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荣钦澜:忍无可忍[VIP]
“哎, 小苏,今天有空过来,房子找好了吗?”
苏楼聿到的时候餐馆刚好开门, 后厨正在备菜,他笑着跟老板打了招呼,说已经搬进去了。
老板对他还挺好的,即使有时候他犯病看不清东西起不来, 只要说一声,老板也不会为难他。
上一天班给一天的工资,并且餐馆生意还不错,苏楼聿一个星期只要来三天以上, 接下来几天的生活就不用愁。
“先不着急忙,这儿还没客人呢, 来尝尝你嫂子做的包子。”
老板拍了拍桌子,拉了个凳子给苏楼聿坐。
他原本有个跟苏楼聿年纪差不多大的弟弟, 但那几年家里穷, 弟弟没养好,得了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苏楼聿第一次出现在餐馆门口问他招不招人的时候, 老板恍惚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太瘦了, 宽大的衣服被寒风吹得飞起,单薄的身子像是随时会被风雪带走。
“谢谢老板,”苏楼聿并不饿,他昨晚吃了好多药,现在又晕又恶心, 但老板跟老板娘对他好,他也不想浪费人家的心意, “很好吃。”
“你嫂子的手艺没得说,等过年来家里,她包的饺子也好吃。”老板慈爱地看着苏楼聿。
看他小口小口地,像是小朋友刚学写字一样认认真真地吃着,心里暖暖的。
站在餐馆外的荣钦澜却蹙着眉看苏楼聿艰难地把那一整盘包子吃完。
等苏楼聿进了后厨,再看不到人影,他才回到车里。
人失踪之后,荣钦澜总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回忆五年后重逢这段时间跟苏楼聿相处的点点滴滴。
大脑像是一台可以调整播放速度的电视机,过去苏楼聿的一言一行,都被他清晰地反复品味着。
哪一句是谎言,哪一句是告别,哪一句是开玩笑说的真心话。
在人离开这段时间,荣钦澜眼前的那层膜像是终于被撕破了,他几乎能毫不出错地判断出苏楼聿的真实想法。
嘴上说包子好吃,其实压根吃不下,吃的慢不是在品味,而是在压抑呕吐的欲望。
能够完全看懂苏楼聿的想法,但荣钦澜却并没有感觉到高兴。
心脏处传来细密的疼痛伴随着想要冲进去将苏楼聿强行带回家养起来的焦躁,让荣钦澜也难以克制地心悸反胃。
抬手锁上车门,防止自己作出冲动的行为。
看了吴心德留下的视频,王医生也告诉他,苏楼聿离开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生病。
如同荣钦澜所想,不管是付靖松的威胁还是荣家的逼迫,都不足以成为苏楼聿跟他分开的理由。
对苏楼聿来说,那些问题都是他们俩可以一起面对的。
但精神出问题这件事是苏楼聿没办法接受的,加上吴心德长时间高强度的心理暗示。
曾经肆意阳光的自己变得脆弱敏感,甚至可能存在自伤和伤害别人的行为。苏楼聿宁愿分手,也不愿意让荣钦澜看到他歇斯底里一面。
即使再想要将苏楼聿拥入怀中,但还不确定苏楼聿对他的态度之前,荣钦澜不敢贸然出现在他面前。
忍了又忍,也只能咬紧牙关眸光沉沉地盯着餐馆。
今天是周五,餐馆的生意格外好。等苏楼聿拎着老板特意烤的红薯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苏楼聿喜欢吃甜食,走到安静的小巷里便将红薯掰开,浅浅尝了一口之后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可还没吃多少,他就将红薯收了起来。
“嗯?”
站在熟悉的路口,苏楼聿有些疑惑,这条路他刚刚好像走过了。
又迷路了吗?
荣钦澜看他在同一个地方转了两圈,有些看不下去,怕他在冷风里着凉。
正要开门下车,时任的身影从车前掠过。
“小苏哥!好巧啊,你要回家吗?”
荣钦澜脸色发青,看着时任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楼聿面前,甚至还试图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苏楼聿身上。
不过被苏楼聿拒绝了。
时任本想要制造偶遇,顺带送苏楼聿回家。
但苏楼聿今天很累,不想听他讲很多话,问了路便自己埋头走了。
时任垂头丧气地回头看了一眼一直亮着车灯却不走的荣钦澜的车,眼里带着困惑。
“滴——”
荣钦澜不搭理他,启动车子掀起风雪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车子停在苏楼聿的出租屋楼下,看着屋子里的灯光暗下去,荣钦澜处理完工作文件,仰头闭眼睡了一会儿。
今晚的梦境是个雨天,闪电将整个天空照亮,随之而来的雷声轰隆一声劈在树中央。
“吱呀”,树枝大片大片往下砸。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噼里啪啦被砸了个稀巴烂,周围的房子纷纷开灯,有人惊呼有人报警。
荣钦澜却只能听到被压在废墟里苏楼聿微弱的呼吸声。
乔亿说苏楼聿那次伤的不严重,但荣钦澜却看到源源不断的血从苏楼聿身上流淌出来。
雨水打湿了苏楼聿的发丝,因为疼痛而颤抖的睫毛黏在一起,他动了动唇想要呼喊,喉咙里溢出的却是沙哑的气音和星星点点的血珠。
“哥……”
他听清了苏楼聿在说什么,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手撕开,血肉淋漓翻涌。
“呼,呼,呼。”
荣钦澜从令人窒息的心疼中大口喘息着醒来,汗水从额角滑落,他整个人痛苦地痉挛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汗和泪模糊了的视线投向苏楼聿住的房子,抖个不停的手指和拧着疼的心脏才安分下来。
凌晨五点,刚好是昨天苏楼聿出门的时间。
但一直到七点,苏楼聿的房间都没开灯。
今天是周六,所以不用出门上班,不起床是正常的,小聿喜欢赖床,荣钦澜安慰自己。
但他的焦虑情绪并没有减少半分。
越靠近中午,苏楼聿的房间越安静,他越烦躁。
午饭时间还没见人出来,荣钦澜叫了外卖送过去。
外卖员说有人在家,但说外卖不是他点的,连门都没开。
很有安全意识,荣钦澜松了口气,思索着苏楼聿是不是在屋子里囤了吃的。
但又担心苏楼聿只吃零食不好好吃饭。
坐在车里的荣钦澜如同一只暴躁却没有攻击目标的狮子,心肝肺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啃食着。
思来想去也管不了那么多,再见不到苏楼聿,他就要疯了。
“嘭”地一声关上车门,荣钦澜快步朝二楼走去。
“你是谁?”
刚抬手要敲门,身后便传来时任警惕的质问。
荣钦澜没搭理他,深吸了口气,敲门的手刚要落下,时任便扑上来拽住了他的手。
“变态!我看你一直跟着小苏哥,你究竟想干什么?”
“滚开。”荣钦澜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门前的时任。
只要他想,时任能被他分分钟撂倒。
时任完全听不出他的威胁,也察觉不到他身上的危险,拿出手机来,“你最好赶紧走,要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给我安静……”
荣钦澜的话还没说完,“吱呀”一声,苏楼聿的房门打开了。
这房子年代久了,隔音很不好,荣钦澜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时任没有。
“小聿……”
荣钦澜的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要不要现在迅速离开,不让苏楼聿发现他来过这里。
很显然,根本来不及。
他得做好苏楼聿接受不了,再次逃跑或者出现应激反应的准备。
“嗯?”
门缝后面露出苏楼聿被被子压出红印的脸,他应该是刚睡醒,眼中含着水汽和几分懵懂。
荣钦澜一看到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楼聿看,见人平静地看向自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又察觉出不对。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压根就没看到他一样。
“小苏哥,这家伙在你家附近鬼鬼祟祟的,肯定不安好心。”时任护着苏楼聿,不给荣钦澜靠近的机会。
可两个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荣钦澜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楼聿,探究着他眼底的情绪。
听完时任的话,苏楼聿像是才注意到荣钦澜的存在,眨了眨眼,问他:“您有事吗?”
荣钦澜心头猛地一跳,嘴唇轻颤,从喉咙里挤出干哑的嗓音,“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苏楼聿又失忆了吗?
这次难道连他都不记得了吗?
苏楼聿茫然地看向时任,又看了看荣钦澜,“我们认识吗?”
这话一出,荣钦澜彻底呆在了原地。
时任也确定两人不认识,先是安抚了苏楼聿,让人进屋子里等着自己,又将荣钦澜推搡着到一楼,“赶紧走啊,要不然我真报警了。”
意识到苏楼聿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荣钦澜的魂魄像是被人抽走了,好半天才回神。
他像是一下子憔悴了十岁,仰头看向二楼,那里的门已经关上了。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聿会不记得他?
“快走啊。”时任催促着。
荣钦澜被推得踉跄,像是做错事后被抛弃的孩子,无措地露出空白的表情。
此时楼上。
关上门的苏楼聿并没有外面两人看上去那么冷静,他胸口起伏得厉害,需要靠在门板上才能让自己站稳。
荣钦澜怎么那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他还没有把病治好……
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药瓶上,苏楼聿闭了闭眼。
今天早上一起来,他就被头疼到一直呕吐,直到中午吃了加倍的安眠药才勉强睡去。
但似乎还没睡多久,就被门外的响声吵醒了。
推开门看到荣钦澜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没想到人居然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这里。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苏楼聿急忙把手机现金和药都收起来。
他要在荣钦澜反应过来他在骗他、装失忆之前,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唔!”
可东西还没收完,苏楼聿就被冲上天灵盖的眩晕撞得胸口刺痛。
他手撑着桌面,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
血腥味涌上喉头,苏楼聿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裳,耳边响起轰鸣声,视线里的事物开始扭曲旋转。
手上力道一松,身体跟着摇晃了两下,鲜红的血从口腔里溢出,淅淅沥沥地洒在白色药瓶上。
“嘭!”
房门被人狠狠砸了一下,苏楼聿想要扭头去看,却眼前一黑往前栽去。
意识消失之前,结实的胸膛带着熟悉的味道,稳稳地接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这个树偷偷加更一章
很显然,这个小苏是不会放弃跑路的
第52章 苏楼聿:脑袋好晕(装虚弱)[VIP]
这人不会是精神失常了吧?
时任皱眉看着荣钦澜跟丢了魂似的定在那里, 像是受了多大的打击。
“喂,你……”
“苏楼聿!”
时任还想要再次撵人,就听到荣钦澜咬牙切齿, 气急了一般喊了一声苏楼聿的名字。
他顿感不妙,正要上前挡人,就被荣钦澜跟个小鸡崽似的推到了一边。
这男的力气这么大?时任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眼看着荣钦澜跟阵风似的往二楼冲,他连滚带爬赶紧追上去,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苏楼聿的房门被人暴力踹开。
此时当下,看着荣钦澜衣袖下暴起的青筋和肌肉,时任才反应过来方才荣钦澜只是不屑于跟他动手。
要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地上躺着了。
“小聿?”
荣钦澜的确被苏楼聿忘记他这件事刺激到了,所以一开始有些慌乱失去了理智。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太对。
苏楼聿开门时的脸色太过苍白, 漂亮的瞳孔甚至几次都没有聚焦,跟时任讲话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破开门看到苏楼聿眼神涣散, 玫瑰色的唇被染得血红时,荣钦澜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苏楼聿手边的药瓶, 还有对方眼中的慌乱, 一瞬间,荣钦澜就明白,他险些又被人骗了。
“哥……”
苏楼聿闭上眼睛前本能的呼喊更加佐证了荣钦澜的猜想。
“小苏哥, 你对他做了什么?”时任一进门就看到苏楼聿无力地倒在荣钦澜怀里。
他迅速环顾四周, 看到了苏楼聿收起来的现金跟药瓶,还有地上刺眼的血。
荣钦澜也看到了,并且比时任先一步明白苏楼聿这是见到他了想要迅速转移躲着他。
但现在不是算账跟解释的时候,怀里的苏楼聿虽然晕过去了,但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着, 显然并不好受。
“你……”
时任被苏楼聿的模样吓到了,慌乱得不知所措。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去打120, 却连手机都解不开。
此时荣钦澜已经熟练且有条不稳地抱着苏楼聿下了楼。
眼看着苏楼聿被荣钦澜带上了车,时任快步追上去,见荣钦澜沉着脸启动车子,只给他留了个车屁股。
医院里,荣钦澜将人交给医生,心脏依旧飞速跳个不停。
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苏楼聿吐血,可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
更何况当时苏楼聿手上还握着个快要吃空了的药瓶。
苏楼聿吃的是什么药?又吃了多少?荣钦澜不敢想如果今天他跟时任都没上去,苏楼聿会不会就……
“先生,小苏先生没事了。”
医生说话时荣钦澜还处在惊吓过后的自责情绪中,助理以为他没听到医生的话,便开口提醒。
“谢谢。”
荣钦澜哑着嗓子道谢。
医生说的他都听到了,苏楼聿吃的是安眠药,吃的不多,不至于危急性命,但他本身肠胃不好,加上突然剧烈起伏的情绪,这才引发了吐血。
“安眠药当糖吃,这样的行为不可取。”医生叹了口气,让家属多关注病人的情绪。
助理连忙点头,随后跟着护士去安排住院事宜。
荣钦澜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抬脚往苏楼聿的病房走去。
既然人见到了,他就不会再给苏楼聿躲着的机会,更不会再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
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了苏楼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吃苦难受。
但苏楼聿却并不是很想见到他。
意识回笼,口腔里的血腥味让苏楼聿反胃恶心。
他拧着眉睁眼,抬眸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高大身影,然后迅速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醒了?”荣钦澜不打算配合他。
苏楼聿不高兴地撇撇嘴睁开眼睛,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高超的演技跟失忆的人设,他又捂着脑袋,虚弱地开口,“有点头晕,您是哪位?这是医院吗?谢谢您送我过来。”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也没敢去看荣钦澜的眼睛。
但荣钦澜的视线却一直盯着他,安静地看着他演完戏后凉丝丝地说:“不用谢,我是你的丈夫,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苏楼聿一顿,敢情这家伙已经看出他是装的?
什么时候暴露的?
“去你大爷的!”苏楼聿怒骂,“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爸爸。”
“看来是都想起来了。”荣钦澜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
“没,脑袋好晕。”
苏楼聿被他阴森森的目光看得发怵。
“跟我回家就不晕了,”荣钦澜看了一眼时间,“等你出院我们就回家。”
“什么叫我们?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苏楼聿,你必须跟我回去。”
荣钦澜态度坚决。
“不!”苏楼聿毫不示弱,“我们都分手了,住一起算什么。”
“你记错了,我们没分手,我们已经订婚了。”
荣钦澜的视线落在苏楼聿脖颈上的项链上,“是你忘了,不过没事,我记得就行。”
“滚吧你!我脑子又没坏,这我能忘?”苏楼聿气鼓鼓。
“好。”
荣钦澜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那你跟沐阳呢?抛弃我,然后再跟他在一起吗?”
“关你什么事?干嘛那么关心前任?”
“我只关心你。”荣钦澜如是说道。
苏楼聿被噎了一下,耳根红了起来,但很快又龇牙,“你不是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而且你前任那么多,难不成个个都要关心人家跟现任谈得怎么样,还要带人回家过年吗?”
这件事刚有恢复记忆的苗头时苏楼聿就找过他的茬,那天荣钦澜也被吓个够呛,但还是认真解释了自己就只有过苏楼聿一个人。
荣钦澜有些无奈,“没有其他人。”
但一想到付靖松的话,再想想那天晚上苏楼聿的处境,他的思路就跟着苏楼聿走了。
那晚的电话是苏楼聿被关在地下室看着冲天的火光,带着跟付靖松同归于尽的想法给他打的。
当时的苏楼聿在想什么?会不会害怕?如果当天没被救出来,那他当时留下的话就成了遗言。
荣钦澜的心皱在一起无比后悔,他当时不该逞口舌之快。
即使没有谈过其他人,即使一直爱着苏楼聿,也不应该拿这种事情来气他。
此时回想起来,荣钦澜还是被懊悔和后怕缠得呼吸困难。如果当时苏楼聿因为他的话生气挂断电话,没有配合着把地址告诉他求救的话……
“对不起。”
“啊?”苏楼聿呆了呆。
眼前的男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眶,让苏楼聿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话威力有那么大吗?
