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荣钦澜:不准离开我[VIP]
意识到荣钦澜在说什么, 苏楼聿顾不得身上的不适,连忙撑起上半身。
硬邦邦的刀柄贴着他的手心,刀尖却死死地抵在荣钦澜的脖颈上。
即使没开灯, 但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跟刀尖那抹无法忽视的刺眼的红,都在清晰明确地告诉苏楼聿,眼前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苏楼聿想要松开刀柄。
□□钦澜却按住他的手没松开, 语气认真又虔诚,“我是快要疯了。”
“我没用,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小聿,你是不是讨厌哥了?”他问。
不管是真吵架还是平时玩闹, 苏楼聿都说过好几次他讨厌荣钦澜。
两人彼此都知道苏楼聿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不是真讨厌人。
此时此刻, 他望着荣钦澜苍白的脸,知道现在不是在嘴上逞能的时候。
他刚要开口, 就感觉手往前挪了几寸。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
“荣钦澜!”苏楼聿慌张地挣开荣钦澜的手, 想要将刀抢过来。
他也不管刀会不会伤到自己,空手就要去捏刀刃。
眼看着他的手要贴上雪白的刀刃,荣钦澜吓得瞳孔一缩, 急忙将刀抽走丢到远处。
“锵!”
刀在地上弹了两下, 随后安安静静地躺着。
荣钦澜看看干净的刀刃,正想要回头看看有没有伤到苏楼聿,“啪”地一声。
柔软的手掌带着狠厉的风,毫不留情地扇在荣钦澜脸上。
气急了的苏楼聿没有收着力气,一巴掌打过去, 自己的呼吸乱了,荣钦澜也被打得偏过头。
“冷静了吗?”苏楼聿喘着粗气, 咬牙切齿地问,“你在干什么?”
“要不要再来一巴掌才能清醒?”
他半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床边、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肿的巴掌印的男人。
打人的手跟上完药还没好全的屁股一样,火辣辣地疼着。
可再疼,也没有他被气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疼。
“乖宝。”荣钦澜顶着红印仰头。
他动了动唇,视线落在苏楼聿毫无血色的脸上,注意到对方打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是不是打疼了?”他膝行两步往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苏楼聿垂在身侧的手,疼惜地展开,看着手心里的红,泪水瞬间掉了下来,“对不起,是哥不好。”
还不等苏楼聿开口说什么,荣钦澜便站了起来,摇晃了两步出了卧室。
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气得在颤抖的苏楼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出去了。
去哪儿了?
他看荣钦澜的状态似乎不大好,犹豫了两秒,还是打算起床下去跟着看看。
“别动,你后面的伤还没好。”
苏楼聿一只脚刚迈下床,荣钦澜便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手里还捧着冰袋。
“敷一敷能缓解疼痛。”荣钦澜再次跪回床边,一手将苏楼聿搭在床沿上的脚塞回被窝里,一手握住苏楼聿打人的手,低头在上头轻轻吹了两下。
带着热意的风吹在手心里,苏楼聿看着荣钦澜往他的红意差不多褪去的手心里放冰袋。
男人一脸担忧,放上冰袋后又仰头来看苏楼聿,问他:“会不会太冰了。”
那张平日对外冷厉薄情的脸上若隐若现的五指格外滑稽,向来稳重处事的人,此刻胆战心惊询问的模样竟然看上去有些可怜。
“我用不着!”苏楼聿手腕一转,将冰袋不轻不重地按在荣钦澜脸上,恶狠狠地威胁道:“敢拿下来你就死定了!”
荣钦澜动了动唇,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看着苏楼聿的手还在颤抖,立马放软语气。
“乖宝别怕,哥犯浑,这一巴掌是我该挨的,”他自己捂着冰袋,将苏楼聿的手也塞回被窝里给人暖着,“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楼聿脑子清醒了,只是刚刚气得太厉害,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痉挛颤抖。
“是你该挨的。”他冷冷地说。
荣钦澜垂下头没脸吭声。
苏楼聿白了他一眼,质问道:“现在怕吓到我了?”
“拿刀让我宰了你的时候脑子被狗啃了吗?”
他骂着人,胸腔里那口气却呼不出来,不上不下地卡在喉结处,又酸又哽,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荣钦澜听出他声音不对立马起身将人揽住,一手扶着苏楼聿的后背,一手抚着苏楼聿的胸口,“好了乖宝,不气了,不能激动,实在生气就打我好不好?”
“这是我想激动的吗?”苏楼聿蹙紧眉头,泪水蓄满眼眶,“谁乐意打你?”
“好,不打,深呼吸,别急。”
“用死来逼我,你还管我会不会激动?”苏楼聿仰着头呼吸,修长的脖颈显得格外脆弱。
他视线下垂,看到了荣钦澜手指上的纹身,恨不得再咬几口,直接把荣钦澜咬死算了。
荣钦澜一直等到人的呼吸平缓了才开口解释,“没有想要逼你。”
他只是不确定苏楼聿的态度,也的确做好了后续准备。
如果苏楼聿真的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那他就去,让苏楼聿眼不见心不烦。
说到这里,荣钦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反思过,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也能帮你实现。”
“但唯独离开我这一条,我没办法答应。”
除非他死了,不然不可能让苏楼聿离开自己。
所以在来找苏楼聿之前,他事先将暂时所能动用的资产都转移到了苏楼聿名下,母亲留下的人也都得了命令以后保护苏楼聿,为他办事。
剩下没法快速处理的,他也交给助理去办。
就算他死了,也别想有人欺负到苏楼聿的头上来。
“明明欺负我最凶的人就是你!”苏楼聿控诉完一想到荣钦澜是真想要去死,没力气了也强撑着起来又给了人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但力气明显没有第一巴掌大。
荣钦澜只是愣了一秒,又握住苏楼聿的手,给人呼气,“你别动手,看不顺眼了说一声,我自己来。”
他还真想要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那掌风掀起时,凌厉的风也跟着吹过苏楼聿耳畔,即使巴掌尚未落下,他也知道肯定很疼。
荣钦澜可跟他不一样,他顶天能给人把脸打肿。可对方这肌肉这力道,要真打下去,出血都是轻的。
“够了!”苏楼聿深吸了口气,抬手扯住荣钦澜后脑勺上的头发,将人拉向自己,随后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撞。
荣钦澜的嘴唇被苏楼聿的牙磕了一下,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想查看苏楼聿有没有被撞伤,可人扯着他的头发,有力的动作无形的语言,威胁着他不准动。
笨拙又粗暴的亲吻来自于苏楼聿,带着几分怒火。
荣钦澜心甘情愿地受着,任由苏楼聿小兽般的撕咬,等人力道缓下来,他才扣住他的后脑勺,安抚地吮吸着柔软的唇舌。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啧啧亲吻的水声,吻停下来后,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不会再欺负你了。”荣钦澜说。
苏楼聿一张小脸染着红晕,作为主动的人,最后却亲得浑身软乎乎。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因为觉得我恨你,所以选择去死?”他一拳打在荣钦澜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半分怨言。
“我该死的。”荣钦澜回答。
苏楼聿倒抽了口气,“我看你今天是想气死我!”
“我要真讨厌你,当时你那么对我,还打我,就算不能反抗,我拼了命也要给你咬下一块肉来,还能给你机会在这里气我吗?”
“算了!”
苏楼聿越想越气,“死死死!干脆大家都死了算了。”
“乖宝,”荣钦澜赶紧抱住人给他拍背,“是哥糊涂……”
“你知道你糊涂就好!”
苏楼聿挣扎得厉害,差点连荣钦澜都按不住。
“我都那么惯着你,连你打我我都没跟你算账,”他抽噎了起来,“我爸妈都没舍得打过我。”
听到这话,荣钦澜更心疼了。
怀里的人不挣扎了,他低头追着人吻,一点点将苏楼聿的泪水吻去,“哥是混蛋,不该对你动手。”
“就是啊,动手又不能解决问题。”苏楼聿哭得抽抽搭搭,完全忘了自己一巴掌让荣钦澜冷静下来的事。
“你真不能再那样跟我讲话了!”他偏头很认真地说:“要不然我真的会伤心,真的会讨厌你的。”
余光瞥见荣钦澜脖子上的血痕,他又补充道,“当然我现在不讨厌你。”
“你别死。”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荣钦澜一遍遍保证,“等你身体再好一点,让你打回来好不好?”
苏楼聿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睛问他,“真能打回来吗?”
“能。”荣钦澜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
苏楼聿开心了,骂他傻子,将手伸向荣钦澜脖颈上的伤但没敢碰,“喊医生来看看吧。”
虽然血已经凝固了,但苏楼聿总感觉鼻尖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用医生,哥自己就行。”
房间里有医药箱,荣钦澜准备到沙发上去处理,为了方便上药所以光着屁股的苏楼聿也跟了过去。
“我帮你。”
好在屋子里温度高,晾一会儿也没关系。
苏楼聿弓着腰,用棉签给荣钦澜的伤口上药,宽大的衣领下露出粉嫩的内里。
不过最吸引荣钦澜注意力的还是苏楼聿衣摆下的小楼聿,“可以了。”
他握住了苏楼聿的手,“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天太冷了,你去床上躺着。”
“我不要。”
苏楼聿将棉签扔掉,“不想在这里睡,你在这里打过我,我会做噩梦。”
本想拒绝的荣钦澜一听后半段,心脏跟着被拧了一下。
“好,等我处理完伤口,带你吃点东西,咱们去楼上休息好不好?”他问。
“不好,”苏楼聿摇头,“我不想吃东西。”
荣钦澜对此见怪不怪,抬眸看苏楼聿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伤口,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
他抿了抿嘴,唇色消失殆尽,“那就陪我吃点。”
“哥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好几天?”苏楼聿急了。
“你脑子坏掉了吗?”
“为什么好几天不吃饭?”他捧着荣钦澜的脸,看着对方眼里的血丝跟眼底的青灰,“你生病了吗?”
四目相对,荣钦澜的胸腔像是漏风了,那被挡在屋子外头的风雪悉数灌到了他的心脏里。
他想问,那你呢?生病了所以吃不下饭吗?
“这样不行,把胃饿坏了以后想吃都吃不下,”苏楼聿气鼓鼓地教训他,“怎么对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上心?”
荣钦澜往前一靠,大手搂住苏楼聿的腰,紧紧抱住,将脸埋在人平淡的小腹上,“所以乖宝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吃不下饭的吗?”
他像一个依恋母亲的小孩儿靠在苏楼聿身上,嗅着对方身上真真切切的香气,泪水无声往下掉,“对不起。”
“跟你又没关系,道什么歉?”苏楼聿咬了咬唇,“不是说要吃饭吗?走吧。”
他享受被荣钦澜在乎的感觉,但又舍不得让人太心疼。
过往那些他自己熬过来了就不算什么大事,至于现在的某些事……
看着荣钦澜在摆好饭菜后又端出一碗漆黑的药汁,苏楼聿思索着在不离开荣钦澜的同时解决掉那些麻烦的概率有多大。
抛开付琛不谈,其实最大的麻烦就是他自己。
“吃不下东西咱们慢慢来,”荣钦澜坐到苏楼聿身边,将药碗也拿了过来,“这个药可以调理肠胃,等吃完饭喝一点点好不好?”
苏楼聿看着漆黑的药汁,再看看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我可以直接喝药吗?”
“嗯……”荣钦澜拖长了尾调,“你不吃的话,我也没胃口。”
“怎么办?”
“要不我也跟你一起直接喝药吧。”
说着他就要去端药碗。
“行行行!我吃!”
苏楼聿恨得想要咬他,“不过吃多少我不能保证哦。”
“可以,吃一口都好。”
这段时间因为生病跟闹脾气,苏楼聿几乎没进食,所以荣钦澜没逼他吃多少。
见人面色痛苦地咽了两口就要吐,便收了碗筷。
“好了好了,不吃了。”他拍着苏楼聿的背给人顺气。
苏楼聿强压着想要涌出来的呕意,眼里泪花涟涟,“我喝药,你再吃点。”
“好,乖宝听话。”
药温刚好可入口,苏楼聿找了根吸管在那儿小口小口嘬着,顺带监督荣钦澜吃饭。
这药难闻,但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喝。
等他喝完药,荣钦澜也吃的差不多。
“这是哪里?”
上楼时,苏楼聿被抱着,看了看对方脖颈上的伤没再出血,才开始打量屋子的结构。
这里比之前的别墅还要大,也比之前的还要安静。
像个城堡。
“新家,”荣钦澜亲亲他,“以后就住这里。”
两人的房间在二楼,苏楼聿看到这里还有电梯,“为什么不走电梯?”
“想多抱抱你。”荣钦澜如实回答。
本以为那天吵完架,苏楼聿会真一辈子不搭理他。反思过后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够成熟,或许之前吃饭时用那些东西吓吓苏楼聿尚且能够有些作用。
但打了人之后,荣钦澜一闭上眼睛就是苏楼聿咬着牙不肯吭声的模样,他就觉得苏楼聿该是真恨极了他。
被打的苏楼聿的确生气,当时都恨不得跳起来还手。
可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在气头上,总要想办法让人先冷静下来。对苏楼聿来说,荣钦澜跟他差不多年纪,也没大几个月,总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笨蛋,”苏楼聿仰头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下巴,“你讲话酸死了。”
“是吗?”
荣钦澜推开了浴室的门,调高了室内温度。
“可这是真心话,”他边给苏楼聿脱衣服边说,“想抱你,亲你。”
脱完衣服将人放到提前放好的热水里,又俯身在苏楼聿额头上啄了一下,“所以别离开我好不好?”
“你……怪怪的。”苏楼聿推了推他。
荣钦澜顿了一下,“不喜欢我这样吗?”
“我想要什么,都直接告诉你,不让你猜。”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不想听我说,或者需要我干些什么,也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在苏楼聿开口之前,他接着说:“这样我们就不会吵架了。”
他们俩吵架的最根本问题,就是苏楼聿想方设法要离开,而他不希望苏楼聿离开。
苏楼聿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只要他肯说出原因,荣钦澜必然不会继续将他强行关起来。
可——
苏楼聿缓缓靠在浴缸边上,“晚饭是哥自己做的吗?”
话题跳得太快,荣钦澜还没反应过来。
苏楼聿又接着问:“哥会拿坏掉的菜叶给我做饭吗?”
“阿姨买菜的时候会把坏掉的食物买回家吗?”
“不会,”荣钦澜忍不住蹙起眉头,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望着苏楼聿的眼,“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
苏楼聿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哥,你再让我想想。”
荣钦澜心头一刺,他知道苏楼聿这是做出了妥协的意思。
即使现在不说,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主动跟他说。
“好,乖宝不着急,”他欣慰地吻了吻苏楼聿的唇,“今天累坏了,先洗澡睡觉好不好?”
“嗯。”苏楼聿点头。
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荣钦澜身上,“哥你怎么不脱衣服?”
