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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宋序第二天婉拒了迟月载她一程的建议,自己坐车赶到剧组。


    毕竟就连两人亲自上场拍吻戏都能引起不小轰动,要是被撞见她俩从同一辆车上下来那还得了?


    而且,她发现自己现在面对迟月时内心很难保持平静。


    只要一闭上眼,宋序就会想起两人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以至于她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


    她做梦了。


    她做梦梦见了迟月。


    梦里具体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有些记不清,只记得对方衣衫半解缠吻她的模样。压在她腿上的位置早已磨得泥泞不堪,而宋序却好整以暇又痴迷地用目光描摹她失态的模样,信息素淌了满屋子,再回忆下去就过不了审了。


    所以宋序之所以不敢跟迟月同行,不敢接受她的好意,更多的原因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因为这个梦,因为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而且她清楚,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只要迟月需要她的信息素,需要她的临时标记让自己熬过热潮期,擦枪走火的事情依然有概率发生在两人身上。


    因为满脑子都在想这些事情,宋序今天在片场的状态并没有很好——虽然不至于差到没眼看的地步,但相比起曾经一条过的表现,今天的她失误明显有点多。


    在一声“卡——”之后,邹欲燃皱着眉把宋序喊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昨晚熬夜了状态那么差?”她满脸不悦,工作时的邹欲燃就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管你熟人不熟人朋友不朋友,表现得不好就要挨骂。


    宋序滑跪得很快:“真的不好意思邹姐,我保证后面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看在对方认错态度还算良好的份上,邹欲燃虽然不爽,但也没有过多地为难她。她喊宋序去旁边休息一会,等状态回笼了再拍剩下的戏份。


    左右后面的内容不算多也不算难,不用担心拖延剧组进度。她便也不再逞强,安静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助理小岑适时出现给她递了盒劲凉薄荷糖,说是能给她提神用。


    但鬼使神差的,宋序看着这盒糖,脑子里想的却是迟月。


    每次拍吻戏的时候迟月都会往嘴里塞不同的糖果,于是每次贴上来的唇尝着都有不同的感觉。以至于后面拍吻戏时,宋序都会在心里偷偷想这次是什么味道?是硬糖还是软糖?是夹心的还是爆浆?


    条件反射的形成就是这么恐怖,悄无声息的,难以戒断的,等她惊觉自己身上莫名多了个习惯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宋序往嘴里倒了两颗,是酸甜的柠檬味,后劲很大,凉得她连呼吸都是冰的。


    后槽牙索然无味地将它们碾成粉末,宋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被摄像机记录全部举动的迟月,往咽喉送了口矿泉水,任由感官彻底被薄荷的刺激占据。


    迟月。


    迟、月。


    宋序瞧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衣服后便不再移动。


    除非特定场景,剧组里并没有强制演员穿她们提供的服装,只要衣着不会违背角色逻辑,想穿什么都可以。所以宋序那天专门给迟月找了件较为符合“沈枝意”的衣服,这样如果她想直接穿着上镜也完全没问题。


    正看着,旁边的小岑忽然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用只有她们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小序姐,迟月姐身上那件衣服是不是跟你同款啊?”


    宋序右眼皮跳了一下,假装不知内情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记得你有段时间特别爱穿这套来着——诶,你上周是不是就穿过一次?简直一模一样呢。”


    宋序哑火了,完全忘了这一茬。


    难怪,难怪今天总觉得片场的人目光在两人中间游移,宋序还以为是她们还没从昨天的吻戏里走出来,天晓得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


    她没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打开手机查看社媒,熟练地在DB输入两人的名字并点开“实时”。


    未果。但宋序仍不死心,在搜索框里熟练地敲下一个发大水的emoji。


    虽然人们经常说“正主远离粉丝生活”,但真正能做到不在社媒里高强度搜索自己的又能有几个?再加上宋序本来就是个网速飞快的人,因此十分丝滑地掌握了在DB搜索自己的正确方法。


    她在DB的代号不多,除了缩写之外就是那个发大水的emoji,意思是她夺得视后的那届评选特别水。


    而她的emoji旁边偶尔还会带上一个金灿灿的王冠,代表陆灵泽——宋序背后金主的意思。


    果然,在改变搜索方式后屏幕里刷出了新的帖子,宋序点进去前粗扫一眼,讨论度并不算高。


    [瓜:水emoji.疑似换金主了,有无人涛?]


    [图片]


    [图片]


    [主楼:RT,水emoji.跟人同时进入酒店,第二天离开的时候那个跟她一起的人身上穿着水emoji.以前的同款,甚至可能是同一件。图片待会附上,有无人涛?]


    [1楼:啧啧啧,我就知道王冠emoji.早晚看腻她。不过该说不说她换大腿速度真快,照片里面的是谁,有人认得出来吗?]


    [2楼:应该是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吧?前段时间红毯跟她一起上热搜那个?看着身高体型都挺像]


    [3楼:楼上列文虎克在世吗?糊成这样怎么认出来的?]


    [4楼:用眼睛认出来的而且那位家景不比水姐金主差,之前有脂粉专门扒过,所以这个猜测还是蛮合理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上过狮子的女人怎么还会喜欢野狗!所以水姐哪怕再找一个也不会消费降级到哪去的吧?]


    [5楼回复4楼:nsdd。但是我怎么听人说那位和王冠姐是一个圈子的呃呃呃。贵圈真乱……]


    [6楼:一块进酒店应该是剧组安排吧。前段时间探班时碰巧遇见旁边有其它剧组在场,有看见过她俩。烂瓜不切……]


    [7楼:那怎么解释身上的衣服?两人一块躲被窝看夜光剧本了?]


    [8楼:女同是吗?不好意思打错了,女同事吗?]


    [9楼:有无脂粉在片场附近?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序一路下滑,越看越心惊,抬头时目光所及的每个人看着都像卧底。


    不过她的忐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邹欲燃已经拍完手头的部分,再等一会就要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了。


    最后一场是她和迟月单独的对手戏,倒不至于太亲密,就是最后有个拥抱的镜头。


    她瞧见拍完上一场的迟月踩着轻快的步伐朝她的方向走来,颀长的身形在地上落下一道细长的人影,无视掉周围人似有若无的视线,动作自然地坐在宋序旁边休息。


    迟月眸光微动,随口关心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脸色看着好差。”


    难道Alpha过度释放信息素还会影响状态?


    迟月歪头回忆了下,记忆里并没有相关报告。


    不过宋序是二次分化的,或许跟普通Alpha不一样也说不准。


    但对方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掉转话题:“迟月,你要不要换套衣服啊?”


    “我?为什么要换?”迟月不解地眨眼,“而且待会那场跟上一场是连贯的,没有换衣服的必要啊。”


    “行吧”宋序点头,两只手不按地捏在一块。


    但她还是在内心安慰自己,反正自己只要咬定这两套不是同一件衣服就好了。这个牌子售出的衣服千千万,为什么就不能是她们审美一致恰好有同款呢?


    嗯,对,要是哪天东窗事发了就这样讲。


    想着想着,倒还真把自己安慰好了。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块,谁都没有跟谁说话,直到休息时间到了才放下手机并肩往摄像机走去。


    可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后,宋序还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无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迟月虽然注意到了对方的举动,却并没有同样加速跟上,就这样任由差距拉大。


    一直来到镜头面前,邹欲燃带着她们确定完机位。


    这场戏是静景,对白也多,因此需要切换不同镜头让观众不会感觉枯燥。


    两人面对面站着,等工作人员确认收音和打光后才终于开机。休息过后的宋序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在打板声响起之前便已进入角色。


    迟月也迅速调整好状态,想象自己现在就是沈枝意本人,和对面的“祝鹤”对话。


    她们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远处的纷乱。换好正装的陆灵泽忽然出现在剧组里,冷艳的长相惹得其她人频频侧目,压低声量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陆灵泽的长相属于锐利的那一挂,是种极富侵略性的美。白发飘飘,黑衣凛冽,高挑的身材跟衣服架子似的,抛开她的S级信息素不谈,光是外表就能让站在她面前的Alpha自惭形秽。


    虽然她有一箩筐花边新闻,但她在其它领域展现出的能力又给她贴上“瑕不掩瑜”的标签——甚至还有人觉得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假的。


    陆灵泽对这些视线和议论丝毫不在意,眼皮都没抬便径直走到了休息区——一个方便她注视宋序一举一动的位置,悄声坐了下来。


    偷师的姚溪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挨了李优悠一胳膊肘,她吓得“嘶”了一声,可还没等她打回去,眼睛已经顺着李优悠手指的方向定格在某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上。


    “!!!”姚溪年嘴巴长得能塞下个鸡蛋,她不敢置信地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有点疼,看来真不是梦。


    “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姚溪年害怕地咽了口唾沫,着急忙慌地问,“她们今天应该没有吻戏吧?”


    “没有”


    姚溪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但是需要拥抱,并且抱得还挺久。”


    姚溪年当场窒息。


    可是邹欲燃已经在拍了,并且看样子这场还特别顺,她总不能这时候冲过去打断吧?


    邹欲燃也会把她打断的。


    想着,姚溪年只能唉声叹气爱莫能助哀莫大于心死地选择为宋序祈福。


    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交给玄学吧.


    宋序这边的拍摄进行地很顺利,并且由于她的站位背对着休息区,所以完全没注意到陆灵泽的到来。


    迟月抬眸看着她,刻意捏出御御的声线来贴合沈枝意的人设,台词早已倒背如流:“之前说的三个愿望还算数吗?”


    见宋序点头,她眸光晃动一瞬,霞光正好,火烧云倒映在她的瞳孔里,看上去很亮:“那我想要你抱我。”


    “就这样吗?”宋序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会用在一些更‘大’的事情上。”


    “想让你抱我不能算大事吗?”她笑笑,朝她展开双臂,“不过你可别得意太早,后面两个愿望我是要好好为难你的。”


    宋序“哦”了声,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又或者说,她并不觉得眼前的人会如何为难自己。


    她主动上前将人揽进怀里,而迟月也适时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迟月将她紧紧抱住。


    她先是闭着眼睛,似享受似珍惜地蹭了蹭她,随后才撩开眼皮,戴着美瞳的双眸往外看去。


    美瞳是带了度数的,矫正后的视力准许她看清目光所及的一切人和物。


    就比如,坐在休息区的陆灵泽。


    女人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见两人的举动后更加难看,鹰隼般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迟月柔美的五官上。


    而Omega却像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大王,软软地赖在宋序身上,眼睛却也朝陆灵泽的方向直直望去。


    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汇,碰撞出火花来。


    两厢对视,各怀心思。


    目睹全程的姚溪年和李优悠也对视一瞬,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担忧。


    她们不会在片场里打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我昨天经历了什么……


    大概就是改了四遍,看见标黄段落我说行,那我就把形容词删了!


    然后凌晨一点被打回了


    凌晨五点上厕所的时候我打开手机一看——行!那我把语气词删了总好了吧


    然后早上七点的时候被打回了


    我七点半醒来一看——行!那我把动词删了行了吧!


    结果八点半又被打回了[爆哭]


    第四遍实在没招了删了二百字左右,结果放出来了,后果就是感觉少了很多东西呜呜呜啊啊啊


    审核我早就恨你了……


    我的小说变得好难看……


    第42章


    在邹欲燃喊了“卡”之后,怀里的人并没有立马将宋序放开。反而大着胆子加重了环住她腰部的力道,宋序甚至能感觉到她挺翘的鼻尖在自己肩头贪恋地细嗅。


    “嗯?怎么了?”宋序安抚般拍了拍她的后背,迟月这才从她怀里退了出来。


    迟月没说话,只是歪头冲她笑了下,刮起的风载着日光落在她身上,看着明媚又张扬。


    宋序对她示意了下,扭身欲走,却在抬头时不经意扫到休息区的陆灵泽。


    迈出的脚步明显一顿,宋序注意到她似乎在正越过她望向自己身后的迟月。


    宋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移,好将迟月挡在自己身后,这才缓慢又平静地朝她的方向走去——倒不是多想和陆灵泽汇合,而是自己的手机包包什么的都在那边,想不去都不行。


    但对她的到来,宋序心里还是有些惊讶。


    两人还没分开的时候陆灵泽探班的次数便屈指可数,一方面是因为忙,一方面是因为有很多狗仔在盯着,一旦抓拍到两人的同框便会大肆传播。


    虽然很多人默认宋序是吃陆灵泽软饭的,但真正拍到过照片的并不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宋序的粉丝们才敢一口咬定她们是清白的。


    而且就算来探班,陆灵泽也只会在车上等她——她不喜欢人太多太杂的场合,如果不是必要不会主动去。


    到地方后再打个电话或发条短信,反正宋序记得她的车型和车牌号,想找她并不难。


    所以今天这样的场景,倒还真是第一次。


    这是要干什么?求和?还是突然兴致大发想看看她的工作环境?


    宋序来不及想那么多,因为就在两人的距离近到只剩二三米的时候,陆灵泽忽然站直起身。高挑的身形投下一道黑沉沉的影子,在宋序站在她眼前时整个将她笼罩。


    姚溪年和李优悠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至少但宋序站在陆灵泽身前时,她们能感受到S级Alpha带来的压迫感弱了些许。


    宋序不想在剧组这种场合把气氛弄得太紧张,带着缓和的语气跟她开玩笑:“你是怕我跑了吗?”


    “是。”陆灵泽回答得很快,几乎到了脱口而出的地步。宋序闻言呆愣两秒,还不等她说什么,对方却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似的转移开话题。


    “我现在先带你换衣服吧,时间上有点着急,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宋序应了声“好”,对这个安排倒也没多大异议。


    她一路跟着陆灵泽往外走着,只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似乎并不想和她靠得太近。要是不知道她们关系的看见这个情况,甚至会以为两人不熟,只是碰巧走在同一条路而已。


    上车之前陆灵泽替她开了后座车门,但宋序并没有接受,反而绕过她径直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旁边的司机在看见她脸的那秒惊得冷汗都快下来了,身怕自家boss一个不爽迁怒于她。


    万幸宋序上来之后并没有当着陆灵泽的面热情地跟她说话,而是把她、把沉默着坐进后座的陆灵泽当成拼车遇上的司机和路人。她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当着两人的面往耳朵里塞进耳机——


    意思很明显,就是拒绝聊天。


    司机小心翼翼地借助车内后视线朝陆灵泽使了个眼神,见她挥了挥手才敢松下手刹。白茶味香氛在空气里闲适地到处乱飘,宋序扫了眼冷气出风空,自顾自将温度往上抬了抬。


    祖宗欸。


    司机在心里哀嚎,真正在往外冒冷气的另有其人,您能不能行行好去后面把她点了呢?


    她都往外掉冰碴了!