“你……”苏楼聿伸手,“对不起就放我走。”
“我错了。”荣钦澜顺势握住他的手,低头见脸贴进苏楼聿手心,喃喃道,“我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咱俩以后互不纠缠就行,你先松开。”
“是我的错,那个时候我就错了。”
荣钦澜抬眸,血红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望着苏楼聿,“五年前我就错了。”
他不但不松手,还攥得更紧,像是要把苏楼聿的手骨捏碎。
“就算你喜欢上了其他人又怎么样?”
“就算你想离开我想跟我分手又怎么样?”
“我应该把你关起来,绑在身边才对。”
“这样才对,你说是不是?”
苏楼聿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在反思吗?哪有这样认错的?!
“你真敢那么做,我就阉了你。”苏楼聿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荣钦澜,“乖乖跟我回去,我就不关你。”
“我喜欢这里,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还有!”苏楼聿用手指在荣钦澜的胸肌上戳了戳,凶他,“别对前男友占有欲那么强!”
说完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不去看荣钦澜的表情,表明自己待在这里的决心十分坚定。
荣钦澜抿着唇站了起来,垂眸看着苏楼聿倔强的脸,许久才咬牙说:“好。”
好?什么好?苏楼聿没明白他的意思。
站在跟前的男人抬脚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就走了?
苏楼聿扭头看过去,有些懵。
盯着荣钦澜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酸涩涌上鼻腔,一直到视线被泪水模糊,苏楼聿才收回视线。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无法抵抗的失落感爬上心头。
虽然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未免也太轻松就得到了吧。
荣钦澜这个王八蛋,说什么爱他喜欢他,怎么说了两句就走了?说不管他就真不管他了吗?
混蛋!
走了也好,苏楼聿吸吸鼻子,离开这么久,他却连主动踏进医院寻求治疗都做不到。万一哪天真没控制住,伤害自己就算了,真捅荣钦澜一刀怎么办?
这样挺好的,这样挺好的。
就在眼泪快要掉下来时,病房门被人打开,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你不是走了吗?”
他怔了怔,看着荣钦澜来到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将带着温度的戒指套进了他的手指。
“不能对前男友太有占有欲,对未婚夫可以吗?”
荣钦澜强势地扣着苏楼聿的手,不让他摘戒指,“除非我死了,不然不会再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你不愿意走,我就跟你在这儿待着,”他放软了语气,“小聿,你乖,至少让哥睡一个好觉,好不好?”
吃软不吃硬的苏楼聿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被荣钦澜这副可怜委屈的模样弄得心软开不了口。
他点了头,没多久就后悔了。
“你跟着我干嘛?”
“回家睡觉。”
出院后,荣钦澜跟着苏楼聿来到了出租屋。
“我没地方去,周围的酒店都住满了人。”
简直就是瞎说,这里的酒店从来就没住满过。
苏楼聿挡在门口,并不打算让荣钦澜跟自己挤在一处,“我不管,这里的床小,睡不下你。”
“没事,我抱着你睡就不挤,”荣钦澜看他还想拒绝,便后退一步,给出安全距离,“实在不行,我就像前两天一样,在车里睡也行。”
“你前两天在车里睡的?”苏楼聿惊讶。
荣钦澜垂眸,看上去有些落寞,“我怕你不想见我,怕你又消失……”
“行了行了,滚进来。”苏楼聿板着脸开门。
屋子里乱糟糟的,地板上还有血迹,灯一打开,荣钦澜便熟练地蹲下身收东西清理地板。
苏楼聿本想阻止,但看荣钦澜干得认真,便回到房间里,把自己的药瓶都藏了起来。
忽然想到客厅里还剩瓶安眠药,苏楼聿偷摸出来找,刚要伸手去拿,就被荣钦澜截胡了。
“这是什么?”
“维生素。”苏楼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荣钦澜没去看药瓶,只是看着苏楼聿的眼睛,“我帮你保管。”
“维生素有什么好保管的?”苏楼聿怕自己睡不着。
“怕你当糖吃,”荣钦澜欺身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打扫好了,我能洗个澡吗?”
“洗呗。”
“睡衣呢?”
苏楼聿看他是空着手来的,转身到屋子里找了几件地摊上十几块买的睡衣,“裤子……你撑撑,别给我撑坏了。”
“好,”荣钦澜眸光有些深,抬手揽住苏楼聿的腰,“一起洗?”
“节约用水。”
“节约个鸟,鬼才跟你一起洗!”
苏楼聿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家伙想干嘛,那浴室小成那样,真做点什么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我帮你洗。”荣钦澜低头,想亲他。
“滚!”
苏楼聿顺手就把自己的内裤扔到了荣钦澜脸上,“再折腾你就回车里睡。”
“不去。”荣钦澜将内裤拿下来握在手心里,转身去洗澡了。
泛着潮气的出租屋里突然多了个人,听着哗哗的水声,苏楼聿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他焦虑地扣着手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走到窗户边上。
也不知道荣钦澜会在这里住多久,他怕对方会发现些什么。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热气腾腾的荣钦澜朝他走过来。
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的苏楼聿在看到他的下半身后,瞪大了眼睛,“你……”
作者有话说:
此时小苏还没见识到疯魔的老荣是什么样子
所以敢把内裤扔人脸上
以后哼哼,小苏你完了
第53章 荣钦澜:我讨厌[VIP]
“你的太小了, 怕给你弄坏了。”荣钦澜坦荡地将苏楼聿的睡裤跟内裤拎在手上。
所以呢?这就是你公然甩着鸟出来的理由吗?
苏楼聿简直没眼看。
“家里会有其他人来吗?”荣钦澜用的是苏楼聿平时用的香皂,靠近人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香气。
苏楼聿还嗅到了专属于荣钦澜的强势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香得他头晕目眩, “没人也不能,不能,这么不要脸。”
该死。
苏楼聿被逼到墙角,荣钦澜那家伙见了他跟苏醒的猛兽一样, 脑袋狠狠贴着他的小腹,灼热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这段时间,有没有自己玩过?”荣钦澜的手落在苏楼聿的腰上,问话的同时也加重了力道。
“多管闲事唔!”
苏楼聿被握得闷哼一声, “狗流氓,你松开。”
“我是流氓吗?”荣钦澜不但没松, 还把苏楼聿一整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他把人放在床上,在人挣扎之前压了上去, “失忆的时候, 是谁先给我下的药?”
“又是谁主动坐上来勾引?”
“苏楼聿,你才是流氓,”荣钦澜的目光轻扫着苏楼聿的唇, “还是个吃了就跑的负心汉。”
“胡说!”苏楼聿被他吹出的气烫得浑身起烧, 偏开头不让人亲。
荣钦澜轻笑一声,“是胡说吗?那我报警,告你强制猥亵。”
他脸皮厚到让苏楼聿叹为观止。
但苏楼聿也不再继续躲避,面对面跟人呛声,“反咬一口是吧?你当时不爽啊?你都要把我干傻了你这个时候装什么委屈?”
“我不告你故意伤害你就该跪下来谢我了好吧?”
“好。”
荣钦澜一口应下。
古怪。
苏楼聿还没意识到哪里古怪, 就感觉下身一凉,裤腰被人扯了。
“你干嘛?!”
“跪下来谢你。”荣钦澜从容回答。
苏楼聿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命脉被荣钦澜拿捏,他只能仰头攥紧床单,在受不住的时候用脚踝夹紧荣钦澜的脑袋让人收敛一些。
这屋子不隔音,苏楼聿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但也确实如荣钦澜猜测,离开别墅之后他整天浑浑噩噩,连手冲都没试过。
时隔多日再次感受荣钦澜温热的口腔,苏楼聿去的比平时还要快一些。
荣钦澜怕他太激动受不住,正想要松开嘴,却被苏楼聿攥住了脑后的头发,并吐着乱得不成样子的呼吸命令,“继续。”
一开始抗拒的苏楼聿尝到了舒服的滋味,又觉得不够,蹭着让荣钦澜含得深一些,直到连荣钦澜都觉得吃力,他才拽着人往前一送,直接留在了人嗓子里。
舒坦完了,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沾了水汽,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便指挥着从地上站起来的荣钦澜,“擦擦。”
刚把溅到地上的水渍擦干净的荣钦澜宠溺地看着他染上红晕的脸颊,便接过人的手轻轻擦,追着水润的唇想要亲吻。
“脏。”苏楼聿不让亲,让人去漱口。
等荣钦澜漱完口回来,苏楼聿敞着腿就那么睡着了。
将门反锁防止有人进来,光着下半身的荣钦澜上了床,把苏楼聿那掉到小腿上的裤子一起脱掉,再给人把内裤洗干净,这才回到床上。
出租屋的床是单人床,苏楼聿本身又瘦又单薄,一个人睡没问题,荣钦澜只能缩着将苏楼聿抱在自己身上,两人才堪堪挤得下。
两个关着屁股蛋子的男人贴在一起,互相传递着温暖。没有得到纾解的荣钦澜本身就有些躁,睡觉不老实的苏楼聿还偏爱上下挪动蹭来蹭去。
蹭得荣钦澜腹部如同被火烤着,不上不下的,硬是大半个晚上没有半点睡意。
“再乱动,我就艹你。”他哑着声音警告。
苏楼聿听到了,夹紧屁股不动了,乖乖趴在荣钦澜胸前,呼吸清浅地睡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荣钦澜一低头就能嗅到苏楼聿发间的香气,浮躁的心得以慰藉。
想念苏楼聿是一回事,想从里到外占有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王医生说苏楼聿五年前睡眠就出现了问题,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在夜晚正常进入睡眠。
之前他还以为苏楼聿是一个人在家无聊,白天睡多了晚上才睡不着,又喜欢折腾他,所以才天天被顶到哭却还来天天招惹他。
现在看来,苏楼聿夜里睡不着跟白天睡不睡关系不大。
不过晚上想不吃药就睡着,的确需要在某些事情上消耗一下体力。
他伸手进被子里探了探,小楼聿软趴趴地垂着,贴着他的皮肤,不闹腾的时候就跟主人一样乖巧。
没找着人之前睡不安宁,现在找到了,人伏在身上,他的心脏往上跳时就能碰到苏楼聿柔软的躯体,带着甜香又如此温暖,可他还是睡不着。
舍不得睡,凝视着苏楼聿的脸,将人一寸又一寸细细地看着来弥补这段时间的分离。
不,不止这段时间。
荣钦澜心口泛着酸,过去这五年,他曾不止一次险些失去苏楼聿。
此刻能将人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不是老天的恩赐,是他的小聿慷慨,不断地给着他机会,没有让他彻底失去他。
想到小聿一个人痛苦挣扎了那么多年,荣钦澜心都要疼碎了。
以后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就算是死亡,他也会永远追随苏楼聿。
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往下掉,荣钦澜偏头,怕泪水掉在苏楼聿身上会把人吵醒。
也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苏楼聿,他轻手轻脚试图从被窝里钻出去。
“哥。”
以为人被吵醒了,荣钦澜刚要哄人,低头一看苏楼聿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睡梦中。
他无奈地笑了,暖融融的泪水掉在枕头上。
“乖,哥在。”
荣钦澜低头想亲亲苏楼聿的脸,人却跟头顶上长了眼睛似的,咻地一下钻到了被窝里。
然后不停地拱,从荣钦澜的胸口拱到腹部,缩成一团靠在上面不算,还要把冰凉脚心贴在荣钦澜的大腿上。
看来是太冷了。
荣钦澜用手心托住苏楼聿的脚,慢慢帮人捂热。
天快亮时,外头下起了雪,怀里的人抖了起来,不停地往他怀里钻,像是要融入他的骨血一般。
这样的天气连荣钦澜都觉得有些冷,更别说身体不好畏寒的苏楼聿。
这屋子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连被子都凉飕飕的。
荣钦澜扯了外套过来,搭在被窝上头,又将人严丝合缝地抱着,苏楼聿才抖得没那么厉害。
“哥,”这次苏楼聿醒了,又冷又闷,还有些喘不过气,“冷死了,你让这天别下雪了行不行?”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得又钻了回去。
睡在屋子里比荣钦澜睡在车里还要冷,“行,马上就不冷了,你再睡会儿。”
荣钦澜让人买了取暖的设施和被子过来,期间又搓热手心给苏楼聿捂。
捂着捂着,怀里的人是热乎了,但也抖得更厉害了。
“小聿?”荣钦澜掀开被子一角去看苏楼聿,只见人脸颊发红,额头上冒出细汗。
那天吐血之后医生说苏楼聿体内有炎症,要多观察两天再出院。
但苏楼聿不愿意住院,加上天冷了流感病人不少,荣钦澜也担心苏楼聿在医院被感染,这才答应了人提前回来。
只是他想过出租屋的环境恶劣,却没想到这么恶劣。
当年上大学时他们租的屋子都比这间设施要好上一些,至少不至于把人冻感冒。
“哥,头好晕。”苏楼聿弱弱地回应他,嗓子开始有些哑,身体控制不住抖得更厉害了。
不用温度计量,荣钦澜只是把自己的额头贴在苏楼聿的额头上,都能感受到他烧得跟个火球似的。
“让医生过来一趟,小聿有些发烧。”
在苏楼聿说不愿意回去的那天,荣钦澜就联系了家里常驻的医生,麻烦人过来岚县住一段时间。
还好医生昨晚就到了助理安排的酒店,不到二十分钟,门就被人敲响了。
门昨晚被反锁了,荣钦澜要下床开门,可苏楼聿紧紧攥着他不放,他只能连人带被子一同抱起来。
位置一变,苏楼聿又被晕得反胃,呼吸短促像是跑累了的小狗,吐着舌头迷迷瞪瞪地搂着荣钦澜的脖颈,难受得直掉眼泪。
之前还嚷着不让荣钦澜进家门,张口闭口就是前任现任的,现在病了又格外依赖荣钦澜,连医生碰一下都要可怜兮兮地让荣钦澜亲亲才能行。
医生不是没见过苏楼聿生病难受的模样,但还是头一次见他那么黏荣钦澜。
“下午我再过来一趟,吃了东西,先生再给小苏先生吃点退烧药就行。”
“谢谢,麻烦你了。”
被抱在怀里的苏楼聿手背上扎了针,荣钦澜不好起来送人,恰好助理带着暖气炉和毯子棉被进来,在屋子里布置好了,顺带关上门送走了医生。
照顾病号有了经验的荣钦澜已经能够熟练地换药水拔针,水挂完了,怀里的人呼吸有些重,抬头一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起身开了窗,荣钦澜单手抱着苏楼聿,一手在床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又把炉子放到床边,想要把人放下来,苏楼聿却跟八爪鱼似的不肯松手。
“乖,吃点东西。”
早饭也是助理买了送上来的,荣钦澜放得温度差不多,给苏楼聿喂到嘴边。
“唔!”
苏楼聿闭着眼将头偏到另一边,怎么也不肯张嘴吃。
光是闻到食物的味道,他就反胃得不行,药水从静脉流进身体,连口腔内部分泌的津液都带着苦味。
“换个甜的尝尝。”
淡淡的甜味没有那么难以忍受,苏楼聿紧拧着眉头含住勺子,用舌尖主动卷了点甜汤艰难地咽下去。
“好乖,再吃一口好不好?”荣钦澜又舀了一勺,他最担心的还是苏楼聿吃不下东西。
苏楼聿噘嘴,听他这语气像是哄小孩儿,有点不乐意,“我自己吃。”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连勺子都握不住。
这让他有些恼,就好像没了荣钦澜自己就不行似的。
“慢慢来,勺子有点冰。”
荣钦澜用自己的手托住自暴自弃的苏楼聿的手,成功舀了一勺,“你自己吃。”
“你讨厌。”苏楼聿叼住勺子,眼眶烧得红彤彤。
“嗯,我讨厌。”
看人顺着自己,苏楼聿也不逞强了,躺平任荣钦澜伺候。
只是没吃两口意识就烧昏沉了,荣钦澜再想方设法也没能给他喂下去一点东西。
难得药汁进了嘴里,还没等吸收,胃部叛逆地抽疼起来,药原模原样地被他吐出来。
吐了药不算,连花了大力气吃下去的汤汤水水也吐个干净。
大冬天的,等荣钦澜给人喂完药,身上折腾出了不少汗,衣服上还沾了苏楼聿进了嘴里但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吐出来的药汁。
被灌药的苏楼聿更难受,睡着了眉头还是蹙在一起的。甚至因为呕吐,鼻尖和眼尾还是红的。
时不时还有生理性泪水从眼角落下来,荣钦澜给他擦泪水的时候,睡梦中的人还会扁着嘴巴委屈地哼哼,像只受伤的小猫,抽泣着用脑袋蹭蹭荣钦澜的手心。
他的泪水温温的,嘴唇也哭得有些红肿,荣钦澜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苏楼聿去受这些罪。
好在药效上来后苏楼聿睡得安稳多了,不掉泪水,也不给荣钦澜摸脸,钻着钻着钻回了被窝里。
“哥去换个衣服,好好睡觉。”
虽然知道苏楼聿听不见,但他还是轻声在人耳边交代。
屋子里有取暖,但沾了药水的衣服干得很慢,并且苏楼聿显然嫌弃他身上的药水味。
荣钦澜匆匆往楼下走,到车里找了助理送过来的衣服换上。
他不敢耽搁太久,怕苏楼聿醒来见不到人。
更怕苏楼聿醒来趁机跑了。
“先生,方先生也来了岚县。”
刚换完衣服往楼上走,荣钦澜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这个方庭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抬手放在门把手上,脸色一变。
下楼时门被他锁了,为什么现在门是开着的?