虽然说是荣钦澜给他洗,但他洗澡不安分,喜欢洒水,所以荣钦澜平时都会脱光了跟他一起洗。
“脖子上的伤口不能碰水,等给你洗完了我再洗。”荣钦澜轻轻地说。
他的膝盖因为在雪地里跪过,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全,看上去有些可怕,他担心被苏楼聿看到了会吓坏人。
“那我帮你洗。”苏楼聿拉他的手。
荣钦澜说不用,顺带在苏楼聿的小腿上拍了拍,让人转身。
苏楼聿被打的臀尖上没有伤口,碰水也不会疼,只是刚消肿没多久,上头的颜色并不好看。
“以后哥不会再打你了。”他承诺道。
“哦~”
苏楼聿偏头,看到荣钦澜眼里闪着泪花,知道是给人心疼坏了。
但他假装没看到。
因为被打的时候他是真的疼,也是真伤心,他自己都心疼自己的屁股呢,荣钦澜这个狠心的家伙该自责的!
不过也不能老盯着他的屁股哭,跟傻子似的。
“快快洗完睡觉。”苏楼聿转过身双手勾住荣钦澜的脖颈,小猫一样软趴趴地靠在人身上。
荣钦澜也怕他着凉,速速冲干净抱出来擦干。
上了床,苏楼聿很快就累到睁不开眼睛,他催着荣钦澜去洗澡,自己抱着小毯子就睡了。
怕他睡着后做噩梦,荣钦澜边洗澡边看监控里的人。
匆匆洗干净出来时苏楼聿睡得很乖,脸上也没有难受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荣钦澜推开门往外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确保苏楼聿听不到后才拨通了王医生的电话。
他将苏楼聿最近的情绪波动以及饮食和夜里做噩梦的情况都一一汇报完,又问这样的情况需不需要住院治疗。
“哒——”
还没等到王医生的回答,电话那头静默的几秒时间里,荣钦澜心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握着电话回头,跟面无表情站在身后只穿着睡衣的苏楼聿视线相对。
“小聿……”他不确定苏楼聿有没有听到什么,又听到了多少。
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荣钦澜的目光落在苏楼聿光着踩在地板上通红的脚上。
他结束了跟王医生的通话,往前两步。
苏楼聿看着他的动作,漂亮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阴翳,身体晃了一下,跟着后退了几步。
“你也觉得我是疯子对不对?”
苏楼聿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作者有话说:
之后两个人之间就没有什么秘密啦~
老荣终于能陪着小苏治病了
第72章 苏楼聿:为什么要心疼我?[VIP]
看来是全听到了。
荣钦澜的心凉了半截, 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胡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楼聿空洞的目光逐渐聚焦,视线落在荣钦澜的脸上, 带着几分嘲讽,“付靖松告诉你的对不对?”
“不,他说的我一个字都没信。”荣钦澜坚定地回答。
这次轮到苏楼聿愣住,可他还是苦涩地笑了笑, “所以你早就知道——”
“每天看着我这样躲藏遮掩很好玩吗?”
“明明知道却还要装作不知道,你在可怜我吗?你也觉得我这个疯……”
“小聿!”荣钦澜目光落在苏楼聿苍白的脸色上,泪水不自觉模糊了视线,鼻尖也涩得发疼, “不是答应过哥要好好说话吗?”
苏楼聿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刚刚的话, 而是深吸了口气,颤着睫毛强扯出个笑, “那现在, 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可以。”荣钦澜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为什么?”苏楼聿崩溃地后退几步靠在走廊扶手上,呼吸急促脸色难看,像是有些喘不过气, “还没把我的笑话看够吗?”
荣钦澜胸口疼得像是要被撕碎, “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但只是一秒,他便放弃了跟苏楼聿争论。
他也明白此时情绪不稳定的苏楼聿说出口的话不一定是真心话,如果自己不能冷静下来跟人说话,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乖宝,哥心疼你。”他认真地说。
苏楼聿脑子里那些光是自己想想就觉得难过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垂下眸子,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要心疼我?”
“我现在这样……别过来!”
察觉到荣钦澜的气息靠近, 苏楼聿警惕地攥紧身后的栏杆。
因为紧张,他还摸了个空,手臂往下滑,有一瞬间就好像他也跟着掉了下去。
那种他向往已久的,轻松飘在空中的自由的感觉从下坠的手腕上传来,带起一阵阵电流,酥酥麻麻直往心脏上蹿。
“好,我不动,”荣钦澜注意到苏楼聿脸上情绪的变动,顺着看向栏杆,心脏猛地一跳,“你乖,别离扶手太近。”
说着,他抬手在额头上摸了摸,“我有点发烧,能帮我叫一下医生吗?”
怕苏楼聿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伤口沾水发炎了。”
他指了指脖颈上的伤。
苏楼聿果然应声回神,呆呆地看向荣钦澜包扎着的伤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我要怎么做?”他担忧地拧起眉头。
荣钦澜暗暗松了口气,“房间里有个按钮,按一下就可以。”
“不过——”
他顿了一下,抬眸看过去,苏楼聿听得认真。
“什么?”
见他不继续说,苏楼聿主动追问。
“唔!”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随后撞到了结实滚烫的胸膛里。
“别动,哥真的在发烧,你再推一下我就要站不住了。”荣钦澜将人紧紧抱着。
失而复得的胆寒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连说话都不太利索。
那一秒他看懂了苏楼聿的眼神。
王医生不止一次说过苏楼聿有自毁倾向,只是在人前表现得不明显。
但刚刚靠在栏杆上时,荣钦澜心惊地发现苏楼聿是真的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
也是那一秒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他每时每刻都面临着永远失去苏楼聿的危险。
“那赶紧去找医生。”苏楼聿有些急,仰头想去看荣钦澜的脸。
“好。”
荣钦澜在人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之前,先一步弯腰将苏楼聿抱了起来。
“放,放我下来。”苏楼聿想挣扎又顾忌着荣钦澜在发烧。
“你乖,别乱动了,帮哥省点力气。”
苏楼聿听话地不动了。
屋子里并不冷,但他的心跟身体却在发抖,好在荣钦澜的怀抱真的很温暖,紧紧裹着他,像是让他回到了孩童时期,什么都不用担心。
离房间越近,苏楼聿的情绪越平静。
甚至在被放到床上,低头看着荣钦澜给自己擦脚穿衣服时,他所有情绪都消失了。
没有羞耻,没有难堪,也没有愤怒跟生气。
什么都无所谓。
“好了,你乖乖躺着,哥找点药吃好不好?”荣钦澜伸手在苏楼聿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手心温度异常,比他烧得还要严重。
但最让他揪心的,还是苏楼聿的状况。
在走廊里时有多么歇斯底里,此刻就有多平静。
冷漠得像一滩死水。
“叫医生来看看。”好在苏楼聿还愿意开口。
荣钦澜握着他的手,试图将冰冷的指尖捂热,“好,我叫医生过来。”
他一手握着苏楼聿的手,腾出另外一只手按了铃。
“在医生来之前,能跟哥说说话吗?”
他蹲下身,仰头看向苏楼聿无光的眸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
可苏楼聿迟迟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眸子望着他。
“不想说也没关系,哥来讲,你听着就行好不好?”他又问。
苏楼聿眸光动了动,摇头说:“既然知道了我的病,哥你就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是吗?”
这话像是一株带着毒刺的锋利藤蔓,毫不留情地扎穿了荣钦澜的心脏。
“只要跟你有关的事,对哥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因为你是哥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重要的人,哥没了你活不下去。”
“不是的,”苏楼聿咬唇否定,“没有我的那五年,你照样可以过很好的。”
“乖宝是在怪哥对不对?”荣钦澜在他的手心里亲了亲。
苏楼聿迷茫,随后说没有。
“是哥不好,没有回来找你。”那个时候他以为沐阳真实存在,再三想念也不敢回国,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他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哥其实很想你,想到夜里睡不着,需要吃很多药才能停止想你。”
“想到经常会看到你出现在我身边。”
“你也生病了吗?”苏楼聿睫毛颤了颤,泪水从眼眶里掉下来。
荣钦澜伸手去擦苏楼聿的眼泪,“哥是胆小鬼,应该早点就告诉你,你对哥很重要的。”
他接着苏楼聿的话又问,“所以乖宝会因为哥生病了,就觉得跟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吗?”
苏楼聿抿着唇,默了许久,认真思考之后才回答说不会。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他无法想象出生病的荣钦澜是什么样子的。
从相识到现在,即使偶尔会发烧感冒,但荣钦澜在他心里依旧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苏楼聿吸了吸鼻子,泪水更多了,“哥不是胆小鬼,我才是。”
“乖宝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是胆小鬼,也是比我厉害的胆小鬼。”见人哭得有些颤抖,荣钦澜干脆站了起来,将苏楼聿抱进自己怀里。
他用双臂将苏楼聿圈起来,低头在人头顶亲了亲,“乖宝不是烂菜叶,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是我没用,没有早点追上你的脚步。”
“所以再给哥一个机会,不要丢掉我好不好?”
“带着哥一起治病,一起把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处理好,让我追追你,好吗?”
他的话语温和,带着几分诱惑,鬼使神差地,苏楼聿点了点头。
荣钦澜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乖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在看到苏楼聿的脸色之后,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苏楼聿不能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告诉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荣钦澜仔仔细细注视着苏楼聿的脸,试图找出对方哪里难受。
瓷白的小脸上有冷汗冒出,苏楼聿的指尖也开始再次颤抖了起来。
修长漂亮的手指一开始还能抓着荣钦澜的手,过了一会儿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根本没办法合拢。
“乖宝?”
荣钦澜心下一凉,立马将人放回床上。
“我想……咳咳咳!”
苏楼聿张开嘴巴,跟随着微弱的话语一起溢出来的还有刺眼鲜红的血。
他试图将血咽下去,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荣钦澜扶着人的手上被浇满了滚烫的鲜血,他的灵魂也跟着被烫了一下。
“好了,先不说,等医生来。”他急忙安抚人。
苏楼聿强撑着想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动着,除了溢出更多的血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好好,等好了慢慢说,不着急。”荣钦澜回握住他的手。
医生一来见苏楼聿这吐血量,立即将人带走抢救。
当初荣钦澜将倾玉公馆选在这里,就是因为这边面积大,方便放医疗设备。
好在他的决定没错。
苏楼聿出血很多,但也因为抢救及时,没出太大的危险。
第二天情况就稳定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能醒?”荣钦澜坐在病床前,手背上也扎着针。
苏楼聿被抢救的这几个小时里,荣钦澜一直在发烧,医生劝了好几次让他先挂个水。
可苏楼聿那个时候躺在手术室里,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完全没心思顾忌自己。
等人从手术室出来,出血止住之后,荣钦澜的温度退了一些,肌肉也放松了下来,医生这才压着人挂了水。
“起码也得两三天,他这次情况挺危险的,”医生说完一看荣钦澜白了脸,立马改口,“不过抢救及时,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通过睡眠恢复恢复。”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苏楼聿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荣钦澜还是心悸得不行。
手术第二天荣钦澜的手心被人勾了一下。
“哥。”苏楼聿用虚弱的气音喊他。
荣钦澜急忙站起来倾身去听他讲话,“乖宝,哥在呢。”
“吧嗒。”
温热的泪珠掉在苏楼聿的脸上,他怔了怔,“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乖宝已经很厉害了。”
苏楼聿勾了勾唇,闭上眼睛,泪水也跟着从眼角滑落。
他动了动唇,说了句什么。
但这次还没等荣钦澜听清,苏楼聿就失去了意识。
医生进来做了检查,只说苏楼聿还没休息够,单纯睡过去了而已。
可到了第三天,第四天,苏楼聿还是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第五天苏楼聿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澄澈清亮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神采,不管谁跟他讲话,他都像是听不到一般,自顾自地发着呆。
作者有话说:
树认错,这章短小
所以今天双更
不过另外一章可能会很晚,宝宝们明天再起来看吧~
第73章 荣钦澜:宝宝[VIP]
苏楼聿虽然醒了, 但却陷入了自我封闭的木僵状态,不是睁着眼睛看着虚空发呆,就是闭着眼睛一睡一整天。
不管是谁跟他讲话, 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在医院的时候靠着营养液补充能量,荣钦澜都感觉自家孩子肉眼可见地瘦下去一圈。
以苏楼聿现在这个肠胃情况,要是一直依赖营养液,以后想要让他主动吃饭就会更加困难。
“乖宝, 张嘴尝一口好不好?”荣钦澜蹲在餐桌前,将吹到温度刚刚好的饭递到苏楼聿唇边。
对方低头看着手指,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荣钦澜挫败了一秒,以为他只是像往常那样单纯地不想吃饭, 于是便重新做了米糊糊过来。
“这是乖宝最喜欢的,张嘴, 哥喂你。”荣钦澜柔声说。
他举了半天勺子,苏楼聿没看米糊糊, 也不搭理他。
别说吃药, 连饭都吃不下去。
荣钦澜不死心,又重新做了菜,这一次甚至将人带到厨房, 让苏楼聿在旁边亲眼看着他做。
“哥吃一口你吃一口好不好?”他问。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先生, 要试试营养液吗?”王姨看他折腾了半天,自己一口也没吃。
荣钦澜摇摇头。
“要不我来喂,先生您自己先吃点吧。”王姨看荣钦澜脸色也有些憔悴。
这些天苏楼聿不开口说话也不吃东西,荣钦澜发着烧担心,也跟着不吃不喝。
她怕荣钦澜倔强不听, 直接从他手里拿过餐具,“去吧, 您烧刚退,要是不吃饭伤了肠胃,连照顾小苏先生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荣钦澜蹙眉,他的确不放心把苏楼聿交给其他人照顾。
“您先帮我看着他。”他还是决定先吃点东西。
反正就在餐厅里,就算苏楼聿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发现。
“好。”
王姨拉了把椅子,坐在苏楼聿对面跟人说话,荣钦澜就在不远处低头开始吃饭。
“小苏先生,得吃饭,您看,先生都吃了呢。”虽然荣钦澜交代了王姨让她不用逼着苏楼聿吃,但她还是尝试着哄了一下。
起初她说话苏楼聿也没反应,说了好一会儿,人却忽然将目光从自己的手移到了对面。
荣钦澜没什么胃口,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吃饭跟做任务似的,只想要快快吃完,再想办法哄苏楼聿吃两口。
他正吃着,听到王姨惊呼了一声。
“哎呀!”
以为是苏楼聿不舒服或者出现了什么状况,荣钦澜丢下碗就要站起来。
“好呀好呀,宝儿乖乖,慢点,要嚼一嚼,”王姨高兴得合不拢嘴,不忘回头跟荣钦澜分享,“先生快看,小苏先生吃了。”
荣钦澜看到了。
呆呆的苏楼聿依旧双眼无神,但却用嘴巴叼住了王姨手中的勺子。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只是单纯不想吃他喂的吗?
