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荣钦澜:小包子[VIP]
“哭成花猫了。”
从墓地下来, 苏楼聿的眼睛有些肿,荣钦澜给人将泪痕擦干净,又拿出准备好的冰袋给他敷眼睛。
眼皮发烫的苏楼聿忍不住想要揉眼睛, 又被荣钦澜拉住了手,“再揉要破皮了。”
“你答应了我妈什么?”苏楼聿问他。
荣钦澜顿了一下,“好好照顾你。”
“就这样?”
“嗯,就这样。”
“我还以为我妈给你钱, 让你离开我呢。”苏楼聿仰头靠在荣钦澜的肩膀上,他的手被人攥着,冰袋便是荣钦澜帮他扶着的。
荣钦澜动了动唇,想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他大概不会听苏妈妈的话。
他知道当年荣家的确是找过苏楼聿的。
听说当时苏楼聿把钱砸他爹脸上,把他爹气个半死。
“妈妈会这样吗?”荣钦澜垂眸, 看到苏楼聿薄薄眼皮下的眼珠在转动。
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会,”苏楼聿认真地说:“妈妈不希望我跟男孩子在一起。”
荣钦澜能理解, 但也有些惊讶, 因为当年苏妈妈没跟他说过这些话。
也许是那个时候苏妈妈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希望给苏楼聿找个能庇护他的人,只是荣钦澜没用, 他没护住人。
“但妈妈没有讨厌你。”苏楼聿补充道。
荣钦澜轻笑一声, “我知道。”
“你知道啥呀你?”苏楼聿抬手将眼睛上的冰袋拿开,“你背着我跟我妈说悄悄话干嘛不告诉我?”
“还有!”苏楼聿转过身来捏他的脸,“那是我妈,你得叫阿姨。”
“是吗?”荣钦澜挑眉,眸光沉沉。
苏楼聿被看的心虚, 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他不想让自己的爸爸妈妈也成为荣钦澜的责任, 阿姨就是阿姨,跟叫妈妈是不一样的。
万一以后他走了,跟荣钦澜断了,那……还是不叫妈妈比较好。
“不算悄悄话。”
荣钦澜看到了他眼底的落寞,心脏有些疼,缓缓收拢手臂将人抱紧。
“当时你喝醉了,趴在我背上。”他解释说。
“什么时——”
虽然妈妈很宠他,但一再强调过不准他喝酒。
他哪敢胆大包天在他妈面前喝酒?
但只是一秒,苏楼聿脑海里便闪过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想起来了?”荣钦澜看着人瞪大眼睛,没忍住在他的鼻尖上捏了一下。
苏楼聿哼了一声,抬手将他的手打掉,“还不是怪你!”
“我妈骂我了没?”
“没有。”
“真的吗?”苏楼聿以为就算醉死了,也一定会被温柔的妈妈训好久的。
荣钦澜看他一脸紧张,“真的啊。”
那个时候临近高考,苏楼聿焦虑成绩又焦虑跟荣钦澜的关系。
能察觉到荣钦澜对自己的感情,但又不太确定。
发觉到苏楼聿上课老盯着自己发呆,荣钦澜不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当时单纯地觉得保持一点距离就能让苏楼聿把注意力放回学习上,可他忘了苏楼聿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别扭怪。
还记得那天荣钦澜早上有些发烧,怕传染给苏楼聿便没去学校,一早起来就给人发了消息吃完药昏睡过去。
到中午起来还没收到回信,他又打电话。
虽然学校再三强调不准带手机进校门,但苏楼聿从来都是把这些话当耳旁风的。
加上当时苏妈妈经常出差不放心他,所以便默许他带手机去学校,被收了就重新给他买。
老师也没办法。
电话打了,每个平台荣钦澜都发了消息去问。
苏楼聿依旧不搭理他。
实在不放心的荣钦澜问了苏楼聿家里的保姆,说人没生病,一早就去上学了。
感觉到没早上那么昏,荣钦澜边给陈见发消息问苏楼聿的情况,边骑车去学校。
那头的陈见愣了一下,早上没见到苏楼聿,他还以为是荣钦澜带着人逃课了。
苏楼聿一整天都没在学校露过面。
那一瞬间,荣钦澜五雷轰顶,以为苏楼聿出事了,差点没稳住把车骑进河里。
但很快陈见就给他回了电话,“我问了,那崽子要死啊,有人看到他跟普通班那几个黄毛去游戏厅了。”
荣钦澜松了口气又去游戏厅找人,没见着,又抓了个熟人问,说苏楼聿嫌弃那里的机子太卡,带着人去商场的电玩城了。
那口松下来的气又提了上去,等荣钦澜蹬着自行车快到商场时,电话却响了。
来电人是苏楼聿,但电话那头的人却不是苏楼聿。
“是苏哥的孙子吗?他喝醉了,来接他。”
孙子?等荣钦澜在烧烤摊接到醉得不认人的苏楼聿,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楼聿把给他的备注改成了孙子。
“荣哥啊,”一群黄毛还是挺怕荣钦澜的,赶紧解释,“苏哥好像心情不太好,您放心,我们没带他乱跑。”
“嗯,下次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醉得手脚发软的苏楼聿坐不了自行车,荣钦澜便把车丢在烧烤摊,打车送他回家。
“喝酒不怕被阿姨骂吗?”回去的路上荣钦澜是有些生气的。
但想到黄毛说苏楼聿不开心,又放软了语气,“为什么不高兴?”
那个年纪的苏楼聿藏不住事,特别是让他不高兴的事。
他这一问,醉醺醺的人开始手舞足蹈地往外吐泥巴,说妈妈不在家,都没人陪他,荣钦澜这个坏家伙还冷落他。
害得他做不出题。
又骂荣钦偷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多亏了这一晚的醉酒,独自暗恋许久的荣钦澜才得到了回应。
但原本该在外出差的苏妈妈却回来了。
她没在家里见着苏楼聿,又联系不上背着苏楼聿没注意到来电的荣钦澜,正准备出门,就听到了自家儿子软绵绵地高喊着让荣钦澜出发去月球。
“啊啊啊啊!”听到这里,苏楼聿崩溃了,“所以妈妈早就回来了?!”
因为第二天早上他起床时妈妈不在家,还给他发消息让他乖乖吃早饭。
他就以为瞒过去了。
“嗯,她没骂你,还给你换了衣服。”荣钦澜在人太阳穴轻轻揉着。
苏楼聿只要一哭,就容易头疼。
“你记得好清楚啊。”苏楼聿享受着按摩。
荣钦澜勾唇没说话,那天晚上他跟苏楼聿的妈妈坐在沙发上聊到很晚。
两个人都在自责忽略了苏楼聿的情绪。
“其实妈妈也不是不想让我跟男孩子谈恋爱,她可能只是觉得我不够成熟,容易被骗,还没法儿照顾好人吧。”苏楼聿说。
荣钦澜沉思了片刻,“我好像更容易被骗一点。”
这次轮到苏楼聿沉默了,因为欺骗荣钦澜的人就是他。
“这条路好像不是回酒店的哎。”苏楼聿转移了话题。
“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荣钦澜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对,今晚不住酒店。”
“直接回公馆吗?”
“不,等过了初二再回去。”
“那我们住哪里?”苏楼聿有些好奇了。
他翻起来转身跨坐在荣钦澜腿上,“你不会在这儿也有房子吧?”
“嗯……算,但不是我的,”荣钦澜撑着他的腰,防止人掉下去,“是你的房子。”
“我的?”
苏楼聿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很快他就知道了。
站在熟悉的别墅前,苏楼聿瘪了瘪嘴,转身一头撞进荣钦澜的怀里,“你什么时候买的?”
“几年前。”
苏楼聿小时候家境不错,后来父亲出事这房子才不得不被卖掉。
高中两个人做作业的时候,苏楼聿总是会巴拉巴拉跟他讲很多小时候的事,大多数讲的就是家里如何如何。
还没确定自己对苏楼聿的感情之前,荣钦澜就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苏楼聿对幼时居所的喜爱。
后来就下定决心等以后赚了钱一定要把这房子买回来。
大学时虽然开始赚钱,但勉强只能够两个人生活。
难得有了些起色,又跟苏楼聿分了手出了国。
在国外赚到钱之后,荣钦澜便联系了国内的朋友,让人帮忙把这房子买下来。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苏楼聿有交集,也没法儿名正言顺地把房子交给他。
没想到此刻人在自己怀里,两个人拥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让荣钦澜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哥,谢谢你。”苏楼聿瓮声瓮气地说。
荣钦澜眉头皱起将人拉开,发现小家伙又红着眼睛在掉眼泪,“这么爱哭,把眼睛哭坏了可怎么办?”
“不会坏。”
苏楼聿噘嘴,“有你在不是吗?”
荣钦澜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但却不疼,是软绵绵的,暖和的。
“对,有我。”
“进去看看,我让人收拾过了,只是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荣钦澜拉着他的手开门。
密码是苏楼聿的生日。
从苏楼聿出生起,家里的门锁就被换成了他的生日,后来房子被卖,又换了几次,兜兜转转,又变成回了苏楼聿的生日。
“那一排树,是叔叔种的吗?”荣钦澜指着门口的桃树问。
苏楼聿丢掉伤感抬脚往前,停在桃树前。
他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指着树身上的刻痕说:“我爸干的。”
苏爸爸工作很忙,回家的时间很少。所以很稀罕自家白白胖胖的肉团子,但那个时候年轻,犯贱了喜欢逗孩子哭。
他一本正经地让苏楼聿站在树前头,“这样画一横,下次你再来画一横,这样就能看你有没有长高。”
小小的苏楼聿没有察觉不对,高高兴兴地让老爸记录。
可过了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长高了,再让老爸画线的时候却发现比上次还要低。
“哎呀,宝宝你怎么不往高处长只往宽里长啊?”
苏楼聿哇地一下就哭了。
苏爸爸自己笑够了才去哄儿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哄不好了。
小包子一直哭到苏妈妈回家,被妈妈抱在怀里认真解释清楚了,小苏楼聿终于哄好不哭。
哭的人换成了挨揍的苏爸爸。
“你就说他坏不坏吧。”现在回想起来,苏楼聿还是被老爸气得牙痒痒。
荣钦澜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从苏楼聿脸上移开过,即使在苏妈妈那里看过苏楼聿小时候的照片,听过很多趣事,但跟苏楼聿自己讲出来是不一样的。
成年版的苏楼聿讲过去时比手画脚的样子,瘦瘦的身体,脸上却微微有点婴儿肥,皱起脸时两腮的肉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荣钦澜心里涌上一股春风吹开百花的暖意,他真的很想亲眼看一看小时候的苏楼聿。
也难怪方庭会对只是小时候做过玩伴的苏楼聿念念不忘。
“哥你怎么不说话?”苏楼聿抬手在荣钦澜眼前挥挥。
“嗯?”
荣钦澜回神,“坏。”
“我脸上有东西吗?”苏楼聿踮脚在他脑门上戳了戳,“都把你魂给吸走了。”
勾走荣钦澜魂魄的人双手抱胸,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小时候的事,那我就不讲了。”
“喜欢,”荣钦澜说:“很喜欢,只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他抬手在苏楼聿的脸颊上摸了摸,很软很嫩,不知道小时候是不是更软更弹,“小包子是什么样?”
“什么包子,我真不胖,你不是见过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见过。”苏妈妈拿给他看过。
怕惹人不高兴,荣钦澜顺着他的话,“一点也不胖,现在又太瘦了,要好好吃饭。”
提到吃饭,一看时间,苏楼聿才发现快饭点了。
“咱们吃什么?”苏楼聿拉着人往屋子里走。
没想到荣钦澜早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食材,“自己做吗?”
“我做,”荣钦澜脱了自己的外套,等屋子里暖了一些,又将苏楼聿的外套也脱下来,“你在旁边做指挥官。”
苏楼聿知道自己做菜的天分有限,他能指挥啥,顶天了指挥荣钦澜这个菜少做一点,那个汤少熬一点,反正他现在一口也吃不下。
掉完眼泪,又是头疼又是胃难受,苏楼聿趴在餐桌前,看着岛台上的男人忙活,琢磨着待会儿吃不下饭该怎么耍赖。
“过来。”
他眼珠子一转荣钦澜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抬手招人过去。
苏楼聿一步一挪,“怎么啦?”
“山楂,尝尝看。”荣钦澜将盘子递给他。
上面有几个刚洗好的红果果,苏楼聿怕酸,不太想吃。
荣钦澜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不酸,去客厅吃,我要开火了。”
“好!”苏楼聿不甘示弱拍了回去,“酸我就找你算账。”
说完一溜烟跑了,荣钦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到客厅的苏楼聿尝了一颗,有点酸,但甜味更重。
他吃完还想吃,左转右转找垃圾桶没找着,伸手抽纸的时候衣袖被撩了起来。
余光里瞥见一抹红。
起初他以为是看错了没注意,再伸手时不经意看过去,却瞧见了一看就是他自己弄的新伤口。
血还没干透,长长的伤在手臂上格外明显。
苏楼聿急忙抬头朝厨房看去,荣钦澜正在低头忙活,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迅速将袖子拉下来按住,苏楼聿心脏砰砰跳。
什么时候弄伤的?
要是被荣钦澜发现,他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小苏不会跑了,这个宝宝就是还有点别扭
第82章 苏楼聿:逃过一劫还有一劫……[VIP]
“乖宝, 过来吃饭。”
听到人喊自己,苏楼聿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山楂没拿稳, 咕噜咕噜掉到了地上。
他眨了眨眼回神,刚要弯腰去捡,山楂便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摆到了眼前。
苏楼聿下意识去接,眼前人却手腕一转, 将山楂丢进他找了半点没找到的垃圾桶。
“掉了就不吃了,”荣钦澜擦了擦手,在苏楼聿额头上摸了一下,“没发烧, 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苏楼聿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困了。”
荣钦澜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以为他又不想吃饭,“你乖, 吃完饭咱们就休息, 吃一点点就行。”
可吃饭时苏楼聿却半点不像平时那样排斥,不仅把他夹的菜都吃完了,还主动要了一碗汤。
“乖宝……”
“我今天是不是很乖?”苏楼聿主动凑上前。
荣钦澜在他唇上亲了亲, “非常乖。”
“那可以奖励我玩手机吗?玩你的。”
“不是说困吗?”荣钦澜倒是没限制他玩手机的时间, 只是玩太长时间对眼睛不好,他会适当让人休息。
苏楼聿亮着眸,“现在不困了。”
“哥不是还有工作吗?你处理工作我玩手机,合理安排。”
“工作不重要……”
荣钦澜打算等人睡着再处理,额外的工作不该占用陪伴苏楼聿的时间。
“不嘛, 你现在弄完,这样晚上就能好好睡觉啦。”苏楼聿推他, 还把电脑跟平板都给他翻了出来。
“可以,那你……”
“我就这样啊。”
苏楼聿跨坐在荣钦澜腿上,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双手捧着手机,“你可以随时看到我。”
太贴心了,荣钦澜感到诡异的反常,但他不确定小家伙是要干坏事,还是已经干了坏事。
只能先配合。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半个小时之后,荣钦澜抱着人找出晚上该吃的药。
“给我吧,”苏楼聿主动接过药片,仰头丢到嘴里,然后苦着脸,“水水水。”
药也吃了。
更加古怪。
但人乖巧地窝在怀里,在察觉到他低头时还会主动仰头跟他接吻,这样的氛围又让荣钦澜舍不得破坏。
他只能将猜疑放到一边,先处理手头的工作。
“哥你是不是快弄完了。”苏楼聿将手机放到一边,用脸在荣钦澜的胸膛上蹭了蹭。
荣钦澜以为他困了,正要放下电脑,人就从怀里跳了出去。
他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抓,苏楼聿却回头握住了他的手,“我想喝牛奶。”
“我去泡。”荣钦澜准备起身。
苏楼聿两步贴近,按住他的肩膀,“你把剩下那点做完,我又不是笨蛋,泡牛奶还是可以的。”
荣钦澜当然不会否认他的价值,但还是叮嘱,“这里的家具都还新,可能不太好用,不会用的要喊我,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放心啦,”苏楼聿撑着他的肩膀,低头亲人鼻尖,“哥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陪他。
“要。”荣钦澜自然是会答应的。
苏楼聿留下句等我,蹦蹦跳跳泡奶去了。
还是不太放心的荣钦澜迅速处理完工作跟了上去。
完全没发现身后的人的苏楼聿还在摇头晃脑地感叹自己聪明,等他端着泡好的牛奶回到客厅时,荣钦澜刚好放下电脑。
“温度刚刚好,”苏楼聿把其中一杯牛奶放到荣钦澜手上,“你的。”
随后用自己手上那杯跟荣钦澜的碰了一下,“干杯!”
他仰头三两口喝完后舔了舔嘴唇,再去看荣钦澜,对方端着牛奶,还一口都没喝。
“哥,你怎么不喝?”苏楼聿抬眸对上男人平静地盯着他看的眸子,心头突突跳。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喝。”荣钦澜将他的紧张尽收眼底。
苏楼聿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扣着手中的杯子看着荣钦澜将牛奶一饮而尽。
但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可以了吗?”荣钦澜将杯子放下,起身朝苏楼聿走过去。
男人锐利的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脸上,让苏楼聿感到慌张腿软。
他下意识后退,甚至想要拔腿逃跑,却被荣钦澜一手拉住手腕,一手扣住后腰,“说吧。”
荣钦澜一步步靠近,两人被迫紧密贴合。
苏楼聿听到他用凉丝丝的语气问,“瞒了我什么?”
“没,没什么。”
“苏楼聿,别对我撒谎。”荣钦澜眯起眼睛,像丛林中搜寻猎物的野兽。
他的目光扫过苏楼聿掩饰的眼神,很快便锁定被他握着的手腕。
心头浮现猜想,荣钦澜松开苏楼聿的腰,抬手掀起他的袖子。
“不……”苏楼聿根本来不及阻止。
在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那一秒,荣钦澜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荣钦澜语气冷得能结冰。
心虚的苏楼聿不敢回嘴,低着头装鸵鸟。
“过来。”
被荣钦澜拽着往楼上走的苏楼聿慌了,“你说过不打我的!”