    陆灵泽重重地往外呼出口气,可这并不能调理她此刻的情绪。好几天了,那种郁结于心的堵塞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逝,反而隐隐有了加剧的趋势。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起步,陆灵泽余光扫见一抹亮眼的色彩,偏头一看,瞧见迟月站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后座的窗并没有关上,她确信迟月能看见自己。


    虽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陆灵泽能感受到迟月对她的敌意。抬手摁下控制车窗的开关,玻璃上移,防窥涂层很快阻隔迟月投射而来的视线。


    她双手抱胸地看着,直到劳斯莱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肯动身离开.


    晚上的拍卖会结束后还有一场晚会,届时会有歌舞,会有点心,所以宋序只随便吃了点水果垫肚子,打扮完后径直下楼离开。


    她本意是想直接坐回副驾驶,结果上手后发现自己压根拉不开车门。就在这时,跟在她后面下楼的陆灵泽施施然现身,第二次打开后座车门示意她进去。


    宋序紧抿双唇,定定地看着她。


    陆灵泽身上穿着的正是之前她见过的那套,板正的白衬衫外随意套了件黑色西服,下搭层次分明的裤裙,不会太过严肃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没把今晚的拍卖当回事,而且不得不说,她本人确实很适合这种随性大方的风格。


    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条领带时顿了顿,已经不是当初一早选好的克莱因蓝,反而换成一条跟她裙子同个色系的款式。


    宋序对此不予评价,但还是闪身钻了进去。


    关门的声音自旁边响起,而后车内便不再有声音。宋序还在自顾自地低头玩手机,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根发簪。


    发簪通体呈现玉色,设计很简约,簪身做了不规则的波浪扭曲处理,上半截缀着几颗圆润的澳白珍珠。


    这还是宋序很多年前送的。


    她叹了口气,侧头扫向身旁的陆灵泽。明绿色眼眸里带着小心翼翼地期待,却在注意到宋序眉间控制不住的皱起时褪去色彩。


    陆灵泽眸光微动,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她能不能帮自己盘发。


    “以前都是你帮我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莫名的,宋序在她身上久违地看见她小时候的影子。


    年幼时的陆灵泽成绩优越相貌出众,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孤僻不爱讲话,因此整个童年里愿意跟她玩的只有宋序。


    正因如此,她也拥有了某种优先权,可以看见陆灵泽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比如她遇到做不出来的手工作业时,就会先现在这样,朝宋序露出可怜兮兮的求救目光。而宋序好死不死就吃这一套,只要对方需要她,她就会去做。


    小时候的宋序暗恋她,在心里祈祷长大后就算不能成为恋人,也要成为永远的好朋友、成为没有血缘的一家人。


    重逢后的宋序感激她,在心底发誓只要自己对她还有一丝利用价值,就该报答她给母亲提供医疗费、让自己走向更广阔的舞台的恩情。


    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们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这个不算大的车厢里蔓延。宋序注意到陆灵泽举着发簪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抬手的时间太长了。


    就在陆灵泽想把簪子收回的前一秒,宋序终于有了反应,她伸手将它接了过来。


    她暂时不想说话,于是只朝对方抬了抬下巴,陆灵泽当即会意地背过身去。


    宋序将手伸向她过肩的白发,也不只是工作太忙还是最近没多余的心思,太久没补色,发梢已经冒出新生的黑来。


    宋序边盘发边想,陆灵泽就该感激自己个子高,一般人还真看不见她头顶的情况。


    太久没盘发,宋序的动作有些僵硬,动两下就得停一会回忆后面的步骤。而陆灵泽则安静地像个假人模特,仍由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一动都不敢动。


    她垂下眼睫,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一会拍卖结束了有场舞会,你能留下来陪我跳完再走吗?”


    宋序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头发上,盘完后觉得不太满意,又给它拆掉重新开始:“我不太会跳舞,你还是找别人吧。舞会上不是有挺多一个人来的?想跳就去邀请她们咯。”


    “可是以前这种场合也是你跟我一起的。”陆灵泽沉声。


    宋序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陆灵泽一年到头参加大型活动的机会很多,但基本上不是自己去就是喊她一起,除此之外再没带第三个人出席。


    再想到她们下车后还要假装和谐的坐一块参加拍卖会,全程将近两个小时。要是现在跟她关系闹得太僵,过会的拍卖也是煎熬。


    于是宋序没把话说太死,她耸耸肩:“再说吧。”


    陆灵泽眼睛亮了一瞬,将这句话理解成和好的前奏,轻轻点头。


    今晚的路况还算不错,不过多时,劳斯莱斯已然停在拍卖晚会举办的别墅外。宋序抢在最后一秒将陆灵泽的头发盘完,而后收起手机开门下车,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别墅外面随处可见都是豪车名流,宋序围着车绕了半圈,刚想往里走,先被陆灵泽伸出的胳膊拦住去路。


    她斜眼递过去一个疑惑的表情,却见对方当着她的面胳膊微曲,示意宋序把自己的手环上去。


    “拜托了。”她唇角浮现出专门用于社交的笑容,眼睛瞥向周围那些与妻子或女伴同行的宾客,每一个都是关系亲密地挽着手走。甚至还有些陆灵泽相熟的人,注意到两人后凑过来想打招呼。


    陆灵泽冲对方笑了笑,却又小声对宋序说:“大家都在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序在心底默默吐槽,结果在对方夫人朝自己问候时条件反射地挂起甜腻的假笑允以回应,右手更是不自觉地穿过陆灵泽的臂弯


    这该死的社交礼仪。


    宋序暗骂。


    应付完人后刚想把手收回来,结果不知道从哪边又跳出一对某某公司负责人和她夫人。宋序就这样跟陆灵泽打着招呼走了一路,挽着的胳膊直到进别墅了都没找到机会收回来。


    再一次痛恨陆家的家大业大,想巴结陆灵泽的人怎么能多成这样?


    宋旭嘴角都快笑僵了,这才在一个人少的地方找着机会把手抽开。


    陆灵泽什么都没说,依旧神色如常。


    再进入拍卖厅之前会先经过一个展厅,里面陈列着今晚要拍卖的所有展品,列成两排用个剔透的玻璃罩着,每一个旁边都站了人。


    今晚拍卖的全是各种珠宝首饰,宋序远远扫了一眼,很快在里面留意到一枚白金戒指。


    那枚戒指整体呈现星芒花簇状的不规则造型,以白金做基地,主石用的是大尺寸欧泊,随着视角的移动不断轮换着蓝紫翠绿的颜色。周围错落镶着蓝宝石和帕拉伊巴碧玺,间或点缀鲍鱼贝母,色彩层次很丰富,只一眼宋序便看出这是陆鹤青会喜欢的风格。


    不过她又留意了其它展品,怎么说呢,感觉陆鹤青会喜欢的应该不少。


    她眼睛紧盯着那枚白金戒指,身体往陆灵泽的方向稍微偏移了些,悄声问:“你打算拍哪个?”


    陆灵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低下头报了串菜名,算上那枚白金戒指,此女今天拢共要拍五件。


    宋序:“?”


    要不要那么壕无人性啊喂!


    陆灵泽也很无辜,因为她拿不准自己母亲究竟更喜欢哪种,于是干脆全拍下来,到时候全送过去不就好了?


    正想着,陆灵泽忽然留意到宋序的目光停留在某件展品许久。黑色半身人台的脖子上挂了条爆闪的白钻项链,只不过不在陆灵泽的选择范围里。


    她长眉上挑,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你喜欢这个?”


    “还行。”宋序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依旧没离开。


    “喜欢的话我一会给你买下来。反正这件展品的拍卖顺序在白金戒指之前,我们等得起。”她语气轻巧地说着,仿佛不是要花大几百万买一条不一定能竞拍到的项链,而是在村口菜市场挑大白菜。


    宋序把头偏了回来,语气幽幽地说:“还是算了吧,我们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有大额资金往来,迟早要清算清楚的不是吗?”


    “清算?”陆灵泽像是听见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冷笑出声,但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抖,不知道是难过的还是气的,“五年,算上搬家前我们一共认识了十七年,怎么可能清算得清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宋序脸色平静地抬头看她,并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在纯粹地陈述事实。


    气氛隐约有了焦灼的趋势,宋序注意到旁边离得近的人可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眼神时不时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来。她朝陆灵泽做了个“嘘”的手势,径直朝拍卖厅的方向走去。


    陆灵泽死死地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那股暴戾不甘的冲动撞得人肋骨生疼。她能感觉到腺体里的信息素在暴动,牵连着脑部神经都跟着抽痛起来。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灵泽抬腿迅速跟上,走路生风,卷起的信息素让周围几个能闻见的Alpha下意识避散开,有个信息素评级较低的,吸进这股佛手柑后膝盖一软,好悬没当场跪下去。


    Alpha们在女人的身影消失时不约而同地侧目看去,认出对方是谁后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压迫性强成这样,到底谁惹到她了?


    处于话题中心的陆灵泽却丝毫没留意到这些,而是在即将进入会厅之前彻底藏起所有的情绪,重新变回大众眼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小陆总。


    她很快在人群里找到坐在位置上吃水果的宋序,对方一切自然,似乎天大的事情都左右不了她的情绪——


    哦,不对,她还会朝她皱眉叹气,像是遇见一头听不懂人话的牛。


    陆灵泽赌气地坐在她旁边,但她的气还没生多久,很快便意识到对方不会再哄着自己了。


    心里的火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在心灰意冷和更加恼火之间不断左右摇摆。


    宋序用余光瞥见她变化莫测的神色,在心底“哦豁”一声:原来“脸色变了又变”这个描写是真实存在的,以后工作要是遇上了就按陆灵泽这个演。


    正想着,宋序又往嘴里送了颗圣女果,收回视线无所事事地到处乱飘。直到她看见从另一个入口里走进来的身影时,没忍住眯起眼睛,缘由无她,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


    随着来人的靠近,宋序眯起的眼睛越睁越大,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女人身上的一席湛蓝色鱼尾裙。


    冷色调的蓝总能很好衬托出肤色的白皙,深V领的设计将女人丰满的曲线展露出来,细肩带搭配垂坠感极强的缎面材质,勾勒出Omega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纤细的腰肢。


    裙身一侧做了高叉设计,随着迈腿的动作露出修长匀称的腿部线条,下摆呈鱼尾状散开,简约大方,一步一生莲。


    宋序怔愣地看着迟月,一时间眼睛都忘了眨,等反应过来后才仓皇地挪开过于直白的视线。


    人类对美总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多看一眼觉得冒犯,少看一眼又觉不敬。


    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序将嘴里酸甜的果肉咽下,抬头再看时才注意到与迟月旁边跟着另外一个女人,信息素告诉她那人是个Alpha。


    Alpha穿了件休闲白西装,黑发高高束成马尾,戴了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高知儒雅。


    对方是迟月的什么人呢?


    宋序不受控制地在心里猜测起女人的身份来,两人走得很近,来的一路也有说有笑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


    是朋友吧?应该是朋友吧。


    毕竟如果是更亲密的关系,两人一个A一个O,迟月根本不需要宋序来帮她调理。


    思索间,迟月也注意到这边的宋序和陆灵泽。不知是碍于周围人太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笑着朝宋序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然后便带着Alpha找个位置坐下。


    位置不远也不近,中间恰好跟宋序隔了张桌子。


    宋序偏头扫了眼那张空无一人的桌子,随后视线毫无阻隔地落在迟月身上,刚想开口,身后忽然冒出个人把位置占了。


    被挡住视野的宋序:“”


    她无聊地回过头继续吃水果,听着那个冒出来的人跟陆灵泽搭话,敷衍都懒得敷衍。


    而另一边的方清渠翘起二郎腿,握惯手术刀的手指夹起叉子往嘴里送葡萄:“好无聊啊,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种地方?”


    迟月用一种关爱的眼光看着她鼓起一块的腮帮子,还没来得及扯谎解释,方清渠忽然眼前一亮。


    她凑得离迟月很近,嘴里含糊不清:“诶,那边那个红衣服是不是宋序?长得跟我在电视里看见的好像。”


    “是她。嘴里东西咽完再跟我讲话。”迟月没忍住跟着看了眼,结果却撞上陆灵泽冷漠的视线。也不知道是身旁的方清渠给了她灵感还是彻底不想装了,大大方方回以白眼一枚。


    方清渠“哇塞”了声:“你现在跟她不是在同个剧组吗?同事见面招呼都不打?”


    “同事”两个字刺得迟月眼皮一跳,心道你个方清渠知道个什么,但又考虑到两人目前确实八字没一撇,硬生生将险些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自来熟如方清渠倒是猝不及防站直起身,直到她绕过迟月走到宋序面前时Omega才后知后觉开始震惊。


    然后在她僵硬的表情里,宋序和陆灵泽顺着方清渠所指的方向同时转了过来,面上神色各异。


    陆灵泽什么表情她不在乎。


    但她看见宋序捏着水果的手撑在桌子上,小幅度地朝她晃了晃。


    模样看着有些呆,迟月注意到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果汁,而后又似有所觉的探出舌尖,把那处晶莹轻轻舔舐干净。


    迟月被这个动作勾得短暂地走神一瞬,等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时,耳朵爆红。


    宋序,把她毁了!


    作者有话说:


    宋序:啊?我吗?


    折花:有的朋友,有的。你现在想歪的东西以后会有的(看着审核的方向心虚目移).


    (晋江审核在天上失禁地看着我).


    晚点有二更,赶不上就凌晨后发


    第43章


    方清渠回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社牛的得意,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在结交新朋友后终于得到释放。她落座前注意到迟月露在外面泛红的耳朵,贱兮兮地伸出脖子朝她吹了口气。


    好耶!被瞪了!


    犯贱得到朋友认可的方清渠忽然想起来她们现在在公众场合,立马很有偶像包袱地正襟危坐起来。


    还不等她再多装一会,场上的灯光突然变暗。所有人的视线短暂的漆黑一秒,随后又是一束光自上而下落在正中央的拍卖台上,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拍卖开始了。


    穿着黑色正装的拍卖师捏着小锤站在移动展台前,在一段简单的开场白后,移动展台里缓缓升上来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


    方清渠的工作性质不允许她身上有任何首饰,而她恰好又不是个爱打扮的,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实在是一窍不通。于是看见那枚婴孩拳头般大小的蓝宝石项链时,她的第一反应是:


    啊?这玩意有必要设计得这么大吗?


    第二反应是:


    啊?这玩意戴久了真的不会得颈椎病吗?


    在拍卖师声情并茂的介绍里,方清渠实在没忍住,歪头凑近迟月:“你来这里是要拍卖什么啊?”