猛地将门推开,荣钦澜快步走到卧室,缩在被窝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苏、楼、聿!”
作者有话说:
小聿现在还以为自己的病瞒得很好
实际上老荣该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
所以苏楼聿,请不要抵抗,束手就擒吧
第54章 苏楼聿:要搞赶紧搞[VIP]
“干嘛?”
沙哑的疑问在身后响起, 荣钦澜烧到天灵盖的火熄了一半。
转头看到苏楼聿穿着大拖鞋跟条不过膝盖的裤衩站在门口,正用一双烧得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荣钦澜大步上前,不顾苏楼聿挣扎强行将人抱了起来。
这一靠近, 苏楼聿被他身上浓重的戾气吓了一跳,被抱起来时本能地搂住荣钦澜的脖颈,“你发什么疯?”
他刚吼完,就被荣钦澜塞进了被窝里。
男人沉着脸动作迅速, 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又把炉子拉近,还往他嘴里灌了半杯温水。
“张嘴。”
苏楼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荣钦澜捏着下巴撬开嘴插了根温度计让他含着。
屋子里的温度是上来了, 荣钦澜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直到温度计被拿出来,数值没有上涨, 他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去哪儿了?”他追问。
苏楼聿反应过来荣钦澜火气这么旺大概是以为他跑了要跟他算账。
“还能去哪儿?”苏楼聿脑筋一动,将锅甩在荣钦澜身上, “还不是怪你给我喝了那么多汤, 睡着了都被尿急醒了。”
荣钦澜刚想说他尿尿跑外边干什么,突然意识到屋子里只有浴室,没有厕所。
“你在哪上的厕所?”
“三楼有个公共卫生间, 不过不建议你去, ”苏楼聿的视线落在荣钦澜裆部,想起昨晚这家伙光着屁股露出鸟的样子,“大老爷们的,要是让人看见你鸟上没毛,他们会笑话你的。”
没想到荣钦澜这么听话, 他失忆期间让人刮毛,这人还真就刮得干干净净。
遵守约定的荣钦澜倒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甚至看向苏楼聿的眼神还有几分怨夫的意味。
不过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你平时都在三楼上厕所?这一栋楼的人都在那上厕所?”越说荣钦澜的脸越黑。
苏楼聿点头,“一个月房租不到一张,要什么自行车。”
听到这话,荣钦澜心刺着疼,也不知道是被苏楼聿气的,还是在心疼人住的环境艰苦。
“以后去哪儿跟我说一声……”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大冬天的别作死,刚退烧只穿那么一点,是不是药没喝够?”
他一拉下脸来就显得格外凶,即使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但苏楼聿心里还是不痛快,“你管我!”
“看不惯你就滚出去。”
骂人的话说出了口,苏楼聿心里惴惴的,被窝里的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冰冷的戒指存在感格外明显。
“苏楼聿,好好说话。”
听着荣钦澜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苏楼聿更不爽了。
他踢开被子,将手里的戒指一拔,不管不顾地丢到荣钦澜脸上,“还给我摆脸色?”
“你滚!分了手凭什么管我?”
“破戒指算个毛,我不戴了,你爱凶谁去凶谁!狗才是你的未婚夫!”
脸上被砸了一下,荣钦澜没管戒指,先将被子给人拢好,“吹了风要着凉。”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人点炸了。
明明生气的人是他,现在好了,苏楼聿气得要赶人,荣钦澜隔着被子将闹腾个不停的人捉住手脚紧紧抱着,“哥说错话了,没有看不惯,哥是担心你,不气不气,还在生病不生气。”
“知道我生病你还气我!”苏楼聿低头去咬他的手,“我醒的时候你不在,要不然我还想让你帮我擦鸟呢。”
“都怪你!”
“怪我怪我。”
荣钦澜任他咬着,腾出另外一只手去拿戒指,想要给苏楼聿戴上。
摘戒指这事儿他也气,但现在苏楼聿冒着火,他得先把人哄好。
“不要。”苏楼聿将手缩回被子里。
“小聿,乖一点。”
荣钦澜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什么叫乖一点?我凭什么听你的?”
“嫌我不听话你走啊。”
“一个戒指就想套牢我,让我对你唯命是从,绝对不可能!”苏楼聿不敢去看荣钦澜手里的戒指,藏在被子里的手抖个不停。
他的呼吸有些乱,情绪像是倒在地上的蜂蜜,不受控制地往外蔓延。
这个时候应该吃点药让自己冷静下来的。
但药藏在柜子里,他不可能当着荣钦澜的面吃。
“分手了还追着我干什么?不满意我的性格你就换一个啊。”
“还是说你没艹够我?”
他闭上眼睛岔开腿往床上一躺,“那你来,什么时候睡够了什么时候滚。”
“咚!”
床边的桌子倏地倒下,荣钦澜喘着粗气,像只被激怒了却无处发泄的野兽,双眼猩红地盯着苏楼聿。
那目光像是要吃人,看得苏楼聿后背发凉。
“你……”
荣钦澜抬手,苏楼聿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本能地抬手挡住脸。
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的荣钦澜愣了愣,酸涩从胸腔爬上喉咙,哽得他喘不上气。
自嘲地笑了一声,荣钦澜将被子给苏楼聿盖好,苦涩转身离开了卧室。
人走了。
苏楼聿呆呆地看着身上暖融融的被子,泪水哗地一下掉了下来。
他没时间哭,怕荣钦澜折返,迅速从被子里钻出来蹲在柜子里翻出藏在最底下的药,哐哐往手心里倒。
一大把的药密密麻麻压在手心上,苏楼聿吃了两三颗,又觉得不够,想把一整瓶吃掉来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
“哒哒。”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去而复返。
苏楼聿来不及多吃,迅速将药藏好回到床上。
“你,你不是走了吗?”苏楼聿干咽的药黏在了喉咙上。
荣钦澜冷着脸走上前,把保温杯塞他怀里,语气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王姨给你炖的汤。”
说完弯腰扶起倒了的桌子,将手里的食盒一层层打开。
怕自己被药噎死,也怕荣钦澜发现端倪,苏楼聿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甜汤,随后捧着杯子等着药起效。
期间荣钦澜依旧板着一张脸,伸手给他擦干眼泪的同时跟着红了眼眶。
但也没主动跟他讲话,只是在擦完泪后将每一个菜都端出来摆好放着。
“吃饭。”
“你呢?”
“气饱了。”
听到荣钦澜这话,苏楼聿接筷子的手一顿,“再说一遍?”
回应他的是克制的粗重呼吸。
沉默几秒之后,荣钦澜看他不吃,蹲下身拿起碗跟勺子,“你吃完我再吃。”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苏楼聿恨恨地咬着勺子瞪他。
一直到晚上,荣钦澜都没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屋子里,跟条盯着肉骨头的狗似的,苏楼聿挠个痒,他的眼珠子也跟着动一下。
两个人这么冷着,苏楼聿也懒得开口跟他吵架,被子一盖就要睡觉。
跟木雕似的坐在床边的人看他一躺下,脱了衣服挤上来,将床占了大半,强硬地把苏楼聿抱在怀里。
憋着气的苏楼聿任由他动作,闭上眼睛装睡着。
但他没吃安眠药,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绕来绕去,绕得他精神又亢奋。
本想就这么闭目养神到天亮,可下午把王姨炖的汤全喝了,现在膀胱起了反应。
“做什么?”他一动,旁边的荣钦澜跟夜里的狗似的亮着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他问。
这狗东西没睡?
苏楼聿推了推他,“起开,我要尿尿。”
“现在?”荣钦澜不但不让开,还贴得更近。
“废话,”苏楼聿踹他,“都怪你,我喝汤的时候怎么不拦着点?”
“怪我。”
荣钦澜顺着他的话,但却不像是在认错。
“你想干嘛?”苏楼聿嗅出一丝不对劲,警惕地看向荣钦澜的裤子,“我警告你啊,大晚上的别发情。”
荣钦澜幽幽的目光盯着他,没说话。
“你要实在忍不住,去楼下找盆仙人球蹭蹭,别挡着我尿尿。”他挣扎着要起来。
“不准。”荣钦澜一个翻身,将苏楼聿压在身下。
“不准你大爷!”苏楼聿下身一凉,裤子被轻松拽掉,他抬脚就往荣钦澜脸上踹,“我真要尿了!”
他的话丝毫不起效。
苏楼聿无法动弹,一边大腿高高抬起被人扛在肩膀上,另外一半边则被扣着搭在荣钦澜的侧腰处。
男人结实的手臂向下一压,苏楼聿跟只小青蛙似的四脚朝天可怜兮兮。
不过荣钦澜的恶劣尚不止于此。
苏楼聿的衣服被掀开,对方宽厚有力的五指搭在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在他被薄茧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时,小腹上的手倏地下压。
“唔!混蛋!”
尿意险些冲出,苏楼聿猛地一挣,可四肢却被人牢牢钳着。
荣钦澜淡淡地看着他的反应。
“松开。”苏楼聿仰头。
某人不但不松开,还趁着他拱起身时低头止住了他骂人的话。
苏楼聿的脚趾像小猫的爪子撑开,眼神木木地望着天花板抖着呼吸。
“你不想吗小聿?”荣钦澜眯起眼睛盯着他,目光如同游蛇一般扫在人身上,得出结论:“你想要,对不对?”
气急败坏的苏楼聿恨不得一脚把人从床上踹下去,可绵延的酸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要搞赶紧搞,不行就用嘴巴给我解决。”反正都起来了,苏楼聿咬牙呛人。
“行。”
荣钦澜将他的tui抬起,闷声不吭抵得苏楼聿失声哭泣。
“不是说隔音不好吗?”荣钦澜勾着眼尾问。
苏楼聿眼泪汪汪地咬着唇,但最终还是被本能打败,呜呜呜地求荣钦澜放开。
“跟我回去好不好?”荣钦澜俯身。
绝佳的距离,苏楼聿张口却只能发出气音。
含不住的口水将小巧的锁骨打湿,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长发贴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不、回!”
“还想跑?还想离开我吗?”荣钦澜的汗水滑过脖颈明显的青筋,又掉在苏楼聿的脸上。
他没收着力,苏楼聿的肚子像是揣了个小鹿,随着荣钦澜的节奏,仿佛下一秒薄薄的肚皮就会破烂开来。
“滚!荣钦澜!我不行了,求,求求。”
身体失去掌控,眩晕感袭来,苏楼聿眼前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白,他看到荣钦澜的脸上水淋淋,自己的身上湿漉漉。
意识沉入海底,在被人抱起来那一刻,苏楼聿无力地眨了眨眼,看到滴了一路的水渍。
“哥带你回家。”荣钦澜亲了亲汗涔涔的人。
窗外雪停了,苏楼聿感觉自己被抱着走了一阵,又被颠了颠。他中途醒来过几次,荣钦澜轻拍着他的背,哄得他又垂下眼眸睡去。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苏楼聿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岚县。
作者有话说:
审核你再看看呢?锁啥啊?
老荣闷声不吭气的时候,就是在憋坏
小苏生气了先哄老婆,哄完小苏,老荣自己开始生闷气
然后在心里计划着用什么办法能把人带回家,又不惹小苏生气
气狠了之后:艹晕扛回去
第55章 荣钦澜:你有前科[VIP]
熟悉的房间, 是荣钦澜在C市的那套别墅。
“嘶——”
一掀开被子,苏楼聿就被疼得倒抽了口气,他歪歪扭扭地从床上挪下来, 腹部跟腿部内侧都很酸,差点让他站不稳跌倒。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即使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但屋子里温度适宜, 他感受不到半点寒冷。
这睡衣还不是他的,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瓷白皮肤上显眼的红印。
怎么就他一个人?荣钦澜那狗呢?
艰难走到房门口,却发现门被锁着, 苏楼聿只好回到落地窗前,盯着后院的花花草草发呆。
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视线里出现一抹绿, 苏楼聿发现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盆绿植。
他无聊地走到绿植前,想看看是真是假, 刚一抬起来, 哗啦啦一大堆摄像头掉了出来。
苏楼聿:……
放下绿植,他开始倒腾房间里的其他地方。
毕竟找摄像头这件事他很熟练。
几分钟之后,他跟从灯罩上、沙发上、墙上、摆件上……等地方捉出来的一堆摄像头大眼瞪小眼。
这还仅是他能想到的地方里藏着的, 不敢想没被找出来的还有多少。
荣钦澜这家伙是疯了吗?
“咔哒——”
疯子回来了。
苏楼聿莫名有些心慌, 胆战心惊地看着荣钦澜推开门朝自己走来。
摆在盆栽前的摄像头格外惹眼,荣钦澜一进门就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漫不经心地抬手将摄像头扫进垃圾桶,随后将目光落在苏楼聿脸上,俯身用自己的额头去碰苏楼聿的额头。
“还有点烧, 待会儿吃了饭再吃点药。”
“腰还疼不疼?”他问。
看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苏楼聿越看越气, “谁让你带我来这儿的?”
“你答应回来的。”荣钦澜摸了摸他的手心,还是有点凉。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
夜里在床上求饶的时候。
不用荣钦澜提醒,苏楼聿自己就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手脚跟抽筋似的抖个不停,身体上的悸动让他失去思考,只会本能地顺着荣钦澜的话点头说好。
他感觉自己现在腰眼还麻着,小腹都跟着抖了抖。
“狗!”苏楼聿气不过,抬脚踹在荣钦澜的膝盖上,“那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装监控吗?”
“你不也答应过不会离开我吗?”
荣钦澜反问,被踹了也不生气,反过来握住苏楼聿的脚踝,“你有撒谎前科,我得未雨绸缪。”
“行啊,”苏楼聿抽不出脚,便伸手扯住荣钦澜后脑上的头发,将人往自己面前拽,“你装一个我扔一个。”
“可以。”
荣钦澜吃痛啧了一声,但并未阻止苏楼聿的动作,反倒是顺着这个姿势将人托着腰抱了起来,“等丢完了,我就把监控放在你的眼球里。”
他的大手轻抚过苏楼聿的腰腹,“再在里头放定位,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楼聿瞪大了眼睛,小猫挠人似的揪着荣钦澜的脸跟头发,“你竟然敢威胁我?!”
荣钦澜脸皮子都要被他扯下来了,蹙着眉偏开头,“苏楼聿,担心掉下去。”
他把人往上颠了颠,“只要你不再想着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怕自己掉下去把屁股摔开花,浑身酸痛的苏楼聿怯怯地趴在荣钦澜胸前抓着人的衣领。
“什么叫逃?我只是行使我作为公民的基本权利,你真要当皇帝是吧?连我去哪儿都要管。”
苏楼聿叫嚷着被抱着下了楼。
王姨听到声音,朝两人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荣钦澜被苏楼聿劈头盖脸打得脸上泛着红,却还半点感受不到疼似的追着人的嘴巴亲。
“咳咳咳……”
骂了会儿人,苏楼聿口干舌燥,歇了气喉咙有些痒,咳得停不下来。
“麻烦王姨给他盛碗梨汤。”荣钦澜将人往上抱了抱,拍着苏楼聿的后背给人顺气。
从岚县回来的途中苏楼聿就有些咳嗽,到家给人换了衣服放床上躺好后,荣钦澜就下楼煮了梨汤。
他知道人嗓子不舒服,一路亲着人哄人都没回嘴半句。
“都赖你!”苏楼聿跟王姨道了谢,接过小碗咕嘟咕嘟两三口将汤喝干净,“王姨我还要。”
他把空碗递过去。
“先吃饭,吃完还喝得下去再说。”
“我不,我就要喝。”苏楼聿其实也没多想喝,但就是想跟荣钦澜作对。
荣钦澜朝王姨看了一眼,等人进了厨房,他才抱着苏楼聿坐在餐桌前。
他让苏楼聿坐在自己腿上,不给人下去,粗壮的手臂从背后圈着苏楼聿的腰,五指探到苏楼聿的小腹上,“汤喝多了尿急,你忘了吗?”