荣钦澜匆匆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秒,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速度。
“哥,不能打,谁家过年打孩子啊?”上次被打得屁股开花,现在苏楼聿还在后怕。
冷漠的荣钦澜一言不发,推开卧室的门,将人按在沙发上,“再乱动我真抽你。”
想逃跑的苏楼聿不敢动了。
他的视线追着荣钦澜的动作,担忧对方真把打他屁股的拍拍也带了过来。
“手。”
苏楼聿看着荣钦澜手里的盒子,似乎不是放那些东西的,便怯生生地将手伸了出去。
“这个时候知道怕疼了?”荣钦澜看着那伤口倒抽了口气。
一看就是苏楼聿自己给自己挠的,但跟平时挠他不一样。
苏楼聿现在手上的伤挠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骨头刮出来一般。
“你对自己倒是下得了手。”明明是在责怪,但荣钦澜的眼眶却红了,连拿着棉签的手都在颤抖。
就算苏楼聿干了能把他气死的事,他也舍不得真伤了人,可苏楼聿却对自己下手那么狠。
苏楼聿本想解释说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可又像是在找借口,便咬着唇低头没说话。
即使气得呼吸不畅,但荣钦澜的动作依旧很轻柔,直到处理完伤口苏楼聿都没喊一声疼。
消完毒擦完药裹纱布时,他看到荣钦澜挂了通工作电话,便没忍住开口,“哥,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好像浪费了你很多时间。”
这话让荣钦澜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再次涌上来,同样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浓浓的心疼。
在他的认知里,苏楼聿本该是个配得感很高的人。
此时此刻听着对方说出这样的话,荣钦澜更加深刻地意识到,是时候带苏楼聿跟医生见一面。
收好药箱后,荣钦澜短叹一声,把一脸无措的苏楼聿面对面抱在怀里,将人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宝宝,”荣钦澜语气和缓,“如你所见,哥是个无趣的人。”
“哥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人跟事都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即使是工作,也只是为了想要给苏楼聿提供一个后备保障。
荣钦澜没有那么多理想抱负,他本身就是一个比较自私自利的人。从小到大,只有苏楼聿是例外。
遇到苏楼聿,他才有了追随的目标。
“所以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哥会活不下去的。”他是很生气,但更想要解决问题。
发火只会让苏楼聿怕他,厌恶他,也会让自己说出些伤人的话。
说过要好好沟通,荣钦澜就该以身作则。
“哥知道你也不想伤害自己对不对?”他将人拢在怀里,“以后忍不住了就告诉我,好不好?”
他语气一软下来,苏楼聿的心肝也跟着颤。
泪水哗啦流满了整张脸,他抽噎着,“对不起哥。”
“我会努力的。”
苏楼聿哭得直抽抽,还一个劲儿地道歉。
这下荣钦澜更是舍不得说半句重话,拍着人的背轻哄,“相信我们宝宝可以做到的,不哭了不哭了,哥没打你也没骂你,怎么又哭?”
苏楼聿摇摇头,就是因为没打他也没骂他,所以他才想哭。
每一次当他以为荣钦澜会不耐烦,会暴躁,会训斥,对方却似乎总是轻飘飘地就原谅了他。
“小哭包,乖乖。”
荣钦澜边哄边吻着他的泪珠,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好。
哭完的苏楼聿格外粘人,主动将唇贴到荣钦澜的唇上,含糊地喃喃,“要亲亲。”
没被打屁股还获得了亲亲的苏楼聿以为这件事就过了,万事大吉等着过年。
可他刚要让人抱自己去洗澡,就被荣钦澜撑着腰往下压,不许他动弹。
“哥?”苏楼聿疑惑。
荣钦澜看人心情好了,也不哭了,准备开始算账。
要一笔一笔算,免得吓坏了人。
“但是乖宝——”
他的目光落在苏楼聿柔软的居家服上,“哥是不是说过,你伤自己一次,就会有一次惩罚?”
苏楼聿的腰被紧紧握着,让他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
当然记得,就是因为记得荣钦澜说过再发现一次就不给他衣服穿,所以他最开始才试图掩盖。
知道逃不过,苏楼聿委屈巴巴,“可不可以回公馆再罚?”
“这里是爸爸妈妈的家,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他这话说到了荣钦澜心坎里,原本今晚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的荣钦澜犹豫片刻,还是赞同他的说法。
并且这屋子虽然设施已经翻新,但他也试过温度调节并没有倾玉公馆那边灵活。
担心真让苏楼聿在这儿光溜溜地待着,不出半个小时,人可能就得生病。
还是回倾玉公馆安心。
“那就先记着。”
看荣钦澜妥协了,苏楼聿噘嘴眯眼笑得开心。
他提着的心是放下来了,但荣钦澜的账却还没算完。
苏楼聿的脸颊被有力的手指捏住,小巧的嘴巴被迫张开。
他听到荣钦澜问:“最后一个问题。”
“乖宝能不能告诉哥——”
“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把药藏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小苏你能不能好好吃药啊笨蛋宝宝
第83章 荣钦澜:小没良心的[VIP]
糟糕。
苏楼聿的嘴巴被撬开, 修长的手指一寸寸地在他的口腔里探着,掀开他的唇,露出他尖尖的虎牙, 再往两侧磨牙摸去。
再深一些就要碰到小舌头。
怕口水掉下来的苏楼聿抬手想要阻止荣钦澜的动作,却被人攥住了手腕。
“藏在嘴里的吗?”荣钦澜恶劣地夹住苏楼聿的舌头抬起来。
这下口水是真含不住了。
“呜呜!”苏楼聿从鼻腔里发出哼哼抗议。
荣钦澜看他眼中含着水汽,嘴角亮晶晶的,瞪圆的眼睛像一只发怒的小狗, 貌似下一秒就会冲上来用尖尖的虎牙咬他两口。
坏心眼的男人不但没把手抽出来,还眯起眸子惩罚性地在里头搅了两下。
苏楼聿受不住拧起眉头,凶巴巴的眼神立马变得可怜兮兮。
舌根被捣得发痒,就在苏楼聿想要干呕时, 荣钦澜将手指拿了出来。
还没回过神的苏楼聿将软软的舌尖吐在外头,牵着晶亮的银丝连接着荣钦澜骨节分明的手指。
“怎么这也哭?”荣钦澜有些无奈。
他用湿巾快速擦了自己的手指, 再将苏楼聿唇边、脖颈上的涎水擦去。
最后才捧着人的脸,将温热的泪水吻去。
“你坏。”明明荣钦澜的手指已经拿出去了, 但苏楼聿的舌根却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戳着。
他用脑袋撞荣钦澜的胸膛, 愤愤地指责,“讨厌!”
“好好好,”荣钦澜将人的脑袋挖出来, “告诉坏蛋, 你把药藏哪里了?”
知道这个问题没办法打马虎眼,苏楼聿下意识咬唇。
只听荣钦澜不悦地啧了一声,他的唇再次被有力的指腹压住,“不准咬嘴巴。”
苏楼聿立马松嘴。
反正也逃不掉,干脆先交代一点。
“嗯……”
“也不准说谎。”荣钦澜盯着他的眼睛。
苏楼聿撇嘴, “好吧好吧!”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剪刀手, “藏在手里。”
“这样,”他学着螃蟹举起两只手钳子一张一合,看看自己的手,又去看荣钦澜的脸色,“嘿嘿。”
一脸你看我聪不聪明,快夸夸我的表情。
荣钦澜心口直抽抽,也不知道是被他气的,还是被他萌的。
总归是拿苏楼聿没办法。
“比细作还能藏,屈才了。”看不惯他这副做错了事还骄傲的模样,又舍不得真把人弄哭,荣钦澜叹了口气,叼住了那截红红的舌。
苏楼聿被吻得将眼前人的衣服都抓皱了,但心里想着今天这一茬算是过了,便也就任由男人索取。
谁想吻完了,他想美美躺下来,又见荣钦澜端着药箱进来,将药一盒盒地摆在桌面上,问他:“除了安眠药,还有什么没吃?”!!!
苏楼聿不理解,为什么荣钦澜会发现他没吃药?
难不成这屋子里也有监控?
他怎么知道他给他下的是安眠药?还有那安眠药为什么还没发挥作用?
这个时候荣钦澜不是应该呼呼大睡了吗?!怎么还要折磨他吃药啊?
一看他眼珠咕噜咕噜转,荣钦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抬手在苦着脸的小脑瓜上敲了敲,“笨蛋。”
“怎么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呢?”
“哎呦”了一声的苏楼聿摸摸脑袋,不疼。
他第一次给荣钦澜下安眠药的时候就没把人药倒,是因为国外时荣钦澜经常吃安眠药,他放的那点药量可有可无。
苏楼聿每一次给荣钦澜下药都是真希望人能睡着的,可每一次他都担心下多了对人身体不好,所以只放一点点。
当时荣钦澜跟到厨房,看到了他下的药量不多便也就没阻止。
“下次给我下药记得多放点。”荣钦澜把安眠药拆开。
苏楼聿愧疚低头小声道歉,“没有下次了。”
“先吃药,”荣钦澜把药片跟准备好的温水抬到苏楼聿面前,“医生说要按时按量吃。”
苏楼聿张嘴将药咽下去,又抿了口水,“就只有安眠药,其他的都吃了。”
“好,哥相信你一次。”
说完荣钦澜放下水杯,捏着苏楼聿的下巴撬开人的唇齿在里头扫了一圈。
苏楼聿被吻得嘴唇红红,“不是说信任我吗?”
“信任你的前一句话,”荣钦澜将人抱起来往床边走,“吃药这件事你也失信了,以后吃完我都要检查。”
先将苏楼聿放到床上,再将身上的居家服脱掉。
“站好。”他让人在床上站好,把苏楼聿从上到下每一寸皮肤都检查了遍。
没发现新伤口这才给苏楼聿换上了睡衣。
“抬脚。”
“不想穿袜子。”
“这里冷,等回家就不穿。”
不管什么类型的袜子,只要让苏楼聿穿着睡,小家伙就会在半夜踢掉,然后把凉丝丝的脚心踩在荣钦澜的腹肌上取暖。
好几次夜里荣钦澜都会被他冻醒。
搬到倾玉公馆之后这种情况改善了很多,苏楼聿依旧踢袜子,只是他的脚不冷了。
“其实我房间在三楼。”苏楼聿说。
荣钦澜选的这间是客房。
理由很简单,苏楼聿没给他名分,他算客人。
客人只能睡客房。
“那我要回自己房间睡。”苏楼聿穿好袜子窝在被窝里开始捣蛋。
他把自己卷成蚕宝宝,半点没有要下床离开的意思。
但荣钦澜还是配合地靠近,在他翘起的嘴角亲亲,“客人胆子很小,你作为主人,要陪着我。”
“或者——”荣钦澜垂眸,注视着苏楼聿带笑的眸子,“给个名分,我跟你去睡三楼。”
苏楼聿抬脚抵在他的腹部,将人推远,又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你还是去院子里睡吧。”
“以前家里养的狗狗就是在院子里睡的。”他还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
荣钦澜冷嗤一声,掀开被子将人捉住,压得苏楼聿没法反抗,只能嗷嗷叫,“哥,你别闹,药起效了我要睡了!”
“狗睡不着,”荣钦澜掀开他的睡衣,“在狗的牛奶里加东西,是不是该补偿一下你的狗狗?”
苏楼聿哭丧着脸,“怎么补偿嘛?”
荣钦澜拇指压上去,“你乖乖别动就行。”
不动是不可能的,苏楼聿变成搁浅的鱼,从荣钦澜咬住的地方到脸都红了个遍,床单被他抓得皱巴巴不算,荣钦澜脖颈上也被挠了几个红痕。
苏楼聿闹得睡过去,眼尾红红的,胸前也红红的,碰一下哼一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荣钦澜坐在床边点着小夜灯,低头攥着苏楼聿的手指一个个地把指甲剪短。
挠他就算了,他是怕苏楼聿身上又莫名其妙多出一些伤口来。
或许是因为睡在儿时的家,苏楼聿夜里没做噩梦,早上也没有突然惊醒,一直到荣钦澜昨晚早饭,人都还在被窝里打呼噜。
苏家夫妇的房间跟苏楼聿的婴儿房都在二楼,三楼是单独给苏楼聿留出来等他长大后住的空间。
房间已经装修好了,只是苏楼聿还没能住进去,家里就出了事。
“乖宝,该起了。”荣钦澜看眼时间。
苏楼聿一觉睡到天亮,中途没醒过,到现在已经快十个小时了。
“嗯嗯。”
应了一声,似乎是嫌他吵,苏楼聿又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怕他闷坏,荣钦澜将人捞出来,“哥给你拿到房间里吃两口好不好?”
荣钦澜用手撑着苏楼聿的脸,怕人又埋被窝。
“不要,”苏楼聿顺势在荣钦澜温暖的手心里蹭了蹭,“马上就起。”
然后把自己蹭睡着了。
荣钦澜无奈,只能掀开被子将人抱起来。
这屋子的确没有倾玉公馆暖,窗外下雪又降温,苏楼聿根本舍不得从被窝里出来。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得吃饭吃药。
藏药的事情被荣钦澜发现了,这段时间大概是没办法再把药偷偷丢掉,还要按时吃饭。
被迫洗漱完的苏楼聿愁啊。
看他唉声叹气,荣钦澜轻笑一声,将人带到客厅,给人梳头发。
“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一点?”荣钦澜看着手心里的长发。
已经长到了苏楼聿的腰。
苏楼聿晃晃脑袋,“嗯……”
他脑子还没醒,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满桌的红通通。
除了窗花灯笼还有漂亮的小夹子,一看就是荣钦澜给他的长发准备的。
“这样挺好看的,不减了,”说着,他伸手从桌上拿了个小花,转手递给荣钦澜,“给我扎上。”
荣钦澜被他逗笑了,“好。”
“现在不困了?”
“我们待会儿要挂灯笼吗?”苏楼聿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荣钦澜点头,“对,吃完早饭就弄。”
“那你快点把头发梳好,我们去挂灯笼!”苏楼聿好奇地把灯笼拿在手里玩。
小时候看着爸爸妈妈挂灯笼剪窗花,他只能蹲在旁边看。
他爸不靠谱,怕弄伤他的手,连剪窗花这样的活动都不让他参加。
后来爸爸去世,他们搬的新家很小,不好挂灯笼,顶多能贴个窗花。
荣钦澜给他扎好头发,梳子还没放下,苏楼聿就已经乖乖在餐桌前坐好了。
“我需要吃哪些呀?”苏楼聿手撑下巴,眨着琥珀色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荣钦澜。
他打算每样吃一口,然后快速自己去吃药,这样就不会被检查了。
吃饭这方面荣钦澜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吃一点点就行。”荣钦澜坐在他旁边,拿了碗跟勺子过来一点点喂他。
苏楼聿说想自己吃。
“你乖,不用吃多少。”让他自己吃,他能把米饭全压扁,然后说自己已经吃了大半碗吃不下了。
逃不掉的苏楼聿撇撇嘴,只能乖乖张嘴。
吃完饭还要被盯着吃药。
“手,”检查完苏楼聿的手,荣钦澜又让他张开嘴巴,“吃下去了吗?”
“当然!”
苏楼聿不高兴地拉下脸,还伸手去扯荣钦澜的脸,“你不能!”
“不信任我!”
虽然苏楼聿觉得自己的确不值得信任,但现在他心情好,也仗着荣钦澜心情好舍不得教训他,即使理不直气也壮。
“给我道歉!”苏楼聿噘嘴。
荣钦澜垂眸,看着人眼中难得透露出的异样神采,心脏像是被果冻包裹住,软软弹弹的。
他俯身,轻轻捏住苏楼聿的后颈皮,咬住人嘟起的唇瓣,含糊地说:“哥这就道歉。”
“对不起。”他说完的同时含住了苏楼聿的舌尖。
一吻结束,苏楼聿的手臂已经挂在了荣钦澜的脖颈上,脸红得像摆在桌上的红灯笼,软绵绵地怪罪抱着他的男人,“你这是道歉还是惩罚我啊?”
荣钦澜只是单纯想要检查一下他嘴里有没有藏着药,但实话说出来是要惹人生气的。
于是他在人眼尾又啄了啄,说:“奖励我。”
“可以吗?小苏大人?”
“赏你了。”苏楼聿仰头主动在荣钦澜唇上舔了舔。
在对方追着又要亲上来时,他又伸手将人推开。
“去挂灯笼。”苏楼聿跟只兴奋的小狗似的,手脚并用扑腾着从荣钦澜怀里跳出来。
荣钦澜看他跑到客厅拿了灯笼,“你乖乖等着,我去拿楼梯。”
“你快去!”苏楼聿拎着其中两个灯笼放在脸旁边。
嘴上应着马上的荣钦澜没忍住拿出手机给人拍了一张。
“掉下来你可要接住哦。”
苏楼聿拎着灯笼踩在楼梯上,转头去看扶着梯子的荣钦澜。
“不会让你掉下来的。”荣钦澜也仰头看人。
这梯子就算不用人扶也不会倒,他只是怕苏楼聿没有安全感,也担心万一小屁孩儿胡闹出意外。
“哦~”苏楼聿拉长尾调,鬼点子生成中。
他一手一个灯笼挂完,余光瞥向荣钦澜,见男人一脸紧张,便拍拍手,“好啦,我要下来咯。”
“慢点。”荣钦澜半点不敢懈怠。
就在还差两阶的时候,只听头顶传来一身哎呦,荣钦澜心道不好,伸手接人的同时魂也跟着飞了出去。
“哈哈哈,哥你是不是吓到了?”苏楼聿乐得眯起眼睛。
荣钦澜不止吓到了,还要气死了。
原本乐呵呵的苏楼聿想下来时发现自己被紧紧锢着,再扭头去看荣钦澜黑沉着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了。
“哥哥哥,我错了,你放我下来。”苏楼聿急忙认错。
男人的大手横在他的屁股下头,对方冷着脸还什么都没说,苏楼聿已经感觉到被打会有多痛了。
“错什么了?”