荣钦澜只是难过了一秒又开心了起来。不想吃他喂的他就不喂,只要苏楼聿能吃下去他就是开心的。
“再来一口。”王姨赶紧重新舀了一勺。
但这次苏楼聿不动了。
荣钦澜皱眉,猜测难道是因为看到他所以吃不下饭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从餐厅消失,王姨就朝他开了口,“先生您也坐下吃。”
她说:“小苏先生就是看到你吃,他才张开嘴巴的。”
一听这话,荣钦澜的世界又亮了起来。
他按照王姨的话坐回椅子上,边看着苏楼聿边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片菜叶。
“小苏宝儿你看,先生也吃了。”王姨哄着说。
家里的人都喊苏楼聿小苏先生,也不知道王姨什么时候开始喊他宝儿的。
荣钦澜听着莫名有些不顺耳。
可下一秒,苏楼聿张开了嘴巴,又主动吃了一口,荣钦澜那些小心眼的心思又被他压了下去。
“好,真棒!”王姨给苏楼聿擦了擦嘴巴。
为了让苏楼聿多吃一点,荣钦澜也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他嘴上嚼着东西,视线却一刻不移地停留在苏楼聿脸上。
即使对方面无表情,但荣钦澜还是适时地制止了王姨的投喂,“谢谢王姨,这些够了,吃多了他胃要难受。”
“好好好,我去切水果,您先带小苏先生玩一会儿。”王姨将苏楼聿再次交还给了荣钦澜。
吃完饭的苏楼聿似乎有些晕碳,垂着眸子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
荣钦澜把人抱在怀里,将手伸进了柔软的居家服底下,果然还是吃多了,胃有些胀。
他用搓热了的手心缓慢地给人揉着,“揉一揉就不难受了。”
怀里的苏楼聿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揉着,舒服了会眯起眼睛,要是他的手揉重了,会微微拧起眉头。
但就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等揉得差不多,荣钦澜打算喂人吃点好消化的水果时,苏楼聿却主动转过身,跟荣钦澜面对面。
“乖宝?”荣钦澜以为他要跟自己讲话。
可苏楼聿却不看他,垂着脑袋搂住了他的腰。
“要抱抱吗?”荣钦澜知道他喜欢被抱着晃,不过大多数时候是睡着了或者生病难受。
他正要站起身抱着人在客厅里走走,腰上就被摸了一把。
荣钦澜被摸得浑身僵硬。
但苏楼聿不安分的手却没停,继续往下,摸到了荣钦澜的裤兜。
“乖宝!”荣钦澜急忙拉住他的手制止,“怎么了?”
苏楼聿望着他,没说话,想要继续摸。
很快荣钦澜便反应过来苏楼聿不是在故意撩拨他,而是在找什么东西。
“要什么?”
“手机吗?”
荣钦澜拉着苏楼聿的手问了两遍才得到肯定的回答。
“想玩游戏?”他边问边拿出手机,调出游戏页面。
可苏楼聿却没接手机。
“想打电话?”荣钦澜又猜。
苏楼聿照样没有回应。
这次荣钦澜也不猜了,干脆把手机递给他,“乖宝想干嘛就干嘛。”
他说了三遍,苏楼聿才将手机接了过去。
荣钦澜看着人打开了备忘录。
“想打字告诉我什么吗?”他又问。
苏楼聿的手指笨拙而又缓慢地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打出个“是”。
终于得到了回应!
荣钦澜心头一颤,高兴得在苏楼聿脸上亲了一口,“乖宝真棒。”
他转头拿出平板递到苏楼聿面前,“用这个会不会好写一点?”
苏楼聿的目光果然跟着他的话看向了他手中的平板,然后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好,那就用平板。”荣钦澜激动得手抖。
但他也在意苏楼聿到底想要说什么,于是紧紧地盯着平板页面。
看了一会儿,见苏楼聿吃力地写着,他又问,“哥需不需要回避?”
苏楼聿没理他,认真地在平板上敲着字。
那天发病之后苏楼聿的肢体就不太能受控制,出院这两天甚至都没下地走过路,手指也僵硬得厉害,所以好半天才写出一个字。
看人没有拒绝,也没有撵自己,荣钦澜便默认苏楼聿是愿意给他看的。
“是不是手酸?”荣钦澜看他停下来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手腕,便将苏楼聿纤细的手腕握在自己手心里,“哥给你揉揉,慢慢写,不着急。”
虽然直到现在他还看不懂苏楼聿写这个东西是要干什么。
苏楼聿盯着平板,也没管自己的手,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写什么。
等他想好了,便主动将手从荣钦澜手里抽走,又低头继续写。
荣钦澜怕他口渴,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宝宝,喝点水。”他怕苏楼聿听不见,特地把沉思着的人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又将水杯像往常那样递到苏楼聿唇边,可苏楼聿却没喝,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他。
“哥先喝一口,你再喝好不好?”荣钦澜像给小孩子做示范一样,边观察苏楼聿的神色,边仰头喝了半杯。
再把水杯递到苏楼聿面前时,对方也不像以前那样就着他的手喝,而是学着他的动作仰头喝下去半杯。
看着苏楼聿滚动的喉结,跟喝完之后学着他将杯子递过来的举动,荣钦澜心疼又欣慰,“好了,继续写吧。”
苏楼聿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聚精会神地写完了他想写的东西,随后转头塞到荣钦澜怀里,让人去办。
“哥让人去安排,你乖乖在这儿看会儿动画片好不好?”荣钦澜将平板给他摆好,随后拿上手机跟苏楼聿写的东西给助理打电话去了。
平板上的动画人物嘻嘻哈哈笑着,苏楼聿看了一会儿,捂着胸口难受地喘了两下。
他抬头看过去,荣钦澜还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于是苏楼聿缓过那阵难受后关了动画片,在平板上写了几个字,起身朝厨房走去。
“宝儿想吃什么?”王姨跟另外一位阿姨被苏楼聿吓了一跳,连忙将人带出厨房。
苏楼聿一手拎着平板,将上面的字给王姨看。
“要去午休吗?”王姨接过平板,探头看了一眼荣钦澜的位置,又柔声跟苏楼聿说话,“宝儿真乖,快去睡吧,待会儿我跟先生说。”
苏楼聿点了点头,扯着袖子上了楼。
等荣钦澜跟助理交代完注意事项往客厅走时,沙发上已经没了苏楼聿的踪影。
他揣起手机正要去找人,就见王姨拿着苏楼聿刚刚玩的平板从厨房出来。
“小苏先生说他困了,要先上楼睡觉,让我跟你说一声。”王姨将苏楼聿在平板上写的字拿给荣钦澜看。
荣钦澜接了过来,抬头看向二楼。
“哎?真是奇怪。”此时厨房里另外一位阿姨喊了一声。
王姨转头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刚放在这里的面包刀不见了。”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一把刀而已,王姨正想让她别大惊小怪,以免吓到楼上睡觉的苏楼聿。
扭头一看,眼前的荣钦澜怔了一秒后,冷峻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苏楼聿:偷偷丢掉,应该没人发现吧[VIP]
一看他脸色不对, 王姨瞬间想到了什么,在荣钦澜大步往楼上走时赶紧叮嘱,“您好好跟小苏先生说, 别吵架,也别动手。”
荣钦澜步子顿了一秒,跑得更匆忙了。
另外那位阿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困惑地问:“怎么回事?面包刀不见了小苏先生跟先生就要吵架吗?”
“不会吵。”王姨一脸焦急地望着二楼。
没有荣钦澜的许可, 她们谁也不能擅自上二楼,因此只能在客厅里等消息。
快半个小时之后,荣钦澜下来了。
他手上拿着那把面包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给你们添麻烦了。”
“以后家里的锋利物品都收起来,别让他碰到。”荣钦澜交代。
王姨看刀是干净的, 荣钦澜也没喊医生,便知道应该是没出事, 心里跟着松了口气。
“那小苏先生他……”
“睡着了。”
“那就好。”王姨呼出口气来。
荣钦澜还了刀, 交代完晚饭又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人缩成一团,眼皮因为哭过还有些肿,但好歹是没受伤。
以前哭的时候还会委屈撒娇, 气哭了也会可怜巴巴地伸手打他, 可现在哭就只是单纯地掉眼泪,抿着唇不出声,安安静静地站着。
回想到苏楼聿哭到没法儿换气,憋红了脸也不肯开口说话,荣钦澜的心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疼。
好不容易才把问题说开, 他多希望一觉醒来苏楼聿就会完全恢复。
可他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苏楼聿把刀藏在身后, 戒备地看着他的模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苏楼聿能好好吃饭了。
睡之前虽然大闹了一通,但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也看不出高兴不高兴,依旧对荣钦澜的指令没什么反应。
不过吃饭的时候乖乖的,洗澡的时候也乖乖的。
平时浴室里只要是两个人待在一起,苏楼聿必然不会有多安静。不像现在,荣钦澜说话,苏楼聿盯着水里的泡泡,荣钦澜给他搓澡,他也只会盯着水里的泡泡。
“好啦,等哥一会儿。”
给人搓完泡泡后荣钦澜发现苏楼聿洗澡时擦在身上的香膏用完了,便起身去柜子里找备用。
他这一转身一回头的功夫,原本靠在浴缸边缘的人脑袋没入了水中。
“苏楼聿!”好在荣钦澜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提溜了起来。
被抓住胳膊的苏楼聿猛地睁开眼睛,冰冷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荣钦澜。
这样的眼神比外头的狂风暴雪更让荣钦澜觉得寒冷。
他愣了一秒,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太着急,喊人的时候语气有些重。
“乖宝,刚刚那样太危险了,不可以把脑袋放在水里。”他缓声缓气地跟人讲。
苏楼聿不但不搭理他,还抬脚想踹他。
细细的脚踝被荣钦澜一把握住,“不准闹。”
他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苏楼聿似乎不喜欢被人攥着脚,皱着小脸想要把脚收回去。
“乖,哥抱你出来。”正要将苏楼聿的脚放回去,余光一瞥,却看到了几条红痕。
他不但没松手,还攥得更紧,“什么时候弄的伤?”
这次苏楼聿不闹了,视线看向别处装傻。
看着冒出血丝的红痕,荣钦澜倒抽了口气,担心泡水感染便将人先抱了出来,随后板着脸给伤口消毒上药。
期间苏楼聿又恢复了淡淡的模样,棉签扫过带着血的伤口,他也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
强行压下怒意处理完伤口后,荣钦澜给苏楼聿擦干头发,准备带着人上床休息时,对方却又不动了。
光溜溜的连内裤都没穿的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肯走。
荣钦澜气笑了,“还想穿衣服?”
小呆子不讲话,琥珀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荣钦澜看,似乎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不给他穿衣服。
一脸理直气壮,就好像做错事的人不是他,而是荣钦澜。
“下午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伤害自己?”
苏楼聿还是那副表情。
无奈的荣钦澜只能将人抱了起来,“为了防止你偷偷把伤口藏起来,以后每天洗完澡,都不给你穿衣服。”
“一直到你停止这种行为,明白吗?”
命令的话,但语气柔和。
苏楼聿咬着唇不看他,也不给任何反应,像是委屈极了一般,直挺挺地任由人抱着。
“祖宗,你伤了心疼的还不是我。”荣钦澜将人放在床上。
正想要俯身亲吻安抚一下,床上的人却灵活得像条泥鳅,三两下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
至少手脚没有刚出院时那么僵硬了,荣钦澜也高兴,便没计较苏楼聿耍小性子的事。
他跟着躺到被窝里,将缩成一条虾的人捞回怀中。
“哥最后再强调一次,”荣钦澜搂着他的腰,嗅着他发丝间的气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偷伤害自己,我就让你光着下楼。”
“把嘴唇咬伤了也算。”
发现苏楼聿在跟他暗暗较劲,荣钦澜腾出只手来,用拇指撬开了苏楼聿的唇。
可他的手一松,苏楼聿又继续咬,摆明了是要跟他作对。
荣钦澜掰了两次后干脆放弃掰人嘴巴,大手一伸,直接将人的脸掰过来,对着那张倔强的唇咬了上去。
软软的唇肉是苏楼聿的,虽然说是咬,但他可舍不得像唇的主人那样下了死力气咬。
荣钦澜只是惩罚性地吓唬了人两下,牙尖尖稍稍合上,在苏楼聿嫩嫩的唇瓣上磨了两下,怀里这个咬自己跟咬仇人一样的人立马就颤着睫毛要哭。
对他束手无策的荣钦澜气得吻不下去,“乖,该睡觉了。”
他拍了拍苏楼聿的背,怕人夜里做噩梦,便紧紧地将他抱住,“哥守着你,闭眼乖乖睡。”
苏楼聿小口喘着,嘴唇上还残留着荣钦澜牙尖的触感。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要咬唇,又想到荣钦澜的话,便噘嘴闭上了眼睛。
“晚安。”荣钦澜在他耳边轻声说。
原本担心苏楼聿夜里会做噩梦,荣钦澜想等人睡安稳了再睡。
可苏楼聿躺在他的怀里,一直到天亮都没动弹过分毫,倒是很晚才睡下去的荣钦澜,还没眯几分钟,便惊醒了。
他喘着粗气醒来,太阳穴跟心脏都跳格外厉害。
冷汗唰唰唰地浸透后背,荣钦澜深吸了几口气,将怀里人的脑袋轻手轻脚放回枕头上,随后掀开被子下床进浴室用冷水冲了把脸。
梦里苏楼聿浑身是血地躺在浴缸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乌黑的长发散在水里,像是茂盛的海草。
血从浴缸溢出来,不是淡淡的粉色,而是浓稠的鲜红。
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
荣钦澜拍了拍脸,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男人眼里爬满了血丝,眼下的痣被毫无血色的脸衬托得格外明显。
他随手从柜子里掏出温度计量了个体温,有些烧。
换做以前他熬熬就过,但现在身边有了苏楼聿,对方免疫力又差,他担心传染,还是准备翻点感冒药吃吃。
“锵。”刚把温度计放回柜子里,荣钦澜察觉到有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他回头一看,苏楼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寸缕不着地站在浴室门口,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什么时候才肯说话?”荣钦澜上前,捏了捏人的脸,“早上容易低血糖,下次醒了喊我。”
“啪”地一声,他的手被人无情地拍掉了。
苏楼聿擦过他的肩膀,径直走到柜子面前,将他刚刚扔进去的温度计找了出来。
“哥没事,很快就好,也不会传染给你的,”荣钦澜将温度计放了回去,又找出牙刷,“过来,洗漱完就给你穿衣服。”
苏楼聿不动,荣钦澜笑笑,只能走到他面前,“张嘴。”
昨晚因为不给穿衣服闹脾气的人,今天又记了一把仇。荣钦澜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他板板正正地坐着,半点不肯配合。
好不容易给人把裤子套上之后,荣钦澜没忍住,在他的臀尖上拍了拍,“跟头小驴似的。”
苏楼聿凉丝丝地看了过来,他又立马改口,“不是驴,是乖宝。”
荣钦澜对他没辙,只求人待会儿吃饭跟吃药的时候能配合一些。
“有点多,咱们分成几份慢慢吃。”吃完饭后,荣钦澜将苏楼聿要吃的药都摆在了桌面上。
担心人吃药也跟吃饭一样,需要看到他吃了才肯吃,于是荣钦澜也给自己找了点感冒药。
除了之前吃的之外,为了稳定苏楼聿的情绪跟睡眠,王医生单独又给他开了几种药。
看着花花绿绿的一大堆,苏楼聿还没开始吃,荣钦澜就有些不忍心了。
“吃完之后哥带你去院子里走走好不好?”