说着还带着惩罚意味地往下按了一下。
昨晚憋到发酸的羞耻感再次涌现,苏楼聿本能地夹紧了腿往后缩,后背却紧紧地贴在荣钦澜的胸膛上。
好像他在主动投怀送抱似的。
头顶传来轻笑,苏楼聿扭头去打人的脑袋,“你放我下来!”
“乖乖,先吃饭。”
“我自己会吃。”
“你不会。”荣钦澜含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王姨摆好菜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苏楼聿扑腾了几下都没能从荣钦澜的怀里逃脱,愤愤地哼哼着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来。”荣钦澜把勺子放到苏楼聿嘴边。
苏楼聿一口咬住勺子,却不肯松开。
荣钦澜低头看到,见人挑衅地看着自己,便眯起眼睛俯身,悄声说:“我们小聿真是上面下面都咬得很紧啊。”
“荣钦澜!”苏楼聿张嘴骂他。
没骂两句,又因为激动咳嗽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乖,顺口气。”
苏楼聿咳得肺疼,也没力气再找茬,有气无力地靠在荣钦澜身上乖乖被喂饭。
“气饱了,不想吃了。”他后退避开勺子。
“点心呢?吃不吃?”
可以不吃饭,但甜点不能不吃,苏楼聿高傲地抬起下巴,“勉强吃一口。”
“你就没有其他事要干吗?”
苏楼聿看着送到唇边的点心,拧眉问。
“只有你。”
这一整天下来,荣钦澜就没离开过苏楼聿半米的距离,甚至连上厕所,都要带着人。
“怎么?要我帮你扶鸟啊?你自己去。”苏楼聿玩着游戏不抬头。
结果荣钦澜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行,来帮我扶着。”
“别逼我扇你嗷。”
荣钦澜嗤笑一声,将脸贴了上来。苏楼聿也没惯着他,一巴掌朝人呼上去。
挨了打的荣钦澜也没放过他,虽然没真让他帮忙扶着鸟,但却扒光了苏楼聿的裤子,跟给小孩儿把尿似的抱着他。
“尿吧。”
苏楼聿羞耻到了极点,“这样的姿势怎么可能尿得出来?”
他又不是小孩子。
“尿不出来吗?”荣钦澜若有所思。
他沉默的那两秒,凉丝丝的目光落在苏楼聿的脖颈上,让人后背发麻。
下一秒,抱着他的荣钦澜后退几步,靠在盥洗台上,大手往前套住小楼聿。
“哥!”苏楼聿急促地喊了一声。
荣钦澜应声,但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有技巧,每一下都给苏楼聿带来脚趾紧绷的酥麻,却又在关键时刻堵住出口,不上不下地带他往上,又在即将到山顶时拦截。
苏楼聿小口小口地呼气,想要尿又不被允许,三两次下来,泪水汗水齐刷刷往下掉。
“现在呢?想尿了吗?”荣钦澜亲了亲他的耳垂。
苏楼聿涟涟泪水挂在两腮,咬紧了唇疯狂点头。
“真响,好棒。”荣钦澜笑着说。
被夸的苏楼聿羞愤欲死,拎起拳头就往荣钦澜砸。打完哭完,他也没精力跟人继续闹,抽噎着靠在荣钦澜肩头睡了过去。
看他呼吸浅了,荣钦澜的心也稳了。
这段时间忙着找人,积攒下的工作一直没时间处理,还要应付跟狗一样追在身后的方庭。
把苏楼聿放回床上,荣钦澜才到书房去处理工作。
方庭还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岚县找人,这倒是给他减少了一些麻烦。
但他最担心的还是苏楼聿的精神状况,所以在处理完工作之后,又跟王医生视频,把苏楼聿的表现一一汇报。
“除了安眠药,他还在服用其他精神药物吗?”王医生问。
“咚。”
荣钦澜刚要开口回答,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响动,他挂断了跟王医生的通讯,起身迅速往房间走。
“小聿?”
他一进门往床边走,没在床上看到人,扫视一圈后,才见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从床底下伸出来。
“咳咳咳,这里。”苏楼聿咳了两声,沙哑回应。
荣钦澜心脏一抽,赶紧上前将人抱起来,“怎么掉地上了?”
他听苏楼聿语气虚弱,以为人起烧了,结果苏楼聿死力扣着他的手,抖着声音说:“厕所,我要尿尿。”
苏楼聿在梦里憋尿憋得脸都绿了。
他怀疑自己的泌尿系统被荣钦澜玩坏了,撒气地在人手背上挠了好几下。
“笨蛋。”荣钦澜差点被他吓死,也感受不到疼。
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楼聿心安理得地让荣钦澜抱着他尿,又让人给他抖抖擦干净。
躺回床上见人还要走,他才睁开眼睛,“你去哪儿?”
本想回书房继续处理工作,但低头一看苏楼聿睡眼惺忪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改变了主意,“给你倒水。”
苏楼聿咳嗽一直没好,即使睡之前喝了温水,睡着之后依旧咳嗽得厉害。
将人抱在怀里的荣钦澜感受着他瘦小的身躯因为咳嗽而颤抖蜷缩,心里不是滋味,大早上又让医生重新配了药。
“难喝,你自己喝去。”苏楼聿丢下杯子跑了。
荣钦澜只能从汤食里下手,哄着人吃些润喉的东西,“无聊吗?想不想做手工?我陪你。”
“你又不会你陪个啥?忙你的工作去。”他今早醒了才反应过来昨晚荣钦澜那个时候还没睡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工作不忙,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荣钦澜用唇瓣在苏楼聿的耳根上擦了擦,擦得苏楼聿一阵战栗。
“唔!”苏楼聿抖了一下伸手推他,噘嘴道:“你还不如让我去跟懂的人学。”
“你想跟谁学?”
“都行啊,出门看看。”
他的算盘被眯着眼的荣钦澜看了个透,“想都别想。”
“滚吧你!”
苏楼聿被他看得十分不爽,快准狠地揪住荣钦的眼皮又放开,疼得人松开了困住他的双臂。
“去哪儿?”荣钦澜猛地起身拉住他的手,一边偏头眨眨眼,让眼皮恢复原状。
“上厕所啊,这也不准吗?”
苏楼聿甩开他的手,哼哧哼哧往厕所走。
荣钦澜抬脚跟上。
“我拉屎啊大哥,这也要跟着吗?”苏楼聿站在门口挡着人。
“要让我看见你。”
因为苏楼聿实在是太能跑太能藏了。
但这是在别墅里,而且是厕所,苏楼聿能怎么跑?从马桶钻出去吗?
看荣钦澜没有退让的意思,苏楼聿气得抓东西想打他,伸手就扣出个小型监控。
“这监控多的能把我头皮都看穿了,你还有什么看不够的?赶紧滚!”
说完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世界安静了下来,苏楼聿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咚咚。”
“小聿,再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嗷!烦死了,来了!”
苏楼聿窝窝囊囊地打开了门,横冲直撞地冲出去,本想给荣钦澜一个下马威,他自己却差点被弹飞。
“看路。”荣钦澜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带到怀里。
“热,你别老贴着我。”
苏楼聿后退一步,“赶紧去处理你那些工作,再烦我我就揍你。”
看他是真有些不耐烦,荣钦澜用甜点安抚人,“行,我工作,你乖乖的,吃完这个再把梨汤喝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楼聿扯着嗓子回应。
喊完又弓着腰咳嗽,咳得天昏地暗干呕起来,把荣钦澜吓得直冒冷汗。
“甜点等好了再吃,先喝药,乖,喝完哥可以考虑带你出去玩。”
苏楼聿才不信他的鬼话,但咳嗽也是真难受,便一口闷了药。
“我想吃面。”吃完药一脸生无可恋的苏楼聿躺在沙发上说。
“什么面?我让王姨做。”
荣钦澜帮他把咳出来的眼泪擦掉,又把他长长的头发梳成辫子扎起。
“我要吃你做的。”苏楼聿仰头晃了晃辫子。
“可以,”荣钦澜一手勾着他的头发,一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温度是正常的,“你自己玩会儿。”
苏楼聿抽走了他兜里的手机,随即打开了个单机小游戏。
听着荣钦澜下楼的脚步声,苏楼聿扔了手机,犹豫再三还是起身走进了浴室。
他脱掉了身上的睡衣,往前挡住温度面板,将温度调低。
冷水哗啦淋下,苏楼聿冻得天灵盖刺痛。
担心荣钦澜发现,他没敢淋太久就把水温调成了正常洗澡的温度。
被冻到僵硬麻木的身体被热水一浇,苏楼聿的脑袋开始有些胀。
起效好快,他深吸了口气,光着身子跟往常一样径直走出浴室到衣帽间找了套舒服的居家服套上。
荣钦澜一进屋子,就嗅到了香气,“你洗澡了?”
“对啊,还不是你,一直抱着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苏楼聿操控着手机界面上的小人,都没抬头看荣钦澜一眼。
看似正常,但荣钦澜心里有些不安。
他走过去在苏楼聿的脑袋上摸了摸,温度还是正常的。
“不准一个人洗澡。”王医生说苏楼聿曾经试图在浴缸里自杀,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在给苏楼聿洗澡。
“啪”地一声,荣钦澜的手被拍开。
“你干脆给我立个法得了,”苏楼聿咳嗽了两声,“禁止性规定,这个不行那个不准。”
荣钦澜不敢跟人吵,“面好了,下去吃点?”
“不想吃了,我想睡觉。”苏楼聿将拳头抵在唇边,强行压着喉咙里的痒意。
“咳嗽是不是更严重了?”
“没有吧,好像到了晚上就会这样。”
心虚的苏楼聿催促,“不想吃面,要睡觉,快点。”
他张开手臂,懒洋洋地要荣钦澜抱。
“好,饿了再给你做。”他一主动,荣钦澜就没法拒绝。
但咳嗽这件事他还是放在了心上,睡前让人测了体温,又按照医生的嘱咐再喂了一次药。
大概是困极了,今晚什么都没做,苏楼聿却睡得很快。
可咳嗽也比前几天晚上严重,几次咳起来震天响,荣钦澜都怕他把肺咳坏。
两个小时后,苏楼聿不咳了人也睡熟了,荣钦澜这才去书房处理工作。
“咳咳咳。”
没多久,苏楼聿就被胸腔和太阳穴处同时传来的刺痛疼醒了。
他浑身酸痛,感觉自己像是睡在热锅上,连呼吸都烫得熏眼睛。
摸了摸床的另外一侧,荣钦澜不在。
“哥。”他开口喊人,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身上的被子变成千斤水泥,沉得他使尽力气大汗淋漓才堪堪推开。
他撑着连骨头都透着疼的身体起来,长发从肩头散落,床头的小夜灯能助他视物,可苏楼聿的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层纱布,什么都看不清。
往前挪了两下,一个踩空,苏楼聿整个人从床上摔下去重重跌在地上。
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烫,视野里通红一片,他只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完蛋了,苏楼聿呼吸困难,没有站起来跟往前爬的力气。
喉咙里涌上难以克制的痒,每咳一下,心肺刀刺般扯着疼一下。
血丝从口腔里咳出来,溅在毫无血色的手心里,苏楼聿无力地垂着眼睫,呼吸愈加吃力。
好像玩脱了。
作者有话说:
老荣忙完回来一看,天塌了
第56章 苏楼聿:不亲[VIP]
正想要翻开下一份文件, 心口却忽然传来一阵闷痛,荣钦澜抬手抵着胸口,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合上文件快步回到房间, 这次一眼就看到了苏楼聿。
没有躺在床上,也没有招手求他抱抱。
而是静静地倒在沾了血的地毯上,毫无声息,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冰冷尸体。
一瞬间, 荣钦澜的心跌到了谷底。
他跑着冲上前,脚软得直接扑在苏楼聿面前。
“小,小聿。”
张口喊人时甚至发不出声,伸出去的手都没敢放在苏楼聿的身上。
王医生的话在耳边循环播放, 不要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他会伤害自己。
所以苏楼聿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把人丢在卧室里?
荣钦澜边打电话边思考, 他以为人睡着了,为什么会出事?
视线从雪白地毯的血迹移到苏楼聿的嘴角, 上面也沾着殷红的血。
荣钦澜呼吸颤抖, 疑惑苏楼聿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可家里的一切他都检查过,绝对不可能存在有毒有害的物品。
他将苏楼聿放平,好让人顺畅呼吸。手心的皮肤滚烫一片, 软绵无力的苏楼聿脸颊绯红, 吐出来的热息像是烈火灼烧着荣钦澜的手。
等医生上来的间隙他给人测了体温,已经超过了39度。
“送医院吧。”医生来的迅速,查看一番后面色凝重。
岚县那一天苏楼聿激动得吐血住院,回出租屋后就开始发烧,即使被带回C市这两天, 也持续有些低烧。
只是都没有今天这么严重。
寂静的夜里,荣钦澜的车飞速行驶到医院, 验了血做了胸片,确认是肺部感染,医生安排了住院,测完血压心电图做了CT,又给人安排了退烧的药水。
扎上针的时候苏楼聿没什么反应,除了粗重的呼吸,整个人白得像一张轻飘飘的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荣钦澜守在床边,按照医生的指示隔一会儿给人测一次体温。
从凌晨到中午,苏楼聿烧得断断续续,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整个人出了不少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下午两点多,人依旧没有清醒,烧好不容易退下来一点,又在傍晚时再次烧上三十九度。
医生进进出出,荣钦澜焦急地看着苏楼聿被摆弄却没有半点反应,心脏紧缩着疼。
期间他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那么盯着苏楼聿的脸,期盼着人快点好起来。
凌晨三点多,荣钦澜握着苏楼聿没有挂水的那只手,熬出红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人,看到苏楼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鸦羽似的睫毛剧烈颤抖,被烧得透红的薄薄眼皮下,眼珠剧烈地转动着。
这是要醒了。
荣钦澜先抬手按了铃,又回到床前握着苏楼聿的手急切地看着人。
“哥。”苏楼聿果然睁开了眼睛。
但他却没看荣钦澜,而是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荣钦澜急忙俯身去听他说话,“哥在呢,医生马上就来,乖乖说什么?”
“疼。”
病床上的人红着眼眶,一双漂亮的眼睛浑浊得没有聚焦,被烧得裂开的嘴唇微微颤动,陆陆续续地朝外头吐着气音。
听清他的话后,荣钦澜的心像是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哪里疼?”