荣钦澜气得不想搭理他,又舍不得人的话落地上,更想趁此机会好好教育人一番。
“不该吓你的。”苏楼聿道歉又格外诚恳,但明显还没意识到自己真正错哪里了。
看荣钦澜还没有放他下来的打算,苏楼聿扯开了嗓子喊:“哥!求求!”
他的求求没用,荣钦澜快步回到屋子里,坐在沙发上将苏楼聿压在腿上,“要是真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摔的呜呜呜,”还没挨打,苏楼聿就开始哭嚎,“大过年的不能打啊哥。”
“我爸妈都没在过年的时候打过我呜呜呜。”
苏楼聿雷声大雨点小,荣钦澜低头去看时,人眼里半点湿意都没有。
这小混蛋就是拿准了他舍不得打他。
算了!
荣钦澜气得头晕眼花,将人扶正,上下检查了一遍,又问他,“碰着了没?”
他深吸口气冷静了下来。
跟苏楼聿这没良心的不能凶,凶了这家伙能跟你动手打起来。
只能把态度放软。
“哥看看,”荣钦澜叹了口气,“哥以后做梦都得梦见你从上面掉下来,真要被你吓死了。”
一听这话,苏楼聿脸上果然出现了几分认真的反省。
等荣钦澜扯着他的袖子跟裤脚看完人的确没伤,苏楼聿主动贴近,“对不起嘛哥,我就是想热闹点。”
荣钦澜想说打他屁股的时候更响亮更热闹。
但看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荣钦澜只想抽自己,孩子下次再教也是一样的,大过年的没必要真让人掉眼泪。
“你乖,下次别玩这么危险好不好?”
“好。”
苏楼聿看荣钦澜的火消得差不多,连忙去扯红纸,“我教哥你剪窗花怎么样?哎?剪刀呢?”
剪刀这样锋利又危险的东西,自然是让荣钦澜藏起来了。
“我忘了买,早上跟邻居借了,待会儿用完就得还回去。”他起身从门口的柜子里找出剪刀。
苏楼聿没多想,蹲在客厅研究红纸。
“乖宝指挥哥来剪。”荣钦澜将剪刀握在自己手上。
只有一把,苏楼聿也没跟他争抢,怕荣钦澜剪纸跟打游戏一样笨,便在纸上画了图,让人按照上面的线条剪。
“我也想剪一个。”苏楼聿看剪得差不多,还剩些纸,伸手跟荣钦澜要剪刀。
反正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荣钦澜也没扫他的兴,将剪刀递了过去。
闪着寒光的剪刀一落到苏楼聿手上,荣钦澜的目光便没从人手上移开过半秒。
等人剪好他才松了口气,“给哥看看。”
荣钦澜靠近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剪刀握回自己手上。
“你先贴其他的。”苏楼聿不给他看。
“好,我去还剪刀,”荣钦澜把胶棒递给他,“你帮哥先涂着。”
苏楼聿乖巧地蹲在茶几前,一个接着一个地细细涂着。
拿上剪刀的荣钦澜快步走到门口的垃圾桶,“啪嗒”一声,剪刀被扔掉。
“这么快啊?”苏楼聿抬头,他还没涂完呢。
“不远,”荣钦澜蹲到他身边,将他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来,“哥帮你。”
虽然涂得粗糙,但胜在他手快,三两下便涂完了。
“哥你贴外面跟高处的,我贴屋子里,不往高处跑。”挂灯笼那事儿苏楼聿知道自己惹荣钦澜不高兴了,这下便就乖乖地表明自己知错就改。
荣钦澜也的确不打算再给他爬高上低的机会。
“你乖乖。”
在人脑袋上揉了揉,荣钦澜拿着窗花往外走。
因为天冷,窗户上落了不少霜,荣钦澜怕贴不牢,贴之前都先擦擦玻璃。
快贴完时眼前忽然出现一颗爱心。
一瞬间将荣钦澜带回了几年前在A国咖啡厅的时候,那天也很冷,玻璃上起了雾。
他学着幻想出的苏楼聿的模样在窗户上画了爱心,在里头写了苏楼聿的名字。
写完那一刻,窗外的幻想出的苏楼聿跟他四目相对。
眼前出现一抹红,把荣钦澜的思绪从A国的冬天拉了回来。
他恍惚地看着玻璃上的字被红色的窗花代替。
“咚咚!”
苏楼聿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前,白皙纤细的手指举着窗花,缀着星光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
“哥。”
他看到苏楼聿用口型喊他,笑得眉眼弯弯,将窗花贴了上去。
镂空的双心,心的内部分别写着他跟苏楼聿的名字。
眼前人灿烂的笑脸跟异国他乡的幻觉重合,荣钦澜勾唇,视线却模糊了。
看他掉眼泪,苏楼聿呆了,赶忙丢下窗花,蹬蹬蹬往外跑。
“我做错什么了吗?哥你别哭。”苏楼聿仔细回想着自己干了啥。
荣钦澜将人抱起来,“乖宝没做错什么,是哥太开心了。”
苏楼聿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正想吐槽他开心哭什么,就感受到荣钦澜将脸埋到了他的脖颈处。
温热的泪珠像是大坝决堤,唰唰唰地往他皮肤上掉。
“哥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跟你一起过年了。”荣钦澜哽咽着。
高大的男人将苏楼聿包裹得严严实实,紧抱他的力道像是能随时将他捏碎,却又格外小心地收着力道。
苏楼聿调笑的心思被荣钦澜无措又带着委屈的哭浇灭了,他也跟着红了眼眶,学着平时荣钦澜安抚他那样,轻轻地在人的背上拍了拍。
可他拍了一会儿,荣钦澜的泪水非但没有减少,似乎还更多了。
苏楼聿疑惑是不是自己拍的力气太小,于是加重了力道。
拍得邦邦响。
抱着他的男人怔了两秒,带着泪松开人,脸色复杂地望着苏楼聿,“你不想让哥哭哥就不哭,但你没必要——”
荣钦澜虚弱地咳嗽了两下,“没必要打我。”
“哦哦哦。”苏楼聿收了手,又觉得荣钦澜这个模样可怜,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没良心的。”
荣钦澜幽怨地在人脑袋上敲了敲,苏楼聿哎呦一声捂住脑袋。
“疼了?”
“不是,”苏楼聿问他,“有锄头吗?”
“有,要挖什么?”
“酒。”
苏楼聿拉着荣钦澜来到桃树底下,踩了踩,指着其中一棵树根的位置说:“不出意外,这底下有我爸给我埋的酒。”
“你挖出来。”苏楼聿跟个大爷似的站在那儿指挥。
荣钦澜掀起锄头,让挖就挖,好一会儿才挖出酒毯坛子来。
“居然还在。”苏楼聿惊喜。
“别动,我给你拿出来。”
荣钦澜放下锄头蹲下身,将酒坛子从泥土里刨了出来。
“哥先给你擦擦你再摸。”他说。
苏楼聿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等酒坛子擦好了,苏楼聿却说:“这是我爸给你的。”
“这不是你爸给你埋的吗?”荣钦澜反问。
“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问题那么多!”
苏楼聿转身就走。
荣钦澜快步追上,“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那我带回倾玉公馆好不好?”
现在苏楼聿每天都要吃药,喝不了酒。
“当然可以。”苏楼聿看了一眼酒坛子,回想起这东西种下去的缘由。
当时他看电视里别人埋,就让他爸也给他埋。
他爸扭不过他,找了几个月才找到满意的好酒,自己舍不得喝,给苏楼聿埋树底下了。
每次苏楼聿问他能不能挖出来喝的时候,他老爸都一脸神在在地说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挖出来?”小小年纪的苏楼聿也不想喝酒,单纯只是好奇在土里埋过的酒长什么样。
他老爸千叮咛万嘱咐,说那酒是给苏楼聿的媳妇儿埋的。
等以后他取了媳妇儿,就可以把酒挖出来,跟媳妇儿在结婚当天晚上喝。
这辈子苏楼聿是不会有媳妇儿了,但这些他又不想跟荣钦澜讲,怕给人留的想念太多。
“就普通的酒,”苏楼聿漫不经心地说:“你随便喝喝就行。”
从这里挖出来的酒,怎么可能是普通的酒。
荣钦澜见他目光躲闪耳根发红,也没多问,只是珍视地将酒抱稳,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好。
一上午跑跑跳跳,累出汗的苏楼聿多吃了两口饭,午休一觉睡到下午。
等他醒来时,荣钦澜已经把年夜饭都做好了。
“这么多?吃不完多浪费呀?”苏楼聿感叹自己小时候一家三口都不会做这么多菜。
荣钦澜给人盛了饭,“不多,你吃饱就行,剩下的交给哥。”
他的确没做多少,只是样式做得多。
“晚上要不要守岁?”荣钦澜问他。
苏楼聿眼珠一转,“想,但是吃了药我好困,今晚可不可以不吃药?”
“药得吃,你要是睡着了,哥就把你喊醒好不好?”荣钦澜语气轻柔,但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楼聿认命地扒拉着饭。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跟荣钦澜在小时候的家里一起过年,即使吃了药,但苏楼聿还是亢奋不已,硬生生跟荣钦澜熬过了十二点,才迷迷糊糊地趴在荣钦澜肩膀上睡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他还在责怪荣钦澜竟然不在如此浪漫的夜晚来一炮。
窗外烟花上空绽放又熄灭,荣钦澜在他耳边柔声说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醒来,大床上只有苏楼聿一个人的身影,他拉开荣钦澜的枕头,想要往底下塞红包,却发现自己枕头底下早早就被人放了个红包。
“两个幼稚鬼。”苏楼聿哭笑不得。
他将荣钦澜给他的红包收好,又把准备好的红包放到荣钦澜枕头底下,随后躺回床上装睡,等着荣钦澜上来喊他。
初一这天荣钦澜带着他玩了鞭炮,夜里还带着他看了一场专属于他的烟花秀。
可一直到离开老家,苏楼聿都没听荣钦澜提过红包的事。
从飞机下来回到倾玉公馆,苏楼聿都在琢磨,难不成是他藏得太往里头了,荣钦澜没发现红包?
那红包岂不是被落在老家了吗?
“哥你干嘛?给我留一件!”
等苏楼聿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顺从地被荣钦澜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
连条内裤都没给他留。
苏楼聿左看看右看看,担心被王姨跟保镖看见。
下一秒他就被人放在桌上。
“忘了还有惩罚是吗?”荣钦澜不让他动弹。
作者有话说:
这章 肥肥!
第84章 苏楼聿:不吃![VIP]
光溜溜坐在桌上, 即使身下垫着荣钦澜的衣服,可苏楼聿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
他下意识往前抱住荣钦澜的脖子,生怕这个时候家里有其他人突然冲出来, 看到他这副浑身赤|裸的模样。
“能不能回房间?”苏楼聿咬着唇,目光游移,关注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王姨跟保镖。
要是真被人看到,那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想到这里, 他动手想敲荣钦澜的肩膀,催促人先上楼。
荣钦澜接住他的手,低头在人纤细单薄的手腕上亲了亲,解释道:“别怕, 家里就只有你跟我两个人。”
这话让苏楼聿松了口气,虽然全身上下空荡荡的依旧有些不自在, 但至少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这幅模样。
他往前挪了挪,乖巧的小楼聿戳在荣钦澜的衣服上, 戳出一片褶皱。
小楼聿趁机藏起来。
荣钦澜瞧见了他的动作, 嘴角微微勾起,俯身想要先亲亲人。
可苏楼聿却不让他亲,“哥, 你带回来的东西呢?”
“都在那儿。”荣钦澜下巴朝苏楼聿身后的桌面抬了抬。
苏楼聿立马松开他, 转身去找红包。
除了那坛酒,他们还带了一些苏楼聿喜欢吃的特产回来。
他找完懊恼地揪头发,完蛋了,荣钦澜好像真没把红包带回来。
“带回来的东西全在这里了吗?”苏楼聿不死心。
荣钦澜捉住他揪头发的手,故意逗他, “就这些。”
“没了吗?”
“没了。”荣钦澜看着人垮下脸来。
苏楼聿丧气了两秒,随后推开荣钦澜的手, “不行。”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衣服,想要从桌子上下来。
“去哪儿?”荣钦澜问他。
苏楼聿想要穿上衣服,“有东西落家里了,得回去一趟。”
但他还没够到衣服,就被荣钦澜抱住了。
“找红包吗?”他将苏楼聿抱着往客厅走。
苏楼聿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他貌似被这男人骗了。
“你看到啦?!”苏楼聿去揪荣钦澜的头发。
荣钦澜坐到沙发上,拿了毯子给苏楼聿裹上,又将红包在人眼前晃了晃,“在这里。”
“你居然耍我!”苏楼聿气得手上用力。
被他扯得偏过头的荣钦澜一脸无奈,好半天才哄好人让他手下留情。
要不然他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真要被苏楼聿扯成秃子了。
“没有要耍你,”荣钦澜收好红包,跟人面对面,“你喊我哥,就算没有男朋友的名义,我给你红包也是应该的。”
“那你呢?”他的视线落在苏楼聿颤了一秒的瞳孔上。
“是以什么名义给的我压岁钱?”
荣钦澜说一句,就离苏楼聿近一点,他灼热的呼吸吐在苏楼聿的皮肤上,男人特有的冷调气息格外浓烈。
屋子里很暖,苏楼聿的呼吸跟荣钦澜的交缠在一起,即使没穿衣服只披了毯子,但他也很快跟着热了起来。
苏楼聿被他的呼吸扰乱了心神,脑袋空空一片,目光不自觉被荣钦澜贴近的薄唇吸引。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荣钦澜大概是要吻他的。
苏楼聿本能地抬高下巴想要迎合。
可头顶却传来一声轻笑,吻没有落下,荣钦澜后撤了一些,笑眯眯地望着他,“乖宝想用什么身份跟我接吻?”
苏楼聿愣了两秒,意识到自己被遛了,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荣钦澜脸上,“你又耍我?!”
“什么身份?”苏楼聿恼羞成怒,掀开毯子蹬着脚就要从荣钦澜身上下来,“我是你爸!”
“小心摔下去。”
荣钦澜差点没按住怀里小牛似的人,费了不少力气才让人乖乖坐回腿上。
红包也被苏楼聿趁乱捏到了手心里。
“啪啪”两下,荣钦澜的脸被苏楼聿用红包拍着,“还不快谢谢爸爸给你的红包。”
荣钦澜忍俊不禁,怕小牛又撒开蹄子要跑,这次抱得紧紧的。
他用鼻尖碰着苏楼聿的鼻尖,“谢谢爸爸。”
“今晚爸爸能让儿子上你的床吗?”
说完低头想要叼住眼前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唇瓣。
两片唇瓣刚要碰上,荣钦澜的脸便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苏楼聿气鼓鼓地将他的脸皮往两边扯,“不准对爸爸做这种事!”
“可是小叔一直在欺负我。”荣钦澜目光下移,看着苏楼聿他弟弟。
“哦——”
苏楼聿拖长尾调面无表情地跟着荣钦澜的视线看向将衬衫戳得皱巴巴的小楼聿,他松开了扯着脸的手,转而一把抓住荣钦澜的后脑勺,将人的脑袋往下压。
“是你先招惹的,得给你小叔安抚好。”苏楼聿抓人头发的手没收着力气,还往后退了退。
小楼聿探出头来弹在荣钦澜脸上。
被迫跟小叔面对面的荣钦澜只是怔了一秒,很快开始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小叔。
苏楼聿拽头发的手随着他口腔里的灵活触碰跟温热湿滑的安抚一会儿收拢,一会儿又像小猫的爪子那样张开。
等小叔开开心心地淋了荣钦澜一天一脸,他后脑勺的头发也被苏楼聿拽了几缕下来。
苏楼聿舒服了,困恹恹地趴在荣钦澜的肩膀上,手软绵绵地像面条一样耷拉着。
兴味正浓的荣钦澜看他享受完有些困倦,便也没捉着人继续欺负。
给苏楼聿擦干净洗完澡,荣钦澜才径自回到浴室。
脏衣篓里苏楼聿的衣裳被捡了起来,在浴室逐渐升高的温度中,在隐忍的闷哼里,洁白的衣服上沾满了污渍。
罪魁祸首十分熟练地弄脏又洗干净。
最开始他只洗苏楼聿的内裤,毕竟是贴身衣物,但是到了后来,只要是苏楼聿穿过的,荣钦澜都没交给别人,除非没办法用手洗,不然他都亲自动手。
每一次给苏楼聿洗衣服,就好像透过衣服将人从上到下抚摸了一遍。
他低头,嗅着还没洗的衣裳,上面覆盖着他的味道,但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后,却隐隐还能闻出几分苏楼聿身上专属的甜香。
一寸一寸地将衣服洗干净,从浴室出来的荣钦澜先是确认苏楼聿睡得很好,这才到走廊上给王医生发消息。
自从上次打电话被发现之后,每天跟王医生的汇报转成了文字。
看着发送出去的消息跟王医生的回复,苏楼聿有好好吃饭,睡眠问题也不太明显,甚至乖乖配合吃药,也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荣钦澜的心脏却涌上隐隐的不安。
他回到房间里,手指轻抚过苏楼聿睡熟的脸,将人的长发捋到脑后,又俯身在人紧闭的眼眸上亲了亲。
“乖宝,咱们好好的,行吗?”
在荣钦澜闭上眼睛那一刻,睡梦中的人睫毛颤了颤,晶莹的泪水悄无声息地砸在枕头上。
*
“小猪。”
苏楼聿听到有人在讲话,但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感觉声波攻击在自己身上,似乎是在喊他,便礼貌地应了一声。
带着温热吐息的吻落在脸上,苏楼聿听到头顶传来笑声,大脑这才开始转动。
猪?他才不是猪!