    迟月认真地盯着那件展品,放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摩挲起高脚杯的边缘。盛放在其中的鸡尾酒随着女人的动作小幅度的晃动着,透亮的黄色液体像块流动的水晶。


    “我?看情况吧。”


    方清渠疑惑地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看情况”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她在专业领域里十分敏锐,但在日常生活中却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可是迟钝如她,依旧感受到了迟月对陆灵泽明晃晃的针对


    是的。


    针对。


    对陆灵泽。


    从第一件展品起拍开始,方清渠注意到迟月只会在陆灵泽举牌时才会跟拍,并且每次都只比对方高出五十万。等到价格翻到起拍价的两三倍后,迟月又会突然停止跟拍,将那份溢价不知道多少的首饰“棋差一招”的“拱手让人”。


    一次两次是两人口味一致恰好看中同件展品,但三次四次就只能是针对了。


    关键这个陆灵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那么精明的人今晚居然一直上迟月的套,但方清渠在观察了对方的脸色后忽然又有了另一种猜测——她或许不是上套了,而是报复性地向迟月炫耀自己的财力,好证明自己比她更好更强。


    她原本还在心里偷偷计算陆灵泽今晚亏了多少,但看她这个架势,千八百万应该也是亏得起的。


    但方清渠还是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周围的温度变得比刚进来时低。


    终于,她找到一个两人都没跟拍的机会用脚踢了踢迟月的鞋,交头接耳地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虽然迟月背后的江家依旧能压陆氏一头,但根据当前形势推测,两家深入合作是早晚的事情,何必在这个时候跟陆家未来的继承人闹不愉快呢?


    迟月却还是那副慵懒矜娇的模样,仿佛逗鼠的猫找到了难得的趣味:“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方清渠尬笑两声,恨不得在脑门上黏个蓝色泪滴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


    场上竞拍的速度很激烈,说话间的功夫又拍出去一件首饰。拍卖师嘴皮子动了半天却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在下一件展品升上来时,开始了新一轮的介绍。


    原本还在发呆的方清渠,今晚第一次被吸引走目光。


    那是一条整体采用花簇式设计的白钻项链,钻石以群镶方式排列成流畅的颈环造型,主石区的梨形装饰外嵌一层粉钻包边,颜色融得自然又雅致,随着光束的变化不断闪着斑驳的火彩。


    和前面的几件展品比起来,这条项链显得实在太过单调无聊,但对于方清渠这种对夸张设计完全不感冒的人来说,简直眼前一亮。


    她没忍住拍拍迟月的胳膊,压低的语气满是兴奋:“买这个买这个!这个最好看。”


    迟月没看她,眼睛在瞧见宋序停下往嘴里塞水果的动作时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抢在陆灵泽之前举牌。


    也是第一次,上来就喊了高出底价两倍的价格。


    全场诡异地静默了瞬,谁都想不明白迟月今晚的操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灵泽的视线越过宋序落在那边的迟月身上,而对方也恰好偏过脸来,S级Omega和Alpha的争锋相对在此刻一触即分。陆灵泽顶了下腮帮子,举起号码牌直接往上抬了一百万。


    按方清渠今晚观察到的规律上看,一般到了这种时候迟月就会主动放弃跟拍然后让陆灵泽坐实这个冤大头。但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举牌越级追加一百万。


    方清渠捏着水果往旁边看去,正好撞见同样朝这边看来的宋序,两人眼底流露着的是相同的情绪——


    你俩日子不过啦?!


    她已经记不清这场富豪之间的游戏到底经过了几轮,只知道最后那条项链落在了迟月头上,而拍卖会举办方半夜都会笑发财.


    散场的时候宋序跟在面色如常的陆灵泽身旁,根据对方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判断出这个人心底其实已经气到爆炸了。


    她就是这样。


    越生气,越平静。


    肌肉记忆以及多年情分告诉她或许可以出声安慰几下,不然京圈或许要出现第一个自己把自己气死的霸道总裁。


    但是怎么办呢,没有特别想哄。


    宋序尴尬地摸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想着待会去宴会上炫点特调再走。


    嗯,总不能白来一趟。


    宴会厅里传来悠扬的乐声,到处都是成双入队的人。宋序偷偷溜到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前随意端起一杯葡萄酒,凑近后却闻到一股馥郁的玫瑰香。


    感觉还不错?


    她小酌几杯后又往胃里添了些点心,还不等她再去找寻一些美味的小麦果汁时,远处忽然传来人们的喧哗,而后就是常见于交际舞的悠扬乐曲。


    舞会开始了。


    宋序瞧见人们自发让出一大片空地来,带了伴侣的欣喜地挽着对方的手进入舞池,只身前往的也会释放信息素寻找感兴趣的人,最后邀请对方一同前往。


    这个社会的就是这样,管你什么活动什么举办目的,总之发展到最后都会变成一群人结交贵人爱侣的社交场所。


    实在无趣。


    宋序把喝空的酒杯放到固定的位置,探头探脑地用视线观察桌上有没有好吃的时,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


    袭来的风带起淡淡的佛手柑味,宋序皱皱鼻子,不是陆灵泽还能是谁?


    她转过身去面向她,热闹的人声被她屏蔽在脑后。宋序神色复杂,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时,陆灵泽清越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


    “最后一次。”


    宋序下意识抬头看她,脸上迅速划过的惊讶被陆灵泽尽收眼底。


    她柔下目光,藏好自己的锋芒:“最后陪我跳一次,好不好?”


    “”宋序抿唇盯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许久,到底还是同意了。


    但她没有把自己的手牵上去,而是示意陆灵泽进舞池后再说。好在对方也没有纠结这些,似乎知道她能同意,便已经是最大的喜悦了。


    “但是先说好,是你非要我跟你一起跳的,等会被我踩到脚了可不许生气。”宋序抬手将头发稍微理顺,主要到她们出现的人群自动让出一道口子,将她们放了进去。


    “我什么时候生气过?”陆灵泽答得很快,大脑很快判断处现在的节点该跳哪个动作。她伸出一只手搭上宋序的腰,另一只手则和她交握。


    宋序有些不自在地想把手收回去,奈何对方手劲比自己大,一时间没抽动。


    望向对方祈求的、带着“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意味的眼神,最后又硬生生将那种想逃的感觉忍了回去。


    她对舞蹈实在不擅长,之所以会交际舞还是因为陆灵泽需要一个女伴。但又由于这种舞会一年到头可能就两次,于是她的舞姿更加生疏。


    宋序面无表情地跟着音乐节拍和陆灵泽的指引转起圈,鲜红如血的裙摆随之蹁跹。难得陆灵泽跳舞时嘴没闲着,很是真诚地对她说:“你穿红色真的很美。”


    “我知道啊。”宋序理所应当地说。


    “那我以后多给你买红色的裙子好不好?”


    “陆灵泽,别再试探我了。”宋序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仗着现在大庭广众,而陆灵泽绝不会允许自己当场失态,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为什么?”她不死心,虽然语气和神色很平静,但眼底的情绪却带着悲伤和不解。


    她似乎真的不懂两人之间的问题出在哪。


    宋序被她牵着转了个圈,反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我平时对你太没耐心了?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可能是吧。”


    “是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可是我只是怕你受伤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可能是吧。”


    一首歌下来,宋序已经记不清对方说了多少句对不起,而自己又说了多少声“可能是吧”。


    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在陆灵泽扶助她做了个下腰造型,最后顺势滚入她怀里后,宋序问她:“你知道我之前喜欢你吧?”


    “我说的不是小时候,我说的是之前。”


    这次陆灵泽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了声“知道”。


    就像她刚才仔细陈列出自己五年来对宋序的“罪状”时一样,她明明就很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一如她清楚宋序对她的真心。


    也是仗着这颗真心,她觉得自己怎样对她都好。


    因为无论怎样,宋序不会离开陆灵泽。


    宋序问她:“那你之前又是怎么想的呢?你和我牵手,和我拥抱,对我好,给我资源,带我去各种成双入对的场合,不允许任何人拿我开玩笑,不允许我和其她人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我曾经以为那是爱。”


    她松开她的手,跟随音乐节奏提起裙摆,绕着陆灵泽转了个圈,而后者下意识伸出手,却根本抓不住她。


    直到宋序自己愿意停下来,她才重新牵上她的手:“但我现在明白了,你不爱我,你只是觉得我是你的附属品,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我,触碰你的‘东西’。我没有错怪你吧?”


    “我不是——”


    “你是,陆灵泽。”宋序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因为把埋藏在心底的话全部倒出来而感到解脱:“你很少考虑我的感受,你总觉得自己是在为了我好。”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也不想让自己一直沉浸在痛苦的叙事里——我不想对自己那么差。所以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去当你的小陆总,我去做我的大明星,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


    那只攥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但宋序这回看准时机,把它成功抽了出来。


    音乐渐歇,但陆灵泽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新一轮乐声再度响起,更多的人挤进舞池之中。


    按照规矩,这一场的舞蹈需要互换舞伴,所以给那些对别人蠢蠢欲动的人留了机会。


    宋序像个谢幕的演员,“装腔作势”地用双手提起裙摆两侧,屈膝躬身,表达致意。


    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想走,可还没走出几步,眼前却伸出另一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穿着一席湛蓝色的鱼尾裙,缎面布料光泽柔美,衬得她整个人矜贵优雅。


    视线上移,对上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紫色眼睛。女人形状饱满的嘴唇抹着红色唇釉,明明已经藏不住笑意,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对她说:“可以邀请你跟我跳支舞吗?”


    宋序有样学样,左手放在胸前弯腰鞠躬,右手咋伸出去牵住迟月微热的手。


    她稳稳地搭上Omega柔软纤细的腰肢,在乐声响起,落进迟月耳朵里的尾调同样带着笑:


    “荣欣至极。”


    作者有话说:


    看见大家对我删减内容留下的遗憾了,在此统一回复!


    好吧其实删的三百字对剧情没什么影响,就是去掉那些详细的描写后看着没原版有“感觉”了,用词也变得简单粗暴起来毫无美感(黄豆遗憾脸)


    但对剧情的影响应该不大嘻嘻[眼镜]


    然后看见有小伙伴建议我放短评里,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之前有作者这么干被制裁过,给我也弄怕了(是的晋江除了正文,你的专栏你的评论区你的作者有话说都是有审核的,所以嗯,懂得都懂)


    不过我大概知道审核在哪些地方会卡我了,诸位放心,我是不会放弃试探审核底线哒(小小声)


    第44章


    明亮的暖黄色灯光漫过舞池,令空气中飘摇的浮尘无所遁形,随着旋转的人群蹁跹。迟月那席湛蓝色缎面鱼尾裙的裙摆随着舞步轻扫宋序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木地板映照流转的光影,乐声舒缓的旋律缓缓铺陈而开。


    迟月似乎对舞蹈也不太擅长,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踩了宋序好几脚。但胜在她看着很会“唬人”,脊背挺拔,动作优雅沉稳——最终要的是哪怕踩到人了面上依旧坚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眼神柔和又带着笃定。


    酒红色长裙和湛蓝色的鱼尾裙裙摆时不时交缠在一块,带起的凉风扫向脚面,引得宋序总是将注意力落至身下。她本想将掌心覆在迟月的后背上,结果却毫无阻隔地触上Omega光洁的皮肤。宋序手上的动作顿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才下移至有布料覆盖的腰际。


    舞步与乐声相融。


    宋序同她默契地舞动着,不时听见迟月的流苏耳饰碰在一块时发生的细响。发丝随风轻扬,礼裙扬起优美的弧度,一个似灼灼烈焰一个似潺潺流水,美得赏心悦目。


    在宋序第四次被迟月的高跟鞋踩到脚趾时,她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她冲迟月扬了下眉,将那句一直找不到机会问的问题说了出来:“你怎么会来这?”


    “拍卖会,当然是来拍卖了。”迟月顺着宋序抬起的手转了个圈,细长的腰带穗不轻不重地甩到宋序身上。


    宋序跟随节奏贴近迟月,将下巴搁在Omega肩头,两人的身体随着舒缓的乐声左右轻摆。借着这个动作,她看见远处被人牵制着的陆灵泽——她们这边有个规矩,就是已经在舞池里的人在交换舞伴的环节不允许拒绝她人的邀请,否则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宋序对上陆灵泽一直往她们这边投来的视线,带着迟月借机往后挪去,躲在其她翩翩起舞的人的身后。


    她这才用着一种调笑的语气同迟月对话:“来拍卖?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来打架的?”


    “有吗?”迟月笑问。


    “也不知道是谁,只在陆灵泽举牌时才跟价,结果抬到后面又突然放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举办方商量好了要玩仙人跳。”宋序往后退了半步,神情温柔地注视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


    因为今晚的宴会没有上镜要求,她和迟月都是素颜出场,最多抹了点唇釉提升气色。


    造型师不约而同地在迟月上镜时为她勾勒上扬的眼线,因此素颜状态下的她自然褪去了这份锐利,没了眼影修饰的双眸清澈又柔情。她生得极好,不加雕琢后反而添了种洗去铅华的原生美,似乎不管怎样,她都能轻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焦点本人故作纯良地“啊?”了声,明明狐狸尾巴都在身后得意地晃来晃去了,还在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有吗?可能是因为我们品味相似吧?所以碰巧喜欢同一件东西。”


    以及同一个人。


    迟月暂时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宋序歪歪脑袋:“好吧,那你们确实很有缘分。”


    才怪,她可不信迟月的托词。


    迟月对陆灵泽的针对太过明显。尤其当场上的人都碍于陆灵泽的身份不敢跟她竞拍同一件展品,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迟月屡次跟举的行为就变得特别显眼。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深入地追问下去。迟月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给陆灵泽一个下马威,还是纯粹觉得好玩,都不重要。


    迟月被宋序带着又转了个圈,在站定时不小心踩了她一脚,甚至因为鞋跟的缘故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亏宋序手疾眼快,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笑容彻底皲裂,迟月尴尬地不敢看她:“Sorry”


    这时候就别拽洋文了啊!


    宋序牵着她边跳往舞池边缘挪,语气里的关切藏也藏不住:“崴脚了没?歇会吧大小姐,高跟鞋穿久了脚容易疼。”


    “啊?我感觉还好诶。”


    “噢,我感觉不太妙呢。”宋序话还没说完,脚背上又挨了她一击。一场舞下来歌没听到多少,脑子里回荡的全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掉血音效。


    从舞池里出来之后,两人牵着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迟月便已拉着她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左拐右拐最后到了别墅二楼的一片露台。


    露台上虽然也有人,但相比起舞池那边清冷了不少。而且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隔得很远,应该都是来躲清净的。


    直到回身后,迟月发现宋序变戏法似地给她递来两杯香槟。女人掌心朝上,仅用中间三根手指就能夹住两支细长的高脚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弯曲,勾出性感的弧度。


    迟月的目光在那双手上顿了顿,反应过来后才从她那接过一杯,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被里晃荡出涟漪:“从哪弄来的?”


    宋序往旁边让了让,方便迟月瞧见她们来时经过的放满食物饮品的长桌,又说:“你应该是喝酒的吧?”


