冉升起的烟雾,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两侧树枝蔓生,快将这条小巷包围起来,让人看不太清具体的情形。
但标志性的银发、礼帽、风衣还是十分醒目。
他举手示意身后的人情况有变,“是……GIN先生吗?”
枪头一转。
回答他的第二下残酷的枪响。
其中一个身影应声倒下,连同被绑着的少女一起,被身着宽大风衣的银发人接住。
见对方竟然转身朝巷头的墙走去,他连忙提醒道:“GIN先生,就算实验室被炸毁了,雪莉——!!”
银发和帽檐间锋利的眸光赫然射来。
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像是面对上位捕食者。
眼前真的是……人类吗?
等到对方移开视线后,他才重新开始呼吸,只有一个念头——会、会死的!
即使身后集结了第四实验室的百人护卫,他也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被眼前的组织第一杀手干掉。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赫赫有名的战绩,而是犹如实质的狮吼虎啸般的气势,难怪琴酒大人可以稳坐行动组老大的位置。
凛凛杀气吓得手上并不干净的小头领舌头都不听话了,甚至无法再动一下。
直到除了银发外一团漆黑的人影转身,翻越墙头消失在眼前,他才拿回身体的掌控权。
奇怪,据说GIN先生日前不在东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解决问题了?
难道内部早有消息,只是没有通知他们这些下线?
尽管抱着一肚子疑问,但礼节还是得做,尤其是面对可望而不可即的强者。
“请您慢走。”他鞠躬大喊,身后的护卫团也随之一同深深弯腰。
然而尾音还没落下,刺耳的铃声便响起。
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小头领有些疑惑地看着屏幕:“ GIN先生的来电?”
但没敢等第二遍响铃,他连忙接听了刚离开的人的通信请求。
“情况怎么样了?”低哑得像是毒蛇一样的男声顺着听筒爬出。虽然也算压力十足,但相较其刚才甚至都能算得上亲和了。
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看了眼里面躺在地上的小弟之一,鼓起勇气回答道:“是指巷内的人吗?我这就去看看情况。”
没想到那么强大的GIN先生其实很有人情味,果然讲究道义。
“蠢货,你在说什么?”听筒对面不悦起来,“我问的是雪莉和那只老鼠。”
“不是您亲临解决掉了吗?”他的头脑凝固起来,迈动的脚步也慢下去,“雪莉也被您带走了。”
连一秒都没停,他就听到更加阴沉的命令:“把定位和监控截图发我,你最好祈祷我能抓住他们,否则总得有一个人为这个结果交代。”
撅着的屁股僵住,额角的冷汗流下,在阵阵风中寒彻入骨。
他认错了? !
怎么可能? !
而且,面对那样的人物,即使是GIN先生亲自出马,真的能顺利抓捕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景光景光景光景光!
0的视角是这样的:自己上床——爱情的你来我往。
别人上床——龌龊的饥不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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