苏楼聿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荣钦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大早上干嘛骂我?”他脑袋还没完全清醒,手先伸出去拽住了荣钦澜的衣领。
指腹下的触感有些冰凉,苏楼聿发现荣钦澜穿得有些正式,“你要出门吗?”
“待会儿有个线上会议。”荣钦澜将人抱起来。
苏楼聿哦了一声,他知道荣钦澜很忙,没想到过年也这么忙。
“不会太久。”荣钦澜怕他不高兴。
苏楼聿晃晃脑袋,打了个哈欠,“还是久一点吧,要不然你老缠着我,都快审美疲劳了。”
“对我审美疲劳吗?”荣钦澜抵着他的额头,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追着苏楼聿的眸子。
“没有。”
苏楼聿怂了吧唧地改口。
他张开手臂,等着荣钦澜给他穿衣服,可男人却径直将人带到了浴室。
“你不会要让我光溜溜一辈子吧?”苏楼聿震惊地叼住牙刷。
荣钦澜仔细地帮他刷着牙,检查有没有蛀牙,“看你表现。”
“表现你个头!”苏楼聿掐他手臂,“不要太过分。”
“不过分你能长记性吗?”被拧着肉的荣钦澜面色不动如山。
苏楼聿泄了气。
下楼时他还是觉得不太适应,即使是在家里,即使荣钦澜再三保证过不会有其他人,但什么都不穿,还坠着个小鸟。
总觉得怪怪的。
“不要你喂!”
走到餐桌前的苏楼聿双手抱胸,小鸟粉粉地突出来一小块,即使是凶巴巴的语气,可他整个人看上去没有半点威慑力。
荣钦澜没忍住勾唇,嘴角挨了人一拳头。
“好好好,你自己吃。”但荣钦澜还是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美其名曰怕椅子太凉冻苏楼聿的屁股。
习惯被他抱着吃饭的苏楼聿的确不想让自己的小鸟躺在冰冷的椅子上,刚拿起勺子思考着是要慢吞吞吃很久,假装吃了很多,还是继续把饭压扁扁,假装吃了一大半。
“唔!”还没得出结论的苏楼聿瑟缩了一下,手里的勺子没拿稳掉回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抖着手去推胸前的脑袋,“你干嘛?”
“督促你吃饭。”荣钦澜松了口。
苏楼聿一脸困惑。
荣钦澜解释:“你吃一口,我停一下,你不吃,我就一直吃。”
也不知道荣钦澜打哪儿想出来的招数,苏楼聿身上没有半点遮挡,荣钦澜一低头就能将人啃个遍。
见苏楼聿不说话,荣钦澜再次碾住那一小块。
“不、我吃。”苏楼聿忍不住颤了颤,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勺。
荣钦澜看着他的动作,见人嚼完咽下去,这才放开沾湿了的那摸红。
“你得给我咀嚼的时间!”苏楼聿手指蜷缩,指尖抖着险些又没拿稳勺子。
“慢慢嚼,也不准偷懒。”
苏楼聿哪里敢偷懒,但他的饭量摆在那里,“不想吃了呜呜,坏蛋,放开我,要被你咬掉了。”
他丢开勺子去推荣钦澜的头。
嘴上说着等他吃完就放过他,可苏楼聿吃完了荣钦澜却不肯松口,像是怎么也吃不够地碾着,扯得苏楼聿连连仰头深呼吸。
他光着的皮鼓蛋子没有半点防护,身后的人气势汹汹,最可怜的还是眼泪汪汪摇晃着的小楼聿,完全得不到半点关注。
“呜。”苏楼聿不想自己动手,可怜兮兮地喊荣钦澜。
荣钦澜却并没有满足他,而是将人放回了沙发,“我要吃饭,你乖乖。”
撩起火来,却不帮灭掉,苏楼聿扁着嘴巴骂他王八蛋。
三两口解决完午饭的荣钦澜给人打了一发,才勉强让苏楼聿消了气。
“哥得处理工作,你要不要午休?”荣钦澜边给人喂水边问。
这段时间苏楼聿吃药都很配合,再也没出现过偷偷把药藏起来的情况。
“要。”苏楼聿揉揉眼睛,吃了药总是很困。
但被荣钦澜放回卧室没多久,苏楼聿又从床上爬起来,悄悄摸到书房。
他一出现在门口,荣钦澜便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怎么了?睡不着吗?”
“有点,”苏楼聿没想打扰他,“我找本书看看。”
“想看什么?”合上文件的荣钦澜准备帮他找找。
“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苏楼聿思考时喜欢舔嘴唇,他盯着书架上的书选了半天没选出来,忍不住咬住指尖。
荣钦澜的目光从他的唇移到细腰下白花花的臀部上,“乖宝,你在撩拨我吗?”
“你想多了。”苏楼聿冷嗤一声,余光瞥见了荣钦澜西装裤上明显的高山。
他顿了顿,怕屁股遭殃,准备遁逃。
“是我想多了吗?”荣钦澜大手一伸扣住苏楼聿的后颈,将人捞回怀来,“但哥吃这套。”
他步步逼近,将苏楼聿困在书架跟自己中间。
“凉,”苏楼聿抱怨了一声,身后是硬邦邦的书架,身前是硬邦邦的荣钦澜,“我要睡觉,你不要打扰我。”
“是你先勾引我的。”荣钦澜理直气壮。
苏楼聿无辜,“我没有!”
话音刚落,他的小鸟就被人弹了弹,紧接着左右摇摆。
“还说没有?”荣钦澜指腹似有若无地刮着小楼聿。
明明是他罚苏楼聿不准穿衣服,现在自己看起反应了,竟然还要怪苏楼聿勾引他!
有冤无处诉的苏楼聿想要推开他,却被攥住手腕反压在书架上。
“睡不着的话,哥哄你睡好不好?”荣钦澜的手指很长,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
他的关节很突出,苏楼聿感受着他的中指的第二个关节突破艰难险阻后,又将无名指也一起带了进来。
“混蛋!”苏楼聿含糊地骂他。
这里可是书房!这家伙不是有工作吗?
荣钦澜配合地应了一声,另外一只手从苏楼聿头顶的架子上拿出了个东西,“乖宝好紧。”
“但是好多水。”
“怎么sao成这样?”荣钦澜轻挑眉头,低沉着嗓音在苏楼聿耳边问。
羞红了脸的人张嘴要骂他,却被凉丝丝的闯入者欺负得只能呜呜叫。
跟这严肃的书房一样,荣钦澜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没有半点温度,好在他提前让苏楼聿放松了下来。
“不准掉出来。”荣钦澜抬手轻轻拍了拍。
没了他的搀扶,苏楼聿颤颤巍巍地扶着书架,眼里蕴着水汽,“你死定了!”
“太久没**,我要是现在进去,那的确是死定了。”荣钦澜脸不红心不跳,像是在交代工作般脸色从容。
弄得苏楼聿想要把那家伙拔出来砸在他脸上。
可他的手刚伸到下去,就听到荣钦澜说:“我现在要开线上会议,乖宝如果不想让员工听到不该听的,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还不等苏楼聿开口说话,荣钦澜便一本正经地戴上耳机,表情严肃地将视线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苏楼聿连忙收回手捂住嘴巴。
可那本不该发出动静的死物却忽然震了起来,苏楼聿弓着腰拧眉将差点没忍住的急促尖叫强行吞咽回喉咙里。
勉强适应震幅后,他愤怒地抬眸看过去,荣钦澜却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苏楼聿刚刚的反应。
而苏楼聿不知道的是,荣钦澜的显示屏上并没有任何会议。
整个屏幕上,都是高清放大的,苏楼聿身体的各个细节。
耳机里也是苏楼聿压下去的细微呜咽。
相比折腾苏楼聿,荣钦澜觉得被折磨的应该是自己。
腹部的火随着苏楼聿隐忍的呼吸跟动作越来越旺,但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把人弄伤,荣钦澜只能生生忍下来。
直到苏楼聿快要坚持不住,齿缝间隐隐透出哭腔,荣钦澜才放下耳机,假装会议结束。
一看他站起来,苏楼聿松了口气的同时,“咚”地一声,那东西掺着丝丝缕缕的水线掉落在地上。
“哥呜。”苏楼聿哭出声。
他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汗水将白皙的皮肤浸得发亮,看上去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猫。
荣钦澜长腿一伸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人稳稳接住,“宝宝真听话。”
他单手抱着苏楼聿,腾出另外一只手去捡地毯上沾了水的东西。
上面已经被苏楼聿的体温捂热,独属于苏楼聿的甜丝丝的味道在书房弥漫开来。
深色的地毯上像是打翻了牛奶,狼藉一片。
“宝宝也很棒。”荣钦澜看人半阖着眼,显然是爽到了。
脑袋里空白一片的苏楼聿只顾着掉眼泪,腰酸腿酸手也酸,连埋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委屈巴巴地哼唧说让荣钦澜等着。
“行,”荣钦澜将人抱了起来,“先给你洗干净,这下能乖乖午睡了吗?”
苏楼聿没回答他,已经恹恹地合上了眼睛。
果然跟王医生说的差不多,苏楼聿大多数时候借助安眠药就能睡着,但有些时候还是得靠体力消耗才能睡着。
“午安。”
荣钦澜把人洗干净擦干放回被窝里,苏楼聿都没动弹一下,看上去是真累坏了。
虽然能把人哄睡着,但荣钦澜却感觉苏楼聿的体力似乎大不如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嗡嗡。”兜里的手机震了震,荣钦澜关上卧室的门往外走。
来电人是陈见。
“你不是喜欢吃E市的奶糕吗?顺路给你送点过来。”
奶糕是苏楼聿喜欢吃的,只是高中时苏楼聿觉得喜欢吃奶糕听上去会有损他的男子气概,于是便对外宣称是荣钦澜喜欢吃。
其实买回去一大堆全是他一个人吃完了的。
“行,你在哪儿?”
荣钦澜不太愿意让人打扰他跟苏楼聿的二人世界,打算拿了奶糕就让陈见走人。
但好巧不巧,陈见的车坏了,等司机过来还得一个多小时。
苏楼聿在睡觉,荣钦澜又不愿意出门送陈见,便只能先将人请到家里喝茶。
“酸奶别动,只剩最后一盒了,小聿要喝。”荣钦澜叮嘱。
两个人关系还不错,荣钦澜也懒得给他泡茶,让他自己找点喝的。
“行。”陈见看了一眼酸奶的牌子,随后拿了瓶可乐。
荣钦澜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为苏楼聿挑选衣服,“小声点,楼上在睡觉。”
正好奇怎么不见苏楼聿踪影的陈见得到了答案,他打开汽水坐到荣钦澜对面,压低声音跟人聊天。
荣钦澜心不在焉地应着,时不时看看表,疑惑陈见的司机怎么还没到。
“嗒。”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荣钦澜心头一跳。
为了醒来后好欺负人,在给苏楼聿洗完澡之后荣钦澜没给他穿衣服。
苏楼聿不知道有客人来,在没有他的允许下不会主动把衣服穿上……
想到这里,荣钦澜腾地站起身,看了眼一脸懵逼的陈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脚尖一转快速朝楼梯走去。
可苏楼聿的脚步声已经来到跟前,完全来不及阻止。
作者有话说:
审核你来来回回标这几段是什么意思?反复品味吗?
第85章 荣钦澜:张嘴[VIP]
转移话题后说得正起劲的陈见被突然站起来的荣钦澜吓了一跳, 对方朝他看过来的视线中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刚想开口问怎么了,楼梯上的脚步声也传到了陈见耳朵里。
这两天大概就只有苏楼聿跟荣钦澜在家,所以现在从楼上下来的人, 应该就是苏楼聿。
但为什么荣钦澜的反应那么大?
陈见顺势起身,眼前的人却身形一晃,疾步往楼梯走去。
像是非常不想让他看到苏楼聿似的。
要不要宝贝成这样啊?陈见忽然一顿,视线追着荣钦澜的背影。
难不成是他对苏楼聿的心思太明显了, 被荣钦澜发现了吗?
按照荣钦澜对苏楼聿的占有欲,如果发现他对苏楼聿的想法,那他跟荣钦澜大概连朋友都没得做。
脚步声越来越近,荣钦澜的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陈见脸上的笑也随之变得牵强,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
至少再让他看一眼苏楼聿,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
“哥, 你在跟谁说话?”
苏楼聿从楼梯口探出头,宽大的白色衬衫摆被他塞进水蓝色牛仔裤里, 整个人纤细又灵动。
但至少比陈见上一次见到他时, 脸圆了一些。
“陈见。”看他穿着衣服,紧张的荣钦澜猛地松了口气,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侧身给苏楼聿让路, 又握住人垂在身侧的手。
有些凉。
“好久不见。”陈见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移开。
他看向苏楼聿, “不会忘了我吧?”
陈见偷偷见过苏楼聿,但却没面对面说过话。
“哪儿能忘啊?”苏楼聿拉着荣钦澜,坐在陈见对面,刚刚荣钦澜坐的地方,“坐呗, 跟罚站似的。”
“当年没站够啊?”他笑陈见。
荣钦澜无奈的摇摇头,将屋子里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又去捂苏楼聿的手。
“托你的福,站够了。”紧绷的陈见听他提高中的事,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但还是下意识朝荣钦澜看过去,观察对方的表情。
“谁让你上课老烦我,不能怪我哦。”苏楼聿笑他,脑袋往荣钦澜肩膀上靠。
高中时陈见跟苏楼聿见面就掐,好多次苏楼聿恶人先告状,把陈见送到教室外罚站。
陈见面上气得要死,又忍不住从窗外朝里看苏楼聿得意的模样。
此时看着苏楼聿傲娇地抬高下巴,仿佛又让陈见回到了高中吵闹的教室里。
“他不会怪你。”荣钦澜揽住苏楼聿的肩膀,朝陈见看过去。
四目相对,陈见心头咯噔一下。
荣钦澜果然看出来了吗?
“我……”
“他活该的,”在陈见开口之前,荣钦澜笑着调侃,“上赶着找收拾,连班主任都拿他没办法。”
这话又让陈见稍稍松了口气,但手心还是冒了不少汗。
直到荣钦澜让他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陈见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不了,大过年的,就不打扰了。”陈见心动,但也为自己对苏楼聿不可说的心思感到愧疚。
苏楼聿聊得正起劲,“装什么客气?几年不见果然人模人样的。”
“又不是让你白吃,”他撞了撞荣钦澜的手臂,“你跟他工作上有没有来往,借这顿饭多坑他点钱。”
荣钦澜在苏楼聿脸颊上捏了捏,“没少坑。”
又对陈见说:“一顿饭而已,你们聊,我去做。”
说完起身。
陈见还想说什么,被苏楼聿往怀里塞了个橘子,“我哥做饭老好吃了,你有口福了。”
“快尝尝这个橘子,很好吃的。”
被苏楼聿一脸期待地望着,陈见听从他的话剥开橘子,往嘴里塞了一块,“嗯,好吃。”
“给我。”苏楼聿朝他伸手。
陈见顿了一下,还没动作,橘子就被苏楼聿一整个带走了。
“别……”他没来得及阻止,苏楼聿掰了两三瓣直接放嘴里。
几秒之后被酸得皱起脸来。
苏楼聿边喝陈见递过来的酸奶边表情痛苦地吐槽,“你味觉坏掉了吗?”
“谁让你嘴馋?”陈见被他逗笑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苏楼聿哪里是好心给他吃橘子,分明是自己想吃,又怕不好吃,拿他试毒罢了。
“你真是——”陈见看人跟高中时一样幼稚,叹了口气摇摇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坏透了。”
终于把刺激的酸味压下去的苏楼聿泪眼朦胧地瞅他,“嘀嘀咕咕骂我呢?”
“没。”陈见生怕他一拳头抡上来。
毕竟高中没少挨打。
“小聿,他自己有手,你吃你的就行。”
吃饭时,苏楼聿没像平时那样坐在荣钦澜腿上,反而坐到了陈见旁边。
荣钦澜给他面子,一开始没说人什么。
直到他看苏楼聿一口饭没吃,还在那儿不停给陈见夹菜,这才忍无可忍出声提醒。
不想吃饭想拿陈见打掩护的苏楼聿小心思被戳穿,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往嘴里塞了两口,做样子给荣钦澜看。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把菜饭压得扁扁的,吃下去的并没有多少。
等陈见一走,荣钦澜立马将人抓过来,“不吃饭就吃其他的。”
他将苏楼聿压在大腿上,警告性地在人屁股上拍了拍。
苏楼聿立马想起书房里那东西。
以前怎么没发现荣钦澜有这么多癖好?竟然还放在书房里,随手就能拿到。
“我吃!”苏楼聿苦哈哈地吞咽着,边嚼边思考家里其他地方会不会也被荣钦澜放了专门用来欺负他的东西。
看着他吃饭跟上刑一样痛苦,荣钦澜想起了刚刚跟陈见聊天时听到的话。
陈见今年过年忙到连顿饭都没能安心吃过,家里有个孩子在大年三十没有任何征兆跳了楼,家里老人受不住跟着进了医院。
孩子没抢救过来,老人还中了风。
“那孩子平时乐呵呵的,谁能想到他……哎!”