苏楼聿不说话。
桌上的药实在太多,荣钦澜不打算逼他全部吃完,只要肯吃一口,都算是进步。
“哥先把感冒药吃了。”他的药就几粒,两口水兑下去就没了。
苏楼聿望着他,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五颜六色的药片,最后选了份量最少的,跟着荣钦澜的动作仰头灌水。
剩下的那些就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碰了。
不过也总比一颗不吃的好,荣钦澜收拾了残局,给苏楼聿穿上了厚外套,准备带人到湖边走走。
刚给苏楼聿围好围巾,助理的电话就进来了。
“我去接个电话,你自己玩会儿。”荣钦澜在苏楼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苏楼聿垂眸,转身走到客厅打开平板搜了部动画片。
看人乖乖待着,荣钦澜才安心去接助理的电话。
只是助理还没说完,他就听到苏楼聿打了个喷嚏,于是匆匆跟助理交代,“你让人直接过来就行。”
他挂断了电话快步走到苏楼聿面前,抬手摸光洁白皙的额头,“着凉了吗?是不是我把感冒传染给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楼聿自顾自地将擦鼻涕的纸丢到垃圾桶里。
满心扑在他身上的荣钦澜并没有注意到那一小块被随意丢弃的纸巾里裹着几片药丸。
在荣钦澜不停歇的询问中,苏楼聿难得地给出回应摇了摇头。
“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荣钦澜又摸了摸人的额头,确认没发烧,但还是帮他把衣服拢紧张了。
苏楼聿没不说话,目光看向从玄关过来的王姨。
“有位叫沐阳的先生找小苏先生。”
一听到那个名字,荣钦澜的眉头沉了下来,他把手机跟平板都给了苏楼聿,“你跟王姨去看会儿电视,哥见一下客人。”
苏楼聿顺从地被王姨牵走了,似乎根本不在意荣钦澜待会儿要见的人是谁。
“叮。”
玄关的门铃响了,保镖将沐阳带了进来。
刚一见面,荣钦澜便注意到了对方眼下那颗痣。
“荣先生您好。”沐阳友好地打招呼,脸上带着从容的笑。
作者有话说:
短短树
第75章 荣钦澜:你说句话[VIP]
“您好, 我叫沐阳,来应聘小聿的治疗师。”
小聿。
荣钦澜黑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笑容和煦的男人,余光瞥向对方伸出来的手, 装作没看见,“你说你叫什么?”
半空中的手无人理睬,“沐阳”也并不觉得尴尬,轻笑一声, 像是原谅了荣钦澜的无礼。
他收回手,含笑回望荣钦澜带着攻击性的眼睛,“我以为荣先生应该知道我的存在,毕竟当时——”
“你跟小聿因为我而分手的事真的很抱歉, 他年纪小,在跟我谈的时候还招惹了你, 让你感觉到不舒服……”
“够了,”荣钦澜冷声呵止, “我并不打算聘用你。”
他朝保镖看了一眼, 对“沐阳”说:“你走吧。”
保镖还没动,“沐阳”便笑得更灿烂了,“要不要聘用我, 貌似不是您说了算。”
“我走了, 你还能找到其他的治疗师吗?”他问。
“沐阳”嘴角带着笑,但眸光却是冰冷的。
荣钦澜并不打算跟他浪费时间,“全世界比你有职业操守的治疗师数不胜数。”
他说完就要转身,“沐阳”不疾不徐地开口,“你说的没错。”
“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开口说话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不信的话, 大可在世界各地找找。”
“不过,”他顿了一下, “小聿可没那么多时间等。”
荣钦澜咬紧了后槽牙,“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让他开口说话?”
“因为我对他最特殊。”
“沐阳”极其自信地回答。
他跟荣钦澜差不多高,刻意走近跟人对视,“如果不是小聿,我还真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人跟我长得那么像。”
“连找乐子,他都要找我的替代品,这还不能说明我的重要吗?”
荣钦澜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你的意思是,我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但“沐阳”并不怵他,“我想我说的已经足够明显了,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吗?”
“如果不是当时我为了事业跟他分手,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荣钦澜脸色难看得能滴出墨来,“沐阳”却更兴奋了,“你不会以为,他是因为你才生病的吧?”
“你对他做了什么?!”荣钦澜一把攥住了“沐阳”的衣领,抬手就要往人脸上揍。
“沐阳”没想到他竟然想动手,脸上伪装出的笑也淡了下去,“他最喜欢的就是我这张脸,要不然也不会找你。”
“所以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
看荣钦澜一双眼睛赤红,不止像要打他,还像是想要他的命。
“沐阳”抬高下巴,一脸无所畏惧,“难道你想看他为我心疼流泪的模样吗?”
“你们已经分手了,”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怒火松开了“沐阳”的衣领,他妥协道,“最好不要对他动什么歪心思。”
“这可是你的地盘,难道你还担心他会为了我再次抛弃你吗?”
“沐阳”边说边观察荣钦澜的脸色,看人拉下脸来,心情就更加愉悦了。
“别担心,请把选择权交到他手上如何?”他挑了挑眉。
荣钦澜冷着脸,将“沐阳”带到客厅。
两人离开玄关,转了几个弯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仰头看着电视屏幕的苏楼聿。
还有几米的距离,“沐阳”却停住了脚步。
他望着熟悉的面容,激动得垂在身侧的手都在颤抖。
比起上次见面,苏楼聿的头发更长了,海藻一般散在肩头。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依稀能够看到脖颈下方小巧纤细的锁骨。
意识到苏楼聿似乎比之前还要瘦,“沐阳”死死抠着手心,压抑着心脏处传来的诡异的兴奋。
“小聿。”他喊了一声。
那头的苏楼聿没有回应,像是没听见,反倒是他身边的王姨听见声音朝“沐阳”看过来的同时拉了拉苏楼聿。
四目相对,在看到苏楼聿苍白如雪的皮肤跟空洞无神的眼神之后,“沐阳”差点没站住。
太完美了。
简直就是会呼吸的标本,“沐阳”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掐住苏楼聿的脖子,看看眼前带着病气的美人濒死挣扎时会有多漂亮。
“乖宝。”
察觉到“沐阳”停下脚步只是为了看苏楼聿的脸,荣钦澜不悦地上前几步,挡住了“沐阳”的视线。
他在苏楼聿的脸上捏了捏,“这是沐阳,还记得他吗?”
正认真欣赏着苏楼聿美貌的“沐阳”被打断后眼底浮现出漆黑的阴云,他盯着荣钦澜正在触碰苏楼聿的脸的那只手,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但他更在意苏楼聿的态度。
即使知道依照苏楼聿现在的精神状态不一定能认出他来,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
如果此时苏楼聿清醒着,看到他出现后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管想象如何,坐在沙发上的苏楼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压根就没听到荣钦澜的话。
也没注意到家里多了一个跟荣钦澜长得有七八分像的男人。
“乖宝?”荣钦澜看他没反应,便蹲下身又喊了一句。
最开始跟着王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苏楼聿又垂下脑袋,将注意力放到了动画片上。
“让我试试。”站在荣钦澜身后的“沐阳”开口了。
荣钦澜迟疑了一会儿后站起身,“如果他对你的话没有反应,希望你尽快从我们眼前消失。”
“放心。”
“沐阳”勾唇,懒洋洋地抬手在荣钦澜的肩膀上拍了拍,“他不会希望我消失的。”
两人视线相接,眼里对对方的厌恶不加掩饰。
荣钦澜挥开了他的手,侧身给人让出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苏楼聿……眼前这个人早在荣钦澜手里死八百次了。
“小聿,”跟荣钦澜不一样,“沐阳”走过去站在苏楼聿面前居高临下地喊了一声。
虽然苏楼聿依旧没抬头看他,但他盯着屏幕的眸子却定住了。
离得近的荣钦澜跟“沐阳”都看到了苏楼聿颤抖着睫毛的反应。
“沐阳”扭头朝荣钦澜看了一眼,眉眼间的挑衅跟得意不加掩饰,明晃晃地摆着。
荣钦澜呼吸加重,紧绷着下颌没说话。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这一次“沐阳”蹲下身,仰头跟人说话。
说完他伸出刚刚被荣钦澜拒绝的那只手放在苏楼聿面前,“想我的话,就跟我握个手怎么样?”
“你别太过分!”荣钦澜越看越觉得他这是在训狗,十分不爽地上前想要将人赶走。
可苏楼聿却动了。
他抬眸先是朝讲话声音比较大的荣钦澜看了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沐阳”的脸上。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荣钦澜死死地盯着“沐阳”悬在半空的那只手。
原本信心满满的“沐阳”在看到苏楼聿把注意力投回平板之后,脸瞬间冷了下来。
荣钦澜松了口气,“现在能离开了吗?”
“小聿,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脸色难看的“沐阳”没搭理荣钦澜,继续自顾自地跟苏楼聿说话,“我知道是我错了,当时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可现在我回来了,虽然你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
“但只要你答应,你的新男朋友会愿意配合让我留在你身边——”
“给你做治疗师。”他慢吞吞地补了后一句。
荣钦澜听不下去了,可苏楼聿却再一次看向“沐阳。”
果然,“沐阳”舒展眉头,苏楼聿怎么可能不听他的话?
“把手给我。”他命令道。
不出所料,下一秒柔软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沐阳”紧紧握住了苏楼聿的手,侧身看向荣钦澜,“怎么样?现在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但他还是没说话不是吗?”荣钦澜攥紧了拳头。
“沐阳”不以为意,“只要我在他身边,说话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没必要,但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荣钦澜顺着他的话问,余光锁定着苏楼聿的手。
“吃饭。”
荣钦澜并不打算把这个让人反胃的家伙留到晚饭时间,可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楼聿后,又咬牙答应了。
这顿晚饭是荣钦澜有史以来吃的最噎的一次。
的确如同“沐阳”所说,只要有他在,苏楼聿就会好好吃饭,甚至都不需要人喂。
“怎么样?能让我留下来了吗?”
荣钦澜冷着脸,“保镖会带你去专门的院子休息。”
可“沐阳”却得寸进尺,“最好还是把我跟小聿安排在同一个屋子里,万一他晚上想念我,找不到我怎么办?”
“难道你忍心看他流泪吗?”
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荣钦澜下意识看向苏楼聿,可人正认认真真地跟着王姨看电视,压根没注意到他跟“沐阳”在说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个“行”字,随后起身走过去将苏楼聿拉起来抱上了二楼。
怀里的人垂着眸子,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荣钦澜喘着粗气注视着苏楼聿无神的眸子,他的怒火跟酸意不加掩饰,悉数体现在他紧抱着人的力道上。
可苏楼聿却依旧是淡淡的。
“好。”
荣钦澜气笑了,把人扒光检查完身上有没有伤口后,直接将苏楼聿压在浴缸上,一手轻抚小楼聿,一手扣住苏楼聿的后脑勺,强势地吻住对方玫瑰色的唇瓣。
他对小楼聿很温柔,对苏楼聿的唇舌却极尽残暴,吻得又深又用力。
直到苏楼聿呼吸不畅,胸膛剧烈起伏,他才松开了沾上水渍被吻得红润的唇。
“他说我是他的替身。”
“他说你晚上会想念他。”
“他说他对你很特殊,你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是吗?”荣钦澜逼问,“苏楼聿,你说句话。”
软在浴缸里的苏楼聿还在因为接吻缺氧而眼神虚幻,他痴痴地望着天花板的灯,对荣钦澜歇斯底里的话语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这让荣钦澜更气了。
他低头,咬住苏楼聿的皮肤,齿尖毫不留情地在上面留下专属印记。
“乖宝,你听话一点,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荣钦澜将拇指压在苏楼聿白皙皮肤的红上,“不然我真会疯。”
“也没办法再配合。”
荣钦澜的声音很低,伴随着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加上对方在他身上游走的亲吻,让苏楼聿瞳孔一缩,没忍住淅淅沥沥地喷在了荣钦澜手里。
在自我满足这一方面,荣钦澜甚至比他还要了解自己舒服的点在哪里。
浴缸里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每当苏楼聿以为快要结束时,荣钦澜又会用新花招,让他在没有亲密接触的情况下去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苏楼聿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他被荣钦澜带着下了楼,“沐阳”面色僵硬地坐在客厅里。
“荣先生,您耽误了小聿的早餐。”
两人还没走到面前,“沐阳”就已经注意到了苏楼聿脖颈上的痕迹。
他眸底黑沉沉的一片,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
“抱歉,现在吃也还来得及。”荣钦澜今天心情没那么差了。
不过还没吃完饭,“沐阳”便提出要带苏楼聿出去走走。
“荣先生的公馆不小,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就带着小聿在公馆里散步,你可以让你的保镖跟着。”
说来说去,“沐阳”的意思就要他要跟苏楼聿单独相处,可以有保镖跟随,但荣钦澜不能跟。
“不行。”荣钦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可“沐阳”却并不是在跟他商量,“总是关在屋子里,小聿会难受的。”
“如果荣先生要像关宠物一样关着他的话,我想咱们有必要请警察来一趟。”
“沐阳”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荣钦澜的好心情到此结束,并对“沐阳”警告道:“他要是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比你更爱他。”对面的男人信誓旦旦地说。
等穿上了厚衣裳的苏楼聿被“沐阳”跟保镖带出房间后,荣钦澜面无表情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外面的人做好准备。”
倾玉公馆面积不小,早有准备的荣钦澜在每一个位置和出口都安排好了人跟监控,只需要苏楼聿的一个指令,就能动手解决掉那个“冒牌货”。
可意外还是出现了。
“保镖跟丢了。”
当助理的电话打进来时,荣钦澜忽快忽慢的心跳持续加速,甚至让他感到眩晕心悸。
虽然苏楼聿跟他保证过一定会按照原计划来,但荣钦澜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他打开了定位,不到半秒的时间,地图上出现了代表苏楼聿位置的红点。
“小苏先生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像是被用了某种致幻的药……”
“他应该不是自愿跟着沐阳走的。”
荣钦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苏楼聿不是主动跟“沐阳”走的?难道不是苏楼聿故意避开他的眼线私自逃走了的吗?
为什么会有致幻剂?
“沐阳”在进倾玉公馆之前不是已经做过安检吗?为什么还让他有机会带致幻剂进来?
之前吴心德跟付靖松给苏楼聿用的致幻药物已经对苏楼聿的心理跟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伤害,王医生也特意叮嘱过最好不要让苏楼聿再接触这类物质。
这段时间的木僵是短期暂时的,如果再接触到那一类药物,那后果……不堪设想。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在演戏啦
下一章将把全文最后一个障碍清理干净
明天,如果有可能的话,树多更一点点
审核你别一看到眼神涣散 就激动狂锁行不行
第76章 苏楼聿:在我断气之前赶到好吗?[VIP]
“荣钦澜是在防着你, 还是防着我呢?”