苏楼聿张着嘴巴,满脸痛苦却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紧紧攥着荣钦澜的手放在自己左边肩胛骨的位置上。
“这儿疼?”医生进来的时候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
荣钦澜攥着苏楼聿的手给医生让开位置,看着人听苏楼聿的心跳。
心跳快得离谱,医生又安排检查了心电图跟心肌酶,怀疑苏楼聿烧出了心肌炎。
“哥。”
明明睁着眼睛,可苏楼聿却不看人,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眸里满是仓皇。
“乖宝。”荣钦澜回应他。
苏楼聿偏头朝他看过来,疼出来的泪水顺着发红的眼眶掉下来,砸在枕头上。
他的视线依旧不在荣钦澜身上,而是透过他,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疼,好疼。”苏楼聿咬着牙喊。
声音很小,带着嘶哑。
荣钦澜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撕裂了,他低头亲了亲人,“哥给你揉揉。”
唇瓣碰到苏楼聿的脸上,灼热的温度熏得荣钦澜想要掉眼泪。
没一会儿人又睡了过去。
检查结果出来了,心肌无异常,医生跟荣钦澜都松了口气。
这次的药换上去没多久苏楼聿的温度就缓慢地退了下来,一直到中午都没再烧起来。
“他怎么还没醒?”荣钦澜问。
查房的医生记录着苏楼聿的身体数据,“烧成这样,嗜睡是正常的,醒了还更遭罪。”
到了晚上,荣钦澜就知道为什么医生会这么说。
体温降到正常温度,昏睡的苏楼聿闷哼了一声,拧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还不等荣钦澜开口说话,苏楼聿那小小的身板便抖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听着就让人胸腔跟着刺痛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躺平着咳让苏楼聿呼吸困难憋得脸红,荣钦澜便坐到床边将人扶起来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给人顺着气,眉头也不自觉跟着皱起来。
苏楼聿每咳一下,瘦削的肩胛骨便在荣钦澜的胸口上戳一下。
本来身上就没什么肉,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外吃不好也睡不好,这两天病了更是疯狂掉体重。
苏楼聿咳嗽的时候力气不够,一开始是自己撑着床沿,咳了没几下,便只能靠在荣钦澜的肩头,嘶哑着喘息。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喝了两口温水又开始咳,胸膛起伏着咳出血丝,医生才给他开了止咳药。
药吃下去一时半会儿见不了效,苏楼聿掉着泪将脸埋在荣钦澜的怀里,不断吞咽着想要把喉咙里的痒意咽下去。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荣钦澜给他轻抚着胸口,嘴上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苏楼聿听。
药效逐渐上来,咳嗽的感觉稍稍压了下去一些,苏楼聿也清醒了过来。
晕过去时,心肺上拉扯着的刺痛和无法呼吸的恐惧让苏楼聿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哥,你抱抱我。”苏楼聿嘶哑着声开口,带着重重的鼻音,纤细滚烫的手紧攥着荣钦澜的衣领,像是要将人的衣服扯烂。
又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荣钦澜回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指尖竟然凉得发寒。
“好,乖宝受罪了,哥亲亲。”他侧身半抱着人,碍于苏楼聿手上还扎着针,不好把人整个抱起来。
但苏楼聿不满足,大半个人贴在他身上,还用脑袋蹭着他的喉结。
“不亲。”
蹭完主动松开人缩回被子里躺下,翻身背对着荣钦澜拉上被子遮住了半边脸。
荣钦澜倾身,“不高兴了?”
五年前即使没生病,苏楼聿也喜欢使唤他,生病了更是当小皇帝。但前几次生病发过火后,荣钦澜宁愿人张牙舞爪地朝他撒气,也不想苏楼聿一个人憋着情绪自己难受。
可他刚靠近就被苏楼聿推了一把,“会传染。”
听到这话,荣钦澜心都要化了,原来是在担心他。
“不会,”他攥住人的手,扯下被子追着亲,“放心。”
苏楼聿想骂他,但嗓子疼得厉害,张口吸了冷气又开始咳嗽。
“哥向你保证,哥不会被传染。”
拗不过他的苏楼聿喘匀了气,眨眨眼看着他的脸,俊俏冷厉的面容却难掩眼底的青灰。
“来。”苏楼聿拍了拍床,示意荣钦澜上床。
这些天荣钦澜似乎都没睡过好觉。
等人躺到身边,苏楼聿捧着人的脸,用额头在对方的下巴上蹭了蹭,随后将脸埋到荣钦澜的脖颈上,用气音说:“休息。”
荣钦澜怕他闷着,将人挖出来,再三强调了自己不会被传染,又将手放到苏楼聿的腹部,“胃难受?”
“一点点。”浑身难受的苏楼聿回答。
他头疼骨头疼喉咙疼,相比之下胃疼都没那么明显了。
但荣钦澜手法娴熟地给他揉着,又的确舒服,连带着其他部位也没那么痛苦。
很快苏楼聿再次昏睡了过去。
荣钦澜搂着他,看人终于睡安稳了,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咳咳。”
再醒时,苏楼聿双眼紧闭埋在他的怀里,很轻很哑地咳嗽着。
不是病症减弱了,而是苏楼聿烧得没力气,他时不时咳着醒来委屈地喊着疼掉着眼泪,却连咳嗽都咳不到实处。
医生抽血时,苏楼聿恹恹地靠在荣钦澜怀里,白皙的手臂被针扎着,血滋滋滋地流出去,看得荣钦澜心惊肉跳。
就好像抽走的不是苏楼聿的血,而是他的心脏。
“哥,冷。”抽完血的苏楼聿手指凉得跟冰块似的。
荣钦澜迅速给他拿了暖水袋,调高了屋子里的温度后用毯子将人裹住,“吃点东西好不好?”
本想说不好,可苏楼聿看荣钦澜什么也没吃,便忍着胃部的恶心,点了点头。
王姨送来的吃的都是按照病号餐准备的,苏楼聿咬着牙吃了两口,便不肯再吃。
荣钦澜还想再哄人吃点,怀里的人忽然身体一僵,弓起身子呕了起来。
原先吃下去的两三口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咳咳咳!”
甚至因为呛了几下,苏楼聿呕得更厉害,吐干净胃里的食物,都开始吐胆汁。
没办法只能给他挂营养液。
“哥你去吃饭。”吐完的苏楼聿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连抬起眼皮都困难。
荣钦澜知道他难受,“好,你睡着了哥就去。”
“嗯。”苏楼聿闭上了眼睛,回应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
他要是能睡着荣钦澜也能松口气,可人失去了意识,眼睛也闭上了,身体却还在被折磨着。
止咳药吃了胃疼,不吃又咳得厉害,人昏过去了胸膛还在不安起伏。
苏楼聿疼得实在受不了,又醒不过来,泪水从眼角掉下来,哑得不能再哑的嗓子哼唧着喊疼。
除了硬扛没有其他办法,荣钦澜也只能像哄小孩儿一样抱着人拍拍后背晃一晃。
“哥。”
“在呢。”
“哥。”
“哥在这儿。”
发声都困难,但苏楼聿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每隔几分钟又迷迷糊糊地喊一声,要得了荣钦澜的回应才肯罢休。
荣钦澜亲着他回答,帮他将泪水擦去。
生病的苏楼聿粘人又乖巧,但实在让人心疼。
清醒的时候只会说些让他生气的话,那天在出租屋里一字一句,都像是尖刀,不留情面地扎着荣钦澜的血肉上。
现在意识模糊了却又只会哭,每一滴泪都跟岩浆似的灼烧着荣钦澜的心。
*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好在这病也不是没尽头,难熬那几天过去之后,苏楼聿也不再反复发烧,咳嗽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虽然依旧是个吃饭困难户,但至少白天醒着的时间比昏睡的时间多了。
甚至有心力想要到外头走走。
“躺了那么多天,我骨头都要软掉了。”苏楼聿伸了个懒腰。
荣钦澜给他揉了揉小腿,“用不着你硬,乖,等出院了回家给你安排锻炼。”
只是苏楼聿本身就不是为了锻炼,他怕荣钦澜看出些什么,也不继续提出去的事。
“好无聊,给我玩你手机。”
他从岚县回来之后,手机就被荣钦澜收了,断绝他跟别人的联系。
要玩就只能玩荣钦澜的。
“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今天苏楼聿玩手机的时间有些长,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苏楼聿哀嚎一声,“那给我找纸笔来,我画画。”
这个要求能满足,荣钦澜给他找了过来,自己在一旁处理工作。
病房里只剩画笔欻欻的响声跟荣钦澜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楼聿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人一眼。
见荣钦澜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他悄悄掀起纸张,快速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随后用画将写了字的地方挡住,然后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荣钦澜听不到他的动静抬头时,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一张脸陷在被子里,瘦得让人揪心。
在岚县的时候看到苏楼聿大早上跑精神病院,还去餐馆打工,荣钦澜只想把人带回来好好照顾。
可从见到人到现在,苏楼聿却一直在生病。
这次甚至发展成了肺炎……
他在反思自己哪里没做好,回忆着医生的话。
前两天苏楼聿病得太厉害,他的心被牵着走,也没怎么休息好。现在休息得差不多,脑子也清醒了,荣钦澜察觉出有些不对。
医生说苏楼聿是着凉了。
家里的恒温系统没坏,他也没让苏楼聿出过门。
上哪儿着凉?
荣钦澜眉头高高蹙起,联系了保镖把家里的监控调出来。
怕吵到苏楼聿休息,他端着电脑往外走。
病房门一关上,苏楼聿却睁开了眼睛。
他疑惑地看了看门口,不确定荣钦澜要去哪里。
但这两天就能出院,如果他再不走,回了别墅就更别想着离开了。
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苏楼聿将藏在画底下的纸张找出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留了字条,让荣钦澜别担心,然后推开门,快步往外走。
直到出了医院,他才放缓脚步。
果然还是没什么力气。
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呢?苏楼聿茫然地望着四通八达的街道,他身上没钱也没有手机。
只有坚定地想要离开荣钦澜的想法。
“滴——”
一辆黑车停在面前,车窗缓缓降下。
*
在看到监控画面里苏楼聿刻意遮掩的动作后,荣钦澜冷着脸又将视频倒回去看了一遍。
助理看他的脸越来越黑,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荣钦澜冷笑一声,他也想知道,苏楼聿到底想干什么?
宁愿淋冷水把自己搞生病,也要……
“苏楼聿!”跟他想的差不多,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纸张。
是苏楼聿的字迹。
说什么让他别担心,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荣钦澜五指收拢,将纸张揉皱。
“小苏先生这是?”
“不长教训。”他对苏楼聿还是太温柔了,荣钦澜想。
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
抬脚大步往外走,荣钦澜呼吸紊乱,血腥气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
“该死,被人盯上了。”
方庭开着车,带着苏楼聿上了盘山公路。
前一秒刚跟人保证不会被找到,现在身后就跟了几辆车。
苏楼聿看向后视镜,一眼就认出为首咬得最紧的车是荣钦澜的。
“这家伙疯了吧?”方庭咬牙骂了一句。
看着荣钦澜这架势,如果他们不停,后面的车会直接撞上来。冲破围栏就是山崖,撞上的话两辆车都会冲下悬崖。
这是抓不到苏楼聿就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意思?
看着越逼越近的荣钦澜,方庭咬紧了牙关催促自己做决定。
就在这时,副驾上的苏楼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语气坚定,“他不会。”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荣钦澜:我是坏人[VIP]
“唰——”
车还是停了。
苏楼聿偏头看着他, 没说话,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说不会的,是说荣钦澜不会真的撞上来。
即使反应过来苏楼聿话里的意思, 但方庭还是选择了停车。他不怕死,能跟苏楼聿一起死对他来说更是荣幸之至。
可他不想让苏楼聿出事,也不相信荣钦澜,不敢拿苏楼聿的性命去赌。
后面的车急速上前将他们包围住, 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下来。
方庭看着苏楼聿,开口想要解释,也想要道歉。
可苏楼聿先一步开了口,跟他说谢谢。
紧接着车窗被敲响, 荣钦澜沉着脸拉开了车门。
“哎!”
苏楼聿被他单手从车里抱了出去,并叮嘱赶上前的保镖, “把方先生一起带回去。”
“跟方庭没关系。”苏楼聿怕方庭被牵扯。
但他这话正正戳中了荣钦澜的心窝,“再为他说一句话, 我现在就杀了他。”
苏楼聿立马闭嘴。
眼看着逃跑计划失败, 苏楼聿十分不甘心,“你放我下来,我不跟你回去。”
荣钦澜将人丢进了宽敞的后座, “不跟我回去, 难道跟方庭走?”
“宁愿伤害自己也要逃离我,苏楼聿,你究竟是有多恨我?”
他欺身将人困住。
苏楼聿不喜欢他这样讲话,抬手推人,“谁让你天天关着我?”
“谁让你天天想着跑?”荣钦澜逼得更近了。
“让开!”
苏楼聿猛地用力, 身前的男人闷哼一声退开。
“咳。”
猩红的血从荣钦澜嘴角沁出,方才还挣扎激烈的苏楼聿安静了, 一张小脸瞬间苍白了下来。
他慌了神,想要查看荣钦澜的状况又不敢伸手碰人,只能抖着声音问:“是我太用力了吗?”
荣钦澜心脏刺痛,苦涩一笑,“你还管我的死活吗?”
“苏楼聿。”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就继续跑,继续让我找不到你。”
一字一句,如同尖刀刺向苏楼聿,让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医生赶过来,荣钦澜敛了敛心神,让人给苏楼聿做检查。
可苏楼聿却不让人碰,呆愣愣地望着荣钦澜,整个人都在发抖,“哥,你吐血了。”
看着他紧紧咬着唇瓣,脸上毫无血色,荣钦澜心脏一紧,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的话吓到人了。
“没事。”他还是不忍心看苏楼聿担惊受怕。
“怎么会没事?”苏楼聿眼眶倏地红了,泪珠子滚下来,掉在荣钦澜的手上,“是因为我对不对?”
“对不起,哥,对不起,我……”
“小聿,”荣钦澜发觉苏楼聿情绪失控,连忙将人抱在怀里,“哥真没事,哥吓唬你的。”
他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又朝医生眼神示意。
医生为难地看看他,再看看苏楼聿,只得配合说:“是的,荣先生没事。”
只是被气到吐血而已。
其实来的路上看到苏楼聿上的是方庭的车,荣钦澜就已经吐过一次。
“吓唬我?”苏楼聿眸中泪花闪动,转过身体面对面坐在荣钦澜腿上,伸手扒拉还沾着血迹的唇,“怎么会吐血?”
“你不跑就不吐。”荣钦澜将腥甜强咽下后主动张开嘴巴让人检查。
没看见血的苏楼聿松了口气,手也没放开,就着人的脸狠狠捏了几下,“你拿身体威胁我?”
“你再试试……咳咳咳!”
他自己打骂荣钦澜是一回事,但人要真伤了病了,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也是会心疼人的。
本想要教训人,激动起来胸口却扯着疼,一口气提了上来没能呼出去,就哽在气管里呛得他眼泪直流。
可为了逃跑先不爱惜身体的人是苏楼聿,现在还反咬一口。
看人咳得喘不过气,荣钦澜哪里还舍得怪他,只能叹口气,再将人抱在怀里拍着后背给人顺气。
边低声哄人边朝身旁的医生点头示意。
“是哥不好,乖乖不气。”他一手扣着苏楼聿的背,一手钳着他的腿,防止人挣扎。
医生找准时机,给苏楼聿用了镇定。
针头扎进去时苏楼聿本能地抖了一下,盛着泪水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荣钦澜。
还没来得及发火,药效一上来,他两眼一翻,脑袋无力地垂在荣钦澜的锁骨处。
苏楼聿最讨厌扎针,荣钦澜居然让人从背后扎他,太可恶了。
意识彻底丧失之前,苏楼聿还不忘咬牙切齿地骂人。
“坏、狗。”
荣钦澜听到了,气笑了,这次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苏楼聿。
得给人吃点惩罚,这孩子才会乖,才会长教训。
*
昏睡过去的苏楼聿潜意识还在生气,气荣钦澜不顾危险的追车行为,气荣钦澜吐血了还说没事……
气到磨牙的他决定清醒之后一定要狠狠教训荣钦澜,让狗男人长教训。他要闹,闹得天翻地覆,让荣钦澜以后都不敢不听话!
“唔!”
他还没气多久,就感觉自己被放在了柔软又温暖的棉花上,舒服到他的气都消了下去。
但奇怪的是这棉花居然长出了触手,把他的手脚都捆了起来,还像是剥玉米一样把他的衣服都剥了个干净。
苏楼聿本能地挣扎着不想被脱衣服。
“乖。”
触手发出荣钦澜的声音,拍了拍他的侧腰,让他别乱动。
他又感觉自己被套上了麻袋,松垮垮凉丝丝的,不过更凉的是触手。
黏糊糊的潮湿蔓延到他的身下,让他忍不住瑟缩,可腿刚退了一点,就又被触手抓了回去。
态度强硬,不容反抗,这让苏楼聿很不爽。
想要醒过来抗争,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气得他胡乱咬一通,咬到自己的舌头哼唧一声疼醒了。
意识回笼的同时感官也逐渐清晰,他先感受到的是黏腻和冰凉,之后是撑。
吃不下,饱胀的撑。
“哥?”
苏楼聿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眼前支着他的小腿、一脸淡漠的荣钦澜。
“你在干嘛?唔!那是什么?”苏楼聿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套着荣钦澜的衬衫,但下身却一|丝|不|挂。
荣钦澜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他的肉,不让他动弹,“惩罚。”
“什么?”苏楼聿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想要动手打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起来扣在了头顶上方。
“如果不是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荣钦澜顿了一下,又往里头放了一个,“我今天非*死你不可。”
“啊嗯!”