陈见叹气的声音跟眼前苏楼聿细微的咀嚼声重合在一起,荣钦澜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不是让我吃饭吗?你干嘛?不准咬了啊!”苏楼聿急忙捂住胸口。
但荣钦澜却只是将他抱紧,“你乖乖吃饭我就不咬。”
“这不是在吃了吗?!”苏楼聿恨不能把碗筷都掀了,又想想这好歹是荣钦澜辛苦做出来的。
最后只是嘴上骂荣钦澜骂得凶狠,实际上还是乖乖地将那小半碗尽力吃了下去。
鉴于这段时间苏楼聿都有好好吃药,荣钦澜也没再强行掰着人的嘴巴检查。
“乖宝,过完年咱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荣钦澜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跟苏楼聿开门见山地说。
之前的每一次试探,都被回避过去,他不想哪天苏楼聿真出事。
“好困啊哥,我要去睡觉了。”苏楼聿装没听见,抬手打了个哈欠。
他看荣钦澜没动,似乎还想继续说这个话题,便挣扎着要从荣钦澜怀里离开。
可他哪里能挣得过能将他彻底笼罩住的荣钦澜。
“先说完再睡好不好?”荣钦澜感受到怀里人有些紧绷,紧锢着人的同时低头在苏楼聿的唇角亲了亲以示安抚,“不喜欢王医生的话哥给你换一个。”
“哥把最好的心理医生都找来,乖宝喜欢哪个就挑哪个好不好?”
他尽可能将语气放缓,表明自己是在跟苏楼聿商量,而不是在命令。
可苏楼聿却骤然冷下声,“放开。”
“小聿。”
“我让你放开。”苏楼聿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
跟刚刚盯着人耍赖撒娇截然不同,此时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
荣钦澜怕他情绪激动,只得将人先松开。
没了束缚,苏楼聿倏地站起跟荣钦澜面对面,胸口的起伏不断加剧,“我已经在配合吃药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看医生?”
“嫌我麻烦,要把我丢掉了对不对?”
“不想继续跟疯子待在一起那你就走啊!”苏楼聿吼完顿了顿
还没给荣钦澜开口说话的机会,他凄然一笑,“这里是你家,该滚也是我滚。”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楼聿。”荣钦澜怒火冲上天灵盖,太阳穴都跟着又疼又胀。
他眼疾手快拉住了苏楼聿,起身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哥没有嫌你麻烦,更没有觉得你是……”
那两个字荣钦澜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光是想到,五脏六腑就疼得像是即将被撕碎一般。
听着苏楼聿这自厌自弃的话,荣钦澜心疼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哥太怕你出事,太怕了,”他将脸埋进苏楼聿的颈窝,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哥太怕被你就这样抛下。”
一想到别人口中好端端的突然就没了的人会变成苏楼聿,荣钦澜就怕得止不住颤抖。
明明苏楼聿才是被他困在怀里无法动弹的那个人,可他压抑着的抽泣却更像是走投无路绝望无助的濒死者。
感受到他的泪水,苏楼聿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他仰着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掉进衬衫里。
鼻尖被荣钦澜的气息包裹着,他身上的衬衫也是荣钦澜的。
“别走,你不想看医生哥就不提,别离开我好不好?”荣钦澜的乞求卑微至极。
就好像如果苏楼聿不答应,他也不会强迫人留下,只会跪在地上求人将自己带走。
苏楼聿鼻尖发酸,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荣钦澜为了他变得狼狈。
更不想看到荣钦澜一而再再而三为他降低底线。
“哥,你没必要这样。”苏楼聿哽咽着抬手回抱住荣钦澜。
他本该说出伤人的话让荣钦澜心灰意冷放他离开,可又忍不住想要抓紧这根救命稻草。
只需要他一点点回应,荣钦澜就能看到希望。
“哥只有你了。”
荣钦澜趁势将他抱起来,在苏楼聿垂着泪尚未反应过来时,把人抱回卧室锁上了房门。
“乖宝不哭,”他掀开被子带着人躺进去,让哭得一抽一抽的苏楼聿靠在肩头,“不想看医生就不看,咱俩不吵架好不好?”
苏楼聿被他捧着脸擦眼泪,两个人的泪水谁都不比谁少。
“你保证,别再想把我丢给医生。”苏楼聿咬着唇,视线模糊不清。
怎么可能把他丢掉?荣钦澜只是想让苏楼聿好好治病。
但显然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擦不完的眼泪烫得荣钦澜心口疼,“好,不会,哥不会把你丢给任何人。”
“不哭了。”
看苏楼聿哭得止不住,脸色发白,搭在荣钦澜身前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宝宝放松,放松,别激动。”荣钦澜急忙握住他的手,找到虎口的位置不停按压。
擂鼓般的心跳声撞得苏楼聿脑袋发晕,四肢到心脏都像是被电过一般发麻。
悲伤的情绪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有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的所有呼吸无情夺走。
苏楼聿控制不了身体,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带着潮湿冷香的手覆盖在口鼻上,那急速往外流走的空气被强行拉回肺部,漆黑的眼前逐渐闪出光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苏楼聿平静下来时,他的后背跟荣钦澜的手心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感受都荣钦澜将额头抵在他满是汗水的发丝间,轻柔且珍重地一寸一寸亲吻着他的皮肤。
“对不起,是哥不好。”荣钦澜在道歉。
可苏楼聿却被彻骨的寒浸透身心,他的情绪像是掉入黑洞,没有回应没有起伏。
抱着他的男人锲而不舍地亲吻他,不断将热意传达他身上。
苏楼聿能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的呵护,他不想闹了,想说睡觉吧。
嘴巴不听使唤,泪水一直在掉,脑子里出现纷繁杂乱的画面。
就在荣钦澜以为苏楼聿不会再开口时,对方却嘶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哥你其实早就不想要我了对不对?”
荣钦澜怔住,安慰已经对苏楼聿起不到作用,他得快速找到症结所在。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被爱人怀疑真心时,荣钦澜还是像被兜头罩了一盆冷水。
比起自己的难过,意识到苏楼聿已经病到不敢相信他的爱,这更让荣钦澜心慌懊悔。
是他的错,如果这五年没有错过,苏楼聿就不会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痛苦。
“宝宝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荣钦澜深吸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放轻松。
苏楼聿眼神空洞,默了片刻后开始自言自语:“说什么要陪我一辈子,都是骗我的。”
在荣钦澜解释之前,他缓缓偏过脑袋,用力扯出个自嘲的笑,“你想把我送到国外的疗养院不是吗?”
“把我抛弃,丢在那个地方。”
“没有。”
荣钦澜果断否认,他说他的确找过疗养院,也绝对不可能让苏楼聿一个人去。
他说:“不管宝宝去哪儿,哥都会在你身边。”
时刻想要离开他的人是苏楼聿,时刻担心被他抛弃的人也是苏楼聿。
这样矛盾的情绪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荣钦澜不敢想苏楼聿会有多痛苦。
他抱着人的手放松了力道,生怕重一些会将苏楼聿压碎。
“不想看医生就不看,不想去国外,咱们就不去。”他字字句句清晰明确地承诺。
苏楼聿颤了颤,闭上眼睛瘪着嘴巴重重地抽气。
压抑多日的泪水彻底决堤,苏楼聿放声哭了出来。
让人心碎的哭声,却让荣钦澜看到了一丝转机。
没多久,哭声渐歇,苏楼聿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后却安静了下来。
荣钦澜心头涌上一股不安,他强硬地把苏楼聿的脸挖出来,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紧抿的唇瓣,“苏楼聿,张嘴!”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苏楼聿:分手[VIP]
双目紧闭的人脸上毫无血色, 荣钦澜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咬得死紧的牙关掰开。
血线从苏楼聿的嘴角溢出那一刻,荣钦澜的心凉了半截。
他急忙按铃喊医生,又俯身含住苏楼聿的唇, 争夺对方对唇舌的掌控权。
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开来,察觉到苏楼聿不死心还想要咬自己的舌头,荣钦澜心下一狠,用手指紧紧卡住了他的下颌。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荣钦澜崩溃了, 一双眼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死死地盯着苏楼聿噙着泪水的眼,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被挡在窗外的风雪呼呼往肺腑间吹。
“听不懂人话了是不是?”
他一声声质问,泪水溅在苏楼聿脸上。
“先生!”
医生冲进来时, 看到荣钦澜呼吸粗重钳着苏楼聿,还以为他要把人掐死。
可跑近一看, 苏楼聿一脸淡漠,荣钦澜却整个人都在发抖。
“您没事吧?”医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看面无表情的苏楼聿, 还是脸色发青、站都站不住, 还差点从床上跌下去的荣钦澜。
“他嘴里有伤。”
荣钦澜的嗓子像是被烟熏过,粗粝的声音像是随时能泣出血来。
医生赶紧给苏楼聿做检查。
原先荣钦澜还担心苏楼聿不配合,可现在的苏楼聿却又乖乖地让张开嘴巴就张开嘴巴, 不哭也不闹, 像个乖巧的,能随意任人摆布的玩偶。
“伤口不深,这段时间清淡饮食就行。”医生看完苏楼聿,正要给荣钦澜也看看。
“麻烦了,你们去休息吧。”
荣钦澜给助理发了消息让人给这些过年期间还守在公馆的医生发奖金。
医生劝不住他, 只能先离开。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荣钦澜闭了闭眼, 抬手压着抽疼个不停的太阳穴走到床前。
听到他的脚步声,从疼痛跟麻木中回神的苏楼聿抬眼看过去。
“对不起。”苏楼聿鼻尖通红,浑浊的眼底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在察觉到他咬舌那一刻,荣钦澜恨死他了。
可听到他道歉,荣钦澜又无法抑制地心痛。
“没有对不起,”荣钦澜缓缓跪在床边,握住苏楼聿冰冷的手,他像是要被爱跟恨撕成两半,却又说不出半句重话,动了动唇,最终只是疼惜地看着苏楼聿的唇,“是不是很疼?”
苏楼聿重重地吸了口气,哭呛了一声,泪水顷刻布满整张脸。
在荣钦澜粗糙的手掌抚过他的脸颊时,苏楼聿抿着唇摇头。
他没想这么偏激的。
那个时候苏楼聿只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再说伤害对方的话,所以拼了命地想要让自己闭嘴。
“哥疼,”荣钦澜的手抖个不停,“以后实在想咬,就咬哥的好不好?”
“熬不下去了,也别对自己动手。”
“别让哥追不上你好不好?”荣钦澜俯身抱着苏楼聿,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苏楼聿想说他不会伤害荣钦澜的,嘴唇张了张,耳边的哭声刺着他的心脏,到嘴的话被咽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会好好吃药,会乖乖听话。”
“哥你别哭。”
感受着荣钦澜身上的温度,苏楼聿下意识看向窗外。
因为他睡眠状况不太好,所以平时窗帘都关得很紧,几乎不会透出半点光,所以看不到窗外的景色。
苏楼聿又将目光移到墙上的挂钟。
他跟荣钦澜似乎吵了一夜,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好冷啊哥。”苏楼聿用很轻的声音说。
他不确定荣钦澜能不能听到,但对方却有了动作。
苏楼聿的目光黏在钟表上无法移开,他感受到自己被荣钦澜抱起来卷在怀里。
对方身上的温度灼人,将苏楼聿身上的坚冰融化。
“还冷吗?”荣钦澜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苏楼聿的视线轻飘飘的从挂钟移到荣钦澜脸上,他看到了他哥眼里的血丝跟眼底的青灰,“再抱紧一点。”
“我们睡一觉好不好?”他说。
身体像是被融化了,苏楼聿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像是压扁的弹簧突然被放开,他攥着荣钦澜的衣服,剧烈地哆嗦了两下。
“好,好,睡觉,乖宝还冷不冷?”荣钦澜怕他发烧。
苏楼聿闭上眼睛,不断往荣钦澜怀里钻,恨不能穿破血肉,让被寒气浸透的心脏直接接触荣钦澜滚烫的皮肤。
“不冷,但要抱。”一闭上眼,苏楼聿顿觉天旋地转,意识迅速被抽离。
他这一夜闹得厉害,剩下的精力也只能撑到现在。
不出荣钦澜所料,苏楼聿睡着没多久后开始起烧。
来势汹汹的高烧加上嘴里的伤口,荣钦澜测完温度给他喂药却怎么也喂不下去。
一开始是因为苏楼聿牙关咬得紧连水都喂不下去,好不容易灌下去又会全都溢出来。
终于撬开嘴巴把药喂进去,又被苏楼聿急促呼吸着吐出来。
试了好几个方法都没能把退烧药喂下去,荣钦澜拆开退烧栓,又将苏楼聿的裤子脱下来。
第一次放差点没放进去就化在外头,苏楼聿对退烧栓很排斥,人烧迷糊了还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荣钦澜往里头推的动作。
艰难地放进去之后,苏楼聿拧着眉头小声呜咽。
过了二十几分钟,大概是药起效了,他开始喊疼喊荣钦澜。
“哪里疼?”荣钦澜一刻不敢合眼。
苏楼聿抓着荣钦澜的手,起初含糊地嘟囔,却说不清话来,后来似乎是疼得厉害,开始一个劲儿地喊屁股坏掉了。
“药化了就不疼了,乖宝再忍一忍好不好?”荣钦澜亲亲他的唇。
可人疼得直抽气,荣钦澜又将手伸到被窝里,“哥给你揉揉,马上就不疼了。”
他边说边找准位置揉了两下,没多久哼唧着的人安静了下来。
荣钦澜的手心跟苏楼聿的皮肤亲密接触,对方身上冒出来的汗水浸湿了他的手掌。
昏睡着的苏楼聿出了不少汗,烧也跟着退了下来,但到了下午再次烧起来,退烧药依旧喂不下去,荣钦澜只能在问过医生后将人抱起来塞第二支退烧栓。
躺着的时候苏楼聿推拒得厉害,好几次都快塞进去,又被吐出来。
好在他将人抱起来后,苏楼聿会像平时那样用脚勾住他的腰,这个姿势放退烧栓就要顺利很多。
“疼死了呜呜,屁股好疼。”
苏楼聿有气无力地揪着荣钦澜的衣服,紧闭着双眼四处撞。
“疼就咬我,掐我也行。”荣钦澜将人往上颠了颠。
烧得意识迷离的苏楼聿比平时听话多了,让他咬他就咬,一头撞在荣钦澜的脖颈处,偏过脑袋便咬在荣钦澜的肩膀上。
退烧栓起效的时候最磨人,苏楼聿牙口好,半点没收着力气。
但荣钦澜怕他反反复复烧又烧出肺炎,心里的担心完全压过了肩膀上的痛。
等药效过了,苏楼聿没力气折腾睡过去,他才发现自己肩膀上多了个血淋淋的牙印。
破皮出了点血,但伤口不深。
他把苏楼聿放回床上,等人睡安稳了才找药箱给自己消毒。
好在这次塞完苏楼聿的烧彻底退了,荣钦澜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回肚子里,他下楼熬了点米粥,本来不抱期望,没想到苏楼聿竟然配合着咽了几口。
看着人将米粥咽下去,荣钦澜激动得红了眼眶。
只可惜也就那几口喂下去了,后面再喂苏楼聿就咬紧牙齿,半口也不愿意多吃。
“已经很棒了。”荣钦澜收了餐具回到床上抱着苏楼聿阖上眼睛。
他没敢睡太沉,生怕苏楼聿又烧起来。
直到苏楼聿因为尿急醒来,都没有再要起烧的征兆。
“想上厕所?”
苏楼聿一动,荣钦澜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人皱着眉掀开被子想下床,便也跟着起身。
“哥带你去。”他话音刚落,烧了一天一夜浑身无力的苏楼聿起身没站稳往前栽去。
荣钦澜立马吓精神了,踢开被子把苏楼聿捞到怀里。
“头晕吗?”他揽着苏楼聿的肩膀检查。
苏楼聿眼皮很沉,恹恹地眨了眨眼,摇摇头又点头。
“是因为刚退烧所以晕,别怕,要去厕所对不对?”荣钦澜矮下身子,尽量将视线低于苏楼聿,耐心地将苏楼聿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哥带你去好不好?你抱着我。”
苏楼聿点了点头,主动抱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脸上。
尿完尿再回到床上,苏楼聿睁着眼睛不愿意睡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看完又去扯给他量体温的荣钦澜的袖子,“你是不是趁着我生病欺负我了?”
“嗯?”荣钦澜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没发烧。
“我屁股好疼。”苏楼聿缩在被子里,尚未完全恢复精神的眼睛半拉着眼皮。
荣钦澜又好气又好笑,“没那么混蛋,是退烧栓。”
“我退烧了,”苏楼聿抬手摸了摸额头,“它在后面好奇怪,能拿出去吗?”
这话一出,荣钦澜呆了几秒。
退烧栓塞进去快三四个小时了,按理来说苏楼聿烧都退了,那东西应该早就化开了。
“可我不舒服。”苏楼聿伸手想要摸摸屁股。
荣钦澜信他的话,拉住他的手,“哥给你看看。”
“你看看。”苏楼聿主动拉开被子,撅起屁股来。
可只是从外面看也看不出什么。
“你把它拿出来。”苏楼聿催促。
荣钦澜洗了手做了清洁消毒,低头往两边掰,“疼了跟我说。”
苏楼聿攥着被子,扭头取看荣钦澜。
温热的手指艰涩破开狭窄的甬道,指腹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物。
“唔。”趴着的苏楼聿甜腻腻地哼了一声。
荣钦澜缓慢地将被裹热的手抽出来,压低嗓音,“宝宝,药已经化了。”
“是吗?”苏楼聿看着裤子被拉上,奇怪的感觉似乎也因为荣钦澜手指探索那两下减少了。
“还难受吗?”荣钦澜收了东西再回到苏楼聿面前。
趴着的人坐起来扭了两下,眉头舒展开来,“不难受了。”
“哥你真厉害,”苏楼聿张开手臂要抱,“好饿啊,哥我想洗澡吃饭。”
料到他会在醒来时要吃的,荣钦澜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吃完饭再洗。”他将苏楼聿从床上抱起来,顺手给人把袜子穿上。
“身上黏吗?”他问。
苏楼聿摇头,很清爽。
他退烧的时候的确出了不少汗,不过都被荣钦澜用毛巾擦得差不多,自然不会觉得黏。
“那就晚上洗,”他乖乖地将脸贴到荣钦澜的脖颈上,“你做了什么菜呀?我想喝蘑菇汤。”
荣钦澜说有蘑菇汤,还给他列了菜名,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够了够了,都是我喜欢吃的。”苏楼聿好心情地用唇瓣蹭着荣钦澜的脖颈。
本以为他只是嘴上嚷着想吃,没想到到了餐厅,竟然还主动拿起餐具吃饭。
“慢点,等凉了再喝,舌头上的伤还没好。”看他此时没了吵架时的歇斯底里,也没再提吵架的事,荣钦澜心头有些不安。
苏楼聿吐出舌头给他看,“不痛了耶。”
他这次烧得厉害,舌头上都烧起了几个泡,烧得味觉全失,连痛觉都变得迟缓。
“不痛也要慢慢吃。”荣钦澜把碗从他手里接过来。
除了热汤外,这一顿饭荣钦澜几乎没费什么心,苏楼聿自己就往嘴巴里塞了不少。
“还吃得下吗?”