将苏楼聿放在床上后,“沐阳”摘下了他纤细手腕上的手环,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发现里头可能有定位,便丢到地上踩上几脚碾碎了。
躺在床上的人瞳孔晦暗,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漂亮木偶, 完全合“沐阳”的心意。
“你呢?为什么要防着我?”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楼聿的脸。
余光瞥见对方脖颈上的吻痕,“沐阳”脸上伪装出来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虽然现在还没办法杀了荣钦澜,不过总有一天, 觊觎过你的人,包括方家兄弟, 我都会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再一个个杀死。”
那吻痕越看越碍眼, “沐阳”转身从一早准备好的箱子里取出针筒的同时, 拿出包纸巾,随后俯身,认认真真地在苏楼聿的皮肤上擦着。
红痕擦不掉, 那就用新的伤口代替。
“沐阳”擦了一会儿便没耐心了, 将纸巾随手扔掉,挤掉针筒里多余的空气,将针头对准了苏楼聿脆弱的脖颈。
*
“就是这里。”
按照定位走很快就找到了苏楼聿跟“沐阳”所在的地方,是个楼层不高的老小区。
荣钦澜抬头,注意到了封着窗户的屋子。
当他带着人破门而入时, 一眼就看到了被踩碎在地上的手环。
卧室的大床上明显有人躺过的痕迹,但荣钦澜带着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 都没有发现苏楼聿的踪影。
“沐阳”张狂,但不傻。虽然急切地想要让苏楼聿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但犹豫再三,还是先带着人离开了出租屋,往备用的地址去。
换做以前,他早就带着苏楼聿出国了。
只是在付靖松出事时他就见识过荣钦澜的人脉跟手段,现在出国只会快速被抓到拦截。
倒不如先带着苏楼聿躲在国内,等情况稳定了再离开也不迟。
那个时候就算荣钦澜找到了他们,想要把人带回去,但苏楼聿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他最乖顺的木偶,即使被带走了也会哭喊着回到他身边。
一想到苏楼聿以后离不开自己,“沐阳”就兴奋得呼吸粗重。
他把苏楼聿放在沙发上,抽了根烟之后踩熄烟头,重新取出针管对准苏楼聿的静脉。
尖锐的针头刚要碰到苏楼聿的皮肤,躺在沙发上的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还不等“沐阳”反应过来,腹部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沐阳”猝不及防被踹得翻倒,手里的针筒也不见了踪影。
黑影扑上来,“沐阳”看到针筒被苏楼聿苍白到能看清青色血管的手紧紧攥着。
他伸手摸出箱子里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苏楼聿,试图阻止对方的动作。
可苏楼聿朝他袭来的动作却快准狠,没有一丝停留。
“唔!”
针头刺进皮肤,“沐阳”痛得仰头闷哼,抬手想要推开苏楼聿手里的针头。
可本该绵软无力无法动弹的人却单手死死压着他的胸膛,并冷声警告他:“不想让针头断在血管里的话,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针水并不多,就算“沐阳”挣扎也根本来不及。
刺痛很快过去,当苏楼聿拔出针管时,脖颈处的酸痛以及口腔里蔓延着的苦涩让“沐阳”感到一阵眩晕。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丢掉针筒的苏楼聿拎起拳头就往他的脸上招呼。
“沐阳”心下一惊,也顾不得头晕,急忙还手。
他跟荣钦澜可不一样,对方会心疼苏楼聿,担心人受伤或者生病。
但他就喜欢奄奄一息、连呼吸都格外困难,像一株即将枯死的花朵般的苏楼聿。
所以两个人动手的时候,“沐阳”没有任何收敛,都是往人体最容易感知到疼痛的地方攻击。
“别乱动了,虽然针剂打在了我身上,但你不觉得手脚发软吗?”
“新研制的迷药,无色无味,感觉如何?”
苏楼聿没回答,像是铁了心一定要打他,即使疼到脸色发白也不躲开,固执地往他的脸上招呼。
被压着打的“沐阳”有些吃力,没想到体弱的苏楼聿在中了迷药之后爆发力依旧这么强,他喘着粗气试图转移注意力,“你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吗?你怎么舍得打我?”
“骗骗别人就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苏楼聿一拳落空打在了地上,让他有些懊恼,“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毁了你这张脸!”
打不到脸,他便手腕一转,狠狠地捶在了“沐阳”的胸口。
“沐阳”知道苏楼聿不止想要毁了他的脸,还对他起了杀心。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质问道。
苏楼聿冷哼,“爱我?那你就听我的,赶紧去死。”
虽然没有武器在手,但他拳拳到肉的打法还是让被扎了针剂的“沐阳”有些吃不消。
“舍得让你最爱的沐阳去死吗?”被实打实打了好几下的人依旧还在挑衅苏楼聿。
果然一听到沐阳这两个字,苏楼聿连呼吸都乱了。打起人来更是半点技巧都不讲,纯靠恨意胡乱挥拳。
“闭嘴!”苏楼聿咬牙切齿,“冒牌货当上瘾了是吧?付琛。”
“我不许你玷污他!”他猛地挥拳砸向付琛的鼻梁。
鼻尖一痛,暖流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付琛像是被突然激怒的豹子,腰部用力,倏地一下将苏楼聿掀翻在地。
怒火瞬间侵占了他的眼球,连漆黑的瞳孔都沾上了几分血色。
但他生气并不是因为苏楼聿打了他,毕竟对方对他动手从来没手软过,次次见血。最严重的还是两年前,他从那个叫乔亿的男孩子口中得知苏楼聿的下落后在巷子里堵到了人。
苏楼聿为了避免被付靖松的人追杀整天东躲西藏,宁愿跟方庭那种蠢货合作,甚至自讨苦吃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也不来找他。
付琛大多数时候对苏楼聿很有耐心,既然人不来找他,那他就主动找上门。
那一次在巷子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苏楼聿一认出他,不知道从哪儿随手捡了根棍子就朝他砸来。
当天晚上是付琛第一次意识到苏楼聿想要他的命,但他还不想死,所以奋力反抗。
所幸苏楼聿能打但身体底子不好,让付琛得以侥幸活了下来。
他知道小猫都有爪子,并且十分欣赏苏楼聿偶尔表露出的狠辣劲儿。
被苏楼聿打,他不会觉得生气,但有件事一直像是扎进心脏的生锈铁钉,在付琛心里扎了多年,时时刻刻都在发痒刺痛。
“乖宝?”付琛翻身骑在苏楼聿身上,双手用力卡着他的脖子。
因为中了针剂,视线有些模糊,手也软绵绵不确定自己到底用了多少力气。
虽然苏楼聿想要他死,但他还不想让苏楼聿去死。
“恶心!”苏楼聿哑着嗓音骂他。
因为缺氧,太阳穴跟纤细脖颈上的青筋都明显地突了起来。
漂亮的人在自己施加的力量下痛苦挣扎的场景固然美好,但付琛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楼聿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只有浓浓的恨意呢?
“为什么恶心?”付琛不想听苏楼聿反驳自己,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看着苏楼聿脸色发紫,又适当松开手,“他难道不是这样喊你的吗?”
“乖宝?你觉得我玷污了谁?”
“是你心中的沐阳,还是——”
“荣钦澜?”
“他凭什么?”付琛歪头,眼中浮现出几分费解。
手心里的脉搏疯狂跳动着,苏楼聿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没人回答付琛的问题,他将视线再一次移回苏楼聿脸上,却发现人已经停止了挣扎,双眸恹恹半阖着。
“小聿?”他急忙松手。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瞳孔散开,像是已经意识模糊了。
“如果你真想让我死的话,”付琛玩味地看着苏楼聿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嘴角勾起痴迷的笑,“咱俩一起好不好?”
“跟我一起去死,让我永远陪着你。”
他用爬满血丝的眼珠深情地盯着苏楼聿的眉眼,抬手随意擦了把脸上的血,用力地涂在连呼吸都困难的苏楼聿的脸上。
“为什么皱眉?”
“你不愿意吗?”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但荣钦澜可以吗?”
“或许他真的爱你,但他能忍受你的病吗?”
“他跟我不一样,”付琛舔了舔嘴角的血,“就算你一直自残求死,我都不会放弃你,甚至会觉得你好可爱,好乖。”
“但荣钦澜呢?”
“你能保证未来的某一天他不会厌烦吗?你觉得他能照顾时刻想要求死的你一辈子吗?”
“他爱你又怎么样?你活着就是在给他添麻烦。”
说到这里,付琛像是有了重大发现,“你跟我一起死吧,我们殉情,让他记你一辈子,这样不好吗?”
“难道你忍心让爱你的人日日夜夜担心受怕,生怕你下一秒就死……啊!”
付琛说得正尽兴,没注意到假装虚弱的苏楼聿已经摸到了武器。
“嘭”地一声,苏楼聿高高扬起沾满了血的手,将台灯狠狠地砸在了付琛的脑袋上。
“你!”付琛怒目圆睁。
高大的男人两眼往上翻,哗啦一声从苏楼聿身上跌了下去。
“咳咳咳……”苏楼聿将口腔里的血沫咳出来后警惕地看着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付琛。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吧嗒。”
缓慢起身的苏楼聿在付琛的身体上用力踹了一脚,发现脑袋晕得厉害,胸腔里的心脏如同擂鼓,吵得他有些耳鸣。
他已经没力气了。
刚站起来又因为恶心跌坐到了地上的苏楼聿伸手摸了摸裤子,里面还戴着荣钦澜放的定位器。
还好他没摘。
希望荣钦澜能在他断气之前找过来。
苏楼聿觉得有些冷,空气里的血腥味让他反胃。
他以为是付琛的血的味道,便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想要离付琛的躯体远一点。
视线里的东西出现重影,冷汗浸湿了头发,苏楼聿这次是真的有些呼吸不畅。
他捂着胸口,耳边蜂鸣声不断。
因此便没注意到身后悄然起身,手中握着利刃的付琛。
作者有话说:
稍等,还有一章
第77章 荣钦澜:小聿啊[VIP]
“轰隆——”
雷鸣般的破门声响起, 苏楼聿被震得差点没吐出来。
他呕了两下,扭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逆光中的男人刚从轰然倒下的付琛身上收回腿,朝他匆匆走来。
苏楼聿咬牙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哥。”他嗓音嘶哑。
荣钦澜扑通一声跪下, 伸出手想要捧苏楼聿的脸,却在看到他苍白脸上的鲜血后,鼻尖一酸,哽咽着问:“对不起, 哥来晚了,乖宝哪里受伤了?”
他不敢贸然将苏楼聿抱起来,生怕人伤到了内脏,只能抖着手给手下打电话, 让医生先上来。
“没事,”苏楼聿主动握住他冰凉的手, 勾唇浅浅地笑笑,“是迷药, 身上的血也不是我的。”
他抬着下巴朝付琛的方向指了指, “他的,我打的。”
苏楼聿咳嗽了两声,“我厉不厉害?”
“厉害, 乖宝很厉害。”荣钦澜认真地回答。
他回握住苏楼聿的手, 试图检查人有没有受伤,却忽然被扑了个满怀。
苏楼聿用沾了血的手勾住他的脖颈,很轻很轻地说:“哥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夜里我也只会想念你。”
“好,哥记住了, ”荣钦澜感觉他的情绪不对,哄着让人松手, “让哥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我讨厌他,哥有没有帮我多揍他两下?”
“有。”
“那就好,”苏楼聿被自己的呼吸烫得有些熏眼睛,“我不喜欢他的脸,劣质的仿冒品。”
苏楼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荣钦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乖宝你先松手。”
涌上喉咙的甜腥气像是开水沸腾冒泡般,苏楼聿强咽着口水想要压下去,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处理好这件事,不想让荣钦澜担心的。
可他好像搞砸了。
“对不起……”
跟随着他的话一同涌出的,是一股又一股的鲜血,他不确定有没有把话说完整,也不确定荣钦澜有没有听到。
但他真的没力气了,身体像是被泡在冰水里,连骨头都被冻得发疼。
本想要最后再好好跟荣钦澜拥抱一会儿,可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了荣钦澜的肩膀。
“苏楼聿!”
荣钦澜的颈侧皮肤一阵温热,不用回头光凭空气中加重的铁锈味,便知道苏楼聿又吐血了。
以前苏楼聿每次吐血都能熬过来,可这一次,荣钦澜却前所未有地慌乱。
他一手紧紧搂着苏楼聿防止绵软无力的人倒下去,一手疯狂地拨打电话。
为什么医生还不来?
明明跟他一起到的目的地,为什么苏楼聿都吐血了医生还没来?
“小聿,别怕,会没事的。”
荣钦澜低头去看怀里人的脸,小巧的唇瓣被鲜血染红,不管他怎么去接,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苏楼聿的嘴里溢出来。
“哥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荣钦澜俯身去贴苏楼聿的脸,试图将人逐渐冷下去的身体温暖起来。
可是没用。
小聿脸好冷,手也好冷,呼吸——
他感受不到苏楼聿的呼吸。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开,荣钦澜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苏楼聿的脸,“乖宝,别睡,医生马上就来,跟哥说说话好不好?”
无人应答。
他感受不到苏楼聿的心跳跟脉搏,尝试着把人的手捂热,却摸到一手黏腻潮湿。
低头一看,苏楼聿漆黑的外套已经被染湿了大片。
“先生!”
保镖跟医生气喘吁吁地赶来。
“他腹部有伤,体温一直在往下降。”荣钦澜红着眼,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跟医生说话。
小聿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医生现在才到?
责怪的话盘旋在胸腔里,可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医生来得已经够快了,只是苏楼聿的血流得也很快。
“救救他。”
荣钦澜沙哑着乞求,脸色跟苏楼聿一样白。
医生点点头,简单检查了苏楼聿的情况,眉头紧锁,迅速做了止血,“情况不太好,得先去医院。”
听到医生这话,荣钦澜攥紧手指,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好。
*
从看到苏楼聿腹部的伤口那一刻起,荣钦澜的灵魂就被抽离了出去。
他静静地看着无声无息躺着的人,身体也跟着急速降温。
很冷,冷到连心脏都冻着疼。
站在手术室门口时,助理打来电话,问他付琛要怎么处理。
“等小聿没事了再说。”荣钦澜眸底漆黑一片。
助理顿了顿,“他有话跟你说。”
荣钦澜死死咬着嘴里的肉,“让他说。”
“荣钦澜,你没赢,我也没输。”
“就算你现在得到了他,也不一定能留他一辈子。”付琛气若游丝。
仿佛说完这些话就要断气了。
但荣钦澜不会让他死得那么轻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付琛用尽力气笑了笑,被打得歪曲的整容脸看上去格外狰狞,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那一刀苏楼聿原本是能够躲开的。”
“但他不想活着回去……”
付琛的话还没说完,荣钦澜便沉着脸挂断了电话。
他攥着手机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脏像是陡然从高处跌落掉进冰窖里,疼得他站不住,只能撑着墙缓缓蹲到地上。
付琛说的是假话,荣钦澜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楼聿昏过去前说的那三个字。
为什么要对不起?
