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君上被那个人类女子魂都迷掉了。”枫阳岛岛主跟另一个鲛人笑道。


    “君上这么些年没有听说过对女子有意思，我都以为他……”玉林岛岛主掩嘴笑。


    推杯换盏间，两人都喝醉了，竟然大胆议论起鲛君。


    “听说君上那物件也是非凡之物，这人类女子可是要受点罪了。”玉林岛岛主嘿嘿笑。


    “哈哈哈哈哈，你真敢说。”枫阳岛主笑着。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人类女子似乎也是无双容貌，不然按照君上那种蔑视的态度，怎么可能看上人类，我以为君上会找个大妖或者神仙呢。”玉林岛主搓搓自己的下巴。


    “不知掉什么时候才舍得让他的乖乖给我们见见。”枫阳岛主很好奇那女子的样貌，到底要多美才能勾住君上。


    “对了，听说你这次收的人奴里有一个外表出众的？带过来看看，我听说好几个鲛女都偷偷去看过这个人类了，想从你这要人走？”


    “确实，大概跟珠尘差不多吧。”枫阳岛主回忆，确实是有一个这么人类，不仅是年轻的鲛女看他，有几个有身份的老鲛女直截了当说拿两个人奴换他一个，枫阳岛主都没有同意。


    鲛人的天性之一就是喜欢收集漂亮的东西，虚荣心很重，他也不例外。


    “走，带你看看。”正是喝酒的兴头上，两人都把身份抛之脑后，往人奴住的地方去。


    “岛主。”王德柱先看到两个鲛人过来，其中一个正是他们的岛主，忙跪下行礼。


    “那个谁呢？”枫阳岛主问。


    王德柱往院子的后侧看去，一个年轻的人影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做什么。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走过去，人影覆盖住流云。


    他站起来，看到两人，似乎有点惊奇。


    “岛主。”他点点头，并没有下跪。


    他就是这个性格，岛主今天开心也不跟他计较，反而转头问玉林岛主：“怎么样？跟珠尘差不多吧？”


    “确实。”玉林岛主点点头，没想到人类里面也能出这种级别的俊美少年。


    “咦？那是什么？”玉林岛主看到流云阴影下一株奇异的花。


    花朵很小，细如米粒，但是周身泛着一种粉色水晶的色泽，连枝叶也是一样，透明中带着一点浅粉色。


    “这是什么花？”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岛上看到。


    “咦？”枫阳岛主比他还醉，经他提醒才看到那株姿态奇异的花。


    “怎么会是这种颜色。”他不解。


    “胭脂珠米。”流云说。


    “你养的？”枫阳岛主像是发现了金矿一样，眼睛闪闪发亮。


    这种花色，这种剔透别致的花，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第一反应就是将这花献给君上，君上据说没有得到那女子的欢心，给他献上这株花，君上高兴的话，他宝库里许多宝物说不定能赐他一两件，这几十年他亏于修炼，才一百六十多岁就已经变成这种中年人样貌，对外他都说不在乎，其实心里在乎死了，焦虑死了，这才天天喝醉，有了君上的宝物，说不定很快就能回春。


    “你果然收了个宝。”玉林岛主啧啧称奇，没看到哪个人类居然能养出这样的花来，他跟枫阳岛主是朋友，自然知道他心里所想。


    “枫阳，这次看来你走运了，我祝你一切成功！”


    “哈哈哈哈哈。”枫阳岛主大笑起来。


    “家中祖传的一颗种子，我将它献予岛主。”流云低头看着那株粉色的花。


    他想的没错，千茵的血能滋养枯木生出桃花，他身体也流了她的血，这几日他每天都给这株不起眼的小珠米浇灌自己的血，第一次浇灌，第二天早上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小花苞胀鼓鼓的，白色花苞带上粉色丝络像是血管一样。


    一连三天，小花苞终于完全变成粉色，他们才做工回来，他过来检查珠米长势，没想到已经开花了，而且还这样熟悉……那颜色有点像他第一次见的灵花。


    他正想着如何开口跟管家说把花献给岛主的事，没想到岛主直接来了，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好好好！”枫阳岛主眼睛一转，问流云道：“能不能种出一花园来，我要献予君上。”


    “不能，这种花种是我家中祖传的，若非要培育，也需要这株花枯萎后结种子，少说要六十年才能续上。”


    “那真是可惜。”枫阳岛主状若惋惜，实际正合他心意。


    罕见才珍贵，这样才配献给君上。


    “行，你有什么愿望，说来听听。”枫阳岛主问。


    “我想回家。”他说。


    没说的是，要把千茵一起带走。


    “这个嘛，再议。”他说。


    “你等会儿把这花取出来，安置好了给我。”他朝背后喊道：“贺年，我记得仓库有一个玉螺花盆，去取来。”


    管家很快去仓库取来了一套工具，玉螺花盆，说是花盆，其实就一个小酒杯大小，碧玉色的螺状，跟这株粉色的小珠米正是绝配。


    如此精致的小玩意，别说女子，他看着都有些爱不释手。


    实在想知道这东西会给他带来什么，他跟玉林岛主在岸边给粉色珠米施了避水咒，直接跳入湖中，化为原型，朝着湖心岛游去。


    不多时就到了湖心岛边缘，结界太强，只能在结界边缘递了血贴进去。


    “什么事？”来人正是珠尘，看着湖里两条谄媚的鲛人，他忍不住皱眉。


    “珠尘大人，我有宝物献予君上。”