看着苏楼聿不停歇地吃了好几口,荣钦澜莫名感到胃疼,抬手阻止了人要夹菜的动作,“先吃这些,等晚上饿了哥再给你煮。”
“好吧。”苏楼聿放下了筷子。
他反常的听话乖巧让荣钦澜有些不适应,甚至更加紧张。
“有没有不舒服?”
吃完饭荣钦澜将人抱在腿上,给他揉肚子。
苏楼聿玩着小游戏,偏头张嘴要吃水果。
“没有啊。”他叼住荣钦澜送到唇边的水果嚼碎咽下去。
荣钦澜的手放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再往上抚,或许是刚吃完饭,胃那一块暖暖的。
“还吃吗?”问的是水果。
苏楼聿的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好一会儿才点头。
等水果喂到嘴巴里,还没开始嚼,苏楼聿就放下手机,扭头噘嘴,“酸。”
荣钦澜倾身,叼住他嘴里的草莓吞到嘴里咬碎咽下去。
“换个其他的?”荣钦澜拿了个莲雾。
“不要了,”苏楼聿舔舔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是不是该吃药了?”
荣钦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时间的确差不多了。
“哥给你拿药。”
吃药时苏楼聿也乖得要命,没有故意拖延,也没有皱着眉头不情愿。
“要不要再喝口水?”看他吃得干脆利落,荣钦澜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苏楼聿摇头没说话,药卡在了胸口,但胃里翻腾着,别说喝水,连呼吸重了一些似乎都要吐出来了。
“难受?”荣钦澜表情凝重。
他话音刚落,苏楼聿脸色唰地一白,捂着胸口推开眼前的人猛地冲向卫生间。
荣钦澜抬脚追上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别,别进来。”
苏楼聿吐得站不稳,撑在盥洗台上的手用力到泛白,修长脖颈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突起。
“还想吐吗?”荣钦澜没搭理他的话,上前扶住人。
手心里的手指凉得像快冰,手的主人动了动唇想说话,还没能开口,呕意再次涌上来。
荣钦澜捞着他防止跌倒,抬手轻轻给人顺着,看着苏楼聿把吃下去的悉数吐了个干净。
“不吐了。”苏楼聿也不逞强了,半阖着眼虚弱地靠在荣钦澜怀里。
荣钦澜给人擦了擦脸上的汗,将人抱回客厅,“喝点水。”
“暂时不想喝。”苏楼聿偏头躲开水杯,胸口似乎还堵着东西。
他闭上眼睛仰头,试图通过深呼吸将不适的感觉压下去。
抱着他的男人一言不发,给他顺着胸口的同时拿手机给医生发消息。
“不用医生,”苏楼聿艰难地睁开眼睛,伸手去拉荣钦澜的手,“很快就好了。”
抱着他的男人眉眼沉沉,脸色不大好看。
见他不说话,苏楼聿以为是因为自己把药都吐了,“我缓缓,待会儿再重新吃一次药。”
荣钦澜依旧沉默,那双漆黑如潭水的眸子落在苏楼聿身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格外渗人。
“干嘛?”苏楼聿看他凶,莫名有些委屈,“我真不是故意吐掉的!”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看荣钦澜给自己摆脸色,腾地一下跳起来就要从人怀里挣脱。
“大不了我现在就吃啊。“
药就摆在茶几上,苏楼聿伸手就能拿到。
还不等荣钦澜开口,他随手拿了一瓶就要往嘴里倒。
“苏楼聿!”荣钦澜终于憋不出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重重地砸回茶几上。
震天响的碰撞声,让苏楼聿颤了颤。
“荣钦澜!”他不甘示弱地喊回去,“我都主动吃药了干嘛还要凶我?”
荣钦澜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吃不下就不吃,没逼你吃。”他气苏楼聿吃不下还要吃,气苏楼聿难受了还要强忍着,气苏楼聿连口水都喝不下却还要为了迁就他主动提出吃药……
可苏楼聿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对不起宝宝,没有要凶你。”他道歉。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
他让荣钦澜放开他,“我想自己待会儿。”
“先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我不要!”苏楼聿厉声打断。
他站起身从荣钦澜身上下来,坐到沙发另一头,抱着膝盖看向落地窗。
只给荣钦澜留了个背影。
“好,不看医生,那哥给你揉揉胃成吗?”荣钦澜走到他身后。
苏楼聿头都没抬,“不需要,你走开。”
荣钦澜没动。
“你不走我走。”
“行,”荣钦澜将人按在沙发上,“我去书房,你别激动。”
苏楼聿继续坐了回去,依旧没给荣钦澜正脸。
脚步声远去直到听不见,苏楼聿才将脸从膝盖里抬起来搭在手臂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心肝脾肺都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不疼,但让他抓狂。
他张嘴咬住手臂,防止自己发出尖叫。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连流出的泪水都带着腥甜,疼痛对他来说就好像缓冲剂。
只有疼着,身体才不会被凌乱的灵魂支配。
手臂上的痛并不够。
苏楼聿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移向茶几上的水杯,药被荣钦澜收走了,但温水还在。
他颤抖着手去够水杯,想将水杯打到地上砸碎。
可地毯太厚,压根摔不碎。
苏楼聿将身体移向茶几,他仰头将杯中水饮尽,随手朝茶几重重砸去。
“锵”地一声,撞在茶几上的水杯碎裂。
但他的手只是被震了一下,并没有划伤,碎片也被震得从他手中脱离。
“别动。”
就在苏楼聿想要去捡玻璃碎片时,荣钦澜压住了他的手。
苏楼聿慌张抬头看向荣钦澜,对方却在看他手臂上的伤,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非得时时刻刻盯着你,才能乖是吧?”这次荣钦澜没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人扛回卧室。
苏楼聿一路都是顺从又沉默的,他又没控制住弄出伤口,还被荣钦澜发现了。
明明答应好要好好吃药,答应好不再弄出伤口。
他不怕被荣钦澜惩罚,他知道荣钦澜不舍得真伤害他。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楼聿才为自己一次次失信懊恼。
“再乱动我就收拾你。”荣钦澜冷声警告。
他把苏楼聿放在床上,找出药箱给人处理手臂上咬出来的伤口。
握着纤细的手腕,荣钦澜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一下。苏楼聿白皙皮肤上的咬痕血肉模糊,还在不断有血珠往外冒。
他倒抽了口气,紧绷下颌,垂眸一点点将血擦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苏楼聿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缠纱布时才抿了抿唇说,“哥,咱们分手吧,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唰——
荣钦澜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刀,扫在苏楼聿的脸上时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你去找更好的……”
“是不是饿了?”荣钦澜低头,将药水一件一件摆回药箱。
苏楼聿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在转移话题,“哥,我不会好了,再怎么坚持也是浪费时间。”
“好不了又怎样?”荣钦澜心疼得滴血,他将药箱推到旁边,仰头去看苏楼聿满是哀伤的眸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哥都会抓着你,不会放开你。”
“更不会跟你分手。”他语气哽咽但坚定。
苏楼聿摇摇头,泪水成串往下坠,“不会好意味着……”
他顿了一下,抖着声音说:“我会忍不住想死,会在某天变成一具尸体,会控制不住伤害你。”
苏楼聿语无伦次,他的手抓着床单,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又用力。
“不会,”荣钦澜握住他没有丝毫温度的手,“哥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心被扎得跟苏楼聿咬出来那个伤口一样鲜血淋漓。
“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苏楼聿深深吐出口气。
他凄然一笑,目光从荣钦澜紧缩的瞳孔移向虚空。
“火场那个电话是想跟你做最后的告别。”
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觉得报仇已经没办法做到。
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看不到结果让他很挫败,也很累,很想要放弃一切让自己喘口气。
所以在火蔓延到身边的最后关头,他明明可以报警可以求救,但他不想了。
他想偷懒。
死亡可以逃避一切,让他早点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放心不下的人,还有荣钦澜。
所以才有了那通电话。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会在拨通电话后犯病,也没料到荣钦澜会接电话,会为了他回国。
“分手对你我都好,你往前走别回头。”
“我往前走了你呢?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吗?”荣钦澜冷声质问。
苏楼聿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他望着荣钦澜,沉默给出了回答。
“好。”荣钦澜苦笑一声,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后退半步,加重语气,“好。”
说完紧抿着唇深深地看了苏楼聿一眼,随后转身往外走。
苏楼聿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哥……”
他喊得急促,尾调却轻。
荣钦澜的脚步停了一瞬,但没等来苏楼聿后续的话,便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他冷漠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苏楼聿都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是他要推开人,又有什么理由让荣钦澜别走呢?
苏楼聿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泪水像是被封住,心脏也一点点落进冰潭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楼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准备从床上起来离开。
可他还没下床,门口传来脚步声。
“现在就要走了吗?”荣钦澜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瓶子,一步一步朝苏楼聿走过来。
此时苏楼聿才发现荣钦澜的头发有些长,偏头看着人时,额前的长发恰好遮住眼睫。
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哥,你手里那是什么?”苏楼聿怔怔地盯着那个包装奇怪的瓶子。
荣钦澜没回答,单手拆开瓶子。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苏楼聿的脸移开过。
苏楼聿察觉不对,伸手想要阻止,却被荣钦澜攥住手腕。
苏楼聿想去看那是什么瓶子,他的手刚被松开,后劲就被捏住。
“想知道这是什么?”荣钦澜俯身贴近,“你不是想死吗?”
“这是毒药。”
“我跟你一起死好不好?”
苏楼聿震惊地瞪大眼睛,伸手想要去抢瓶子,但荣钦澜却仰头将瓶子里的东西倒进嘴里。
“哥!”苏楼聿惊慌地喊了一声,抬手想要按铃叫医生。
下一秒,下颌被死死捏住,鼻尖被荣钦澜的气息侵占。
他的唇被吻住,温热的液体随着荣钦澜的唇舌渡进口中。
“想跟我分手?”
“做梦。”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这章肥肥
审核塞的退烧栓
第87章 荣钦澜:你吃多少我吃多少[VIP]
苏楼聿脑后是柔软的大床, 身前是强硬无法拒绝的男人。
口中的药液不断往喉咙深处流淌,他本能地想要抗拒,视线落在荣钦澜的脖颈上。
对方喉结不停滚动, 似乎已经将药水都咽了下去。
苏楼聿挣脱不开,也无法阻止,泪水不停下落。他死了没什么,□□钦澜没必要陪着他一起死。
闭了闭眼, 回应着荣钦澜的同时,他将药也一齐咽了下去。
察觉到他的动作,荣钦澜缓缓睁开眼睛,也松开了他的唇。
“还分手吗?”他吻得发狠, 眼底却有湿意。
苏楼聿被吻得脑子发蒙,还没反应过来荣钦澜在问什么, 满心只想找医生求救。
他不想让荣钦澜死。
“想跑?”荣钦澜却只看到他晕乎乎的还想要逃,怒火更甚, 一把将人捞回来。
“哥!”
苏楼聿急促地喊了一声, 但荣钦澜却不理睬。
啃咬着他的唇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碎的同时,大手精准地扯掉了他的裤子。
至于衣服,荣钦澜压根不在乎。
对接成功之后, 他唇的从苏楼聿温软的唇移到了可怜的两点上。
掀开衣服便让苏楼聿无处可逃。
“不是想死吗?”荣钦澜居高临下, “这样死也好不是吗?”
苏楼聿回答不出来,他感觉荣钦澜吃下去的根本不是毒药。
而是椿药。
他要死了,要瘫了。
“荣钦澜……”
苏楼聿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求饶,却得不到回应。
他含糊不清带着拒绝意味的话语甚至成了荣钦澜的兴奋剂,他每喊一次, 荣钦澜便加大输出一些。
好几次眼前闪过白色光斑,苏楼聿都以为自己是要毒发身亡了。
甚至认为一向心疼他的荣钦澜不顾他的哭喊一次次灌满满, 是因为对方毒发了,把耳朵毒坏了,所以听不到他讲话。
可直到吃得像是胖了好几斤,床单湿得黏糊糊贴在身后,这场折磨都没能结束。
为什么还没毒发?
苏楼聿绝望地看着头顶摇晃的灯光,感受着不受控制、被本能支配的身体,心想完蛋了。
没被毒死,要被*死了。
会不会等人发现房间里有尸体的时候,他跟荣钦澜两个人都光着,还串在一起。
苏楼聿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心悸。
他软绵绵地伸手想要推开荣钦澜,却被人咬住手指。
“还有力气?”荣钦澜嗤笑一声。
这些年一直坚持锻炼的男人体力不容小觑,爆发力更是让苏楼聿感到绝望。
特别是这种时候,他似乎看不得苏楼聿还有半点力气抵抗。
“我……”
苏楼聿不记得自己想说什么了,他张开嘴巴刚出声,尾脊骨上传来的,被荣钦澜震起的玄妙感觉彻底带走了他的意识。
死了吧?苏楼聿茫然地想,他是毒发死掉了的吧?
终于要死了吗?
可是荣钦澜不该陪着他一起死的,在意识被全部剥离之前,苏楼聿紧紧地攥住荣钦澜的衣裳。
他突然开始害怕,死亡会不会把他跟荣钦澜分开。
如果两个人死之后没有去同一个地方怎么办?
不过也好,那样他就不会再拖累荣钦澜了。
心底隐隐的不甘心,让他在昏过去的时候还扯着荣钦澜的衣服不松手。
“笨蛋。”
汗水滑落,荣钦澜粗喘着气停了下来。
怀里的人不再哭泣也不再逃跑,无力地垂着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
明明已经昏睡过去,可手却还拉着他的衣服不松开。
“口是心非。”他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苏楼聿还不愿意松手,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留下来。
*
以为自己死透了的苏楼聿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睛,更没想到睁开眼睛手脚竟然都被铁链栓着。
阴曹地府难道都是这么接待人的吗?
苏楼聿偏头去看锁链,身体稍稍一动弹,后面就难受得不行。
是不是荣钦澜搞太狠了,怎么做鬼了屁股都还在疼?
对,荣钦澜呢?
也跟着他一起死了吗?
“又打什么算盘呢?”头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苏楼聿闻声看过去,荣钦澜坐在床头离他不远的地方,眸光阴沉,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我们死了吗?”苏楼聿眨眨眼。
荣钦澜说:“死了。”
“但你欠我的太多,阎王把你赏给了我。”
“唔,”苏楼聿低头看了一眼光溜溜的自己,“我又不是傻子。”
不是傻子还笨兮兮地问死了没有?荣钦澜眯眼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但没说话。
“所以那东西不是毒药,是什么?”苏楼聿砸砸嘴巴,试图回味。
好像有点甜。
荣钦澜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楼聿的眸子,“是毒药,你已经被毒死了。”
“戚。”
苏楼聿嫌他幼稚,抬手想打人,手腕一动,链条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哥,疼。”他可怜兮兮地把带着红的手腕展示在荣钦澜眼前。
男人不为所动,“疼才会长记性。”
苏楼聿磨了磨牙,选择再给荣钦澜一次机会,“真的不放开我吗?”
“怎么?”荣钦澜攥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只是有点红,并没有磨破擦伤,“还想再死一次吗?”
说完他放下苏楼聿的手起身。
心虚的苏楼聿抬眸看过去,见荣钦澜把手放在裤腰上。
荣钦澜低垂眉眼看着他,“行,我……”
“不要!”苏楼聿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他干脆躺平,“锁着吧,把我锁死吧。”
荣钦澜听不得他这话,但也并不打算心软。
“睡够了起来吃饭。”
“睡不够。”苏楼聿耍赖。
荣钦澜没催他,静静站在床头不说话。
被他盯得不自在的苏楼聿啧了一声,“我戴着这链子怎么吃?”
“你真要把我当狗啊?!”
说到这里,苏楼聿想到了地下室那个笼子。
真怕把荣钦澜逼疯了,这家伙会把他当狗关笼子里。
苏楼聿正担心着,一双大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链条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延长,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现在能吃了吗?”荣钦澜问他。
苏楼聿哼了一声,“吃吃吃!”
他半口都不想吃,要被荣钦澜气死了。
可当他搅了两下说不想吃时,荣钦澜竟也什么都没说。
“你呢?你吃了吗?”苏楼聿忽然问。
荣钦澜挑眉轻笑,“看来死了的是没良心的苏楼聿。”
一听这话苏楼聿炸了,也不管手上还有锁链,恨不得一拳头挥在荣钦澜脸上。
“你再给我阴阳怪气试试看?”
“爱吃不吃,大不了一起饿死。”
他双手抱胸,气得鼓起腮帮子。
荣钦澜被骂了也没反驳,“以后你吃多少我就吃多少,看看多久能把我饿死。”
“你有病啊?!”苏楼聿敲桌子。
不等荣钦澜开口说话,他又拿起勺子,一个塞到荣钦澜手上,一个伸向饭菜,“吃!”
“你大爷的,敢比我少吃一口,我宰了你!”
他哼哧哼哧吃着,气得差点噎死,还好提前指挥荣钦澜给他盛了碗汤。
“能吃多少吃多少,你要是吐了,我也吐掉。”荣钦澜怕他塞太多肚子会难受。
苏楼聿果然停下了往嘴里送饭菜的动作,“我早晚弄死你。”
“可以。”荣钦澜点头。
“可以个头!”