小聿没有不想活,荣钦澜告诉自己。
苏楼聿只身一人跑到岚县的时候,手机跟钱都没带,但是带走了他的戒指,还给他求了平安符。
所以苏楼聿不可能会抛下他。
他会回来的。
荣钦澜睁开猩红的眼,僵硬地移动脖颈看向手术中三个字,泪水掉了下来。
如果真如付琛所说苏楼聿没打算活着回来,那他就不会留着腿上的定位。
即使苏楼聿真的有那么一刻是想要放弃他、放弃自己,但荣钦澜相信,苏楼聿这次不会真的抛下他。
“病人家属。”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荣钦澜踉跄着起身,从护士手中接过写着病危通知书几个红色大字的纸张。
他的手僵硬到连笔都握不住,却还是一笔一划地写完了全名。
只是病危而已,很多人都能挺过来的……
胃部狠狠一抽,荣钦澜捂着上腹脚步凌乱地冲进洗手间低头呕了几下,鲜红的血丝在水池里蔓延开来。
等到血被清水冲洗干净,荣钦澜试图站稳却有些头重脚轻,他掬了捧水泼在脸上。
苏楼聿生死不明,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您好,我好像有点发烧。”
出了洗手间,荣钦澜主动找到护士交代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护士一看他青白的脸色就知道人不太好,让他去做检查,但荣钦澜不想离手术室太远,便让人给开了药,在手术室门口挂水。
他不能生病,要尽快好起来,万一传染给苏楼聿就不好了。
并且生病了的话,他就没办法照顾苏楼聿。
那么娇气又粘人的人,没了他该怎么办?
荣钦澜仰头闭眼,却还是没能阻止泪水滑落。
是他离不开苏楼聿,所以请老天爷一定不要把苏楼聿带走。
苏楼聿年纪还那么小就已经吃了那么多苦,老天不能再把夺走他的生命……
指甲刺破皮肤,荣钦澜恍然回神。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出来的不是苏楼聿,而是崭新的一张病危通知书。
签完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荣钦澜的药挂完了,烧退了,王姨送的饭他也吃了。
可苏楼聿还是没出来,一张又一张的病危签得荣钦澜心里发凉。
“小聿啊。”
他轻叹一声后抬手捂住眼睛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墓地就选第三个方案。”他说。
那头的助理也知道苏楼聿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但听到荣钦澜这话,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好。”助理回答。
荣钦澜:“麻烦了。”
早在得知苏楼聿曾经痛苦到想要结束生命时,荣钦澜气恼又自责。
本能让他想要将苏楼聿留下来,所以当发现苏楼聿做自伤的事情时,他忍不住发火,忍不住凶他。
其实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害怕。
他怕跟苏楼聿生离死别。
可在那些个担惊受怕难眠的夜里,睁眼到天亮的荣钦澜却忽然想通了。
他背着苏楼聿开始物色墓地。
苏楼聿还没恢复记忆时在梦里说过想要在死后回E市,于是他把墓地选在了E市。
他看了很多,做了好几个备选方案,却没有一个是满意的。
不是不满意墓地,是不满意那样的结局。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要能陪在苏楼聿身边,不管是生是死,他都心甘情愿。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荣钦澜有些担心苏楼聿会不喜欢他选的墓地,更担心苏楼聿一个人躺在手术室里会不会很害怕。
那么长的时间,在那么冰冷的房间……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荣钦澜鼻尖的血腥气却半点没被遮盖,苏楼聿吐着血倒在怀里的模样如同电影画面一帧帧地在眼前播放。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先生。”
助理处理完付琛的事匆匆忙忙赶过来,然后被应声抬头的荣钦澜的沧桑的脸吓了一跳。
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荣钦澜就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这是小苏先生落在酒店的东西。”助理将盒子递到荣钦澜面前。
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面无表情地接过盒子,打开后愣了一秒。
助理便看到平时冷漠寡言的男人红得像是要滴血的眼睛瞬间掉下眼泪来。
那里头装的是一枚戒指,是苏楼聿贴身挂在脖子上的,依照荣钦澜的尺寸定做的那一枚。
“谢谢。”荣钦澜哽咽着朝助理道谢,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戒指上。
他将戒指取出来,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紧到像是要用戒指将血肉都刺破,他的心才能稍稍得到一丝宁静。
说不怕是假的。
荣钦澜很怕,活着尚且能将人握在手心里,年年岁岁看在眼底。
倘若死了——
他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他不敢赌,怕自己追不上苏楼聿,怕死后找不到人。
“哐。”
手术室的门开了,荣钦澜猛地站了起来。
医生跟护士往外涌,他却定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上前。
“他,”荣钦澜第一个字没发出声音,强咽了口唾沫才再次开口,“他怎么样了?”
“伤的地方都很凶险,不过可能他本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尽量护着要害,所以好歹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医生脸上还有汗水在往外冒。
荣钦澜红着眼眶跟人道谢,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就知道,苏楼聿会回来的。
“哎!”医生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荣钦澜晃了晃要往前栽倒。
助理跟保镖眼疾手快将荣钦澜扶住。
“没事,”他扶着额头自己站稳,又问医生:“我可以看看他吗?”
“他得在重症观察一段时间,家属也好好去做个检查,你这个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医生摇摇头,说年轻人要爱惜身体啊。
荣钦澜应声说好,但在没见到苏楼聿之前,心里根本装不下其他的事。
等见到躺在病床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的人之后,荣钦澜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一些。
他再一次主动找医生看病,从里到外都做了个检查,在苏楼聿昏睡这段时间,天天按时吃药吃饭。
可他睡不着,夜里便守在外头,只有看到苏楼聿起伏着的胸膛他才能稍稍感到一点心安。
“恢复得不错,等转到普通病房后修养一段时间就能醒了。”
医生的话像是定心丸,荣钦澜每天都在期待,等着苏楼聿能睁开眼睛。
他一边希望苏楼聿好好休息睡个够,一边又希望对方能快点醒过来。
“先生,您怎么了?”
助理急忙扶住脸色煞白的荣钦澜。
男人抖着唇,“你刚刚说什么?”
“小苏先生醒了。”助理字字清晰。
确认自己没听错,荣钦澜欣慰地笑了笑,嘴里念念有词,抬脚却不是往苏楼聿的病房走。
“先生您去哪儿?”助理赶紧跟上。
荣钦澜应声回头,迷茫了两秒,眸中忽然亮起了光来,“再说一遍,谁醒了?”
“小苏先……”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荣钦澜忽然眉头一紧,捂着胸口吐出口血来。
作者有话说:
老荣没事,他这是高兴的
第78章 苏楼聿:不要你[VIP]
荣钦澜那一大口血实打实地呕出来时, 助理心想完了。
这小苏先生才刚醒,不会先生又要倒下吧?难得结束了一追一逃的生活,下一个阶段难不成要一睡一醒?
扶着人的助理更怕荣钦澜也要到那重症里住个几天, 到时候刚醒的小苏先生又得担心到病倒——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
助理天塌了。
呆愣这两秒,他没发现荣钦澜已经清醒过来,抬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直到手被推开, 助理才反应过来荣钦澜竟然没晕过去。
“先生,您要不要再去做个检查?”助理担忧道。
荣钦澜摇摇头,停下脚步看着助理的眼睛,“我没事。”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 语气跟那晚要找墓地时一模一样,助理心头一跳, 怕他要交代遗言。
“您……”
“我看起来有没有很糟糕?”
还没等助理开口,荣钦澜便正了正衣领, “身上有血的味道吗?”
原来是问这个, 助理松了口气。
他后退一步仔仔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男人,衣服有些皱,头发也被外头的风雪吹得凌乱。
但跟在手术室外那一晚相比, 此时他的眼里有了亮光, 整个人看上去也更有精神。
“头发有点乱,”助理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指了指,又说,“其他的都很好,这里消毒水味太重, 闻不到血的味道。”
荣钦澜抓了一把头发,“这样呢?”
“好多了。”
得到肯定回答, 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加快步伐往苏楼聿的病房走。
他一转头,助理就看到了他乌黑发丝间藏着的几缕白发。
荣钦澜连三十岁都不到,怎么就长白发了呢?
助理看着人急匆匆奔向病房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些天荣钦澜几乎时时刻刻守在苏楼聿身边,只是早上有些发烧,便去买了点药。
一听苏楼聿醒了,那血从喉咙里吐出来,就好像蛇褪掉了旧皮,浑身上下都利索了。
所以当他冲进病房时,动静大得把病房里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乖宝?”荣钦澜压根没注意到医生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苏楼聿,“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病床上的人虽然睁着眼睛,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也没注意到他这个人的存在,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跟之前木僵时不理人的样子很像。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荣钦澜终于想到了站在一旁的医生,扭头问,“他这是?”
“麻醉还没过,”医生将列成单子的注意事项递给他,“能听见你说话,就是反应有点慢。”
“过两天就好了。”
说这两句话的空档,病床上的人动了动,偏头朝荣钦澜看过来。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注意到他的视线,荣钦澜连忙握住他没埋针的那只手,“乖宝,是我。”
这些天苏楼聿两只手被针扎得又青又紫,荣钦澜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捧着。
“怎么啦?怎么哭了?”看忽然红了眼眶的苏楼聿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却不说话,荣钦澜赶忙去看医生。
“伤口疼是正常的,现在还不是最疼的时候,”医生将药单给他看,“止疼不能用太多,而且他胃本身就不好,得控制剂量。”
荣钦澜的眉头蹙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病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气音。
“没有……不舒服。”
这是在回答荣钦澜冲进病房时的第一句话。
医生看他没大问题,让荣钦澜别太紧张之后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荣钦澜小心翼翼地给苏楼聿擦眼泪,“好,难受了要跟哥说好不好?“
虽然医生说暂时没事,但看苏楼聿哭得鼻头红通通的,荣钦澜心里也揪着难受。
“想你。”
过了好一会儿,苏楼聿再次开口,砸在荣钦澜手心的泪珠也减少了。
这是在回答荣钦澜的第二句话,让人又心酸又好笑。
“哥在这儿,”荣钦澜推开凳子跪在床边,低头在苏楼聿凉丝丝的指尖上啄了一下,“只要你愿意,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怕苏楼聿听不清,他缓慢认真一字一顿地强调,“别怕,不管发生什么,哥都陪着你。”
不知道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为药效过了开始疼,苏楼聿忽然呼吸急促,哽咽着哭起来。
不再是刚刚那样的无声落泪,可依旧让荣钦澜揪心。
“哥……”
在荣钦澜慌乱地起身准备检查他是不是伤口难受时,苏楼聿却将视线投向侧边。
荣钦澜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朝身后看去,病房里没有第三个人。
正当他疑心苏楼聿是不是又看到了幻觉时,苏楼聿抽噎着问,“为什么?”
“是哥刚刚的话让你难过了吗?”荣钦澜贴近,“对不起宝宝……”
“白发,”苏楼聿抽了口气,将话说全,“因为我吗?”
“国外,生病。”
“也是因为……我吗?
他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呼吸变得又重又急,牵动腹部的伤口生理性泪水也跟着一起啪啪啪掉个不停。
荣钦澜被哭得心脏碎一地,听到苏楼聿的话,更是喉头酸涩差点发不出声。
“没有白头发,你看错了。”就算真有,也不能让苏楼聿担心。
等他回头找个机会染黑。
但他没想到苏楼聿竟然那么在意那天说的话,当时为了让苏楼聿坦然面对生病的事,便将自己在国外那几年的情况说得严重了一些。
其他的话没听进去,怎么尽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荣钦澜无奈地跟他解释,“哥没生病,当时撒谎骗了你。”
“你看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医生说过苏楼聿不能太激动,一方面是因为心理状态不稳,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伤口还在恢复。
伤口崩开又要受罪。
“只要你好好的,哥也就好好的,”荣钦澜低头去吻他哭红了的眼睛,“是哥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他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苏楼聿才终于歇下不哭。
“没有不好,”他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又说:“饿。”
苏楼聿每次住院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喊饿,以前荣钦澜不知道缘由,对他这个能吃的时候不好好吃饭,不能吃却喊饿的行为哭笑不得。
但在得知他这是因为前两年时常挨饿,所以在身体极其虚弱时,即使吃不下也会下意识寻找食物后,只剩心疼。
荣钦澜紧绷下颌,勉强将泪水咽下去,“宝宝乖,这两天要禁食,等好了哥再带你吃好吃的,可以吗?”
他这话说了四五分钟,眉头稍稍蹙起的苏楼聿才失落地应声说好。
因为反应迟钝,所以两个人交流很困难,荣钦澜说完一句话,苏楼聿要空好半天才能蹦出一个字来。
“康琳跟方唯想看看你,想见他们吗?”荣钦澜问。
这次苏楼聿伤得严重,动静也闹得不小,康琳主动询问了荣钦澜情况。
前两天苏楼聿还没清醒,他便没让人来看望。
方唯大概是自己打听到的,已经在医院外头守了好几天。
至于方庭,也跟着方唯一起在外头等着,只是没主动提出过要见苏楼聿,荣钦澜便也就没提。
虽然很不情愿让别人看苏楼聿,但康琳跟方唯都是苏楼聿信任的人,也帮过他。
“见。”
说完苏楼聿又后悔,他现在这个样子好狼狈,不太想见外人。
顿了好一会儿,他主动拉住荣钦澜的手,轻轻晃脑袋,又说不见。
“好,那就等你想见再见。“这正合荣钦澜的意。
他主要担心苏楼聿跟他待在一起会无聊,毕竟之前被嫌弃过。但清醒之后药效褪去,伤口会痛,苏楼聿不一定能睡得着。
就算睡着了可能也会疼醒。
他打开苏楼聿平时玩的小游戏,登录然后玩给人看。
玩了没多久,他感觉到苏楼聿在掐他的手背,便立马放下平板,“伤口疼吗?”
隔了好一会儿苏楼聿才面无表情地摇头,随后冷漠吐出个“菜”字。
说他玩得太菜了。
虚弱的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气鼓鼓的神色,似乎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那你指挥我好不好?”
他选的是个单机游戏,可以随时点暂停。
苏楼聿掐着他的手松开了,勉强地抬下巴,说好。
两人就这样玩了一下午无脑小游戏,等护士进来给苏楼聿换药的时候,感叹他居然不喊疼。
“不过换药的时候可能有点疼。”护士看苏楼聿长得年纪小,以为他是大学生,还主动跟他聊天想要转移话题。
护士知道他讲话延迟这个情况,耐心地等他反应过来才聊下一句。
但在提到大学时,苏楼聿却久久没回答。
“药是一天换一次吗?”荣钦澜开口岔开了话题。
护士说对,之后可以是家属或者护工给他换。
荣钦澜望着护士的动作,仔仔细细地学着,边学边问。
好半天护士才反应过来,“你要自己给他换吗?”