    要是不喝的话她能全包。


    而对面的迟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忍不住噗嗤一笑。她抬起手先跟宋序碰了碰杯,清脆的一声“叮——”在安静的露台上荡起,泛着檀香的鸡尾酒顺着口腔滑入咽喉,尾调是柑橘的甜。


    宋序亲眼看见迟月眸光亮了一瞬,整个眼睛都瞪圆了,只觉得心情莫名其妙也好了不少。


    她凑上前跟初迟月并排站在露台象牙白的栏杆前,栏杆上间隔悬挂着精致小巧的风铃,是时下流行的马卡龙色系,莫名为这栋庄严的别墅平添几分活泼。


    这个地方很适合抬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风也温柔,放眼望去能看见好几粒亮闪闪的银星,呼吸的空气难得不燥。


    宋序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有露台的?以前来过?”


    迟月点头,没告诉她这处也是她们家族的房产。


    还在欣赏夜景的宋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向Omega的鞋:“所以刚才有崴到吗?”


    迟月摇头,她才没那么笨呢。


    “平时都不见你穿高跟鞋,怎么今晚突然穿了?”她瞧着迟月那双尖头蓝色高跟鞋,隐约可见深红色的鞋底。


    “因为个子高的在交际舞里舞蹈动作难度会低点。”迟月认真地解释自己的行为逻辑,“比如转圈,一般都是矮个子被高个子牵着手转的。”


    谁知道宋序今天正好也穿了厚底鞋,她该转的圈一个都没少转,该踩的脚也一个没少踩。


    宋序哑然,一时间觉得大小姐脑回路的清奇程度与自己相比只多不少。


    “那,你脚痛不痛?”宋序问,“交际舞不是社交的必备环节,不擅长的话可以不跳的。脚痛吗?我车里有放平底鞋,难受的话我现在——”


    宋序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她刚想起来那不是“她的车”,而是“陆灵泽的车”。


    好在迟月朝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很干脆的说自己脚不难受,而且车上也有拖鞋。


    忽然,她又朝宋序走近了些,语气很认真:“而且我平时不跟别人跳舞的。”


    “我只是想跟你跳舞而已。”


    有风荡过,刮得悬在栏杆上的铃铛同时摇曳着发出轻盈的脆响,宋序望向迟月的目光一怔。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将剩下一点酒饮个干净,面颊泛起的红晕不知是羞涩还是微醺。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回应迟月这句过分直白的话语,余光里忽然注意到有人在朝她们的方向快速走来。宋序下意识偏头看去,却在瞧见来人的脸色时笑容一僵。


    迟月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陆灵泽颀长的身形停在两人的对立处,面色乌云密布,比身上的西服还黑。


    她此刻的表情像是撞破了什么真相一眼,语气是在质问宋序,绿色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迟月,像是渍了毒的蛇,恨不能把她盯出两个洞来:“你离开我,是因为她吗?”


    叱咤商场多年的商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口舌与她人争锋相对,身份比她再高的人都能从容应对,可此刻的她,声音却克制不住地抖。


    有怒火,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她已经亲眼看见两人拥抱、牵手、跳舞,刚刚还离那么近说话。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呢?说不准都滚一块去了。


    而宋序只觉得有些好笑,抛开自己已经跟她谈了好多遍,但对方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紧咬着不放不谈:


    就事论事地说,陆灵泽应该是世界上最没资格问出这种话的吧?


    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背叛”了她吗?


    宋序只觉得以前演过的黄金八点档超越剧本实打实地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只不过她和陆灵泽之间存在的并不是可以化解的误会,而陆灵泽也不是电视剧里的“身心俱洁”女主角。


    “陆灵泽,你以为我是你吗?”饶是修养再好的人,这回也没忍住翻起白眼。宋序没忍住又刺了她两句:“而且就算是,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吧?你到底还想要我最后再说几次?实在不行我给你录条语音,你想重播几遍就几遍好不好?”


    陆灵泽震惊地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宋序有朝一日会为了别人这么跟自己说话。


    目光在眼前的一红一蓝不断逡巡,最后定定地落在迟月身上。腺体里本就不稳定的信息素在心情连日的低迷下早就有了暴戾的趋势,如今又被这么一刺激,顿时藏不住地倾巢而出。


    S级Alpha带着攻击性和压迫感的信息素瞬间飙开,不管不顾地扫射一切。


    “宋序,你跟我走。”陆灵泽紧盯着她,森寒语气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她不会跟你走的。”


    迟月眸色一冷,同样放出信息素直直迎了上去。霸道的金酒和浓郁的佛手柑带着席卷一切的魄力狠狠撞上彼此,似乎谁先怂谁就输。


    AO的信息素并不只有调情的意味,O更不是天生会被A克制。


    当两种属性真的硬碰硬起来,针尖对麦芒,只有弱的那方才捞不着好。


    但要命的是,场上对峙的两人都是在各自亚性别里顶尖的存在,于是被波及的就成了别人。


    露台上以及赶过来看热闹的AO顿时受到影响,精神力稍强的都会屏住呼吸往后躲一躲,至于分化等级低的,更是直接跪到地上不住痛苦呻吟。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震颤以及恐惧,五脏六腑被看不见的两股力量绞合,榨得连呼吸都会疼痛。


    而那些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则帮着把腿软到不能自己行走的无辜AO移开,也有的掏出手机记录这一切,宋序不用想都知道,今晚回家后会爆出什么新闻词条。


    她记得Alpha之间的信息素能想克,本想稍微释放一些抑制住陆灵泽。奈何当她真要这么做时,才发现在等级的压制下自己连释放信息素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的局势严峻到不允许第三个人加入。


    宋序自己也痛得难受,那种呕吐的冲动再度浮起,胃酸倒流的感觉攀升至喉咙。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挡在迟月面前拉架,企图唤醒两人的理智:“别再打了,能不能稍微看点场合?!”


    她刚说完,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地一个踉跄,两个人下意识收起信息素,几乎同时想出手扶她。不过因为距离优势,陆灵泽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序跌进别人怀里。


    露台响起警报声,安装在角落里的净化装置终于开始喷洒气体降低信息素浓度——两个S级AO的精神力直接把设备阈值冲爆,还是有人通知警卫后人工开启的防御功能。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逐渐变淡,宋序这才稍微缓过神来。她安抚性地拍了拍迟月扶住她的胳膊,柔声说自己没事。


    眼睛则望着陆灵泽,对方不偏不倚地看来,又强调一次:“你跟我走。”


    见迟月又想挡在自己面前,宋序拦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别再起冲突了。


    虽然迟月也是S级,但以她现在的身体条件跟陆灵泽抗衡肯定会给器官造成负荷。


    她们,以及这里所有的AO,谁都遭受不住第二次。


    可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举动,落入陆灵泽眼底却成了一种暧昧的默契。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直到宋序走到她面前才稍微松开。


    宋序眼底满是疲惫,额头上泛起一层薄汗,在夜风刮过时不住瑟缩了下:“你到底想怎样?”


    “你跟我走。”


    “不可能的陆灵泽。”宋序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不可能跟你走的,哪怕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陆灵泽沉默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坚持地拉上她的胳膊,想将人往旁边没人的地方带。


    迟月想拦,却被宋序摆手示意了下,意思是叫她先走,自己跟陆灵泽把话说开就好——


    虽然她觉得真的真的没话可说了。


    小时候的陆灵泽就很倔,怎么长大后变得又倔又听不懂人话呢?


    鼎沸的人声随着陆灵泽的拉扯逐渐抛开至脑后,宋序回头,看见迟月的身影越变越小,直到拐角后消失不见。


    她被陆灵泽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视线幻视,能扫到周围有能逃跑的楼梯和充当武器的悬挂式壁灯。


    宋序低头看着陆灵泽拉扯自己的手,虽然知道对方不至于动手伤害自己,但还是做好了随机反击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今天身体不舒服[爆哭]去表姐家搂饭结果肠胃炎犯了,着急上厕所结果因为感统失调胳膊重重撞到门把手上到现在还在疼,命运多舛啊命运多舛


    本期榜单日万局,今天欠下的五千五先记我账上,争取明早补齐,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好了我去休息了,晚安小宝们[红心]


    第45章


    在站定之后宋序将自己的胳膊从陆灵泽手里抽出,随后后退一步,将两人拉至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宋序一边活动着有些酸疼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从裙子褶皱的暗袋里翻出手机。她低头摆弄着找出录音软件,压根没给陆灵泽半点眼神:“我开录音了,想说什么直说吧结束之后我发给你,以后你想听多少遍我的答复都行。”


    她抬头看向陆灵泽阴晴不定的脸,“喏”了声:“说吧说吧。”


    她是真有些好奇对方还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


    结果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有把她震惊到。陆灵泽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你就是因为她才想跟我分开的对吧?不然她为什么这么维护你。”


    宋序感觉眼前这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沟通下去的必要。但陆灵泽却清晰地捕捉到宋序脸上一闪而过的空白,并将其理解成宋序的破绽。


    她接着说:“我看见她今天穿的那件衣服了,是你的,对吧?”


    还不等宋序回答,她就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件衣服那件衣服是我给你买的,我在情人节那天送给你的。你怎么可以给她穿?你把我当什么了?”


    宋序看着她,眼神复杂。


    两厢对视,沉默无声蔓延,宋序定定地看了她良久,蹙起的眉怎么压都压不下:“陆灵泽,你确实给我买过一套类似的衣服,但那件衣服在我第一次穿去你公司时被你‘助理’用咖啡泼坏了。但你当时怎么说的?‘一件衣服而已,坏了就买身新的’。”


    “迟月身上那件是我自己买的,虽然颜色款式很像,但确实不是一个牌子。陆灵泽,你连控诉我都找不到重点,我们真的还有聊下去的必要吗?”


    宋序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那位往她身上泼咖啡的“助理”怎么看都是故意的,而且也是因为她,宋序第一次知道陆灵泽在外面有别的人。


    闻言,陆灵泽瞳孔猛地一震,似乎也是才想起来。但她还是梗着脖子不让自己的气势落于下风,反驳道:“可是我后面也把她开除了啊。”


    “到底是‘开除’了还是‘腻了’,你心里面应该比我清楚吧?”宋序平静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磨砂感的手机壳,粗粝的接触面蹭得她手指有些痒,“你找Omega的周期不会超过两个月,我不知道你这种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想再计较这五年里你身边到底存在多少人。”


    “但是不得不说,我很庆幸我们没有更深入的接触,你这样真的挺”宋序说一半后忽然止住话头,因着往日的情面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但是她知道,陆灵泽知道她没说出来的内容是什么。


    悲凉哀伤的情绪在Alpha的眼底翻涌,她似乎不愿意接受宋序对她的厌倦,连带着说话的音量都不受控制地加重几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信息素,市面上的抑制剂对我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如果不靠那些Omega,我会死的。”


    宋序眉头跳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回望她。


    AO天生比Beta更漂亮、更敏捷、更聪明、更强大,甚至更有性吸引力,几乎在每个领域,能站到金字塔顶端的都是AO,而Beta们往往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和她们站在同个高度。


    而在AO的世界里,S级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基因赋予她们别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却也平等地给她们带去诅咒。有的活不过而立之年,有的暴戾嗜血最后因犯罪囚于高塔,有的对手难觅于是郁郁而终。


    也有的,反而受到信息素的牵制,在热潮期和易感期比常人痛苦煎熬百倍。


    这就是代价。


    陆灵泽似承受不住般别过脸,将落点放在斜对角的窗外。悬挂在树杈上的皎皎明月被阴云笼罩,连带着那抹纯白都变得暗淡:


    “Alpha长期接受同一个Omeg息素的安抚是会产生依赖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定期更换接受对象。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期限一到就会分开,我没有喜欢过她们。”


    “我不能让这件事被董事会的人知道,否则她们一定会在我的病症上面做文章小序,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她说完,忽然往前凑了一步,高大的阴影遮天蔽日地罩在宋序身上,那双明绿色的眸子闪过诡谲的光芒,在黑暗里令人蒙生一种被狼窥视的错觉。


    宋序下意识瑟缩了下,寒意自脚底蔓延,但比起恐惧更多的还是发现自己被隐瞒多年而产生的失落:“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些”


    陆灵泽说:“我怕你担心。”


    她想牵宋序的手,但被她灵巧地躲开。宋序皱起的眉丝毫没有平缓的趋势,语气虽然不再尖锐,但陆灵泽听得出来,对方没有给自己留下挽回的余地:“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怪你,因为这些以后也跟我无关了。陆灵泽,我最后再说一遍——最后一遍,同样的事情重复多次真的很累。”


    “我们回不去了,如果你再纠缠我,我想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她说完摁下结束键,将这段音频打包发给陆灵泽,随后当着她的面拉黑删除她的WeChat,就连电话号码都没放过。


    可陆灵泽还是固执地往前走了一步,宋序明显看出她的状态已经有些不对劲,不动声色地退到那盏壁挂蜡烛旁边。


    要是她敢动手,宋序会毫不犹豫地砸回去。


    “为什么?”


    宋序舔了舔因为说太多话而有些干的嘴唇,胡乱找了个借口敷衍她:“为什么?因为我现在也是Alpha了。”


    先前最怕让她知道的秘密在此刻反而成了宋序摆脱她的理由,她好整以暇地接话:“别说帮你,说不准某天还会看上你的那些Omega然后跟你——”


    戏谑的“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陆灵泽却疾声打断:“我知道。”


    宋序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她,表情因为震惊有一瞬的空白:“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有些不确定地反问,只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陆灵泽知道?陆灵泽怎么会知道。小岑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拦了下来,而且就陆灵泽那三条找金丝雀的原则,能允许宋序是无色无味的Beta都是看在两人过去的情分上,怎么可能容忍她是个A?


    但陆灵泽就是干斩金截铁地看着她,俯下身子拉近同她的距离,一字一句:“我说,我知道。”


    她还在不断靠近,直至把宋序逼直墙角。后者下意识将手摸到墙上的金属灯盏,却在取下的前一秒,被Alpha滚烫的掌心牢牢钳制住手腕。


    动不了,根本动不了。


    脚底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仿佛生根发芽连接在了一块,浑身每个关节在瞬间僵直生锈,宋序怀疑自己在瞬间变成一樽斑驳腐化的破铜烂铁,可胸腔里剧烈蹦跳的心脏却在提醒她赶紧逃跑。


    恐惧。


    来自等级压制的恐惧。


    佛手柑的气息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争先恐后地从陆灵泽的腺体里涌出,在缠上宋序手脚的那刻,身上那种被蚂蚁啃噬血肉的感觉才稍微得以缓解。


    陆灵泽捏着她的手,把那盏差点落到自己头上的灯一点点撇开,清冷的声线柔得能掐出水来,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娓娓道来:“你二次分化的事情,你想在拍吻戏时瞒天过海的事情,以及你昨天晚上跟迟月单独在总统套房呆了至少两个小时的事情,我都知道。”


    直到做完这一切后,她将自己套在衬衫外的黑色西服脱下,低着头认真地将那件沾满了佛手柑的衣衫套在宋序身上,动作小心地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娃娃。


    “但是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怪你。”她仔仔细细地替宋序扣上扣子,从最下面开始不断向上,直到抬头时,对上宋序那双惊恐的眼睛。


    陆灵泽有些哀伤地摸了摸她的脸,将一颗从眼角滑落的泪滴拭去:“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难过的。”


    扣子被一路扣到最上面,陆灵泽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把宋序握在手里的手机夺了过来,低头解锁,随后不显麻烦地把自己的WeChat连同电话号码重新弄了回来。


    宋序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艰难吐字:“你究竟要干什么?”