苏楼聿动了动脚,发现链条还能拉长,便一脚踹在了荣钦澜膝盖上。
被踹的人连脸色都没有半点变化。
甚至慢条斯理地收完碗筷后,又将苏楼聿要吃的药拿了出来。
“怎么?我吃多少药,你也吃多少药?”苏楼聿愤愤地看着他。
但荣钦澜只拿了一人份的药出来。
“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
“你好端端的吃这玩意干嘛?”苏楼聿拧眉。
荣钦澜将药跟水杯推到他面前,“如果吃了药能感同身受你的痛苦,吃多少都无所谓。”
他语气认真,没有卖惨装可怜的意思。
苏楼聿的心颤了颤,脑海里浮现出付琛的话。
“就算他爱你,但也不能感同身受你的痛苦。”
“所有人都会在被你消耗完热情后,离你而去,只有沐阳不会。”
当年被付靖松跟吴心德关着那段时间,苏楼聿并不知道付琛也在场。
他认识付琛,是在逃离付靖松之后。
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的确出了很大的问题,苏楼聿再一次鼓起勇气去看医生。
付琛就是在那个时候接近苏楼聿的。
他以病患的可怜姿态主动跟苏楼聿交朋友,不断给苏楼聿做心理暗示。
甚至某次借发病走进苏楼聿租的房子里,趁他不注意在房间里放了监控。
再后来,付琛刻意模仿苏楼聿口中的“沐阳”,不但学习荣钦澜的言行,还去动了脸。
在苏楼聿病得最严重时,差点真的把付琛误认成沐阳。
那五年来苏楼聿第一次走极端,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把付琛跟沐阳混淆。
疼痛让他保持了短暂的清醒,从医院抢救出来之后,苏楼聿快速离开那个地方,消失在付琛视线里。
“小聿?”
荣钦澜的喊声将苏楼聿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的视线停在眼前的一堆药片上。
“我吃。”苏楼聿把药拿起来,一颗一颗放进嘴里,在荣钦澜的注视下兑着水喝了下去。
等药全部吃完,苏楼聿掀眸,目光越过荣钦澜的肩膀看向门口,他问:“你看得到他吗?”
荣钦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门口空无一人。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苏楼聿在说什么。
“谁?沐阳吗?”荣钦澜问。
苏楼聿心头一凛,他哥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吗?
许久,将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呼出来后,苏楼聿垂眸说:“哥,我想治病。”
“带我去你选好的医院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去医院啦~
第88章 苏楼聿:相信我,陪着我[VIP]
“穿这件看上去会不会更有精神?”
“头发扎起来更好看吗?”
“我要不要化个妆?”
“几点了?还来得及换衣服吗?”
……
“不吃早饭了吧, 有小肚子不好看。”
站在餐桌前摸着小腹的苏楼聿被荣钦澜一手捞到腿上坐好,“你乖,吃两口就好。”
“张嘴。”
苏楼聿眉头微皱, 但还是配合着吃了两口。
怕他吃完吐了更难受,荣钦澜也没压着人吃多少。
他看得出苏楼聿很紧张,变着法的逗人放松转移注意力。
去医院的路上苏楼聿不像平时外出那样恹恹地靠在他身上,相反还特别有精神。
“好多人, 是商场搞活动吗?”
荣钦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里面有家你很喜欢的丝巾,回来的时候顺路可以进去看看。”
“好!”苏楼聿像是在笼子里关久了的小鸟,一出门便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心。
“口渴, 想要喝水。”
他叽叽喳喳个不停,感觉喉咙有些干, 扭头将嘴巴撅到荣钦澜面前。
早就准备好的荣钦澜打开保温杯将水给他喂到唇边,“慢点喝。”
从醒来到现在, 苏楼聿没吃多少东西, 一直在讲话跟喝水。
“我的头发有没有很乱?”舔了舔被润得发红的唇,苏楼聿有些担忧地摸摸头发。
他没化妆,但对着镜子折腾了半个小时的发型。
荣钦澜伸手将他散到脸侧的发丝捋到脑后, “不乱, 很帅。”
“那就好。”苏楼聿拍了拍胸口,又将视线投向窗外。
他叽里咕噜往外吐着没逻辑又无厘头的话,荣钦澜句句回应,心里的担忧愈加浓烈。
车刚在院门口停下,他就注意到苏楼聿脸上的笑僵住了。
“咱们就进去看一眼, 不合适再换一家好不好?”荣钦澜握住苏楼聿瞬间冰冷下去的手。
早上挑选衣服楼上楼下跑的苏楼聿手都跑热乎了,这一路上连脸都是红扑扑暖烘烘的。
现在却没有半点温度。
“没事, 我不会跑的。”苏楼聿低头将脸埋到围巾里。
他哈了口气,主动回握荣钦澜的手,再一次确认,“哥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对。”
下车后苏楼聿像是被雨水淋湿的小鸟,垂着脑袋,局促不安地贴着荣钦澜的肩膀仰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字。
随后匆匆移开视线,拉着荣钦澜往里走。
荣钦澜感受到他这一路的欢快情绪变得消沉,担心今天跟王医生的见面不会太顺利。
因为提前来过,怕苏楼聿会不自在,荣钦澜没让人出来接。
他走在前头,手里牵着苏楼聿的手,路过回廊时,能够看到院子里正在散步的穿着病号服的人。
有人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有人望过来后又见怪不怪地低头,有人好奇地驻足观望。
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荣钦澜刚要回头去看苏楼聿,后背就被人撞了一下。
“哥。”
苏楼聿急忙后退,眼里满是慌乱。
“不怕,”荣钦澜将人揽在怀里,“他们只是好奇,没有恶意,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看我的。”
“嗯,我知道了。”苏楼聿咬着唇,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看得出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可在对上别人探究的眼神时,又忍不住躲闪。
“不想被看的话,待会儿哥带你从后门走。”
荣钦澜压低声音,侧身挡住投向苏楼聿的视线。
“就走这里。”苏楼聿摇摇头。
当他意识到已经到达目的地时,肩上便像是压着块阴云,沉重得让他不敢抬头。
被陌生人审视时,那阴云又从后脖颈钻进身体,堵塞了他的肺部,让他呼吸困难。
可这些都是他必须克服的。
见完医生他可能就要住院,要在这里跟这些人相处。
他得习惯这里的气氛,毕竟答应了荣钦澜要好好治病。
“小聿很乖。”荣钦澜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
苏楼聿放松了一些,强扯出个笑来。
“苏先生。”
站在门口的王医生一开口,苏楼聿还没见到人,脸色先白了下来。
他被荣钦澜握在手心里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乖宝……”荣钦澜看他连嘴唇都在抖,立马心软,想要迅速结束这场会面。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苏楼聿便猜到了。
“我可以的,”苏楼聿强迫自己将每一个字都说清楚,“相信我。”
四目相对,他在苏楼聿的眼里看到了狼狈的哀求。
心脏像是被绵绵的针刺入,荣钦澜咬紧牙根,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
“王医生,好久不见。”苏楼聿主动仰头跟人打招呼。
对他的转变,王医生也有些惊讶。
毕竟眼前人当年一见到他就翻墙跑了。
“进来坐,我新养了盆花,要看看吗?”他问。
苏楼聿不想看花,只想要快点从这个地方逃离。
可身旁站着荣钦澜,他不能让人失望。
进了办公室,王医生那些试图让人放松的话语技巧对苏楼聿统统不管用。
“王医生,您可以直接问我的情况。”反倒是苏楼聿开门见山地提出来。
王医生愣了一秒,“好。”
他问的问题都不敏感,几乎是荣钦澜跟他汇报过的,只是又跟苏楼聿确认了一遍。
“睡眠状况怎么样?”王医生问。
其他几个问题苏楼聿的回答都跟荣钦澜描述的差不多,到了这个问题,苏楼聿抿唇用余光看了荣钦澜一眼。
“需要我回避吗?”注意到他的视线,荣钦澜偏头看他。
苏楼聿当即抓紧他的手,“你说好要陪着我的。”
他的声音很小,就只有他跟荣钦澜能够听到。
随后带着些许不情愿,对王医生说:“不好,很不好,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即使闭眼到天亮也睡不着。”
白天夜里都睡不着,吃了药也睡不着。
唯一能睡着的就只有被荣钦澜*到晕过去的时候。
静静听着不出声的荣钦澜心头一颤,他知道苏楼聿大多数时候会做噩梦会失眠,但没想到每一夜都这么难熬。
不到半个小时的谈话,却让荣钦澜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苏楼聿平时究竟瞒着他多少事情。
“最近吃的哪些药?有没有按时按量吃?”
这个问题开始,苏楼聿回答的有些不情愿。
“好,咱们换一个问题,”王医生转到关键问题上,“最近还会看到另外一位荣先生吗?”
“我……”
这个问题对苏楼聿来说有些猝不及防,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瞬间抖如筛糠,“不知道……”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双大手掐住,呼吸逐渐减少。
快要死了吗?苏楼聿呼吸急促,无措地看向荣钦澜。
还不等他求助,手腕上的力道一紧,他的脸就被扣到了温暖的怀抱里。
“抱歉医生,”荣钦澜抚着苏楼聿的脑袋对医生说,“我们改天再聊可以吗?”
“可以。”
王医生叹了口气,看着苏楼聿毫无血色的脸,“在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荣钦澜刚要道谢,怀里人攥着他衣领的手逐渐收拢,“不。”
“乖宝说什么?”荣钦澜低声询问。
苏楼聿牙齿抖得咯咯作响,“现在就想回家。”
“行,现在就回家。”荣钦澜朝王医生感激地点了点头,将苏楼聿像抱小孩子一样面对面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从王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路过回廊,那群病人还在,但依旧对苏楼聿失去了兴趣,各自埋头忙自己的事。
唯有一个披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嘴里叼着根草,眸光不自觉地望向鸵鸟似的埋在荣钦澜怀里的苏楼聿。
“看什么呢?”
“给人算命。”
“算谁的?算出什么来了?”
眼见苏楼聿被小心翼翼地塞进车里,叼着草的男人才收回目光看向问他话的人,“干嘛告诉你。”
“听说你算命挺准的,给我也算一个呗。”这人谄媚地往前靠。
男人后退两步,露出个诡异的笑,“我只能算人的死期。”
“你要听吗?”
*
“乖宝,喝水吗?”
“一口。”
车子快到倾玉公馆时,跟人说了一路话的荣钦澜终于得到了回应。
跟受惊了的小动物似的苏楼聿缓慢地抬头,红着眼眶颤了颤眼睫,“对不起哥,我没做好。”
荣钦澜给他喂了水,说只喝一口当真就只抿了一小口。
“乖宝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对不起。”
“那我能住院了吗?”苏楼聿面色凝重。
之前荣钦澜就把苏楼聿的情况一五一十跟王医生讲过,加上今天的谈话,王医生对他病情的了解也更深了一步。
两人离开没多久王医生就给荣钦澜发了消息,建议苏楼聿尽快入院治疗。
“乖宝今天表现很好,王医生说随时可以住院。”
荣钦澜感受到人喝了水依旧还在发抖,便将人又往怀里搂了一些,“住院的事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来。”
今天只在院里待了那么一会儿,荣钦澜就摸到苏楼聿一整个后背的冷汗,他不敢想要真住院了苏楼聿会多难受。
“明天。”
“什么?”荣钦澜没理解他的意思。
苏楼聿认真地回答:“明天可以住院吗?我想明天就去。”
“我怕我又退缩。”他理解荣钦澜的想法,知道对方实在心疼迁就他。
所以苏楼聿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让我试试看好吗哥?”
荣钦澜注视着眼前闪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心脏紧缩成一团。
“好,哥去安排。”
苏楼聿牵强地笑了一下,弱弱地说,“哥不用陪着我一起,我住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出来了,你在外边好好赚钱。”
他当时说愿意看医生,但要求是让荣钦澜时时刻刻陪着他。
可今天在院里走了一遭,苏楼聿不喜欢那里的氛围,觉得压抑,不想让荣钦澜也跟着待在那种环境里。
“不行,”荣钦澜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你答应过不会再丢下哥的,去哪儿都得把哥带上对不对?”
“可是……”
“如果你不让哥跟着,说不定不用两天,我自己就能生病住进去。”
荣钦澜这话刚说完,嘴角便挨了打。
“你胡说什么呢?!”苏楼聿蹦起来。
“没胡说,把哥带上吧。”
荣钦澜握着他的手心,又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享受着对方手心里散发出的甜香。
“哥求你了。”他在苏楼聿的手心亲了亲,又压着人的唇瓣往里探。
苏楼聿被亲得迷迷糊糊,红着脸蛋吐着舌头,含糊不清地答应了。
“我们是不是还要逛街来着?”苏楼聿反应过来。
荣钦澜将软成一滩的人拢在怀里,“改天再去,丝巾我让助理送家里了。”
“等我出院了你要给我买很多衣服。”苏楼聿哼哼。
车子驶入倾玉公馆,他整个人又像是浇了水的花,立马有了精神,还能跟荣钦澜撒娇耍赖。
“住院的时候也给你买,咱们不用穿病号服。”荣钦澜捏了捏他的脸。
苏楼聿用脸蹭蹭他的手指,“那晚上能不能给我穿衣服,我不想被链子绑起来。”
他委屈地撅嘴,“那链子好凉,捆得我的手好疼。”
“你乖乖的,哥就不捆你。”荣钦澜本来也就没打算继续关着他。
想吓唬吓唬人,又怕真吓坏人,荣钦澜每说一句话都事先思考一番。
他这头仔仔细细关注着苏楼聿的情绪,不敢刺激人,结果转头第二天刚入院,便有人来找不痛快。
“我算命很准,你要不要听听看?”
荣钦澜去接个热水的空档,叼着棒棒糖的男人绕到了苏楼聿面前。
“不用了谢谢。”苏楼聿不认识他,但还是礼貌拒绝。
可这人却不罢休,抬手挡住了苏楼聿的去路,“你不可能活着从医院离开。”
“寿命将近,有没有什么愿望需要我帮你实现。”男人挑眉,唇齿之间带着一股甜腻的橙子味。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元旦快乐!
八十八章,小聿跟老荣祝大家发发发发
第89章 荣钦澜:都是哥的错[VIP]
“成啊。”
苏楼聿嗤笑一声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跟我一起去死怎么样?”
男人怔了怔,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随着距离的拉近,男人的视线不自觉落在眼前人漂亮的脸蛋上——苏楼聿带着不达眼底的笑, 圆溜溜的琥珀色眸子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小狐狸身上带着甜甜的香气,比嘴里的糖还要甜,这让男人脑海中浮现出妖精两个字来。
他忘了原本想说什么,动了动唇, 莫名地盯着苏楼聿的唇问:“你想跟我殉情吗?”
“你想得也太鸡儿美了吧?”
话音刚落,苏楼聿提起拳头,屈身毫不留情砸在男人的腹部。
被打得猝不及防的男人捂着肚子连连后退,脸上再一次涌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小聿。”
“苏先生。”
荣钦澜跟工作人员恰好往这边走, 苏楼聿收了手,故意在疼得直不起腰的男人肩膀上撞了一下。
“他说他肚子痛,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楼聿可怜兮兮地跟工作人员指了指男人。
这人貌似有什么前科,工作人员急忙冲上去将男人带走。
苏楼聿冷漠地看了一眼被拖走的人, 回头刚要去跟荣钦澜讲话, 就撞进了男人结实温暖的怀抱。
“哥?”感受到眼前人的气压有些低,苏楼聿怯怯地仰头。
荣钦澜单手将他扣在怀里,视线追着远去的男人, 眯起眸子低头问:“你跟他动手了?”
“对哇, ”苏楼聿抱住荣钦澜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肌上,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们都是神经病,打了又怎么样?看谁闹得过谁。”
“而且是他嘴欠在先。”苏楼聿愤懑地皱了皱脸。
听到这话,荣钦澜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说了什么?”
苏楼聿避重就轻,“他说他要跟我殉情, 谁乐意啊?”
这只是个小插曲,他也不想让荣钦澜烦心,用脑袋蹭了蹭人,“别管他了,我好饿啊哥。”
“还有我的热水呢?想喝水。”
荣钦澜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被带走的方向,低头在苏楼聿撅着的嘴巴上啄了一下,边拧开杯盖,“喝一口,哥带你去吃饭。”
虽然说是住院,但荣钦澜跟着一起住进来,苏楼聿便不用跟其他病人住在一起。
三餐也由荣钦澜安排的厨师针对苏楼聿的情况单独制作。
“好哦,今天可以吃草莓吗?”
“当然可以。”
见荣钦澜将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苏楼聿悄悄松了口气。
他装作不在意那个人的话,强打精神,晚饭吃了不少,以至于睡前胃难受,还让荣钦澜揉了好久。
明天就要正式接受治疗,他怕自己会临阵脱逃,更怕如同那个男人所说,没办法活着从这里出去。
“哥,晚安。”
跟王医生说自己吃药也睡不着之后,王医生给他换了药,吃完没多久困意涌了上来,他埋在荣钦澜的怀里,抓着人的衣领,呼吸逐渐放缓。
“晚安。”荣钦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等苏楼聿睡熟,他才轻手轻脚下床,推开门往外走去。
“人呢?”
门外的保镖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荣钦澜出来,立马恭敬地鞠躬,“已经带过来了。”
荣钦澜颔首,跟着保镖往外走。
阴影中,哄苏楼聿时的温柔神色消失殆尽,锋利的眉眼间带着浓重的阴郁之气。
*
苏楼聿的胃很不舒服,不止是因为下午吃太多。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是夜晚,他正躺在床上睡觉,也能从天花板上看到床上不知何时蜷成一团的自己。
“哥……哥……”
睡梦中的人不停呓语,苏楼聿怕吵到他哥,想让自己安静下来。
可视线一转,本该搂着他睡觉的荣钦澜却不见踪影。
“你不可能活着从医院离开。”
“他迟早会厌恶你。”
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楼聿的目光从床上的自己移向门口。
他看到荣钦澜站在那里,一脸冷漠。
“哥?”苏楼聿飘到男人面前。
荣钦澜似乎看不到他,不耐烦的视线透过飘在空中的他,落在床上那个嘴里喃喃个不停的人身上。
“不要讨厌我。”苏楼聿想要去拉荣钦澜的手。
眼前高大的男人忽然露出嫌恶的神色,“滚开!”