护士有些惊讶,这间病房被重点关注,一看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不至于请不起护工。
连苏楼聿的贴身衣物都是自己洗的荣钦澜没觉得给苏楼聿换药有什么不对的。
可苏楼聿怔怔地看着自己腹部上那几条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在护士走后却跟荣钦澜说不要。
“不要什么?”荣钦澜附身听他讲话。
苏楼聿,“护工。”
“好,不要护工,哥学会了,哥给你换。”
荣钦澜误解了他的意思,苏楼聿有些急,攥紧了荣钦澜的手,“不要你。”
“要护工。”
一瞬间,荣钦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哥不会弄疼你的。”
但苏楼聿还是不要他,不止不要他帮忙换药,甚至连上厕所都不要他帮忙。
荣钦澜心里发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这个树好短,树认错
明天努力多更
第79章 荣钦澜:想不想继续上学?[VIP]
更加让荣钦澜不爽的是, 他那办事高效严谨的助理找来的护工,还是老熟人。
“又又见面了,苏先生好……”护工顿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看向一如上次见面时摆着修罗脸的荣钦澜,“荣先生您也好。”
荣钦澜高冷地应了一声,苏楼聿却迟迟不出声。
护工早已从助理口中得知了苏楼聿的情况,但对方不开口, 屋子里便只能感受到荣钦澜释放出的低气压。
“你好~”苏楼聿礼貌地朝他笑。
虽然得到了回应,可护工感觉荣钦澜带着杀气的目光貌似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别笑了苏先生,护工赶紧低下头,不敢去看苏楼聿的眼睛, 更不敢面对荣钦澜。
“暂时没有你需要做的,去外边休息吧。”最终还是荣钦澜给了护工喘口气的机会。
等护工一走, 苏楼聿无奈地笑他,“你干嘛, 吓人。”
“有吗?”
荣钦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眉头蹙得很紧, “吓到乖宝了吗?”
他将给护工准备的椅子拉到远处,拖着自己的凳子到病床前坐下,伸手在苏楼聿的脸上碰了碰。
“有, 点。”苏楼聿逗他。
荣钦澜一脸歉意地配合, “哥真坏,居然吓到我们乖宝了。”
他曲起手指在白皙的脸蛋上刮了一下,发现有些干,“要不要涂点东西?”
感受到脸被摸的苏楼聿歪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好半天才呆呆地点头说好。
最开始荣钦澜看不懂他那些瓶瓶罐罐, 勉强能通过说明书知道是抹哪里的。
后来每次深度交流结束,没力气的苏楼聿就会指挥着他先擦这个瓶子, 再擦那个罐子。
一来二去的题海战术加上荣钦澜有心去记,即使不知道名字,但也能闭眼帮苏楼聿涂对每一个步骤。
东西是王姨送过来的,一同送过来的还有荣钦澜的午饭。
还在禁食的苏楼聿见着王姨手里的盒子就开始咽口水。
“别动。”
眼巴巴的苏楼聿被捧着小脸掰过脑袋,视线被迫从食盒移到了荣钦澜脸上。
“吃饭。”他眨眨眼,吞了吞口水说。
荣钦澜忍不住笑出声,“乖,等你好了再吃。”
要是苏楼聿平时也像生病时这样能主动要吃的,他想吃月亮荣钦澜都会想办法给他弄点来尝尝。
“不是。”
苏楼聿拧眉,他又不是饭桶,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吃,馋归馋,但他担心的明明是荣钦澜好不好?
这人干嘛还嘲笑他?!
越想越气,苏楼聿原本想说“你吃”,恼了便灵活地换成“饿死,你。”
这下连王姨都跟着笑了起来,搞得苏楼聿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在荣钦澜脸上轻轻捶了一下。
荣钦澜当他撒娇,攥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也涂了点润肤的东西。
“去,吃饭。”苏楼聿摸摸自己的脸,虽然每次荣钦澜给他涂脸都像是在抹墙,但好在抹得还挺匀称。
所以他大人有大量,允许荣钦澜不被饿死。
“我去隔壁的房间吃,待会儿让护工陪着你好不好?”荣钦澜把瓶瓶罐罐都收回了盒子里。
苏楼聿的目光缓慢地跟着他手上的动作移动,等人彻底将瓶子收完了才点头。
虽然知道助理已经跟护工交代过注意事项,但走之前荣钦澜又给人重复了一遍。
“老头子。”苏楼聿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荣钦澜那絮絮叨叨的模样,便知道肯定跟自己有关。
怎么办啊,荣钦澜年纪轻轻的,就被他养成老头子了。
苏楼聿叹了口气。
他吐槽荣钦澜的声音很小,连坐在床边的王姨都没听见,但那头的荣钦澜却忽然转头,“怎么叹气?”
这家伙狗成精吗?怎么耳朵那么好?苏楼聿赶紧摇头说没有。
“乖乖等我回来。”
明明只是去吃个饭,但看不到人,荣钦澜还是不放心。
他这阵仗搞得跟要离开两三年似的,护工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着,生怕哪里没做好得罪荣钦澜。
病房门关上,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护工松了口气,坐在病床前,“小苏先生,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
说完他特意停顿等苏楼聿反应。
几分钟之后,苏楼聿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玩游戏给他看。
“这……不好吧?”
护工的工资是荣钦澜发的,给得很高,因此要求也不少。
其中一条就是只要在苏楼聿这里上班时,一定不能碰手机,要全身心在苏楼聿身上。
不能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
“没事,”苏楼聿自己没精力玩,但伤口又疼得厉害,所以得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听,我的。”
说完想到护工在荣钦澜面前跟小鸡见到老鹰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护工看他忽然舒展眉眼笑起来,琥珀色透亮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嘴角的梨涡漾开来,像一朵绽放开时的洁白花朵。
“他也,听我的。”苏楼聿补充道。
听到这话,护工才意识到自己看呆了,连忙接过手机低头摆弄,以此来遮掩莫名红了的脸。
但接下来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护工在苏楼聿一个一个往外蹦的夸奖中,红意从脖颈蔓延到整张脸,一双耳朵更是红得能滴血。
他尽可能保持着矜持跟稳重。
但荣钦澜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嘴角都要咧到耳根的护工,和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苏楼聿。
沉着脸的荣钦澜想到苏楼聿说他吓人,深吸了口气后摆出个和善的笑,随后开口,“辛苦了。”
他一出声,护工吓得放空了一个大招。
“你去休息吧。”在人看过来时,荣钦澜自以为慈祥地朝他笑了笑。
护工脸瞬间白了,他感觉荣钦澜看他那个眼神,就好像他是被捉奸的、即将被原配打死的小三。
苏楼聿缓缓抬头,也朝荣钦澜看过去。
男人脸上的笑瞬间变得柔和。
“想,上厕所。”苏楼聿打了个哈欠。
荣钦澜让护工出去,准备上前扶苏楼聿,却被人推开。
“等等,”苏楼聿朝护工喊了一声,又回头跟荣钦澜说:“你别,管。”
被拒绝的荣钦澜僵了僵,语气古怪地问,“你要让他帮你上厕所?”
听上去好像不太对,苏楼聿思索片刻,让护工去休息。
“为什么不让我帮?”荣钦澜不解。
高大的男人眼中盛满了困惑跟委屈,四目相对,让苏楼聿感觉自己像个当着原配的面偷吃了的渣男。
“那,”苏楼聿咬了咬牙,“帮我——”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很长,大概能遮住他半个臀部。
“扶鸟。”他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全。
别说扶鸟,荣钦澜都帮他把过尿,所以两个人在这件事完全不存在什么羞涩不好意思。
本来在性这方面就格外放得开的苏楼聿,甚至会在很舒服的时候让荣钦澜入的深一些,即使被弄到尿出来,哭喊的时候说的都是些没脸没皮的话。
所以就算苏楼聿没真让护工帮忙,最后选择了他,但荣钦澜心里还是说不上来的堵。
等苏楼聿尿完尿睡着后,荣钦澜趁机去染了个头发。
鉴于苏楼聿信用破产,并且有过病还没好全就到处跑的前科,荣钦澜在他的病房里放满了监控。
染完头发窗外正好下起雪。
看病房里的人还在睡觉,荣钦澜便下车走了一段。
虽然穿了外套,但雪越下越大,站在雪里的荣钦澜被冻得太阳穴刺痛。
哪里出错了呢?荣钦澜不能理解,是他做错了什么惹苏楼聿不开心,对他产生了戒备想要远离他吗?
他怕自己冲动,便靠着冰冷的雪花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雪刚下了一会儿,地上便堆起了厚厚的一层,荣钦澜的目光停留在雪地上,忽然停住脚步。
他仰头看向马路对面,天地间白皑皑的一片,来来往往各色的车辆跟人在晃眼的白中格外明显。
再看了一眼监控,苏楼聿还在睡觉,于是荣钦澜转身往另外一头走去。
*
“干嘛?”
半夜,苏楼聿疼得睡不着,但怕荣钦澜担心便闭着眼睛装睡。
只是没睡多久,被窝里便多了个人。
他想要转身推,却被按住了手。
“小心扯到伤口。”荣钦澜将人圈在怀里。
苏楼聿疑惑地扭头,“回你的,床。”
荣钦澜亲亲他的脖颈,“就睡这里。”
前两天苏楼聿不让他跟他一起睡,这床很大,再睡一个人都没问题。
但苏楼聿说怕荣钦澜弄到他的伤口,死活不让人上床一起睡。
还把荣钦澜撵到隔壁。
但他不在身边,荣钦澜根本睡不着,他时时刻刻盯着监控看着苏楼聿。
每一晚苏楼聿都会因为做噩梦低声抽泣,不放心的荣钦澜又再次回到病房里,守着苏楼聿直到人醒来。
只要有他守着,苏楼聿就不会做噩梦,能够一觉到天亮。
所以这一晚荣钦澜说什么也不会再妥协。
“不行。”苏楼聿有些急,不想给他抱。
他哪里争得过荣钦澜,不但没把人推开,还被攥住了手腕。
本以为荣钦澜是不想让他动弹,可他的手却被带着游走到了对方的衣服底下,跟结实的腹肌亲密接触。
“你……”苏楼聿想问他大晚上发什么情,手指便碰到了一处突起的皮肤。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着急地想要去看那到底是什么。
“别急。”荣钦澜给他开了盏柔和的灯。
视野一亮,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多了几条狰狞的伤口。
不,不对。
苏楼聿凑近看了看,不是伤口,“你疯了?!”
是纹身,跟他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的纹身。
“不气不气,”荣钦澜用衣服将纹身盖住,抬手给苏楼聿顺胸口,“被我气得话都说利索了?”
苏楼聿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脑袋的确没那么迟钝了。
但他还是生气,“纹这个!干什么!”
“好看,所以纹,”荣钦澜学他讲话。
气得苏楼聿抬手打他。
顺从挨打的荣钦澜被他逗乐了,等人打得差不多才开口,“真的很好看,但我身上的没有你身上的好看。”
听到这话,苏楼聿心里的别扭驱散了一些。
他撇了撇嘴躺下背对着荣钦澜,偷偷红着眼眶,“哥。”
“你想,跟我,谈恋爱吗?”他问。
荣钦澜心跳漏了一拍。
五年后重逢到现在,他们俩都还没把关系说清楚。
“哥很想。”
“你要给哥一个名分吗?”荣钦澜帮他把碎发理了理。
苏楼聿抿唇,在他一次次想要退开的时候,荣钦澜又总是坚定地将他拉回来。
他强压着泪水,咬了咬牙翻身,仰头主动在荣钦澜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亲亲,我。”
荣钦澜二话不说低头吻他,吻得很柔,像是大狗舔舐珍宝。
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荣钦澜点到为止,将额头抵在苏楼聿的额头上,“宝宝你又在想什么?”
每次苏楼聿乖巧主动,不到一个星期皮孩子必然要给他制造一些让他胆战心惊的惊喜。
苏楼聿被吻得脸颊红晕,他砸了砸嘴巴,“要谈,多久?”
“才够?”
这次荣钦澜没有很快回答,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苏楼聿含着水光的眸子。
苏楼聿感受到周围的气压降了下来,但他不想让荣钦澜在夜里生气。
那样两个人都会睡不好觉。
本想要开口找补一下,□□钦澜却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
他在苏楼聿的睫毛上啄了啄,问他,“宝宝,哥的喜欢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没有。”
苏楼聿否认完之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不敢再继续。
于是便闭上眼睛往荣钦澜怀里钻,懒洋洋地说:“困了。”
“睡觉。”
又逃避。
荣钦澜在心里叹了口气,劝自己急不得,只要能把人看住,剩下的问题就可以慢慢解决。
可第二天苏楼聿上厕所的时候,依旧不让他跟着。
不过苏楼聿倒不是因为伤口的事,荣钦澜都为了哄他去纹身,他再纠结下去,人就白搞这一出了。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太废物。
不能事事都依赖荣钦澜,他好手好脚的,上厕所这种小事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付琛的话时不时在脑海里浮现,苏楼聿不想被影响,又莫名地感到烦躁。
他脑子很乱,没注意到身后被打开的门跟站在身后的男人。
等他扯开裤子,刚要伸手,鸟就被另外一只大手扶住了。
苏楼聿吓得瑟缩了一下,随后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后颈上落下个温热的吻。
“是我,”荣钦澜帮他扶好,“尿吧。”
淅淅沥沥的水声结束后,荣钦澜还帮他抖了两下。
扯过纸给他擦干净,带着他洗手时,荣钦澜边帮他搓泡沫边说,“你的一切哥都喜欢。”
“所以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苏楼聿咬着唇垂眸,泪水无声往下掉。
他知道荣钦澜喜欢他,也是真的珍视他,可他也怕,万一未来哪天这份喜欢被磨灭了怎么办?
“不哭,哥不是在逼你。”荣钦澜一看他掉眼泪,哪里还舍得说其他的。
他将人抱回了病房,让护工先出去。
鸵鸟一般趴在他肩头上的苏楼聿哭了一小会儿,然后敲了敲他的肩膀。
“手机。”
荣钦澜把手机给他。
不想开口说话的苏楼聿打字问他什么时候过年,等荣钦澜报了日期后,他又说自己想回家,不想待在医院里。
苏楼聿提出的要求只要不伤害自己,不离开他,荣钦澜都会想办法去办。
等人不哭了,荣钦澜去找了医生。
这次苏楼聿的伤太严重,本来他自己的身体就不太好,想要恢复正常人的体力不容易,但要是好好养着,也不会太难过。
倾玉公馆里有荣钦澜聘请的医生,回家休养完全没问题。
于是在苏楼聿提出要回家的当天晚上,荣钦澜便带着他回了倾玉公馆。
“以前的,不住了吗?”苏楼聿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后退的柏树。
从正门进来,驶过柏树路,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园,还有之前他跟付琛去散过步的湖。
“嗯,这里宽敞一点,以后住这里。”
何止宽敞一点,苏楼聿甚至看到了高尔夫球场。
荣钦澜竟然能买下这么一大片园子。
“这两天先坐轮椅,等伤口拆线了再慢慢走路好不好?”
车停在宅子面前,荣钦澜将人抱下车。
苏楼聿当然没问题,他也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更不想把伤口扯裂,本来就要留疤,但不想留下丑丑的疤。
“你去,工作。”
到了家,苏楼聿穿上了荣钦澜准备的舒服的居家服,操纵着轮椅在客厅跑了一会儿,回头看到荣钦澜正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
公馆那么大,每年维护费都要不少钱吧?