    到底还是没熟悉自己的新身份,宋序之前还对Alpha之间的等级没什么概念,哪怕刚才陆灵泽与迟月对峙时,她还以为自己害怕的是两个S级AO带来的威胁。


    哪曾想,就算只有陆灵泽一人都够让她喝一壶了。


    “我说了,我只想你跟我走、跟我回家。家里你拿走的东西我会让人重新送回来的,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也一直有人打扫,什么都没变。”


    “何必呢?你又不爱我,为什么非要我回到你身边跟你相互折磨?”宋序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还是说你就是喜欢看我围在你身边转的样子?”


    陆灵泽将她打横抱起,语气轻得风一吹就散:“我是爱你的”


    她将宋序的头摁向自己的胸膛,顺便借助这个动作挡住别人向她投来的视线。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一路释放信息素压制宋序,同时让那些想看热闹的AO自觉让出一条路,什么社交礼貌,什么风度什么人情,在此刻她一个都不想管。


    她和宋序在外面的小家离这里不远,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可直到这种时候,陆灵泽依旧像怕她跑了一样,亲力亲为地抱人下车、把人带回那件被宋序搬走了好多东西的卧室里。


    几日没来,这里面几乎没什么人气,宋序被迫平躺回自己床上,最开始的恐惧早已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取代。


    她最好别让她找到机会逃跑。


    宋序现在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眼珠子,她艰难地转向陆灵泽所在的方向,语气幽幽:“陆灵泽你最好别乱来,坏和low的边界不用我跟你解释吧?别让我恶心你。”


    陆灵泽给她盖被子的手一顿,但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宋序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只是她现在难受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那我问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好好地留在我身边,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会改的,至于你二次分化的事情”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笑了,“既然你的身体存在二次分化的条件,那就说明一切都有逆转。最近研发部那边在开发一种能让亚性别重置的药物,小序,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把你变成Omega,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宋序这回真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面对她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疯了,这人肯定疯了。


    可她就像读不懂她的情绪一般,神色恍惚地攥紧宋序瘫软无力的右手,将她捧到自己唇边小幅度地摩擦着,喃喃自语:“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到时候我就不需要再依靠其她人的信息素了,你会成为我的解药,并且也不会像我一样被Alpha的信息素折磨”


    她还没说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可陆灵泽却像听不见般任由它吵着,直到对方挂断再拨打了五次,她才想意识到事态的紧急般,抖着手把它摸了出来。


    在她接听电话的那一秒,宋序耳尖地听到了对面女人的咆哮。


    “你今天怎么回事?在那么多人的场合闹出这种事情来,被你影响的人里面就有顾氏总裁的母亲,现在人都进医院了!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赶紧滚过来道歉!”


    “我”


    还不等她回答,对面已经愤怒地挂断了电话。陆灵泽身上高涨的信息素终于在此刻骤散,整个人也逐渐从某种癫狂退化回平时冷静淡漠的模样。


    但在离开之前,她还是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最后变戏法似的从她床柜里摸出一副镣铐,将她的双手束缚在了一起。


    宋序惊恐地看着她,像是在震惊此人私底下玩得那么花。


    而陆灵泽似乎读懂了她的情绪,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你别误会,这是用来治病的。”


    “什么病?School&Me吗?”


    陆灵泽笑而不语。


    她没说谎,这种材质的镣铐真是用来给信息素不稳定的Alpha和Omega自用的。镣铐的材质坚硬但内里与皮肤接触的部位又专门设计得柔软且不会伤害到自己,不需要钥匙便能自己打开,只是环节复杂,除非使用过或者处于清醒状态,否则不可能将它解开。


    “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陆灵泽说。


    她离开前当着宋序的面解下身上的衬衫,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自己只着内衣的上半身。宋序下意识想躲,可视线在触碰到她遍布伤疤的腹部时猛地停住。


    腹肌随着呼吸起伏着,伤疤是陈旧伤,没数错的话应该有五道。


    她怔愣地看向陆灵泽的手腕,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她一年四季都被长袖遮挡的手腕处居然也有刀伤


    什么时候?


    是因为易感期吗?痛到甚至要靠伤害自己的方式找回理智?


    不过对方并没有想回答她的意思,反而越过宋序走向她的衣柜,挑挑拣拣,从里面翻出件宽松的上衣。


    偏长的款式落到她身上却正好合身,陆灵泽跟她道了句“晚安”后,关掉卧室的灯径直离开。


    房间一片漆黑,重新归于平静。宋序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缓了许久,她在心里计算好陆灵泽离开的时间,直到窗外隐约响起劳斯莱斯轰鸣着引擎疾驰离开的声音,宋序才沉声开口:


    “智能精灵?帮我开灯。”


    下一秒,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小样,让你搞什么智能家居。


    佛手柑的气味随着主人的离开淡去不少,却仍旧在宋序的房间里盘旋。她能感受到自己后颈处传来的燥热,短时间内被两个S级AO的信息素侵染,想不被影响都难。


    她有种预感,自己或许要进入传说中的易感期了。


    所以,她必须抢在发作之前,赶紧想办法把自己从这个地方弄出去。


    宋序尝试了下活动手腕,动弹不得,于是又想着凭借腰腹力量直接坐起来,结果浑身瘫软根本起不来。


    于是她只能艰难地把自己一Ω一Ω地蹭到床头,靠着那么点支撑左一下右一下把自己扭了起来,最后她靠着床头坐着,粗喘着气已然力竭。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宋序惊讶地发现上面躺着两瓶喝空了的酒,视线落到地板,躺了几件被人揉乱的她的衣服,是谁干的不用想都能知道。


    再联系到陆灵泽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她的镣铐,可想而知,在她离开的这几天里陆灵泽在她的卧室里度过了自己的易感期


    可她又没有Omega的信息素,来她这里又有什么用?


    不过宋序没时间再想这么多,此地不宜久留,她得先想办法向外界救助。


    只是手机已经被陆灵泽拿走,卧室房门也被陆灵泽用钥匙锁了,除了跳窗,她想不到别的办法逃出生天。


    可就在这时,腺体的灼烧感不断加剧,直到蔓延至四肢百骸,痛得宋序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疼?


    她最开始还将这种痛感理解为陆灵泽的高阶信息素产生的压制,可现在人也走了,空气中的佛手柑也在不断变淡,为什么身体的疼痛感却没有减弱的趋势?


    某种欲望的因子在体内破土而出,宋序下意识想用手去抓挠自己,似乎只要将肚子挠破就能让这种钻心的痒彻底浇灭,结果却被那副银色镣铐钳制得不能动作。于是她只能躺倒在床上粗喘着气,仿佛一条被浪拍打到海岸上的无助的鱼。


    “救命救命”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前朦胧一片。宋序无力地呢喃着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要死在这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拍打声。


    作者有话说:


    补昨日万更


    大意了,今天还在拉肚子[爆哭]


    今晚的日6应该能在十一点赶上,多的四千可能要等凌晨后才能写完


    第46章


    迟月并没有听宋序的话先行离开,反而吩咐司机将车停在一个能看清所有出入别墅的人的地方,直到眼睁睁看着陆灵泽怀里抱着一个人离开,这才驱车不远不近地跟上。


    她不敢在大马路上当众明抢,而且以自己的身体状态,想跟S级Alpha抗衡还是有些困难。


    迟月伸手摸向自己发烫肿胀的腺体,深深吸了口气,将心底浮躁的欲望重重压了回去。


    她的车就在宋序家附近等着,见两人迟迟没反应,打电话给朋友借她母亲的名头把陆灵泽支走。


    这一片的别墅用的都是指纹锁,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喊来开锁的,又是砸钱又是保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需要她承担责任,一行人这才成功混了进去。


    她没着急把开锁匠放走,而是在上二楼后精准地找到了宋序的卧室,伸手开门时才发现门被锁了。迟月一边拍门一边喊人,甚至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未果,这才闪身让开锁匠上场。


    等待的期间,说实话,她有些不开心。


    尽管知道宋序让她先走因为怕她和陆灵泽再起冲突,跟陆灵泽走也是为了做最后的了断。


    但她还是有些不爽。


    陆灵泽这个人——不,在迟月看来S级的Alpha都很危险,就算宋序自诩两人相识多年对方不至于对自己下死手,但迟月觉得她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让全世界的S级Alpha站成一排,有一个算一个,正常人的比例居然高达0%。


    就像她的母亲一样,简直就是疯子。


    好吧,其实她们S级Omega也没多少正常人。


    迟月痛苦地闭上眼睛,整个脑子都被血腥的画面填满。躺在地上软绵绵失去呼吸的狗,还有女人癫狂地笑声,一边用手机记录她的奔溃一边嘲笑她胆子怎么这么小。


    耳畔响起清脆的开锁声,迟月猛地睁开眼,记忆里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她示意旁边的人往后让让,以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直到她将门开出条缝后,才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里蕴藏着汹涌的精神力,等级只高不低。


    迟月起先还以为那是宋序的信息素掺杂上了陆灵泽的,因此才有那么强烈的压迫感。但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茉莉的气味已经强烈到把佛手柑该得一干二净。


    是易感期?


    好像也不太对,普通Alpha哪怕进入易感期精神力也不会没由来地暴涨。


    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思量太多,迟月一边庆幸身在旁边的助理和开锁匠都是Beta,嗅不到那股染上情欲的气息,一边吩咐着让两人先行离开,自己则闪身钻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于是她很快发现床上鼓起的一团。厚实的被子将女人整个包裹住,不停难挨似的拱动着,迟月有些怀疑她再这样会把自己憋死。


    迟月看着对方发抖瑟缩的模样,莫名生出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情绪。大概类似于“你看吧我早就猜到会这样”,一方面觉得宋序被陆灵泽制裁了也是活该,正好还能趁这个机会长点记性;


    另一方面,还有些心疼和紧张她的情况,以至于心头的气愤都被冲淡不少。


    腺体里的金酒受到茉莉的感召,开始兴奋地想往外蹿,被迟月生气地拍了一下,彻底蔫了。


    “真是的,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粘人?”迟月嘟嘟囔囔地说,走过去想掀起被子看看宋序的情况。结果第一下居然没抽动,费劲提了半天才把它薅到一边。


    第一眼看见的是颗有些炸毛的脑袋,宋序打理精致的头发早在被窝里弄得像被炮轰过一眼,迟月伸出手给人翻了个面,正好对上一张涨红的脸。


    坏了,不会真把自己憋到了吧?


    迟月赶紧把人扶了起来,耳边不断传来Alpha难耐地呜咽声,视线落在她那双被镣铐束缚住的手,目光下意识一颤。


    “怎么会用上这种东西?”她三两下就把那副镣铐解开,捏着宋序的手腕看了眼,万幸,她没有受伤。


    神智明显有些不清的宋序似乎像才认出她是谁一样,浑身发抖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第一句话是:“我疼”


    声音细弱蚊蝇,但凡两人离远些迟月都听不见。那声音像是在求救,又像是煎熬良久后遇到熟悉的人时自然流露的委屈,好像只要告诉对方、得到对方的关心后,自己的痛苦就会跟着减少。


    迟月心下顿时软了一块,先前因为她而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也随之烟消云散


    算了吧,毕竟她跟陆灵泽认识了十多年,能多次拒绝对方的示好已经很坚定了,至于目前这个情况,她应该也是没猜到的。


    毕竟谁能想到曾经的挚友会突然疯成这样?


    迟月安抚性地把人拥入怀中,边给人顺毛边问:“哪疼?”


    对方支支吾吾半天,奈何声音太小迟月没听明白,空气里的茉莉味早已溃不成军,半晌,她终于从Alpha嘴里听出第二个清晰的字句。


    “抑制剂”


    迟月顺毛的动作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凑过去又问了声:“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你想要什么?”


    “抑制剂”宋序在她怀里痛苦地扭动着,抬起头来时露出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平日灵动的双眸早已失去焦距,仿佛一台没有灵魂的坏掉的机器人,只会机械性地重复那几个相熟的字句。


    迟月差点被她气笑,揽上她腰的手下移,不轻不重扇在她半边屁股上:“你什么意思?我人不是在这吗?为什么要抑制剂,我就不行吗?”


    她还以为两人现在怎么着也是能互帮互助的情况,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她也见过了,甚至还让对方帮自己出来。现在是什么意思?嗯?


    对她的信息素不满意?!


    Big胆!


    不过她很快发现对方不是这个意思,空气中两人浮现的信息素早已暧昧地缠绵在一块,茉莉甚至身体力行地绕在迟月身旁,只想往她腺体里钻,好榨出更多醇香的金酒味。


    它在用自己的语言告诉她,她很喜欢。


    所以现在又是为什么呢?非要抑制剂不可?


    忽然,怀里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迟月才惊觉自己被人扑倒在床上,炽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带来一阵瘙痒和惊惧。


    但压倒她的Alpha并没有直接动作,反而在犹豫过后偏开脸,将脑袋埋在她脖颈处胡乱地蹭。嘴巴里不时传出痛苦的呻吟和不清晰的字句,害得迟月也开始难受起来。


    忽然之间福至心灵,她想起来自己刚悟出的“宋序の奇妙使用方法”,试探性地问了句:“宋序?”


    “你可以标记我,是同意的?”


    她说完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毕竟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诡异?


    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回听见谁家Alpha在神志不清的易感期里克制住自己不要胡来,能在看见Omega时忍住不咬都算有A德了。


    但她那句话好像真的起了作用,宋序在迟疑过后真的重新把嘴巴挪到她的腺体处,最后小口小口地吮了上去。


    她很乖,在正式标记前将不忘把准备工作一一兑现,先用柔软的舌头和温热的口腔包裹住腺体,直到觉得迟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过后,才轻轻地用标记齿咬了上去。


    茉莉味信息素决堤般如愿钻入她的体内,迟月下意识浑身颤抖了下,宋序便立马停住动作,呜咽一声又不敢动了。


    “我没事,你继续就行。”迟月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巴,失神的双眸盯着宋序卧室里的天花板。


    也不知是舒服的还是让灯光晃的,迟月只觉得眼底氤氲出水汽来,导致视线一片模糊。


    灵魂在往上飘。


    迷迷糊糊之间,脑子里蹦出个带着恶意的念头。


    现在,此时此刻,她和宋序在陆灵泽买的房子里,陆灵泽买的床具上完成临时标记。


    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气死?