    “什么东西？”珠尘慢悠悠问。


    这俩东西能有什么好货？


    枫阳岛主想了想，还是把东西直接拿出来了。


    “这个粉琉璃珠花。”


    东西拿出来，终于惹得珠尘侧目。


    “嗯？”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眼睛却看着粉色珠米没说话。


    这东西看着确实有点意思，不是凡物，看着还行，两人的心思他也明白，君上对这些玩意一点都不在意，但是他在意的人可能喜欢。


    有时候要讨好一个人，去讨好他喜欢的人，往往能事半功倍。


    “给我吧，君上喜欢的话再唤你们。”珠尘手指一勾，东西就飞到了他手上。


    “哎哎哎……”枫阳和玉林在后面唉声，生怕珠尘不提他们二人的功劳。


    “劳烦珠尘大人了！”虽然心里把珠尘从祖上骂了一遍，但是面上仍带着勉强笑意。


    珠尘一看到他们这种虚伪样子就觉得好笑，一路笑着走了。


    君上正在陪千茵散步，她讨厌被禁锢在宫殿里面，每天出来走走，吹吹湖风心里才舒服。两人一言不发地在小沙滩上走着，她看向远方，夕阳在湖面映照出暖黄色的光芒，和煦又温暖。


    “君上。”珠尘的声音出现在二人身后。


    他转过身，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珠尘。


    “枫阳有东西献予您。”他说。


    风中传来一丝丝血腥味，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他觉得这味道有一点熟悉，还没开口，珠尘手里的托盘举高，里面悬浮着的粉色珠米露出来，在夕阳下散发着粉透的光泽。


    千茵愣住，随即露出一个笑，似乎越看越喜欢，笑容也越发明朗起来。


    天地失色，仿佛一瞬间他的世界就只有她。


    “给我吧。”她说。


    珠尘看了一眼鲛君，他手伸出来，玉螺飞到他手里。


    千茵从他手里拿走了那个小摆件，低头闻了闻小花米的味道。


    果然是流云。


    他找到她了。


    花的味道和她的味道在风中重合，那朵花身上是她的味道。


    怎么会呢？


    “叫枫阳过来。”鲛君说。


    珠尘随即隐匿身形，很快重新出现，身后跟着满脸期待的枫阳玉林二人。


    身上酒味熏人，珠尘眼见鲛君皱眉，立刻在二人身上施了屏障。


    “这个东西，你从哪里得的。”鲛君向来不会喜形于色，枫阳以为自己要得赏了，胡乱开始编造起来。


    “这是卑职在人类集市拍卖时候买到的，花米虽小，粉色的宝石光泽还是比较难得，想着给君上您的宝库填一抹色泽。”


    “说实话。”他的声音变冷。


    已经等不得他说实话了，鲛君瞳仁泛出一点蓝光，枫阳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和思维，双眼已经翻白，身体在半空中悬起，如同被看不见的巨手举起来一般。


    他的记忆迅速被翻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浑身是汗瘫软在地，匍匐着跟鲛君告罪。


    “卑职有罪，卑职有罪。”声音非常微弱，他不知道怎么就触了鲛君的霉头。


    “把他新配到的男奴全部带过来。”鲛君说。


    珠尘看了一眼地上半死的枫阳岛主，知道他也是无妄之灾，虽然看着恶心，始终是族人，等下在人类面前不好看。


    “君上，枫阳？”他问。


    “玉林君，你将他带回去吧。”他说话依旧温柔冷淡。


    玉林从未见他对无罪之人用这种查心术，口中连连答应着把枫阳拖走了。


    很快，新进的几个人和贺年被带来。


    一群人跪在他们面前，除了那个少年。


    他从一来，视线就没有从千茵脸上移开。


    更让人厌恶的是，他身上有千茵的味道，她血液的味道。


    和他想的没错，这个人类以血饲养不起眼的小花米，就是为了跟她见面。


    他们是什么关系？是朋友，是恋人？


    一想到两人之间有过接触，一股无名愠怒从青迟心里生出，区区人类，竟然能得千茵侧目。


    他身上威压没收，一个少年本身最近劳累体弱，一下被压得口吐鲜血，其他人也被压得陷入土里三寸。


    流云还是站得笔直，不给任何人下跪。


    王德柱说得对，鲛君确有天神容貌，是他见过最精致完美的身量面容。


    可是那又如何呢？千茵站在他身边，两人的距离起码一臂。再回忆千茵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少注意这些，时刻没力气了就要背要抱的。


    就算他们只是朋友，也比他们此刻要亲近。


    窒息感从脖子处陡然传来，他被无形力气掐住脖子，呼吸不上，在半空中挣扎。


    “不要。”千茵第一次在面前露出一种名为担心的情绪。


    青迟低头看她，千茵对着他的眼神却只有憎恶。


    “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