“哥……”
苏楼聿愣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泪水晕湿眼眶。
泪珠掉落,站在门口的荣钦澜被风吹散。
是幻觉吗?苏楼聿回头想要去看床上的人。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苏楼聿又变成了躺在床上的人。
他的喉咙像是被扼住,身上有块沉沉的石头,让他动弹不得也喘不上气。
“你想被哥看到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吗?”
这次站在门口的人变成了苏楼聿自己。
“不……”张口想说话,喉咙干涩疼痛,连呼吸里都带着血腥气。
“苏楼聿”嘲笑他,“你以为进了这里就能把病治好吗?”
“与其过段时间被哥厌恶,不如早点死掉。”
“嘴上说不想拖累他,那又为什么还缠着他?”
一字一句,像是重重的锤,敲在了苏楼聿的太阳穴上。
会死掉的。
苏楼聿恐慌地想要逃离,身体却像是被定在床上。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寒气从四肢百骸蹿向肺腑,让他浑身发冷,冷到连牙齿都在哆嗦。
想要尖叫着把眼前的“苏楼聿”驱赶,可本能又告诉他,只要他胆敢出声,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怪物扑上来将他吞没。
周围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松懈,再咬断他的血管,将他生生撕碎。
“小聿,乖宝,看看哥。”
耳边熟悉的惊恐喊声让苏楼聿的心脏剧烈颤了一下,他被震得晕了一秒。
再睁开眼时,摇晃的视线里,是荣钦澜紧张的神色。
“哥呜呜呜,不要让我滚,”苏楼聿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人,“别讨厌我。”
荣钦澜心都被哭碎了。
他赶回来的时候苏楼聿只是拧着眉头哼唧,刚脱了衣服要上床,就听到苏楼聿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
没听清喊的是什么,像是做了噩梦,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着。
荣钦澜迅速把人搂到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试图给予安全感。
可被梦困住的人不但没放松下来,甚至紧抿着唇试图咬舌,荣钦澜这才不得不钳住苏楼聿的下巴,迫使人松开被咬得发红的舌头。
他仔细检查一番,好在干扰及时,并没有咬出伤口。
“不会让你滚,哥也不会讨厌你。”荣钦澜伸手扯了毯子给苏楼聿披上,将哭得直抽抽的人像小猫似的从床上抱起来。
“别怕,哥刚刚出去了一趟,没有不要你。”
他没耽搁多长时间,只是没想到苏楼聿刚睡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做起噩梦来。
“我会好好治病的……”苏楼聿哭得嗓子沙哑,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光是听他的声音,荣钦澜的心就疼得不行,听清人的保证后更是连鼻腔也开始跟着发酸,“哥相信你,不着急,咱们慢慢治。”
“不,”苏楼聿抽噎着摇头,“我会快点治好。”
看他哭得泪水糊了满脸,荣钦澜抽出纸巾给他擦泪,“别信那个人的话。”
泪水被擦去,缺氧的脑袋开始胀痛,但苏楼聿也清醒了。
他反应过来刚刚荣钦澜不在房间里,所以他看到的那个讨厌他的荣钦澜只是梦里的人。
“哥你去找他了吗?”打完人之后苏楼聿虽然装不在乎,但对方说的话却跟付琛的话一起,在他的大脑里来回播放。
荣钦澜将他往上颠了颠,把人抱得更紧,“嗯,他让你不高兴了不是吗?”
“他胡扯的,宝宝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可别人都说他算得很准。”苏楼聿小声说。
荣钦澜在他哭得红红的眼尾上亲了亲,“你相信他还是相信哥?”
“你。”苏楼聿咬唇回答。
“那就听哥说完。”
荣钦澜给他解释了下午那个奇怪的神棍的事。
神棍原本是个律师,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始在网上给人算命。
但他只给人算死期。
一开始神棍被人骂,后来被他预言过的人果然都死在了他说的时间节点里,人们便开始吹捧他。
神棍的名声逐渐扩大,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某天警察找上门,发现那些死掉的人,都是被神棍杀死的。
他根本没办法预测别人的死期,只是看谁不顺眼,就胡说一个日期,然后再制定周密的计划,让被预测的人在他所展示的时间里死去。
“那我……”苏楼聿呆呆地看着他哥。
荣钦澜轻抚他的脸,“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所以把他跟你说过的话忘掉,好不好?”
苏楼聿嘟囔了一声,声音很小,荣钦澜没听清,“宝宝说什么?”
“我说,早知道当时就多揍他两下了。”苏楼聿眼里的泪水还没流干,眼眸率先弯起来露出个傻傻的笑。
荣钦澜碎了一地的心又融化了,“收拾人这种事也交给哥,你只管把不开心不顺心告诉我。”
“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成吗?”
“下次谁惹我,我就让哥去咬谁!”苏楼聿被他哄好了。
荣钦澜对他的话哭笑不得,但看人不哭了,也就跟着放松了下来,“嗯,哥去咬。”
“还有就是——”苏楼聿用唇瓣在荣钦澜的下巴上顶了顶,想要被亲,“哥晚上别丢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说,“我会害怕。”
“是哥的错,下次不会了。”荣钦澜低头含住他的唇瓣,轻而缓地吻着。
在梦里被吓了一通的苏楼聿整件睡衣都被汗湿了,亲完又出了一身热汗,他坐在床上晃着脚,恐惧像是被荣钦澜的话驱散了,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想把臭衣服换掉。”他扯了扯领口。
荣钦澜找出新睡衣,“抬手。”
穿完睡衣,苏楼聿跟没力气的小熊一样趴在荣钦澜的胸口上,垂眸看着人给自己套裤子。
他配合地抬脚,脚心被碰到了还会嘿嘿笑两声。
但裤子还没穿好,脑袋沉沉地往荣钦澜肩膀上一靠,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没修完错字,还有一章,宝儿们可以等天亮再看
第90章 苏楼聿:胸口难受[VIP]
与之一同沉下来的还有荣钦澜的心脏。
他正在帮苏楼聿穿袜子的手迅速将袜子套上后, 伸手扶住软倒在肩头的人。
“滴滴滴!”
荣钦澜冷着脸,面上八方不动,手却要将呼叫铃按碎了。
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医生还没到,苏楼聿却整个人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苍白着唇想要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又痛苦地闭上眼睛干呕起来。
知道他就算真想吐也不愿意直接吐在地上, 荣钦澜便将垃圾桶挪到床边。
垃圾桶刚放稳,苏楼聿哇地一声吐出来。
“荣先生?”医生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苏楼聿晕得厉害,想说不用医生,却因为吐得停不下来没法儿说话, 只能紧紧攥着荣钦澜的手,在男人紧张到青筋突起的手背上抓出一条条血痕。
“做噩梦吓醒, 晕了几秒钟,醒过来就开始吐。”荣钦澜简要地跟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上前观察苏楼聿的呕吐物, 看人吐得身体痉挛, 眉头也跟着重重拧起来。
虽然今天吃得比平时多,但也就是两口的事情,没多久苏楼聿便吐不出东西, 浑身瘫软地靠在荣钦澜的肩膀上粗声喘着气。
“还想吐吗?胸口闷不闷?”医生边做检查边询问, 起初苏楼聿还能回答上两句,没多久便被晕眩折磨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做完检查,苏楼聿的血压血氧都很高,但又没多大问题。
“胸口是不是疼了好长时间?”医生这话原本是要问苏楼聿的,可人绵软无力地靠在荣钦澜身上, 连吐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是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医生将视线转向荣钦澜。
但荣钦澜并不知道, 这段时间苏楼聿从未有过一丁点胸口难受的表现。
医生叹了口气,说苏楼聿这是惊恐发作,“挂了盐水打了安定,睡一觉会舒服点。”
荣钦澜刚要开口跟医生道谢,对方便压低声音说:“之前我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明白,麻烦您了。”
直到医生离开,荣钦澜的心依旧还拧在一起。
他垂眸去看苏楼聿,对方跟小狗似的急促地喘着气,等到药效上来,喘气的频率趋于正常水平,却又开始流眼泪。
“哥,抱。”苏楼聿紧闭双眼,难受地将手搭在荣钦澜的胸口。
换做平时他有多难受就会将荣钦澜的衣服抓多紧,现在却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脑袋软软地靠着,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娃娃。
原本给他顺着胸口的荣钦澜听到这话,会意起身将人兜着屁股抱起来。
手心碰到人单薄的脊背,潮湿的水汽顷刻沾湿荣钦澜的皮肤。
才换掉没多久的睡衣又被冷汗浸透了。
“哥给你换衣裳好不好?”荣钦澜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打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件自己的宽大睡衣。
趴在他怀里的苏楼聿嗯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他还是太难受了。
好在荣钦澜给人换衣服的手法熟练,还不等苏楼聿挣扎,就给人把干净的衣服换上了。
脏衣服摆在床尾,荣钦澜腾出只手想要收起来,怀里的人不乐意。
“抱,”苏楼聿不满意他只用一只手抱自己,开始抽抽搭搭地哭,“抱一下。”
荣钦澜正要把手收回来,他就闭着眼小脸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抱抱抱,你乖,不准憋气,想哭哭出来。”荣钦澜一双手都贴在他身上,将人抱得紧紧的不算,还低头缓慢地撬开他的唇齿,轻柔地安抚着。
起初苏楼聿咬紧牙关,哭得像是要随时晕过去。
被亲吻之后又张着嘴巴,好半天发不出一丝动静来。
还是荣钦澜给他拍了拍背,他才咳呛着哭出声音。
他一出声,荣钦澜悬着的心也往下落了一些,“我们乖宝受罪了,哭一哭就好了,哭完睡觉,醒了就不难受了啊。”
“乖乖,乖乖。”
荣钦澜让人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走一步颠两下,拍着苏楼聿后背的手也没停下来。
等人哭累睡着时,荣钦澜的手臂肌肉酸得发疼。
把苏楼聿放回床上,测完体温看人没发烧,这才一同躺下将人圈在怀里。
荣钦澜睡得比苏楼聿晚,但天刚亮就想到昨晚没收的睡衣,又揉揉眉头从床上爬起来。
他自己洗漱完又联系厨师做早饭,苏楼聿昨晚吐得厉害,嗓子也有些哑,得吃清淡些。
收完睡衣后怕吵到人,走到外头给厨师发消息的荣钦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顾不得手上的东西,转身冲到床前。
只见本该在床上躺着的苏楼聿摇摇晃晃地坐在地上,捂着眼睛呜出声。
“摔到眼睛了?”荣钦澜吓得心脏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楼聿从地上抱起来,想要检查人的眼睛,又不敢强行将苏楼聿的手掰开。
“没有,”苏楼聿主动松开手,露出因为昨晚哭得厉害而红肿的眼睛,“灯太晃眼了。”
说完他嘴巴一扁,委屈巴巴地用脑袋撞荣钦澜的肩膀,“都怪你没接住我,让我掉到地上,屁股好痛啊。”
荣钦澜眉峰微微聚拢,但没做解释,连忙跟人道歉,又问他,“哥给你揉揉?”
“不要。”苏楼聿眨了眨眼。
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光,他将视线落在荣钦澜满是担忧的脸上,又去看对方肩头细碎的雪花。
苏楼聿眼中露出几分茫然。
“怎么了?”荣钦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你换衣服了吗?”苏楼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荣钦澜还没回答,他就意识到那个害他从床上摔下来的人,不是眼前的荣钦澜。
因为两个人穿的并不是同一件衣服。
苏楼聿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听到荣钦澜在跟他讲话,但却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脑海里嗡嗡嗡响个不停,苏楼聿感觉自己变成了个笨重的老式相机。
视线里的东西被忽闪忽闪的雪花屏霸占,人也跟着上下左右摇晃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朝荣钦澜身后看去,那里站着无数个“荣钦澜”,都穿着害他从床上掉下去的那个人的衣服。
“哥!”苏楼聿急促地尖叫一声紧抱住眼前的荣钦澜。
他怕极了,真正的荣钦澜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可当他下意识抬头想要跟荣钦澜索要亲吻寻求安慰时,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乖宝……”
“啊!”
荣钦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楼聿惊慌尖叫着推开了。
但苏楼聿力气小,荣钦澜很快贴上去,想将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惊吓的苏楼聿抱住。
“别靠近我!”苏楼聿深深吸了口气却怎么也呼不出来,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手脚并用地踢打着荣钦澜。
甚至滋啦一下扯坏了荣钦澜的衣裳,让人露出大半个臂膀。
荣钦澜没去管衣服,怕苏楼聿再后退就要撞到脑袋,沉着脸伸手想把他拽回来。
“咚——”
眼看着人要碰到自己,苏楼聿随手一扯,将桌面上的小夜灯丢在荣钦澜身上。
灯砸在身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
苏楼聿跟荣钦澜同时愣住。
血腥气像是疯长的藤蔓,从苏楼聿的口鼻钻入他的内里,激起一阵阵反胃。
他讶异地瞪圆眼睛,抬头看到有血流出来。
从额角流到眉骨,荣钦澜的脸也逐渐清晰,苏楼聿的呼吸平缓下来,心跳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看到站在荣钦澜身后的那些“荣钦澜”脸上同样布满了鲜血,每一个眼里都带着对他的怨恨。
意识到自己竟然伤害了荣钦澜,长期压抑的不安彻底将苏楼聿击溃。
荣钦澜还处在眩晕状态,惊慌失措的苏楼聿不断往后靠,当他碰到冰冷的床头时,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只要死掉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了,苏楼聿呼吸急促。
他神经质地咬着唇,僵硬的视线移向身后的床头柜。
“苏楼聿!”
荣钦澜胡乱擦掉眼睛上的血,把想要将脑袋撞在墙上的苏楼聿捞回怀里死死扣住。
“别怕,哥没事,别怕,你乖,”血又流到了眼睛里,荣钦澜的视线也模糊起来,但他不敢松手,“乖乖,哥要没力气了,你不乱动好不好?”
即使到了现在,他依旧在用温和的语气跟苏楼聿商量着。
被困住的人像是受惊了的小兽,一个劲儿地想要逃,想要一头撞在墙上一了百了。
荣钦澜尝试着亲吻苏楼聿的耳廓,“宝宝,安静一会儿。”
血珠顺着他低头的动作掉到苏楼聿的脖颈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让苏楼聿瞬间冷静下来。
“嘭!”
就在此时,医生护士也冲了进来。
“别碰我!”苏楼聿像是失控的小狮子,朝每一个医护人员龇牙。
但他现在清醒了,不会对人动手,只敢抖着手表露凶狠。
“哥,我会乖,我不要打针,不要被带走。”苏楼聿不停地往荣钦澜怀里钻,目光死死盯着医生手里的针,眼里满是戒备。
荣钦澜顺势将人紧紧按在怀里,不停地抚着苏楼聿的后脊给人顺毛,“医生不会伤害你的……乖,哥不让他们给你打针,别怕。”
说完他扭头,对医生说:“先不用药,我哄一哄。”
医生面露为难,苏楼聿警惕且带着攻击性的目光不可忽视。
“交给我,你们先到外面等等。”
荣钦澜说完这话,低头又跟苏楼聿说了句什么。医生们亲眼看着躲在荣钦澜怀里的人情绪放松下来,便听他的话,退到房门口等着。
“哥,我没事了,不用打针。”苏楼聿眼泪汪汪地看着荣钦澜额头上的伤,想要碰,却又不敢伸手。
荣钦澜眼前的花白消失了,人也不晕了,随意地拿起手帕将眼前的血擦去。
“好,哥相信你。”
他蹲下身,仰头打量着苏楼聿的神情,“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刚还歇斯底里的人,现在乖巧地垂着眼眸,“没有不舒服,哥你的伤……好像很严重,你去让医生看看。”
“小伤,不流血就好了。”荣钦澜拿手帕又压了一下,将新流出来的血擦得干干净净。
“乖宝是不是吓到了?”
他不知道苏楼聿为什么忽然失控,但他看得出来此时的苏楼聿需要被哄。
“给哥抱抱好不好?”他张开手臂。
苏楼聿望着他的额角没再出血,强压着血管被蚂蚁啃食的难受,主动抱住荣钦澜,“还要亲亲。”
“好,亲亲。”荣钦澜满足他,抱着人在屋子里晃了两圈。
放心不下伤口的苏楼聿偏头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在流血,一扭头却看到荣钦澜肩膀上有个疤。
确切地说,是个咬痕。
荣钦澜时时刻刻都跟他待在一起,除了他……总不能是荣钦澜自己咬的。
心脏越跳越快,脑海里响起千千万万句责骂。
什么时候伤的人?
难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伤害荣钦澜了吗?
绝望的窒息感涌上喉头,苏楼聿瑟缩着咬紧唇瓣。
“乖宝?怎么了?跟哥说说,是不是这样抱着不舒服?”荣钦澜一秒觉察到他的异常。
苏楼聿深吸了口气,装作娇气的模样,“刚刚吓到了胸口好难受,我想躺一躺。”
“胸口难受?”荣钦澜语气严肃,“哪种难受?”
苏楼聿摇摇头,“闷闷的,可能需要吃药。”
他将手扯着被子,“不要其他医生进来,哥你帮我喊王医生好不好?我想换药。”
“好,你乖乖,哥去喊。”荣钦澜见他脸色煞白,立马就答应了。
可他刚一转身,苏楼聿就将被子拉过头顶,重重地吸了一大口气。
作者有话说:
开始治疗,小聿治完病就要去上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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