    想着,雾紫色的眼睛狡黠地眯起来,像只餍足的猫吃饱喝足后准备舔舐蒜瓣爪。


    溢散在空气中的茉莉逐渐变得温柔下来,不再像起初那么暴躁。可不变的是,迟月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神力并没有消减的迹象,甚至于同她的旗鼓相当。


    某种隐秘的猜想自心底升起,但很快又被她否决。


    这不科学。


    Beta中能在成年后二次分化的本就少之又少,目前为止分化成功的都是精神力皆属劣等,从来没有分化成S级的情况。


    怀里的女人在完成标记后便昏死过去,迟月当即拨打助理的电话,好抢在陆灵泽回来之前一块将人带下去。


    “待会你来开车,让小张先自己回去。”


    小张就是她的Alpha司机,一方面两人身上的交织的气味太过暧昧,另一方面,迟月怕宋序的信息素会影响到她。


    不管怎样,她现在必须把宋序带到方清渠的私人诊所里,别的人她信不过.


    迟月今天开的是自己的保姆车,驾驶座与后座能随时开启隔音挡板。她上车后毫不犹豫地将助理和她们隔开,坐进最后一排,好让宋序枕在自己腿上休息。


    车上有准备酒精湿巾,迟月俯下身用手摸了摸宋序的额头,还是很烫。


    迟月抽出湿巾给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内心不断有疑问冒出。


    不应该啊?她自己热潮期时得到标记后就会退烧,这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宋序现在摸着还是那么热?


    以及,Alpha的易感期好像没这么平静吧?


    A和O不同,无法依靠别人的疏解或者自我安慰得到释放,她们获得愉悦的渠道更多在于精神方面上。


    这也是那帮搞艾斯爱慕的除了性无能的Beta,主力军是Alpha的缘故。


    哦,有特殊癖好的除外。


    于是Alpha在易感期时除了标记的欲望,对别的东西也会产生渴求,比如声音——水声、呼吸声、因为她而加快的心跳声;也有可能是体温、是身上的与信息素区别开的香味,是痛感,甚至可以是一个眼神。


    成因很复杂,迟月不是Alpha没体会过,但她唯一清楚的就是没有一个A会跟宋序现在这样平静。


    除非一个可能。


    就是她对自己没有感觉,所以完成标记的任务后就呼呼大睡了。


    迟月:“”


    迟月眯着眼睛观察这个安静到想个发热玩偶的人,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将人摇醒问她到底几个意思的念头。


    不过宋序这样也有好处,就比如能推迟她面对一个Alpha的时机。


    迟月知道网络上对她的闲言碎语,说什么“她拒绝Alpha的表白是因为她厌A”。


    这句话其实说对了一半,她对Alpha的情感除了厌恶,其实更多的还是面对这一群体时产生的恐惧。


    哪怕她自己是S级Omega,能在面对A时有与之抗衡乃至碾杀的能力,可那种一朝被蛇咬所带来的阴影是连岁月都难以磨灭的。


    时间只能选择性的冲淡一切,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小时候她的Alpha妈妈带给她的具体伤害,但那种生活在她带来的恐惧下的阴影却历久旎新,甚至会在自己陷入信息素紊乱时循环反复地折磨自己。


    迟月不喜欢Alpha,一如她讨厌陆灵泽,就算她没对宋序做过这些事,她也会毫无道理地讨厌她。


    说实话,要不是她和方清渠自小认识,彼此知道对方的尿性,或许自己也会厌恶她吧。


    而除了方清渠和她无法割舍的家人,宋序是少有的被她许可进入自己世界里的人——


    就是这个“许可”来得有些突然,毕竟迟月喜欢宋序的时候,她还是个Beta。


    有时候她真觉得宋序完全就是自己的克星,总在无声地侵吞着自己的原则。


    以前的她一直不理解“追星”,结果宋序出现了,自己迷恋上了她。


    那段时间她明面上是出国求学,实际上却是因为失权而遭到放逐。孤身一人在异国她乡熬过无数个漫长的夜,而宋序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的。


    最开始只觉得画面里的人长得不错,但美则美矣,每次上播只会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日常,在线观看人数也不多,于是迟月压根没有在意。


    但后来刷到的次数多了,再加上那段时间自己正好失眠,闲着也是闲着,便放在旁边当助眠视频了。


    她逐渐在这些碎片视频里了解到宋序。


    她喜欢在直播的时候吃家楼下的关东煮,并且每一次点的东西都大差不差;喜欢所有毛茸茸的动物,路上看见了还会掏出手机拍照;最好的朋友是在剧组认识的上官宜,妈妈虽然住院了但病情有好转的迹象;讨厌演苦情戏因为觉得很憋屈;梦想是环球旅行但因为又忙又穷所以只能每周找个天气好的时候下楼逛逛。


    迟月的记性实在是太好了,轻易就记住她的所有,并且在脑子里刻画出个一模一样的她。


    迟月喜欢听她在直播间里跟人聊天,分享自己的观点和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她太鲜活了,鲜活到跟迟月曾经理解的“娱乐圈里的人”完全不一样,不过当时的她只拿宋序当成一个存在于互联网的朋友。


    直到宋序忽然消失了,任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那段时间她只能靠自己偶然保存的视频渡过漫漫长夜——宋序太糊了,甚至连个给她转载直播切片的人都没有。


    也是在那段时间,迟月后知后觉对方早已渗透进自己的生活。


    等再见面时,她摇身一变成了某部仙侠剧的女二号,并且那部剧在播出后大爆,连带着她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于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跟迟月预想中的一样,宋序的前途亮得可怕,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挤进一线,代言广告接到手软。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时不时开直播,甚至因为开播时间太过随心所欲,同那些开播前要提前几天预热的明星有些格格不入。


    宋序重新回到她的视线里,变得比以前更漂亮更光彩照人了,不变的是她依旧很喜欢在直播间里分享自己的生活,给粉丝的困扰提建议。她不止会展示自己积极的一面,她的困惑她的悲伤她的愤怒,都会跟大家分享。


    时间长了,迟月偶尔也会冒出一种念头。


    要是她的倾诉对象只有自己该多好?


    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宋序是自由的,谁都不该成为束缚她的枷锁。


    哪怕是陆灵泽。


    哪怕是她自己.


    迟月会注意到宋序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是Beta。


    虽然是Bete,但她从来不会因为天然的差距而降低对自己的要求。努力生活,努力工作,迟月见证着她从跑龙套的边缘角色到有台词的小配角,再到能让人叫得出名字的绿叶——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红花的陪衬,她就是她。


    迟月不喜欢Alpha,可宋序却因为她二次分化。这种和A呆在一起的感觉真的有些不习惯,不过在相处之后,迟月发现亚性别并不会动摇宋序的底色,她依旧是那个自己欣赏甚至热爱的人。


    但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下,她分化成了S级Alpha


    迟月没忍住吞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想了。


    S级Alpha和普通Alpha完全就是两个品种,尤其动起手的时候。


    万一宋序未来某天变得像她们一样


    迟月觉得自己和宋序最大的不同点就是自己没她心软,要是遇到一个会给自己造成威胁的人,无论对方和自己关系如何,认识了多少年,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她都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哪怕会难以割舍,哪怕会痛彻心扉,她都会走。


    没有谁值得她搭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宋序真的会伤害自己吗?


    正想着,迟月鼻尖翕动,嗅到一股缓缓冒出的茉莉味。信息素试探性地勾着她的腺体,仿佛某种隐秘的邀请。


    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再次浮现而出,临时标记带来的快感仍在大脑皮层不停刺激着她,迟月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酣睡的始作俑者,再次不满地“啧”了一声。


    凭什么啊,她睡得这么香,留她一个人在这煎熬?


    这算什么?传说中的放置play?


    Alph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虽然心里不爽,可自己又实在舍不得打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只能夹紧修长的双腿,小幅度地摩蹭着,试图倚靠这种方式缓解自己身体的不适。


    慢慢的,迟月感觉自己在逐渐融化,直至化成一摊春水。


    她难耐地闭上双眼,伸长脖子不住往后仰去,胸口的起伏逐渐涨大,先前落在宋序腰上的手挪至她布料柔软的裙摆,攥紧、弄皱,最后控制不住地颤抖。


    “唔”


    呼吸变得急促,但却达不到自己需要的阈值。情绪受欲望的支配变得逐渐焦躁低落,要是有茉莉的安抚,迟月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因为欲求不满当场哭出来。


    迷茫中她将眼皮撩开条缝,找寻不到落点的视线到处飘荡,最后落在睡在她腿上的宋序身上、落在宋序铅灰色的眼珠上


    嗯?眼珠?


    迟月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忘记了一切动作。她尴尬地同宋序清澈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头皮发麻,连带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噌”一下冒了出来。


    宋序动作缓慢地从她腿上起来,眼睛却直勾勾地落在迟月面颊攀起的红晕。冷色调的裙子衬托得她肤白胜雪,以直于那抹红都变得艳丽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懂得都懂,但是估计会在凌晨之后发出(因为我还没写完)


    嗯,希望审核放过


    第47章


    宋序醒了,确切地说是被痛醒的,痛得她分不清到底是临时标记前痛苦的余韵,还是说它压根就没断过。


    被她枕在脑袋下面的腿不安分地磨动着,幅度很小,但是传递来的感觉很强烈。宋序难受地坐直起身,在对上迟月略显尴尬的表情时哼了一下。


    “迟月,我身上好疼”


    宋序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用的是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软软的,带着无助和哀求,配合着那种水光潋潋的眼神,看得迟月差点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脱口的询问不自觉放柔,迟月因为担心蹙起眉,悄声问她:“哪里疼?”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浑身疼,每一节骨头疼,每一条血管疼,疼得她都不想呼吸了,覆盖在筋骨上的皮肉疼得一抽一抽,她是不是要死了?


    然后她看见迟月朝自己伸出胳膊,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宋序只觉得脑袋被埋进一片温热的柔软里,随后嗅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


    不是昨天那阵馥郁的玫瑰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属于迟月的茉莉香。


    看来她参加拍卖之前还洗过澡。


    宋序迷迷糊糊地被分散走注意力,后背传来安抚性地轻拍,自上方传来迟月温柔的声音:“抱抱就不疼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暗示,亦或者这句话真的有魔力,几息之间,宋序真觉得浑身叫嚣的苦痛消减不少


    就是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宋序往上蹭了蹭,将脑袋蹭回迟月肩头,那个她最习惯同时也最喜欢的姿势。甜香的腺体就在旁边,某种隐秘的渴望真在从心底不断蔓延,宋序双手环着迟月的腰肢,头却在她肩上不断轻蹭。


    不行的


    不可以的。


    迟月身体不太好,如果短时间内进行太多次标记,她肯定会熬不住的。


    宋序贪恋地闻着迟月皮肤上的味道、衣服上的味道,只求能在其中寻得那一点金酒的气息,只要这样她就能满足了。


    迟月应该是要带她去医院的吧?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很快就熬到了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不停暗示,但却并没有按耐住她的冲动。不停催生的涎水被她重重吞咽回去,忽的,她听见Omgea忍不住无奈地笑出声。


    宋序疑惑地偏头看她,世界上最剔透的紫水晶都比不上迟月含着笑意的眼漂亮。


    “宋序,你咽口水的声音有点大。”


    她笑得胸口不住起伏,柔软地和宋序的撞上一块。宋序头脑发热,呢喃地说出自己的祈求:“可以吗?”


    我可以标记你吗?


    迟月的回答是往旁边歪了歪脖子,好将自己的腺体更完整地暴露在宋序眼前。


    宋序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处凸起,舌尖没忍住舔舐了下标记齿,似乎还在回味着其中的味道:“可是我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呢?”


    “那你觉得我需要什么呢?”迟月狡黠地反问她,圆滑地将这个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你觉得我需要你为我带来什么呢?信息素?临时标记?抚慰?


    亦或是你?


    宋序微张着嘴,良久都没说出话来,也不知是迟月望向她的视线太过于炽热直白还是她身上又疼了,竟重新倒了回去,抱着她不肯说话。


    迟月微哂,羽毛似的笑声落回她耳朵里,像是在笑她的单纯和羞涩。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宋序凑过去舔了下她的腺体。


    几次标记之后,舔舐腺体的行为几乎成了一种预告,预告下一步会发生的事情。迟月难耐地闭上眼睛等待标记齿刺破皮肤带来的酥麻,只不过意料之外的,最先带来触碰的竟是宋序的手。


    相比于初次,此刻的宋序体温烫得有点吓人,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是个病人,自己怎么好乘人之危?


    可现在病人本人却用她灼热的手撇过迟月裙摆的高叉,沿着那块单薄的三角布料直直地熨了上去。


    “呃”迟月浑身一抖,下意识看向窗外。


    助理差不多要把车开进方清渠专门给她划的停车位里,等到地方后,她会按照约定先行离开。


    届时车上只会有她们两个人,只不过现在,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迟月感觉自己忽然被人用两指不轻不重地夹了一下,麻得她一个激灵。她一记眼刀飞了过去,结果却被宋序一句话堵了回来:


    “怎么走神?”


    好吧,她的错。


    迟月稍微调整了下呼吸,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不想把我的车弄脏。”


    宋序“噢”了声,不声不响地开始脱身上那件黑色外套。


    虽然不喜欢外套上淡到快散干净的佛手柑味,但迟月临走前考虑到宋序浑身发热容易受寒,勉强忍住把它扒下去的冲动。


    可现在,却呆愣地看着宋序动作温吞地将它脱下,特意翻出被她穿得热热的那一边,然后——


    那件可怜的衣服成了把她和真皮椅座隔离开的垫子。而鱼尾裙过长的下摆则堆叠在腰腹处,以免弄湿。


    保姆车后座真的很宽敞,宽敞到足够迟月身前跪坐一个人。迟月就这样瞧着自己的腿被宋序扛在肩头,隐约意识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时没忍住用手挡了挡。


    “等、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宋序抬头瞧她,理所应当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微张的嘴,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可见她粉嫩的舌尖。


    迟月没忍住轻咬下唇。


    是不是进度太快了?!


    谁教她的到底?这家伙明明连用手都不会?!


    宋序呆呆地看着她,似是明白了她的疑惑,“啊?”了一声:“因为我没洗手,但是你洗过澡了。”


    哇塞,那你还真的很讲卫生。


    迟月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从扶手下的置物箱里摸出两片薄薄的东西丢到宋序身上。她下意识接过,在看见上面的字样时大脑短暂地停顿片刻。


    螺旋颗粒?这怎么还有味道?


    给她两片是什么意思?让她自己选个喜欢的还是一起用了?


    宋序有些懊恼地抬起头,再一次后悔自己平时不做准备,真正上阵时连子弹怎么上膛都不知道。


    不过,不会可以学。


    她学习态度最好了。


    宋序将头搁在迟月重新并拢的双膝上,眼睛湿漉漉地:“教教我好不好?”