苏楼聿仰头,呼吸颤抖,他下意识想要把东西吐出来,在被荣钦澜发现后狠心塞回去不算,还不顾他的拒绝,又加了一个。
“吐出来一个,加两个。”
荣钦澜给他展示了旁边放着的一堆白色椭圆小球球,态度很明确,他能加很多,但苏楼聿如果不想吃,就要乖一点。
“不要!”苏楼聿咬紧了牙,“不想要这样,哥。”
他委屈地喊人。
荣钦澜擦了擦手,俯身,“我说过,不准跑,不准离开我,记不住对不对?”
“没有……”苏楼聿红了眼眶,瘪着嘴仰头看人,试图让荣钦澜心软。
“你要长点记性。”
“能不能换一个?”苏楼聿的小腹酸得厉害。
逃不过还想要讨价还价,不过这正合了荣钦澜的意。
“可以,”荣钦澜挑眉,眼底带着森森的笑意,“张好了别动。”
他拿过一早就准备好的剃毛刀,“刮完我就考虑帮你拿出来。”
“能不能先拿出来?”苏楼聿抖了抖。
荣钦澜勾着眼尾看着他,没说话。
显然是没得商量。
“混蛋,你欺负我!”苏楼聿的脚没被绑起来,想要抬脚踹人。
这么多的珠子串在一起,可比一整个会动的还要折磨人。
别说抬脚,他光是呼吸重了一点,就会被那不可忽视的存在激起战栗。
“再乱动,”荣钦澜攥着他的脚踝,倾身,“刮到其他地方怎么办?”
“呜呜呜,哥,我不乱动,你,你小心着点。”
苏楼聿不敢犟了,水汪汪的眼眸追着荣钦澜的手,只期盼着人快点刮完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拿出去。
怕被扎到所以让荣钦澜刮干净,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刮他的。
刮了就刮了吧,苏楼聿凄凄然,大不了以后他不去公厕,这样就没人知道他鸟上没毛了。
“抖什么?”荣钦澜冷声拉回他的思绪。
苏楼聿哪里敢抖,他浑身绷得紧紧的,生怕他哥一个不留神,把他的鸟连带着毛一起刮走了。
“我没有……”他可怜反驳,却被打断。
“那是谁在抖?”荣钦澜的视线落在小楼聿上。
他手上还拿着把刀,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要杀人。
“不抖了不抖了,你快刮呜呜呜。”苏楼聿破罐子破摔,扭开头不去看荣钦澜的动作。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仔仔细细地刮着。
防止真伤到小楼聿,他贴得很近,炙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苏楼聿脆弱的皮肤上。
刮完时荣钦澜看着苏楼聿咬着唇难得乖巧的模样,让他想要亲亲人安抚一下。
可还没直起身,脸就被弹了一下。
“干嘛?我是正常男人,你离他那么近,肯定会有反应啊。”苏楼聿憋得脸都红了。
荣钦澜冷笑一声,“行。”
他这笑得苏楼聿后背发麻,直觉不对。
“什么意思?哥,刮完了快帮我拿出来。”苏楼聿垂着眼,一副受不住的模样。
但荣钦澜却慢条斯理的收了刀,手撑在苏楼聿蜷缩的脚趾两头,吊着眼盯人,“考虑完了,为了防止小聿再跑,哥决定消耗一下你的体力。”
一句话瞬间让苏楼聿五雷轰顶,“不要这样,哥,我害怕,求求你拿出来。”
“需要我的帮助吗?”
“那为什么总想着离开我?”
“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对不对?”
“所以——”荣钦澜吐出口气,直起身往一旁的沙发走去,“哥看着你自食其力怎么样?”
自食其力?让他自己把那些东西排出来吗?
苏楼聿瞪大了眼睛,想要骂人,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他颤颤巍巍地倒抽了口气,咬紧牙关放狠话,“我恨你,讨厌你!你这么对我,我还要跑,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唰——”
话音还没落地,苏楼聿就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完蛋了,他咽了咽口水,怯怯地看着荣钦澜的背影。
“是吗?”
荣钦澜轻笑,缓缓转身看向苏楼聿慌乱的脸,“还会跑吗?”
“我……”
明明荣钦澜脸上带着笑,可苏楼聿望着那张冷峻的脸,却吓得说不出话。
他看到他似乎弯腰拿了什么东西,然后朝他一步步走来。
每往前一步,那寒意便侵蚀苏楼聿一些。
“说不出让我满意的话,就不要开口。”
荣钦澜停在床前,大手一伸,将苏楼聿妄图躲开的脑袋扣回来,低头咬在那张殷红的唇瓣上。
被迫撬开唇齿的苏楼聿根本来不及反应,舌根被捣得发酸,连喉咙都像是被舔舐了一遍,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
泪水和口水止不住往外流,苏楼聿呜咽出声,像是被玩坏的木偶,无法控制自己的口腔和被塞满的地方。
等到他快要喘不过气时,荣钦澜终于松了口。
但却没有给苏楼聿说话的机会,也没有给他闭嘴的机会。
黑色口球代替了荣钦澜的唇,苏楼聿发酸的咬合肌并没有得到解救。
“说不出哥爱听的话,就专心闭上嘴巴把东西吐出来。”荣钦澜的视线落在被撑得发红的地方,语气薄凉。
苏楼聿呜呜呜地抗议。
“哭也没用,我不会帮你的。”
“这是惩罚。”荣钦澜又强调了一遍。
即是说给苏楼聿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别太轻易放过苏楼聿。
要让人怕了才知道听话,才不会时时刻刻想着离开他,甚至为了离开他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以后你跑一次,我罚你一次。”
“苏楼聿,再让我发现你故意弄伤自己。”
“那就不只是塞几个东西那么简单了。”
苏楼聿不想听他的话,但那些话像是控制不住流出来的泪水和汗水一样,也无法控制地钻到了他的脑子里。
随着荣钦澜舒缓低沉的嗓音,刻在了他的身体里。
……
花了快有半个小时,苏楼聿才抖着呼吸将最后一个珠子连带着缕缕银丝排出去。
看着他汗涔涔呼吸破碎的模样,荣钦澜喉结滚了滚,将那一连串湿漉漉的小珠子收了起来,他微微低头,似乎在上头嗅到了专属于苏楼聿的香气。
甜丝丝的,带着海风的湿气。
“好乖,我们小聿好厉害。”将珠串放回盒子里,荣钦澜走到床头,边夸赞亲吻失神的人,边将满是口水和泪水的口球取了下来。
如同触电后脑中一片空白的苏楼聿逐渐回神,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他抽噎着骂人,被解开后酸痛的手却圈住了荣钦澜的脖颈。
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后体温互相传递到对方身上,苏楼聿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哥,讨厌你,你欺负我呜呜呜!”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床单被弄得全是水。
荣钦澜怕他着凉,也怕他刚好没多久的嗓子又疼,便将人抱了起来。
“是在欺负你,”荣钦澜看他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你不乖,哥就是坏人。”
“坏蛋!”苏楼聿咬他的手,“坏死了!”
他扯着嗓子哭得更惨了。
荣钦澜脸色也跟着不好看了,“不准哭。”
哭得他心疼。
“还不给人哭,我难受了我还不能哭。”苏楼聿没力气了,要不然好歹是要把荣钦澜的头发薅光。
一听他说难受,荣钦澜拧起眉头来。
可在浴室给人冲洗的时候却没发现伤口,便知道苏楼聿是委屈坏了。
泡了热水将人擦干,又把人抱在怀里颠着哄,“再哭眼睛要疼。”
“你才不心疼我。”苏楼聿不给他抱了,软着脚跌回床上,扯了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
荣钦澜伸手去搂也被他无情拍开,并气鼓鼓地控诉,“你居然敢那么对我!”
“好撑好难受,那么多东西……你好狠心。”
他哭着细数荣钦澜的过错,越说泪水越多。
“是哥过分了。”本想说是苏楼聿先做错了,可看着人哭得鼻尖红红眼睛肿肿的,荣钦澜又舍不得教训人了。
他跟着进了被窝,将苏楼聿搂到怀里,“乖宝答应哥,以后不乱跑了好不好?”
“你滚!”苏楼聿这下来个软硬不吃。
荣钦澜又气又心疼,哽在喉咙间的酸涩随着苏楼聿烫人的泪涌上鼻腔,将他的泪也酸了下来。
“跟哥说,你会乖乖待在哥身边好不好?”他追着人问。
苏楼聿眼睛都哭花了,视线模糊,本不愿意看荣钦澜的脸给自己找气受。
可温热的水珠掉在身上,他却惊讶了两秒。
扭头一看,荣钦澜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泪水挂在鼻尖上,带着几分乞求惨兮兮地望着他。
“你哭什么?”苏楼聿吸吸鼻子,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坐正了眨巴眨巴含着水光的眸子看人。
荣钦澜被他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迅速低头。
“别动,我还没怎么见过你哭,”苏楼聿也不管身上难受,到处摸了摸,将床头柜上荣钦澜的手机摸了过来,解锁点开相机,“你再哭一个我看看。”
荣钦澜:……
“抬头,我记录一下。”看着荣钦澜尴尬的模样,苏楼聿没忍住笑了出来。
荣钦澜对他束手无策,抢过手机后强势地将人压在身下,恶狠狠地骂他,“苏楼聿,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他为什么哭?还不是被苏楼聿那让人心疼的模样招的。
“你吃了。”苏楼聿噘嘴。
荣钦澜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再为你掉一滴眼泪,我就是狗。”
“谁稀罕。”
苏楼聿小声嘟囔,说完又怕荣钦澜发疯,捂着屁股开始喊疼。
“没伤,怎么会疼?”荣钦澜还坠着泪就要扒开刚给苏楼聿穿上的裤子查看。
“但我就是疼啊!”
苏楼聿趁机打他脑袋,“疼死了疼死了!”
他撒泼打滚闹了好一会儿,给荣钦澜折腾得精疲力尽。
最后还是吃了块甜点才哄好。
“不吃饭以后不给你甜点。”见人吃了甜点就喊困,荣钦澜才意识到这孩子又不想好好吃饭。
苏楼聿紧紧揪着被子,“都怪你,弄得我肚子奇奇怪怪,根本吃不下饭。”
总归是吃了点甜点,反正还早,荣钦澜也没逼他,找了热水袋来给人捂肚子。
累了一天的苏楼聿拱进被子里享受着荣钦澜的按摩服务,没一会儿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等人睡着了,荣钦澜起身下床。
收拾了苏楼聿,还有个方庭。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地下室内,方庭这个客人被迫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荣钦澜的保镖。
但方庭并不畏惧荣钦澜,“吴心德不是都说了吗?”
“他想离开我去哪里?”荣钦澜脸色阴沉。
上一次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苏楼聿不信任方庭,就算真要离开他也不会跟方庭走。
可这一次,苏楼聿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这我怎么知道?”
方庭望着头顶炫目的灯,偏头思考了一会儿,“你觉得沐阳不存在是吗?”
“但这些年一直陪着楼聿的人,都是沐阳。”
“所以他想离开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老荣你(指指点点)
第58章 苏楼聿:我要翻脸了嗷[VIP]
“你到底想说什么?”
荣钦澜拧眉, 没理解方庭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王医生在看了吴心德的视频之后也告诉了你,苏楼聿之所以想要离开你,是因为他生病了。”方庭轻笑一声, 观察着荣钦澜的表情。
但除了刚刚那一下皱眉,他再无法从荣钦澜脸上获得更多情绪。
见荣钦澜冷着脸没开口,不需要他接茬的方庭继续道,“难道你不相信这个理由吗?”
“现在……不对, 五年前开始,苏楼聿就已经不是你眼中那个苏楼聿了,他早就变了。”
“你现在喜欢的究竟是曾经那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苏楼聿,还是现在这个生了病却死也要瞒着你的苏楼聿呢?”
“你确定你已经接受不再阳光开朗的他了吗?”
“如果真接受了的话——”
“为什么不能理解他因为生病而想要离开你呢?”
方庭笑得很随意, 像是在跟荣钦澜开心闲聊。
“因为在你看来,苏楼聿不会是这样的人, 对不对?”方庭挑眉。
“闭嘴。”
荣钦澜咬牙切齿,“不准你再靠近他, 不然就算你身后是方家也没用。”
“想靠近他是我的事, 你要是把握不住,就不要强行占有他,”方庭抬起下巴, 一脸得意, “他想去哪儿,想跟谁在一起,你爱他不就应该尊重他吗?”
“嗡嗡——”
动了怒的荣钦澜本想做些什么,手环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手环有一对,一只在他手上, 另外一只在苏楼聿手上。只要苏楼聿移动或者生命体征发生变化,他这边就会有反应。
看了一眼时间, 他离开卧室还不到半个小时,苏楼聿怎么就醒了?
本身睡觉就不太安稳的苏楼聿,偶尔在某些活动上耗费了精力后能相对睡好一些。
但他心里还惦记着被荣钦澜一起带回来的方庭,担心自己连累人,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荣钦澜不在,他猜大概率是去找方庭去了。
“咔哒。”
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神,正准备下床找人的苏楼聿听到开门的动静扭头看过去,正是荣钦澜回来了。
“琢磨什么呢?”荣钦澜打量着他的神色。
苏楼聿撇了撇嘴,“方庭呢?你把他怎么了?”
“我把他杀了,剁碎了丢到鱼池里了。”
在苏楼聿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让荣钦澜很不爽,并且这个男人刚刚还在讽刺他对苏楼聿的爱。
“别发疯嗷,”苏楼聿抬手戳人的胸口,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手环,“好好给人送回去。”
“然后呢?等下次再想跑的时候,再跟人里应外合吗?”荣钦澜捉住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苏楼聿避无可避,只能仰头跟人对视,“什么叫里应外合跟人跑?我那是散步碰巧遇了让人带我兜兜风。”
什么跑路被抓还要供出共犯,听起来好窝囊,苏楼聿才不愿意承认呢。
荣钦澜被他这副理直气壮耍赖皮的模样气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以后都不准再跑,”他捏着苏楼聿的脸颊,将人的嘴唇捏得嘟起来,“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被钳住的人没有丝毫悔意,甚至还一脸倔强地看着他。
气得荣钦澜磨了磨牙,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低头狠狠地在苏楼聿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恨不能把苏楼聿的唇咬破,尝尝这没良心的人的血究竟是什么味道。
但嘴唇不能破,破了又要让人找到理由不吃饭。
“嘶,你狗啊你!”苏楼聿还是拧着眉头喊疼。
嗓子还没好多久,用起来却半点不知道心疼,换做普通小区,苏楼聿这吼一声,隔壁单元楼都能听见。
说不定还要找上门斥责他们家里的狗扰民。
“谁才是狗?”荣钦澜看他气得龇牙瞪人的模样,跟只小狗差不多。
“你!你!!你!!!”
苏楼聿呸呸呸完又抬手嫌弃地擦了擦嘴巴,“坏狗!我还能怎么跑?这是什么?睁大你的狗眼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把手环戳到荣钦澜眼前,余光瞥见对方手上也戴了一个,骂他,“我不要跟你这个臭狗戴一样的东西。”
“这是定位器。”荣钦澜也没掩饰。
他本想说苏楼聿脖颈上戴的戒指是他的,本来就是要戴一样的,但又怕说了苏楼聿一生气,连那枚戒指也不愿意戴了。
在岚县发火时拽下来那一枚,至今为止荣钦澜都没敢再拿出来让苏楼聿戴上。
那枚戴得太草率,也的确不该在那种时候强行用戒指将人捆住。
“只要你乖乖的不乱跑,过段时间哥就给你取下来。”
“不要。”
苏楼聿低头啃手,“我现在就要摘掉。”
看他折腾,荣钦澜一手捏着他的脸颊迫使人张开嘴巴,一手将食指跟中指伸进人柔软的口腔,夹住那小而湿滑的舌根。
“再乱咬试试?”
他眯起眼睛盯着人看,极具压迫感。
但苏楼聿不吃他这一套,也眯起眼睛来,在口水流出去之前,上下咬合嗷呜一口咬在荣钦澜手指上。
“啧。”
没有防备的荣钦澜被他咬了一手口水不算,苏楼聿刻意没收着力度,还在人手上咬出一个印子来。
“再威胁我试试?”苏楼聿得逞了,伸出舌头秃噜秃噜地吐着。
荣钦澜蹙眉看着逐渐消下去的红印,顺手扯了湿巾,逮着人过来擦嘴,又气又无奈,“你呀!”