苏楼聿舔了舔唇,他知道荣钦澜很忙,公司每天都有很多事情。
“我自己玩,”他保证,“不乱跑。”
荣钦澜被他乖巧的样子弄得心痒痒,站起来俯身在苏楼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我去开个会,你乖乖的。”
“嗯!”苏楼聿点头。
怕荣钦澜不放心,还主动提出让人的保镖跟着自己。
今天天气很好也没下雪,苏楼聿被荣钦澜裹成个球,被一群保镖簇拥着往花园里走。
倾玉公馆的花园比之前荣钦澜住的那个别墅还要大,苏楼聿看什么都新奇。
他想要多逛一逛,也好给荣钦澜腾出处理工作的时间。
但奈何身体跟不上,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但没逛多久,他胸口就有些闷。
“小苏先生,要不要回去休息?”保镖看他没精神了,主动询问。
但苏楼聿摇了摇头,看着用了特殊保暖技术,依旧还在开花的树,“不回。”
“我想发呆。”
他手撑着下巴盯着花。
保镖也就退到一旁没再打扰。
但他出门太久没回屋子,倒是荣钦澜坐不住了出来找人。
眼看着明明有一大堆保镖陪在身边,但苏楼聿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孤寂,荣钦澜的心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他走上前,将大衣披在人身上。
苏楼聿扭头看他,有些意外,“工作呢?”
“处理完了,带你回去吃饭。”
出院之后苏楼聿可以开始恢复进食,只是还没吃过,他不确定苏楼聿能不能吃下去。
好长时间没吃过一点正常食物的苏楼聿有些馋,“好!”
回去的路上,保镖远远地坠在后头,荣钦澜推着轮椅,将考虑了很久的事讲给他听。
“想不想继续回去上大学?”他问。
“啊?”苏楼聿没拿稳手套,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荣钦澜停了下来,走上前帮他捡起来,随后蹲下身跟人面对面平视,“想的话哥给你安排。”
“不,不了。”苏楼聿移开视线。
但荣钦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楼聿眼底闪了几秒的光,他看得出来苏楼聿是有继续念书的意愿的。
那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有什么顾虑吗?”荣钦澜又问。
苏楼聿低头扯着袖子,“不想去。”
“好饿,不说这个。”他伸手去摸轮椅上的按钮。
看出他的逃避,荣钦澜的眸子暗了暗,“你还想离开我对不对?”
这个问题像把匕首,深深地刺在两人的心脏上。
苏楼聿呼吸有些乱,着急地想要找到轮椅上控制方向的按钮,结果不知道按到了什么,轮椅咻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眼前是尚未完全结冰的湖面。
“苏楼聿!”
作者有话说:
等老荣再养两天,小苏的态度就会变成——该他帮我扶鸟的!
第80章 苏楼聿:狗!狗![VIP]
失重感让苏楼聿下意识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可他怎么也找不到暂停键。
离湖面越近,寒气就越盛。
就在苏楼聿以为自己要在夜晚来临之前洗个湖水澡时,疯狂前进 的轮椅却停了下来。
眼疾手快的荣钦澜迅速将轮椅按了暂停, 随后绕到苏楼聿跟前,将吓得脸色青白的人从轮椅上抱了下来。
“没事了,别怕别怕。”荣钦澜紧紧抱着苏楼聿,发着抖的大手在人的背上安抚地拍着。
感受到他灼热粗重的呼吸, 苏楼聿被吓得像是提前丢进冰水里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刚刚有多危险,立马抱住荣钦澜的脖子呜呜叫。
“对不起。”他颤着嗓子道歉。
荣钦澜是气死了,但也吓坏了。
“没有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轮椅不好, 哥重新给你换一台。”所以舍不得责怪人。
还好没真掉湖里,以苏楼聿现在的体质要真掉下去……
荣钦澜甚至不敢去想掉下去的后果。
“先生, 你们没事吧?”保镖们一脸愧疚匆匆跑过来。
荣钦澜脸色不好看, 跟人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温和,“把轮椅处理了。”
剩下的等他回去想想是要把这湖填了还是再多加些安全措施,因为苏楼聿好像很喜欢这个湖。
“抱紧, 一点。”苏楼聿伏在他肩上喃喃。
大概是吓坏了, 所以声音颤得厉害。
他要是跟以前那样干完危险的事再大闹一场,荣钦澜肯定要好好收拾一顿,让他长点记性。
但差点出事的人是苏楼聿,人才刚出院不久,是他没看好, 是他的疏忽。
荣钦澜将人往上颠了颠,将人抱更紧, 加快脚步回了宅子。
吓了一场,苏楼聿连饭都吃不下,回到屋子里一测温度,还有些发烧。
“不想吃,想睡觉。”苏楼聿偏头躲开递到唇边的汤勺,皱着眉干呕了一声。
为了吃药,他已经强忍着咽下去了好几口。
再吃可能要把之前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荣钦澜也没逼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又哄着人把药吃下去。
吃完药没多久再测时体温恢复了正常水平,但他还是不放心,每半个小时测次体温,又给人检查缝针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好的。”苏楼聿主动掀起衣服给他看。
说自己的伤口是好好的,没事的。
荣钦澜看他眼皮都蔫哒哒地垂着却还能笑着跟自己说话,也下意识地跟着牵起嘴角,“嗯,乖宝很厉害,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嘻。”苏楼聿抿唇笑。
退了烧倒是比下午有了些精神,半点不像是被吓到的人。
荣钦澜看他这样没心没肺的,高兴他还笑得出来,但也怕人这是在强颜欢笑。
“以后不想听哥说话,就把耳朵捂起来,那样哥就停下来,好不好?”荣钦澜坐在床边跟人商量。
以前要是他说了苏楼聿不想听的话,必然是要挨拳头跟巴掌的,可现在苏楼聿不打他,窝窝囊囊地逃避。
每次都慌不择路,还要把自己撞个鼻青脸肿。
苏楼聿垂眸默了一会儿,拉过荣钦澜的手在人手心写字。
他说他没有不想听荣钦澜讲话,只是马上要过年了,读书的事就等过完年再说。
写完他又鼓起腮帮子,单手叉腰一手在荣钦澜的脑门上戳了戳,说他资本家太过分了,大过年还要剥夺他休息的权利。
明知他这是借口,可苏楼聿愿意找借口哄他,荣钦澜心里也乐开了花。
“那就等过完年再说好不好?”荣钦澜俯身用唇抿住苏楼聿的手指。
苏楼聿嫌弃地抽出手指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张口说,“都是,口水。”
还骂他,“狗!”
“好,那狗问你,过年想去哪儿玩?”荣钦澜侧身拿过纸巾,握着人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擦拭着。
苏楼聿思索片刻,“你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把问题抛给他,又被他抛回来,苏楼聿气得推开人钻进被窝里。
荣钦澜哭笑不得,丢了纸巾掀开被子躺进去,将窝成仓鼠的人逮了出来。
“要不要回去看看爸爸妈妈?”荣钦澜把人扣在怀里抱着。
脸被闷得通红的苏楼聿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跟荣钦澜分开这五年,他每年都会抽空回去给爸爸妈妈扫墓,又怕撞到付家的人,所以一般挑工作日回。
好像已经很久没陪爸爸妈妈过过年了。
荣钦澜跟荣家关系不好,别说过年,就算家里死了人他都不一定会回去。
“可以吗?”苏楼聿眨眨眼。
荣钦澜曲指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当然,我来安排,你好好吃药,到时候生病了怎么跟他们交代?”
“我会,好好吃。”苏楼聿坚定地点头。
对他来说,吃饭比吃药还恐怖,但有些药伤胃,空腹吃下去会难受好长时间。
可强行吃下去也让苏楼聿浑身难受。
“吐这里。”荣钦澜观察着他的神色,不用苏楼聿说话他就知道人要干什么。
这一口是能吃下去的,只是苏楼聿自己不想吃,便想装吃不下吐掉。
但荣钦澜的手心伸在眼前,他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于是便将食物囫囵咽下去。
“吃掉了。”苏楼聿张嘴让人看。
荣钦澜的心被人的动作萌化了,“好,真乖。”
又被这样哄着吃完饭,再吃了药,回老家那天苏楼聿的情况的确稳定了很多。
没再发烧,下地走路没问题,腹部的伤口也恢复得很好,拆线之后伤口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怕。
“很可爱。”荣钦澜看着粉粉的逐渐开始长肉的伤口说。
苏楼聿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去看荣钦澜的,好像的确没有那么糟糕。
“当心着凉。”荣钦澜帮他把肚子遮起来。
马上要到机场了,他有点担心苏楼聿在飞机上难受。
更怕像上次旅游那样,刚落地就发烧。
“哥,靠靠。”
一上飞机,苏楼聿主动抬起荣钦澜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他比划着说睡着了就不会晕机。
“好,乖乖睡,落地了哥喊你。”荣钦澜轻拍着他的肩膀。
苏楼聿来之前吃了药,靠在人肩膀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飞机刚好落地。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荣钦澜尽可能让表情放松。
可苏楼聿还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跟心疼。
他抬手挥了个拳头到荣钦澜面前,“很好!”
荣钦澜忍俊不禁,在飞机平缓落地时扣着人的脑袋亲了一小会儿。
或许是因为苏楼聿生长在这座城市,所以这次他不但没有生病,还非常有精神。
“亲晕了,要抱。”下飞机后等人的间隙苏楼聿开始撒娇。
快过年了荣钦澜便也就没让助理和家里的保镖跟过来,一路上的行李都是他拿的。
此时苏楼聿勾着他的脖颈闹,他也就顺手一把将人捞起来单手抱着,另外一只手去推行李。
但苏楼聿只是想怪他乱亲人,没想让他真抱。
年前机场来来往往那么多乘客,苏楼聿有些羞耻,“瞎说的,要下来。”
他拍拍荣钦澜的肩膀。
可男人跟座大山似的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地拉着行李,稳稳当当地托着他的臀部。
路人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个时候脸皮薄的苏楼聿只能把脸埋进荣钦澜的脖颈处,红着脸嘟囔,“怪你。”
这下别人都要以为他是笨蛋了。
“宝宝累了就是要抱的。”荣钦澜看到了来接他们的人,站在边上松开了行李,腾出手在苏楼聿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动作很轻,苏楼聿却被拍得瑟缩,“打我?”
小猫眼神幽怨。
荣钦澜看不得他这副可爱的模样,更何况这还是在公共场所,便在司机走过来之前抬手给苏楼聿戴上了帽子。
“没打你,就碰一下,要碰瓷吗?”
借着宽大帽沿的遮挡,荣钦澜追着人在对方嘴唇上咬了一下。
“狗!”苏楼聿抬手打他。
“荣先生。”
接待的人走近了,苏楼聿为了给荣钦澜点面子,便收了手。
等上了车,看着熟悉的路,苏楼聿问他:“我们住酒店吗?”
“对,先住酒店。”荣钦澜回答。
之后苏楼聿就没再问,反正他相信荣钦澜不可能让他睡大街。
虽然睡大街也没什么不好的,但这大冬天的,随时随地会下雪,他怕自己冻死在外头。
看着路上飘起的雪花,苏楼聿忽然很佩服自己。
不知道这五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高兴吗?”荣钦澜将温水递过去。
苏楼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摇摇头,“高兴。”
他跟荣钦澜说,只是好久没回来了,有点感伤。
“以后咱们可以经常回来,”荣钦澜捏了捏人的脸,“你要是喜欢,咱们也可以长住这里。”
苏楼聿问他喜欢哪里。
但荣钦澜还没开口回答,他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欢。”
切,无效回答,苏楼聿捏住他的嘴巴,让他闭嘴。
落地第一晚先休息,第二天再去苏家爸爸妈妈的墓地。
虽然从下飞机到躺到床上苏楼聿的状态都很好,甚至还多吃了两缕他做的面,但荣钦澜依旧不放心,半夜起来给人测了好几次体温。
直到天快亮时苏楼聿依旧没烧起来,荣钦澜这才放松了一些抱着人眯了一会儿。
祭拜要用的东西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苏楼聿起床吃了饭跟药就能直接去墓地。
“花给我拿着吧。”苏楼聿的母亲喜欢桔梗,父亲喜欢茉莉。
他一手抱着一捧花,小小的脸被挤在中间。
荣钦澜哭笑不得,“给我吧。”
花束不小,苏楼聿一个人抱着的确有些吃力,他先给了荣钦澜其中一束,再把剩下这束给人把那束换回来。
试图让每一束花都沾上自己的味道。
“这样等爸爸妈妈收到花的时候,抱着花就像在抱我一样。”
“我聪明吗?”他在平板上疯狂敲字。
荣钦澜看他笑得一脸狡黠,心脏又酸又暖,“我们乖宝天下第一聪明。”
“那是。”苏楼聿骄傲抬头。
到墓园下车后,抱着花的苏楼聿没在车上时那么活泼了。
他看着荣钦澜手上一大堆东西,“重吗?”
“不重,要不要抱你?”荣钦澜看他抱着两束花,呆呆的。
苏楼聿摇头。
墓园需要步行一段距离,除了带祭拜要用的东西,荣钦澜还给苏楼聿带了喜欢的糖果零食跟水。
可人沉默着哼哧哼哧往前走,半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苏家爸爸妈妈的墓挨在一起,荣钦澜给苏楼聿倒了温水拆了糖果,让人坐着休息,打扫摆贡品的事没让他碰。
没走多少路但有些头晕的苏楼聿乖乖捧着杯子没添乱。
他的视线跟随着荣钦澜的动作,看着男人熟练地帮他处理好一切。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只顾着难过,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习惯依赖荣钦澜。
他不敢想,如果这五年没分开,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废物。
可现在,不也是吗?
苏楼聿仰头,视线从荣钦澜的侧脸移到了墓碑上父母的照片上。
爸爸妈妈,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乖宝,过来。”
荣钦澜喊了一声,将苏楼聿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帮我把花拿过来。”
苏楼聿应声起身,走过去发现荣钦澜脸上有些汗,又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纸巾给人擦汗。
“宝宝真棒。”荣钦澜夸完他,又将花摆好。
苏楼聿红着耳根吐槽,“又不是小孩子,别叫宝宝。”
他小声在荣钦澜耳边嘀咕,不想让爸妈听见。平时被叫宝宝倒是怪好听的,但在他爸妈面前叫,就显得他娇气又幼稚。
“好。”荣钦澜顺着他。
但苏楼聿也不是不喜欢,想了想又偏头说,“回去可以叫。”
荣钦澜哭笑不得,连连答应,“好好,听你的。”
觉得他态度不端正,苏楼聿拧眉给了他一肘子,然后乖巧地跪在墓碑前。
“爸爸,妈妈,我来了。”
他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对不起,我太笨了,很长时间,才把事情,解决。”
以前每次来,他都不敢跟爸爸妈妈说太多。
没解决付靖松之前,他都觉得自己对不起爸妈。
现在回来了,又觉得好委屈,想要跟爸爸妈妈说,却又觉得自己总是长不大也不是办法。
解决不好问题还老让爸妈跟哥担心。
“小聿很聪明,也很勇敢,”荣钦澜伸手握住苏楼聿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开口对着墓碑说:“这些年他成长得很快,也一个人面对了很多。”
“他吃了很多苦,抱歉阿姨,答应过你的事我没能做好。”
“希望以后你们跟小聿,都能给我机会弥补。”
苏楼聿眨眨眼,偏头看了荣钦澜一眼,又看向爸妈。
他抿着唇,在心里说,他很喜欢荣钦澜。
但也正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想继续拖累人。
爸妈,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见爸妈啦~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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