    见迟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宋序忽然伸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重复道:“教教我好不好?”


    “姐姐?”


    如她所预判的那样,这个称呼一出迟月立马软了脾气。虽然脸上泛红的程度只增不减,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


    涩气。


    宋序舔舔唇,目光一眨不眨近乎痴迷地看着她,仿佛少看一眼就会错过更多一般。


    她瞧着迟月替自己拆开包装,一点点教她把它们戴上。位置如何,手法如何,频率如何,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宋序还是听懂了。


    窗外的风景渐歇,保姆车稳稳地停在车位里,宋序听见驾驶位的人离开的声音之后,知道现在可以了。


    虽然有隔音板的存在,但毕竟存在着第三个人,迟月根本放不开。她现下认真地盯着迟月每一个表情,然后才缓缓地动作。


    宋序读书时就是个好学生,现在也是。


    宋序瞧着迟月逐渐迷离的表情,贪婪地产生出吻上去的冲动。


    但她还是生生遏制住了。


    她还有别的任务。


    直到亲眼瞧见迟月脸上闪过空白,看见她纤细的天鹅颈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迟月没忍住,用手挡掉了宋序望向自己的视线。


    五官里有一官受阻,于是其它感官更加灵敏。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汩汩潺潺发水声,鼻尖萦绕的金酒气味,以及那种温热的触感。


    清水淅淅沥沥浇了宋序一手,最后又顺着指节的缝隙打湿那件黑色外套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宋序轻颤的眼睫毛扫得迟月掌心泛痒,被遮挡视线的宋序不恼,而是将她的手攥入掌心。


    “纸巾?”


    宋序问她要。


    对方随手抓过一包丢给她,宋序扯了几张干净的收拾残局。


    不知道是在夸迟月还是夸自己,宋序笑得眼睛弯弯:“真棒。”


    话落,她邀功似地凑过去亲她的腺体,在一片喘息声中轻哼:“姐姐,我现在可以标记你了吗?”


    迟月却没直接回答她,反而神色复杂地问了句:“宋序,你就非得看着我的脸吗?”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说办事的时候得关灯,实在是太羞耻了。


    可宋序却不以为然地亮着眼睛反驳:“可是不这样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满不满意?”


    话虽如此,但迟月还是有些熬不住。宋序小口咬了她一下,讨要利息似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有一片呢,我们不要浪费好不好?”


    她难道还能说不好吗?


    信息素注入前迟月分神想着,市面上的Alpha在这种事情上的癖好繁多,讨伐型的、受虐型的、听个响就够型的、得被夸着捧着才行的。


    迟月瞧着宋序这幅跃跃欲试只盼她好的状态,之前对她亚性别带来的担忧全部消散个干净


    居然,让她开出服务型的了.


    整辆保姆车就像一个密闭的煤气罐,装满了两人缠绵的信息素。以至于迟月现在根本不敢开窗,只能依靠车身自带的过滤系统一点点把信息素滤干净,生怕万一有人路过闻见了当场发情。


    宋序依旧趴在她怀里,仿佛树袋熊遇到了它的天选树杈子一样死死抱着,体温虽然没最开始那么烫了,但迟月还是有点热。


    那件被弄脏了的外套被迟月团了团丢在地上踩着,等下出去了还得想办法处理掉——毕竟沾染了S级Omega和未知等级Alpha的气味,对普通AO来说与生化武器无异,还是妥善处理为好。


    想着,迟月伸手拍了拍宋序后背,问她:“等会能自己走吗?用不用我喊个人过来扶你?”


    听声音,宋序似乎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之间,语气幽幽:“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迟月被她这话弄得脸颊一热,决定暂时不跟她讲话了。


    第48章


    迟月掐着点把人带了出去,彼时车内的信息素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至于粘在身上的她也没办法,只能带着宋序走特殊通道以免影响别人。


    到地方后有全副武装的医生接应,方清渠安排人带她去做全面的身体检查,顺便把迟月带去自己的办公室洗澡换衣服。


    方清渠带着过滤面罩满脸如临大敌地看着她,喷洒出的鼻息将透明口罩染上一片浮动的白雾,迟月光是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有话要说。


    干净的衣服被她堆成一团抱在怀里,迟月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放。”


    方清渠眼睛眯成两条缝,鬼迷日眼,好似自家小香猪居然被白菜拱了:“注意节制吼。”


    迟月耳朵一红:“滚。”


    “好嘞。”方清渠说,潇洒转身去隔离室查看宋序的情况.


    等迟月从淋浴间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她踩着方清渠临时翻出来的一次性拖鞋往外走,原本还在思量着自己似乎忘了问宋序去了哪件病房,结果刚迈出屋子,便看见办公桌那坐了个人。


    方清渠已经将脸上的过滤面罩摘下丢进垃圾桶里,估计也是接到电话后急匆匆赶来的,拍卖会的那身白西装被她套在大褂里面,镜片折射出锐利的光,正专注地查看着电脑上同步传输过来的数据。


    注意到迟月出来了,方清渠分神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自己过来看。


    见她严肃成这样,迟月莫名也开始紧张。她一边将换下的衣物仔细放进密封袋里,还没看呢担忧便先脱口而出:“怎么样?很严重吗?”


    “严重的话倒不至于,就是很奇怪。”


    方清渠右手握着鼠标的手缓慢地滑动滚轮,眼睛盯着页面的数据反复比对。思索时她有啃咬手指的习惯,但还没等她将空出来的左手塞进嘴里,便先被迟月一巴掌拍开。


    她“啊呀”一声:“你自己过来看啊。”


    “我哪看得懂这些?”迟月回她,“别卖关子了,她是不是分化等级很高?”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就她的感受来看,宋序分化后的级别至少是A级。


    方清渠眼前一亮:“你怎么知——噢噢,对哈你们俩那个——哎呀你别打我!”


    她伸脚往地面一蹬,借助滚轮远离迟月的攻击范围,悠扬的语气飘了过来:“真是恭喜你了,宋序分化成S级Alpha,以后你不需要再用人工合成的信息素了。”


    “不过还是很奇怪啊,按理说二次分化的AO都会因为腺体发育不良导致精神力低,评级不会超过C才对。为什么她是这种情况”方清渠摸索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分化完第一个月会因为精神力不稳定的缘故检测不出等级,我查她病例了,时间不够。”


    她说完将眼珠子转向迟月,神情有些微妙,似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词:“你是不是太频繁然后把她给刺激到了?信息素显示她之所以会二次分化,就是受到高等级Omeg息素的影响。”


    宋序的双亲本身都是高等级AO,之所以分化成Beta是由于后天性腺体阻塞。这段时间接连受到强悍精神力的刺激太多,才把她给“影响”成了S级。


    方清渠若有所思地“嘶”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马克杯抿了口咖啡。再这样深挖下去,新的研究方向不就有了吗?


    可迟月现在却没时间留意她神情的变化,满脑子想的都是宋序的身体情况。虽然跟自己猜到的大差不差,但当检测结果真的砸到她头上时,心情依旧有些复杂。


    她简明扼要地将今晚自己跟陆灵泽互飙信息素的事情说了出来,猜测是宋序离得太近所以被波及到了。


    以及,宋序后来被陆灵泽带走的事情。


    “虽然脸被挡住了,但她当时显然没有反抗能力,我怀疑是陆灵泽用信息素把她‘压制’了。”


    方清渠了然,看来问题出在陆灵泽身上。


    毕竟信息素在表达“对抗”和“压制”时蕴含的精神力强度是不一样的,尽管迟月和陆灵泽对打时两人的气味叠在一块很恐怖,但从强度上看,完全比不了“压制”所带来的震慑。


    也正因如此,AO不到紧急情况并不会对别人释放“压制”,因为这对自己造成的反噬无异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吃力不讨好。


    不过当方清渠联想到对方的身份时忽然又能理解了。


    S级别的人物嘛,能有几个正常的?


    思及此,她没忍住斜眼偷偷瞄了下自己身边这位人物,再联系到自己病房内躺着的另一位S级Alpha,没忍住瑟缩了下脖子。


    迟月皱眉思索片刻,想到宋序易感期时的反应,追问道:“那这样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危害吗?她被我接回来后一直喊身上疼,但问她具体位置时又说不上来。”


    “身体疼?这种情况确实很少听说,但我印象里好像有这个案例来着”方清渠脑子灵光一闪,退回办公桌前在全球AO诊疗案例搜索引擎里一通好找,终于几分相关链接,“是了,这种现在确实会存在于顶级Alpha当中,像我们国内近些年就有一个案例,发生在——”


    方清渠握在鼠标上的手猛然一顿。


    这个搜索引擎链接全球的医疗诊所,积攒了各种各样的案例,方便医疗工作者进行探讨和研究。


    案例里虽然不会出现患者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但照片是不可避免的。迟月弯腰凑过去时,正好看见报告单右上角的白底小一寸照证件照。


    尽管里面的人模样稚嫩,迟月还是一眼认出来她是谁。


    陆灵泽。


    根据案例生成日期和她分化时是同一年,看来这个症状是伴随着她的分化诞生的。


    “啧,没听说过有媒体报道这件事啊”方清渠更纳闷了,不过她很快便猜到了原因:


    陆灵泽虽是家中独女,可若是出了意外,董事会那边又不是没人能接替她的位置。再加上这段时间陆氏股权变动得厉害,内忧外患前有狼后有虎,绝对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密的方清渠干咳两声,转移注意力似地切出其她国家的案例:“额二次分化的人群里会出现‘同化’现象——尤其两人的属性一致时,虽然这几率很少就是了。”


    啧,真要命,为什么全世界的患者不能按教科书生病。


    她将那几个案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症状大差不差,都是易感期时浑身疼痛,并且自残率极高,长期下来精神也容易受到影响。


    方清渠看一半忽然不敢看了,余光里,她瞥见迟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阴沉,似乎她下一秒就要跑去找陆灵泽算账。


    不过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护士说宋序那边的检查结束,暂时送入单人病房休息,明天就能出院。


    迟月没忍住皱了下眉:“不用再观察几天?”


    方清渠挥手让人先下去,自己则起身从小冰箱里拿出个蜂蜜杯来,撕下顶上的封层往里面倒温水:“不用,你们两人的信息素很适配,所以她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要是着急的话现在过去把人叫醒带走都行。”


    “不过我建议接下来一段时间,如果她陷入易感期时你能对她进行抚慰——正好你也需要她不是吗?我看你在使用了她的克隆信息素后身体也好了不少,现在有真人了,病症能痊愈也说不定。”她将那杯蜂蜜水递给她,抬了抬下巴,“反正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同个剧组里,趁着杀青之前把彼此的问题都解决了,结束后也好各奔西东。”


    反正现在剧组妻妻的现象也很常见,多她们一对不多,少她们一对不少——更何况她俩还是为了治病,理由更加充分了好吧!


    “不过”方清渠瞧着她抿水的样子,许是过于担忧的缘故,心思放在了别处,于是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不少,“这个过程中最好注意自己的安全,毕竟是S级Alpha,这里——”


    她用手轻点自己的头:“疯起来都没个把门的,总之还是不要离太近。”


    倒不是她对这个群体有偏见,只不过从数据上看,S级确实比其她人更加危险。


    就连迟月自己,信息素紊乱时发狂的现象都特别恐怖。


    不过她倒不担心这个,一方面迟月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很久都没有在热潮期时陷入狂暴;另一方面,她宁愿找人提前把她绑住、单独锁在房间里,也不会放任自己去伤害别人。


    至于那个姓宋的,方清渠跟她不熟,并不能保证她的品性,更无法保证她不会伤害自己的朋友.


    迟月从方清渠那出来后径直去了宋序的病房,床上的人衣服被换成病号服,首饰也已经被摘下来收纳到一旁,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睡得正安稳。


    空气里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茉莉的气息无影无踪,迟月偏过头扫了一眼,她后颈处正贴了片抑制贴,应该是怕发生泄露。


    看到她没事,迟月也就心安了。


    就在这时,被她暂时揣进口袋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她下意识将它从兜里揣出,瞧见来电显示时没忍住皱了下眉。


    上面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陌生是因为自己根本没给过它备注,熟悉则是因为——


    这个号码宋序给她背过,是陆灵泽的。


    简直就是疯狗,居然咬到她这来了。


    迟月一想到宋序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大一部分是她造成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将这个号码挂断拉黑一条龙。


    结果对方就像不死心似的,被挂后立马换了部手机给她拨电话,拉黑一个换一个,拉黑一个换一个,就在迟月觉得她应该没有多的手机号时,这回打来的换成另一个她更加熟悉的号码。


    宋序的WeChat通话。


    迟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病床旁边的置物柜,上面什么东西都有,就是少了宋序的手机。


    “神经病。”


    饶是修养再好现在也忍不住骂人,迟月快步走出病房,将房门掩好后接通电话,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开口就骂:“你丫有病就去治。没事偷用别人手机你很牛吗?懂不懂尊重隐私啊你?”


    对方准备好的质问顿时被憋回嗓子里,迟月听见她粗喘着气,显然气得不轻,又不得已压住愤怒,半晌才沙哑着嗓音质问自己:“你把她带去哪了?”


    “管好你自己。”迟月透过门上窄长的窗口看了眼宋序,心里的火气这才消减了些。


    “你这是私闯民宅,当心我起诉你迟女士。”


    “哦,那你告吧,非法拘禁陆女士。”迟月低头瞧了眼自己的指甲,“你以后最好离她远点,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你们才认识多久?我跟她——”


    “至少比你够格。”迟月打断她,眼神冷冽,不等对方再废话直接将电话挂断。


    怕她再来骚扰,甚至将手机整个关机了。


    她也不担心陆灵泽找过来,毕竟剧组明天要去下一个城市拍摄,只要等天一亮她就会带着宋序离开。


    想着,她重重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结果却被消毒水味呛了两口。举起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稍微缓了会才重新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下蹭去一些。迟月弯下身子替宋序掖了掖被子,刚准备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抬出去的脚顿在空中,迟月微怔两秒,而后没忍住低低笑了声。


    回头一看,如愿以偿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


    迟月伸脚勾过来旁边的凳子坐下,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两厢对视,最后先一步打破沉默:“醒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抱一丝啊身体不太舒服,脑仁疼[爆哭]现在发完准备去休息了


    六千字记账上,这几天慢慢补,私密吗喽家人们(鞠躬)


    睡觉去了晚安晚安


    第49章


    宋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反而圆睁着眼睛,就这样盯着迟月看,弄得她一时间分不清对方是困懵了还是没从易感期里回过神来。


    迟月往前靠近了些,试探着伸出空着的左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便见她的视线呆呆地跟着移动,下一秒,竟一把将它攥住,拉到自己脸颊轻轻磨蹭着


    行吧,瞧这微醺的状态,看来是还没从易感期里缓过来。


    迟月略有些无奈地瞧了她一眼,趁她不注意将左手一把抽出,随后贴在宋序的脸颊肉上一顿揉捏。


    趁她病,要她脸蛋命。


    就在她玩得正忘我时,病床上的Alpha忽然哼唧一声,水汪汪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声音喃喃:“迟月”


    熟悉的前奏,迟月停下手上的动作,歪着脑袋问:“又疼了吗?”