“我哎我哎,你赶紧把这个摘了,难受!”苏楼聿晃晃手。
“与其琢磨这个,”荣钦澜擦完将人拦腰抱起来,“不如琢磨一下怎么好好吃饭。”
一听要吃饭,苏楼聿也不惦记着摘手环了,扑腾着要往床上钻,“我不饿,你自己去吃。”
他太瘦了,钻起来跟条鱼似的滑,连荣钦澜都差点捉不住人。
“哥你捏疼我了!”苏楼聿叫喊一声。
荣钦澜自以为收着力气,一听这话立马松手。
某人找准时机,三两脚蹬在荣钦澜肩膀上,哼哧哼哧奔回了被窝。
“我睡着了,不要打扰我。”苏楼聿将自己埋了起来。
荣钦澜一口气到了胸口,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磨了磨牙,那气从嘴里出来就成了笑,“不吃饭是吧?”
小赖皮顾头不顾尾,脑袋埋起来了脚还露在外边。荣钦澜大手一伸捞住人的脚踝将人拖到自己面前。
在苏楼聿的嗷嗷叫声中,他顺手打开了床头柜,从里头拿出几个圆润的小铃铛,“那吃点其他的怎么样?”
荣钦澜手上的温度隔着袜子传到苏楼聿的皮肤上,一路蔓延到心脏,烫得他下意识往后缩,却又被拽回去。
清脆的铃铛声跟平安锁上的不一样,带着几分不详的寒意,让苏楼聿心头一紧。
“哥?”他抖着声音主动拉开被子的一角,看到了荣钦澜手里的东西。
精致小巧的铃铛,四五个缠在一起,每一个都比之前吃下去的小珠子大,甚至表面还有粗糙的纹理。
荣钦澜修长的手指灵活翻转,将缠绕的锁链一条条解开。
每解开一点,就有一个铃铛坠下去发出锵的响声。
“哥,我突然又饿了,想吃饭,”苏楼聿踢开被子,上前抱住荣钦澜的腰,猫猫祟祟地伸手去够铃铛,“这个收起来好不好?”
荣钦澜侧身,不让他碰铃铛。
“能好好吃饭了?”
“能的能的。”苏楼聿疯狂点头。
他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铃铛,看荣钦澜把铃铛放回了柜子里,一个探手快速关上柜门,随后三两下爬到荣钦澜身上抱着人的脖子,“吃饭吃饭。”
这下比谁都主动,下了楼却又是另外一幅嘴脸。
“多吃点,你身上好多骨头,抱我的时候硌得我好疼。”苏楼聿不停往荣钦澜碗里夹菜。
自己碗里的东西好半天也不动一口。
荣钦澜忍无可忍,放下了筷子。
“你干嘛?再威胁我,我就要翻脸了啊。”苏楼聿也学着他的动作撩下筷子。
厨房里的王姨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见荣钦澜沉着脸起身,只是将苏楼聿按在自己腿上喂饭,又安心地回去切水果。
“张嘴。”
“我自己吃。”
“你自己吃吃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把这碗饭吃完。”荣钦澜手上的动作不容拒绝。
苏楼聿被迫张开嘴巴,将饭含到了嘴巴里。
他还没准备咽,喉咙先反应过来往外推拒,差点就吐了出来。
“吃不下就吐出来。”荣钦澜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眉头都跟着拧了起来。
苏楼聿摇摇头,狠狠心强行咽了下去。
“能吃。”他绿着脸,感觉食物像是哽在了他的胸口,不上不下泛着恶心。
荣钦澜给他喂了口果汁,那股难受的劲儿才逐渐消失。
“小聿,哥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鉴于王医生的话,他不敢说的太直白,只能试探性地提意见。
看苏楼聿连饭都吃不下去,荣钦澜的心像是被泡在辣椒水里一样痛。
“我感冒已经好了,不需要看医生。”苏楼聿咽着口水压胃里的恶心,主动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小口,嚼完又咽下去,“你看我可以自己吃。”
他没去看荣钦澜的眼睛,自顾自地说完又舀起一勺放到嘴里,机械地嚼着。
“好,不看,”荣钦澜嗓音喑哑,从苏楼聿手里拿过勺子,“哥喂你。”
“好呀好呀,我要吃那块蘑菇。”
不管能不能吃下去,苏楼聿都强咽,荣钦澜怕他吃多了又吐,观察着人的表情,没让人吃多少。
“等晚上饿了再吃,先去吃点水果。”
这句话对苏楼聿来说跟赦免死罪差不多,他迅速逃离餐桌奔到客厅王姨的怀里。
跟王姨黏糊了没多久,又被荣钦澜揪着领子带回了房间。
“方庭呢?你把他放了吗?”
“站好。”
“问你话呢。”
“手抬起来。”
苏楼聿顺从地抬手,衣服裤子被剥了个干净,“方……”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我现在就把他抓回来当着你的面宰了。”荣钦澜吓唬他。
听这意思荣钦澜应该已经放了方庭,没危险就好,苏楼聿闭嘴了。
“转身。”
“洗澡之前还要做什么仪式吗?”苏楼聿乖乖抬着手转身。
荣钦澜将人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伤口,心才放了下来。
视线落在苏楼聿后背的纹身上,他问:“纹身,后悔吗?”
这纹身是苏楼聿失忆的时候跑去纹的,现在恢复记忆了还跟那个时候是一样的想法吗?
“后悔啥?”苏楼聿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不好看吗?”
“好看。”
荣钦澜跪下来,手撑着苏楼聿的两侧,薄唇轻轻擦过纹着妖艳桃花的后背。
“唔!干嘛?”苏楼聿痒得一抖。
他推了推,不让人亲,荣钦澜不但不让开,甚至将苏楼聿的两只手反压在身后,亲完纹身后往下方起伏处吻去。在秀气而明显的凹陷停顿片刻,拇指压了上去,嘴唇继续往下。
苏楼聿无法动弹,也完全站不住,泪水涟涟,可怜兮兮地紧绷成一把弓。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才起身将他搂住。苏楼聿不受控制地抖着,身前淅淅沥沥一片,整个浴室都是专属于他的味道。
“好黏。”苏楼聿回过神来,双眼迷离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脚。
黏糊糊的水珠从高处坠落,滴滴答答砸在地上,汇聚成亮晶晶的一小堆。
“哥帮你洗干净。”
荣钦澜低头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嗅了一口,再将人抱起来放到浴缸里。
暖和的屋子里,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舒服完的苏楼聿靠在荣钦澜的肩头,由着人摆弄清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是哥没照顾好你。”
给人换上睡衣盖好被子后,荣钦澜坐在床边,看着苏楼聿沉睡的模样叹了口气。
高中跟人认识的时候,苏楼聿的母亲把他养得很好,荣钦澜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用顺着苏楼聿就好。
那个年纪的苏楼聿需要什么、哪里不舒服都会直接告诉他跟苏妈妈。
可他把那样好的苏楼聿弄丢了五年,让人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如同方庭所说,现在的苏楼聿跟五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他要从头开始,丢掉以前自以为对苏楼聿了如指掌的愚蠢念头,重新学着去了解现在的苏楼聿。
学着去照顾他,懂他的想法。
即使苏楼聿什么都不说。
脑海中浮现出苏楼聿吃饭时的痛苦表情,荣钦澜眸中浮现出几分戾气。
*
荣钦澜离开房间不到半小时,苏楼聿迷迷糊糊醒了一次,他摸了摸床,没摸到人。
躺了一会儿,胃里有点难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不知道在闪着什么,眩晕感让他没力气爬起来找人。
咳嗽了两声,还是没见到荣钦澜,他又张嘴喊了喊。
依旧没人应答。
眩晕少了一些,胃里的疼痛加重,他侧身弓着腰将手抵在上腹,冷汗唰唰唰往下掉。
不知道疼了多久,苏楼聿意识迷离,似乎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上贴着温热的躯体,对方呼吸急促,正在毫无章法地亲吻着他的唇。
“唔!”苏楼聿推了推,没能把人推开。
熟悉的香气和熟悉的力道,是荣钦澜。
但他的情绪似乎很不好,亲吻和抚摸苏楼聿的时候有些暴躁着急。
苏楼聿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掉在脸上,直到嗅到荣钦澜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才觉得不对,挣扎着打开了床头的灯。
作者有话说:
荣:苏妈妈留下的小苏饲养手册过期了
要重新研究一本
另外:这个老荣想了一些阴招回来哄小苏开心
审核你没地方标了是不是?这章哪惹你了
第59章 荣钦澜:送你个东西[VIP]
苏楼聿心头一跳,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后背也跟着阵阵发凉。
他被荣钦澜压得很紧,纤细的手伸出去胡乱在床头摸着, 试图摸到灯的开关。
“唔,哥。”苏楼聿偏头躲开荣钦澜的唇喊了一声。
身上的男人没应声,继续追着他的唇来咬。
滴在脸上的温热液体更多了,血腥味如同触手般钻入他的鼻腔向下侵蚀他的心脏。
苏楼聿慌乱地抖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
大晚上的去哪儿了?为什么会流血?
脑海里浮现出荣钦澜在车上吐血的样子,苏楼聿浑身冰冷,胃里又开始坠着疼。
他抖着呼吸拼命寻找着开灯的地方,心里一阵阵发寒, 荣钦澜得了什么病?是不是很严重?
“啪!”
苏楼聿冰凉的指尖被宽厚温暖的大手盖住,恰好压在开关上, 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还没照到眼球上,视线就被荣钦澜的手遮住了。
“吓到你了吗?”荣钦澜呼吸还有些重。
苏楼聿拉下他的手, “哥, 你受伤了还是生病了?又吐血了吗?”
红着眼眶的人伸手扒拉荣钦澜的嘴巴,探头去嗅有没有血腥味的时候,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掉了下来。
“哥没事。”荣钦澜急忙起身将苏楼聿抱住, 又捧着人的脸给他擦眼泪。
本以为是亲吻太粗暴让苏楼聿不舒服吓到了, 所以他才选择打开了灯。
“怎么会没事?我都闻到了,”苏楼聿的泪止不住,视线都模糊了还在伸手扯着荣钦澜的衣服检查,“哪里痛?你不要瞒着我。”
“你……”
苏楼聿找了半天没找到伤口,也没找到散发出血腥味的地方, 哭得更着急了。
“小聿,你听哥说。”
解释了半天, 见苏楼聿魔怔了似的半句也听不进去,甚至哭得喘不上气,他赶紧捂住人的口鼻。
等人艰难地深呼吸结束他才松手。
“不是哥的血,”他将苏楼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看,哥没生病,也没有吐血,哥的心跳是正常的。”
就算不正常,也是被苏楼聿吓的。
亲着亲着忽然抖起来,还一个劲儿掉眼泪,他还以为是自己把人弄疼了。
怕苏楼聿不信,他甚至脱掉了匆匆穿上的衬衫,让人直接触摸到他的皮肤。
荣钦澜身上的温度很高,很快就将温度传到了苏楼聿冰冷的指尖上。
他被暖得心尖一颤,两腮挂着泪水,愣愣地回神,“那滴到我脸上的……”
苏楼聿抬手在脸上摸了摸。
视线逐渐清晰,他看着指尖晶莹透亮的泪水,又去看荣钦澜的脸。
“哥你哭了?”
眼前的男人发丝凌乱,还带着潮意,锋利的眉眼依旧,眼眶却红得厉害。
苏楼聿顿了顿,想起那天有人说谁再为他掉一滴泪谁就是狗的事,立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到,哥你没哭。”他说。
见人还有心情开玩笑,虚惊一场的荣钦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无奈地将苏楼聿的手拿了下来,也记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贴近苏楼聿,认真地说:“哥就是狗。”
“对不起,不该跟你说难听的话。”
苏楼聿眨眨眼看着他,眼眶里还蓄着泪水,“也不难听……”
“所以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还不等荣钦澜开口,他惊讶地问:“你不会真对方庭做了什么吧?”
此话一出,荣钦澜危险地眯起眼睛来,将方庭的名字在口腔里过了一遍,颇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方庭?”
“你就那么在意他?”
“没有。”苏楼聿果断否认。
看这样子跟方庭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不放心,含着一包眼泪追着人问,“到底哪里来的血腥味?”
“刚下楼帮厨房搬东西,有猪血滴到身上了。”荣钦澜揽着人亲了亲对方发红的眼尾,随后将人放回床上。
他站起身,解开了裤腰,将裤子也脱了下来。
“已经洗过澡了,脱了衣服还有味道吗?”他只穿着条内裤。
苏楼聿拧眉嗅了嗅,“没有了。”
“要检查其他地方吗?”荣钦澜上了床。
“大晚上的搬什么猪肉?你是不是在骗我啊?”苏楼聿还是不放心,将人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
没看到伤口。
但也还有一个地方没检查。
他的视线落在荣钦澜的内裤上,刚要伸手去拽,便被荣钦澜拉住了手,“没骗你。”
“哥想送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苏楼聿好奇。
手被松开,他看着荣钦澜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个盒子,随后递到他面前。
“这是?”
盒子被放在手心里,苏楼聿还没看清上面的字,熟悉的包装和颜色搭配让他屁股有些疼。
“送屌啊你?”苏楼聿脸一热,不想哭也不担心人了,拎起盒子就要丢荣钦澜脸上。
“再仔细看看。”
荣钦澜阻止了他的动作。
“看什么?”
嘴上不耐烦,眼睛还是顺从荣钦澜的话,在盒子上扫了一圈。
难道里面放的不是套?
正要拆开,苏楼聿定睛一看,发现了哪里不一样。
“这,这,这……”他惊讶后撤。
荣钦澜心脏跳得很快,为了缓解紧张,薄唇轻抿着深吸了口气。
正要开口,苏楼聿忽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内裤上用力地捏了两把,捏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苏楼聿,这还要用。”他脸白了白。
“哦哦哦,抱歉抱歉。”
苏楼聿收回了手,眉头高高蹙起,咬着唇表情复杂,手指一张一合,有些纳闷。
尺寸没变小啊。
忍过疼痛的荣钦澜有些苦涩,他上前拆开盒子,将方正的小塑料袋放到苏楼聿撑开着的手心上,“这是给你准备的。”
“原来是给我准备的……什么?”苏楼聿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去看荣钦澜有些苍白的脸,“哥你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吗?”
这是哪儿到哪儿啊?
荣钦澜被他气笑了,但还是耐心解释,“你不是想在上面吗?”
“我?”苏楼聿指了指自己。
那不过是因为他喜欢看荣钦澜气急败坏干他的样子,所以胡诌的。况且就凭他现在这个体力,上去了指不定累死。
虽然艹人和艾草都累,但他还是喜欢老老实实躺着被搞。
“你喜欢的话,完全可以。”荣钦澜强调。
“不喜欢,”苏楼聿想象不出那会是什么诡异画面,“另外一种上面还行。”
他抬手,将盒子一扔,“哐当”一声掉进了垃圾桶。
这盒也是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的,苏楼聿视线不自觉往床头柜瞟去。上次的铃铛也是从里面拿出来的,他迟早有一天要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扔掉。
“真不喜欢?”听着垃圾桶里的声音,荣钦澜跟着松了口气。
“谁跟你说我喜欢?”
苏楼聿摸不着头脑,但也放下心来。他就说嘛,荣钦澜还没年纪大到几把缩水的地步。
“那时任呢?”荣钦澜眼眶又红了起来。
“谁?”苏楼聿愣了好一会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是喜欢那一款的吗?”
哪一款?苏楼聿脑海里浮现出时任乖乖喊小苏哥的模样,这才彻底理解了荣钦澜的脑回路。
他拍了拍床,“来被子里躺好。”
本想问人要不要把衣服穿上,但转念一想,荣钦澜不穿,他就可以摸着对方的腹肌睡觉。
藏好小心思的苏楼聿清了清嗓,让人躺下后主动靠上去,“我跟时任又不熟。”
“更不可能好他那一口,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时任,方庭,方唯……”荣钦澜抱紧他,“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你还总想着离开我。”
“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吗?”苏楼聿仰头想去看荣钦澜的表情。
听人说话的语气,像是要哭了一样。
这段时间的荣钦澜变得好爱哭,苏楼聿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如果他离开了,或者哪天突然死掉,荣钦澜应该会伤心很长一段时间吧。
“那你怎么不问沐阳?”苏楼聿问他。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抱得更紧了。
“如果我问你这五年都发生了些什么——”荣钦澜的呼吸有些颤,“你会告诉我吗?”
这下轮到苏楼聿不说话了。
他焦虑的时候喜欢抠手指,此时手心底下是荣钦澜的肌肉,便下意识地抠人的皮肤。
“小聿。”荣钦澜低头看他。
苏楼聿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没发生什么。”
他脸睫毛颤得厉害,脸色也有些白,“都怪你,我都困了咳咳。”
“哥哄你睡。”荣钦澜不敢逼他,看他慌乱自己心里也难受。
低头在苏楼聿额头落下一吻,又将人冰冷的指尖拢在手心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哥都爱你。”
苏楼聿脸色缓和,仰头看他,抿唇张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荣钦澜说:“即使你惹我生气,我也还是爱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哥喜欢的都是你。”
他字字恳切,本想要说闹着打断的苏楼聿心头又酸又暖,“我知道了。”
“我记住了。”
这一夜苏楼聿睡得格外好,或许是因为闹完没力气,又或许是因为睡前荣钦澜那笨拙又直白的承诺,连胃都没那么疼了。
他意识睡得沉,身体反应却很诚实。
看他睡着了荣钦澜也没闭上眼,今晚情绪波动大,他怕苏楼聿胃不舒服。
果然没多久,苏楼聿就咬着唇脸色苍白地使劲儿往他身上钻。
苏楼聿疼得受不住了喜欢揪东西,平日里能揪荣钦澜的衣服,这会儿他没穿上衣,人便揪着他的皮肤挠个不停。
没发烧也不咳嗽,荣钦澜手心往下一碰便能摸到凉飕飕的肚皮,他还没开始揉,苏楼聿就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碰。
起身拿了暖水袋,轻手轻脚地将苏楼聿抱起来再捂热。
将人找回来之后天天担惊受怕又跟人玩你追我逃的游戏,至今为止吴心德拍的那些视频荣钦澜还没全部看完。
给苏楼聿洗完澡后在书房只看了一段,就看得他气血翻涌,当下去车库提了车出门找人。
血也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他知道苏楼聿夜里会醒,所以算着时间回来。
不想让人发现身上的血便在客房冲了个澡,只是还没洗多久,手环就显示苏楼聿醒了。
回房间那几步路,脑海里全是苏楼聿被吴心德跟付靖松强行喂药的画面。
他们怕苏楼聿不吃,甚至在食物里动手脚。
方庭也说过这些年苏楼聿身上没什么钱,又要躲避付靖松的视线,没法儿找薪资待遇高又稳定的工作,吃穿都格外节省。
甚至有些时候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也正是因为方庭在这五年给了苏楼聿不少帮助,荣钦澜感谢他,才能忍住没对他动手。
但苏楼聿不信任方庭,不接受他额外的帮助,也会主动躲着他。
所以胃不好,除了被灌药,也跟这几年没钱好好吃饭有关。
雪天里司机师傅的话跟着在荣钦澜耳边响起,苏楼聿留长发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没钱剪头发。
开门那一刻,屋子里暖融融的,他看着躺在床上睡得不安稳的人,心脏一缩一缩的疼,这才没忍住亲吻人。
把人弄醒了还惹人流泪,荣钦澜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薄薄皮肤下的器官跳得没那么厉害了,怀里的人拧着的眉也松开了。
荣钦澜用热毛巾把苏楼聿身上疼出来的汗擦干净后,又给人换了新睡衣。
做完这一切,窗外下起雪来,天也快亮了。
今年,可以跟苏楼聿一起过新年,他想。
看了眼时间,荣钦澜也没有睡意,便下楼去给苏楼聿做早餐。
*
“小聿,小聿。”
苏楼聿前一秒身处火海,后一秒就被吵醒了。
心脏跳得很快,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做梦。
“哥?”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苏楼聿有些恍惚,“你穿的这是——”
“要玩什么新型play吗?”
他没记错的话荣钦澜身上穿的是他们高中的校服。
“做噩梦了吗?”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坐到床边在他的脸上摸了摸。
苏楼聿舔了舔唇,不算噩梦,“不记得了。”
他偏头,将脸颊压在荣钦澜的手心里,“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咔哒。”
身后响起开门声,苏楼聿疑惑,无论是阿姨跟保镖,又或者是助理有急事都不会直接进卧室。
谁来了?居然还不敲门。
“在跟谁说话?”
苏楼聿回头,袖子卷到小臂上的荣钦澜正推开门朝他走来。
“哥?”苏楼聿有些懵。
门被关上,荣钦澜端着杯热水走到床边,“怎么这个表情?”
苏楼聿的额头被人摸了一下,温暖的,有实感。
这是荣钦澜,那刚刚喊他起床跟他说话的是……
他回头往床的另外一边看过去。
空空如也。
浓重的血腥气再次萦绕鼻尖,胃部翻腾着抽疼,苏楼聿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昨晚他闻到的血腥味,不只是荣钦澜身上的。
“小聿!”
一阵嗡鸣声中,他听到了荣钦澜惊慌失措的喊声。
作者有话说:
老荣目前干不出弄伤自己让小苏心疼的事
他怕把小苏吓晕
老荣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我们小苏
方家兄弟&时任伸手:愿意代劳
第60章 苏楼聿:过来让我摸一把[VIP]
看着苏楼聿一脸茫然地望向窗外时, 荣钦澜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开口询问,可苏楼聿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脸色苍白地抖着唇,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强行吞咽下去。
“小聿?你看看哥,”荣钦澜蹲在床边,握住了苏楼聿冰凉的手, “哪里难受?”
可还没握实,苏楼聿忽然浑身一颤将手抽了回去,整个人往前栽,手撑着床沿干呕了起来。
荣钦澜急忙起身, 伸手还没碰到人,就看到苏楼聿呕出一口血来。
他一边扶住吐完血摇摇欲坠的苏楼聿, 一边按铃喊医生上来。
“没事没事,”荣钦澜声音有些颤, “哥带你去医院。”
“啪”地一声, 苏楼聿主动攥住了他的手,闭着眼睛拧眉摇头,“不用。”
“不去……不去。”
苏楼聿紧紧攥着荣钦澜的手, 激动得有些难受。
“好好好, 不去,那让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见苏楼聿呼吸粗重,摇着头又要拒绝,荣钦澜解释说:“是家里的宋医生,你见过的, 让他看看好不好?”
“不然哥不放心。”
“好。”苏楼聿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血腥气压下去。
“叩叩。”
驻家医生来得很快, 查看了呕吐物,又给苏楼聿做了基本的检查。
荣钦澜的手被苏楼聿紧紧攥着,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直在出汗,暖和的房间,苏楼聿手心里流出来的汗却是冷津津的。
“小聿?”胸口突然一沉,被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宋医生检查完朝荣钦澜摇摇头。
趁着苏楼聿晕过去没意识,荣钦澜给人穿了厚衣裳送往医院。
途中昏迷的人睁开眼睛,也没弄明白自己在哪里,捂着胸口说难受。
荣钦澜给人顺胸口,“马上就好了。”
“头疼。”苏楼聿呼吸有些困难。
荣钦澜低头在他的脸上碰了碰,才发现苏楼聿身上的温度也不太正常。
到医院一整套检查做下来,全程迷迷糊糊的苏楼聿一直在掉眼泪,把荣钦澜的衣裳都哭湿了大半。
“乖宝受罪了。”荣钦澜被他只流泪不出声的模样蛰得心脏一阵一阵疼。
苏楼聿的胃本身就不太好,之前情绪激动出过血,这次也是因为情绪激动加上一直在用止咳药,胃有些受不了。
发烧也跟胃部的情况有关,好在除了在路上那会儿温度高一些,挂了水之后温度就平稳地降了下来。
能配合着做完检查已经是苏楼聿的极限,躺床上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蹙着眉头睡了过去。
荣钦澜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试图帮他把手捂热的同时思考着苏楼聿为什么会情绪激动。
他仔细回想着,在进房间之前手环上显示苏楼聿醒了,但身体数据是正常的。
然后呢?
苏楼聿听到他的声音,回头似乎对看到他感到吃惊。
所以是为什么?
“先生,您要的东西。”助理轻声开门进来,将平板递给荣钦澜。
这是家里主卧的监控,荣钦澜将时间往回调,找到了他进门之前一直到苏楼聿吐血那一段的视频。
开门时他就听到了苏楼聿的声音,只是当时隔着一段距离,苏楼聿的声音又小,所以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
他下楼没多久,苏楼聿便皱起眉头,看上去睡得极其不安稳,像是在做噩梦,身体抽动着像是要逃离。
没多久苏楼聿醒了,不像被吓醒。呆了一会儿就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此时戴着耳机,苏楼聿的自言自语清晰地砸在荣钦澜的耳朵里,伴随着方庭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脑袋上,让他无法呼吸。
“你觉得沐阳不存在是吗?”
“但这些年一直陪着楼聿的人,都是沐阳。”
当时方庭说这些话,他没太往心里去。
巨大的蜂鸣声在脑海里回荡,刺痛荣钦澜的神经。
他终于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吴心德所用的药会让人产生幻觉,可这几年苏楼聿逃离了他们的掌控,几乎不可能再单独摄入那类药物,他就以为……
荣钦澜心里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在搅,疼得他呼吸艰涩直不起腰。
是他想当然了。
一次次想要离开他,是因为苏楼聿出现幻觉了吗?
不存在的沐阳却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还跟他同一天生日……
他一直以为沐阳是苏楼聿虚构出来骗他的。
所以对苏楼聿来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沐阳是不是?
“先生?”助理看他脸色煞白,连忙扶住人。
荣钦澜抬手想说没事,喉头腥甜,血止不住地喷了出来。
助理大惊失色,刚吐完一个,怎么又吐一个?
“别让他知道。”荣钦澜压低声音咳嗽。
但他这也不是第一次咳血,助理不敢耽误,再三保证自己会看好苏楼聿,让荣钦澜在医院也就顺带去做个检查。
起初荣钦澜还不愿意去。
“小苏先生状态也不好,您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办?”助理知道说再多都不如搬出苏楼聿。
沉默了两秒后,荣钦澜交代他守着苏楼聿,转身自己去找医生。
医生看到脸色白得跟墙纸似的荣钦澜也吓了一跳,这人衣服上都是血,神情却格外淡然。
做检查的时候也半点不担心自己的情况,只问了会不会危及生命,在听到医生说暂时不会有危险后,连后面的注意事项也不听了,跟做任务似的检查完就走了。
等结果出来,确定暂时死不了,甚至连药都没去拿。
他怕苏楼聿看到他吃药会担心,上次只是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就哭成那样。
本来身体就不好,哭了头疼眼睛疼更让人可怜。
“他醒过吗?”荣钦澜赶回病房的时候苏楼聿依旧安静地躺着。
助理看着荣钦澜额头上的汗,说没醒过,“您情况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
荣钦澜让助理去休息,在床边守到苏楼聿醒来,这个时候人的烧已经退了,也没再咳嗽。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醒时医生已经做过检查,但苏楼聿一直不开口说话。
听到他的话,苏楼聿偏头朝他看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四目相对,荣钦澜的心被刺了一下。
苏楼聿这是在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幻觉。
“是不是在生哥的气?”荣钦澜将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你晕过去,哥吓坏了,不敢不带你来医院。”
呼吸打在皮肤上,气息和温热从指尖蔓延到心脏,让苏楼聿感受到眼前人切实存在。
他眨了眨眼,人也还在,便顺着荣钦澜的话哼了一声,“原谅你了。”
“有点饿。”
胃里不那么疼了,但空落落的让他感到心慌,他说:“想吃芝士虾。”
“这两天要禁食,等好了哥再给你弄好不好?”他抬手将人散落的发丝捋到脑后。
“讨厌,”苏楼聿噘嘴,“你亲亲我。”
荣钦澜也逐渐掌握了一点规律,每次生病醒来不管能不能吃下去,苏楼聿一定会喊饿。
但消化道出血没办法,只能等情况稳定了才可以吃东西。
他起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有血的味道。”苏楼聿皱起鼻子来嗅嗅。
“你吐血了,不记得了吗?”
荣钦澜将手伸到苏楼聿的衣服底下摸了摸上腹,没那么凉了。
“其实不难受,”苏楼聿咬唇,“你别害怕。”
怎么能不害怕?他每一次吐血,荣钦澜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走了,生怕吐完血苏楼聿就不会再醒过来。
“好,哥不怕。”
说了一会儿话,吃不了饭的苏楼聿百无聊赖地开始掰着荣钦澜的手指玩,“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好了就能出院。”
荣钦澜怕他无聊,拿了平板陪人看电影。
“我想玩游戏。”看完一部电影,医生给他挂了营养液,这会儿烧心的感觉没那么严重了。
他看到荣钦澜的手机一直在弹消息,知道公司刚起步,荣钦澜会很忙,找到他这里来的都是重要事情。
“玩什么?我跟你一起。”荣钦澜转身去拿手机。
苏楼聿拒绝,“不要,你玩游戏老气我,我自己玩。”
“去去去,能不能有点你自己的事情。”
还没等荣钦澜回忆起自己什么时候玩游戏气人,苏楼聿就伸手来扯他的脸肉,“天天粘着我,小心我烦你。”
这话一出,荣钦澜脸瞬间沉了下来,“你烦我?”
“你看你!还老给我摆脸色!”苏楼聿用没什么力气的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不疼但被拍得啪啪响。
“好好好,”荣钦澜攥住他的手,贴到唇边亲了亲,“你玩,我去处理工作。”
“这还差不多。”
苏楼聿接过手机,上面也有几个他平时喜欢玩的单机游戏,但他没点开,而是重新下了几个。
等软件下载的那几秒,他偷偷看了一眼敲键盘的荣钦澜,又点开了日历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还有一个多星期,来得及。
*
荣钦澜拿了电脑但还是不放心苏楼聿,时不时扭头去看看人。
发现苏楼聿操纵着手机玩得一脸认真,又忍不住停下来盯着人看。
“还看?”苏楼聿忽然开口,“再看过来让我摸一把。”
“摸几把都行。”
荣钦澜放下电脑就走到病床前站定。
听到这话,苏楼聿百忙之中抬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摸,我的意思是别老看我,忙你的。”
“我不忙,想看你。”
苏楼聿的游戏正好结束,放下手机眯起眼睛看向荣钦澜,这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刚想教训人两句,忽然想起件事,他朝人招了招手。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荣钦澜还是俯身将脸贴近。
“你是不是一整天没吃饭?”苏楼聿自己不吃是因为他吃不了并且也有营养液。
但荣钦澜在这里守了一整天,别说吃饭,连水都没喝一口。
“吃了,”荣钦澜回答,“你睡着的时候。”
苏楼聿跟幻觉说话的样子混着吐血的场景一直在眼前循环播放,直到现在荣钦澜的后背还在阵阵发凉,胃里硬邦邦的,没有半点食欲。
要不是苏楼聿提,他自己都忘了吃饭这回事。
“真的?我要检查。”苏楼聿说着就要扒拉他的嘴巴。
荣钦澜后撤半步,虽然漱过口,但他也不确定自己口腔里还有没有血腥味。
“别闹,玩了一天游戏,你该休息了。”
“不,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苏楼聿不肯松手。
怕他扯到手背上的针,荣钦澜主动贴近,在他的眼尾亲了亲,“没有,等你休息了我还要去吃一顿晚饭。”
“行吧。”苏楼聿松了手。
他的确也有些困,药水里带有安眠的成分,加上长时间不碰手机,忽然玩这么久眼睛也有些酸。
“乖乖。”荣钦澜哄着人。
等苏楼聿睡着了,他才压了压硬得发冷的胃部,回到沙发上戴上耳机点开了没看完的吴心德拍的视频。
前几段视频里只有苏楼聿、付靖松跟吴心德,但这几次,荣钦澜发现里头还有个陌生的身影。
但这人格外谨慎,似乎是不想留下把柄,每一次出现都刻意躲着镜头或者包裹得严严实实。
荣钦澜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也只能判断出这人是个男人。
“问问吴心德这是谁。”
荣钦澜冷着脸将视频截下来传给助理。
每一个伤害过苏楼聿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小苏之前不叫楼聿,叫苏桑伲
文盲树给幻觉哥取名叫沐阳,也跟sunny有关
荣钦澜VS苏桑伲
后来听了建议,说桑伲可能不太好,所以改掉了
希望换了名字,小苏跟老荣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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