    宋序目光躲闪了下,最后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要抱吗?”


    宋序吃力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迟月让出个空位来:“你能陪我躺一会吗?”


    迟月下意识看了眼病房的门,尽管现在已经很晚了,已经透过玻璃窗看见来来往往的医护和病人家属。她叹了口气,被宋序握住的右手不住摩挲着女人细腻的肌肤:“宋序,你这是单人床,而且过一会可能会有护士查房,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我喝了蜂蜜水没来得及刷——”


    “姐姐,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迟月:“”


    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不好使了啊喂!


    五分钟后和宋序躺进同个被窝里的迟月如是说。


    病房是方清渠特意安排的,所以哪怕是单人病人的单人床,躺她们两个加一块不超过二百五十斤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宋序还是固执地将自己整个人往迟月怀里缩,仿佛两颗被温度融化后粘黏在一块难以分离的小熊软糖。


    她似乎对自己的身高体型没什么概念,莫名让迟月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大型犬,从单手能保住的体量长到最后站起来比她还高,可它依旧把自己当成曾经那只小小狗,每晚睡觉都得跟她一起睡。


    腰上横过来一条胳膊,裸露在短裤外的皮肤被贴上另一条腿的温度,迟月被宋序缠得动弹不得,她无奈地笑了声,夹起被子的一角给她掖好。


    像条小蛇。


    迟月想,不过很快就纠正了这个念头。


    像条小狗蛇。


    她摸了摸小狗蛇的脑袋,语气幽幽地开始告状:“刚才陆灵泽给我打电话了,还说要告我私闯民宅。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啊?陆家的法务可不是吃素的,我会不会坐牢啊?”


    “啊?”宋序愣了一下,混沌的脑子转了半天才把这句话理清楚,温吞地回答:“那、那我就说她绑架我。她很爱面子的,这样就不会为难你了。”


    迟月眉头舒缓,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


    但凡宋序敢胳膊肘往外拐,她非把她捶打得肉质Q弹不可。


    指尖无意识地勾住女人的发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虽然不知道她现在能不能听进去,但迟月还是慢条斯理地跟她聊天:“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嗯?”


    “真是恭喜你啊,连中两张基因彩票分化成S级Alpha了,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全球首例。以后出门的时候我可得仔细看着你,别一个没留神被研究院的抓去解刨了。”


    怀里的人被吓得哆嗦一下,迟月满意地察觉到对方抱着自己的胳膊紧了又紧。Alpha高挺的鼻梁不慎蹭上她的胸部,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的宋序下意识想躲,却被迟月一胳膊捞了回来。


    她低垂双眸,餍足地用下巴轻蹭宋序的头,靠近时能闻到淡淡的发香,是酒店的玫瑰味:“跑什么?以后这样的时刻多的是,劝你最好早点习惯。”


    “以后?”宋序抓住她话语里的重点,迷茫地问出声。


    脑海中回响起方清渠跟她说过的话,迟月只觉得心头一紧:“S级别的AO对信息素精神力的要求很高,人工合成的抑制剂对我们来说效果并没有活体来的要好,但问题是世界的S级‘同类’可遇不可求,这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呢,既然我们恰好能满足对方的需求,趁着现在还在同个剧组,如果你陷入易感期了可以找我,我给你提供信息素。同理,我有需要的你时候你也得出现,我们的性命暂时捆绑在一块了,懂吗?”


    怀里的人过了许久才声音很轻地“哦”了一声,迟月看不见她的表情,姑且将这句回答理解成她同意了。


    她百无聊赖地接着聊后续的安排:“等明天出院了我们就按计划飞去花市,中午出发的话应该能在晚饭之前赶到。行李收拾完了吗?酒店你就先别回去了,我怕那个姓陆的去那堵你 ,到时候让我助理帮你拿就行了——别让你的去,她肯定认得出来。”


    还没等宋序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富有磁性的声线刻意压得很轻柔,飘进宋序的耳朵里,听得她眼皮直打颤:“明早我让人送部新手机过来,你原来那个估计是要不回来了——不过正好能这个机会换个新手机卡,她就联系不上你了。”


    “我之前申请过航线了,所以明天你跟我一起走。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下飞机后有人来接应我们。到时候先去吃饭,然后到处走一走转一转。邹欲燃帮我们在取景地附近定了民宿,我看过照片了,环境很不错,你肯定会喜欢。”


    “嗯”


    宋序回应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迟月却没注意到。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窗外的月亮在城市的夜空里寂静地悬在天边,替华灯渐歇的大厦高楼拢上一层薄纱。


    时候不早了。


    能用来闲聊的话也被迟月消耗殆尽,再往下就是心里话了。


    要说吗?


    迟月克制住自己怦然的心跳声,哪怕只是想象着自己把它说出来,也会紧张到无所适从。


    简直比上台念获奖宣言还紧张


    可夜晚就是容易让人变得不清醒,安静到只能听见挂钟滴答走字的病房内,迟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扯着‘帮助’的幌子做那种亲密的事情?”


    对方没回答。


    迟月差点跳出胸膛的心脏逐渐趋于正常,她不确定地小声问了句:“你睡了吗?”


    这次宋序回应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绵长,尾调上扬的一声“嗯——?”,显然已经半只脚踏进梦乡了。


    她扯了扯嘴角,宽慰她又似在安慰自己:“算了,听不到也好。”


    一方面,宋序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里逃离,确实不好操之过急 。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清楚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对宋序有所隐瞒。


    也就仗着宋序以前是Beta,对AO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热潮期的Omega在被标记时确实会产生对性的渴望,但究竟愿不愿以走到最后一步,还是要看她们自身,要看她们是不是对标记自己的Alpha有所求。


    就像在医院里,接受Alpha医生人工标记的Omega就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欲望,因为标记在她们眼中只是一种治疗。


    可当标记自己的A是自己心里喜欢的人时,埋藏在血肉里最原始的欲望便会挣扎着破土而出,强烈的、迫切的渴求对方的触碰。


    换言之,其实她和宋序之间的“交易”只要停留在交换信息素以及标记便足够了,并不需要进行更加亲密的接触,就算需要也是迟月自己的事情。


    她应该自己解决,也有能力自己解决。


    但她还是记得宋序第一次在酒店“帮”自己时,她凑到Alpha耳边悄声说出的话。


    “做嗳也是临时标记流程里的一部分,你做的很好,但是远远不够。”


    “你不是说你愿意帮我吗?所以你会继续下去的,对吧?”


    迟月到现在都记得宋序听到这句话后整张脸由白转红的全过程,那颜色实在好看得紧,害得她没忍住故意发出更多声音换来这抹红晕的延续。


    是她欺骗了她,甚至引诱了她。


    并且纵情其中。


    所以,宋序以后要是知道自己其实戏耍了她,她会怎么想?


    迟月被自己的念头惊得心尖一颤,但她还是很快便把自己劝好了。


    她将宋序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脚小心翼翼地扒开,翻身下床。柔软的被子被她掖至女人腋下,迟月站在床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最后弯腰撩开宋序额前的刘海,俯身落下一枚晚安吻。


    病床的房门被她关得只剩一条缝,迟月最后深深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落锁声响起的同时,脑海中的念头再次闪过


    那就别让她知道好了。


    或者,让她和自己一样沉溺其中就好了。


    晚安,宋序。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前两天蹲到的宝有多少个,修改前和修改后的差别大概就是那样啦[眼镜]基本流程不变,但是为了过审用词会稍显单薄,一些语序也会进行替换(嗯,写分散点就锁不过来了)


    以及我发现一个规律,就是当我用“看”的视角出发进行描写百分百会被锁,但当我改成“感受到”,诶——[眼镜][鼓掌](可恶晋江为什么不出一个食指向上指的表情)


    就通过啦!


    但是从主攻视角写“感受”还蛮困难的,容我好好钻研一番,不然以后小序小月只能关灯玩了(黄豆遗憾脸.jpg)


    第50章


    宋序觉得自己是真累坏了,毫无道理的就是浑身酸疼眼皮死沉,除了大睡特睡睡它个天荒地老之外什么都不想做。


    只不过再困也得老老实实起来把病号服换了,不然被狗仔拍到了粉丝就该担心了。


    VIP单人病房内自带厕所和淋浴间,洗澡途中宋序差点眼前一黑又睡过去,后面站在浴室外的迟月放心不下,问她需不需要自己进来帮忙,这才把她吓清醒了。


    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床头柜上多了部新手机,问过之后才知道是迟月给她买的,从电话卡到手机壳,全部都很贴心地给她准备齐了。


    只不过


    宋序把手机翻了个面,瞧着上面明显跟迟月同款的壳子,迟疑道:“这是厂商送的吗?”


    迟月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


    她“哦”了声,坐在迟月隔壁登录几个自己熟悉的软件。


    她按照系统指示一通左转右转眨眼张嘴,终于把生活必备的社媒账号全部登了回来。宋序习惯将账号密码设置成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加上一个字母A和感叹号,有时候密码要求高点就再加个小写字母b——这样才复杂点嘛。


    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并且陆灵泽也知晓。


    手指悬停在更换密码的板块,她思索良久,最后鬼使神差地输入一串新的数字。


    Sx07110117Cy


    她的生日加上自己在vb看见的迟月的生日。


    宋序打完之后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她默不作声地用余光瞥了眼隔壁玩手机的迟月,很好,对方没有发现。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摁下了“确认”。


    就在她忙着登回其它软件时,沉寂已久的WeChat忽然拨来一通电话,宋序在看清头像的那秒毫不犹豫地把它挂断,但迟月还是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陆灵泽吗?”


    宋序点头。估计是陆灵泽发现她的WeChat号自动登出,所以明白她醒了吧。


    虽然宋序没接电话,但陆灵泽还是不死心地发来了一连串话,应接不暇到宋序有些震惊于她的打字速度。她只匆匆扫了眼,内容大概就是跟她道歉,自己不是故意害她分化成S级Alpha,让宋序承受跟她一样的痛苦。


    以及,劝她回到自己身边,她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宋序看完后没忍住冷笑出声。怎么个解决法?给她吃新研发的药转化成Omega,还是跟她一样在外面到处找女人?


    宋序没理会她发的内容,自顾自回了句“你给过我的钱我全存在卡里了,在床头柜最后一格,没密码。”随后便再次把人拉黑删除。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迟月在收到条短信后缓步走到窗台眺望,直到宋序听见对方喊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迟月依旧盯着楼下看,目光在触及一颗白色的脑袋时皱了下眉:“她堵到楼下了,你要去见她吗?”


    “没必要。”宋序简短地回答。


    吃一堑长一智,万一她又像昨天那样用信息素压得自己不能动弹然后把她绑票可怎么办?总不能又等迟月救她吧?


    宋序想着,没忍住抬手触碰自己后颈的腺体。


    虽然自己现在也是S级了,但她暂时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信息素的表达,所以在自保能力不足之前,她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置于任何危险的处境里。


    两人最后是从医院后门走的,上车后司机带着两人一路狂飚送到机场。据说小岑已经把她的行李和重要证件全都收拾好了,也在赶来的路上,不过为了不被缠上,决定不跟她们同时走。


    宋序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迟月的私人飞机。


    直到坐上柔软的按摩座椅时她还有些没回过味来,迟月从备餐区的储物柜里拿出两个高脚杯来,加入冰块后又开了瓶小酒庆祝。深紫色的液体落入杯中,顶层却透着一抹淡淡的粉,她思考了会,很有仪式感地往里加了点碎玫瑰花瓣,这才心满意足地端了回去。


    “谢谢。”宋序将高脚杯接过,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拘谨。


    她犹豫了会,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我们不和溪年她们一起吗?”


    前几天她们还商量好了订同一趟航班,说是路上有个伴不会太无聊。


    在自己的地盘里迟月比平时放松得多,她翘起二郎腿,优雅地缓着酒杯里的液体:“还是算了吧,陆灵泽既然能查到医院就肯定能查到你航班的信息,还不如打她个措手不及。而且我也跟她们商量好了,你不用担心。”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犯困吗?我这睡觉还挺舒服的。”


    她的私人飞机基本没人上来过,于是客舱中段的两张长沙发被她拼在一块当床用了好几年,想睡觉随时都能过去。


    宋序乖巧地点点头,一杯甜酒下肚后真就自己过去了。


    没办法,自己实在太困,她怕再不多睡一点会影响到后续的拍摄。


    而且她们在花市的拍摄计划里有好几场大夜,作息不调真不行。


    柔软的沙发床上铺了层垫子,被子凌乱地跟枕头躺在一块,上面还留有人睡过的痕迹,显然它的主人没有叠被子的习惯。忽然想起来这茬的迟月尴尬地飞到宋序眼前,将人赶到一边后又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台除螨仪来。


    “咳咳,你先在旁边等一会,呆会再过来睡。”


    瞧她这幅手忙脚乱的样子,宋序没忍住眯起眼睛嗤笑出声,结果模样太猖狂了,停下来是上嘴皮挂到虎牙上,露出颗小尖尖,乍一看还有点拽。


    她手动将嘴皮拉了下去,顺道给迟月帮忙抖被子。


    忽然,她眼尖地瞥见有个什么东西将被子顶出一个凸起,宋序好奇地将它掀开一角,露出藏在底下的一只扁扁的小猫抱枕。无论从款式还是品牌,都跟宋序床上那只一模一样。


    “你怎么也有这个啊?”宋序问,手却没忍住抓上抱枕往里挤压。手感比她的那只更厚实点,充棉很足,看来比她买的晚。


    这款抱枕并不是什么大热的牌子,就是她去参加综艺节目时主办方送的,后面用的时间久了便有了感情,她在家直播的时候就经常抱着这只抱枕。


    本来这次从别墅里搬出来时还想一块打包带走的,奈何小猫抱枕实在过于肥美,宋序压根塞不进行李箱,只能暂时留在那,想着过段时间再做打算。


    只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她还是不回别墅比较好。


    迟月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移话题似地让她帮忙给被子翻面。两人一通忙碌,弄到最后宋序都忘了自己问过什么。


    旁边的迟月在收拾除螨仪,宋序则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在得到允许过后,小猫抱枕成了她的临时阿贝贝,宋序将周围的窗户全部关掉,遮去光线后整个客舱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空调温度适宜,被子毛茸床垫柔软,怀里有阿贝贝,没有工作,不想上厕所,睡觉人最幸福的时刻大抵如此。


    宋序舒舒服服地侧躺着准备进入梦乡,忽然,她感觉身后的床垫往外陷了一小块。侧头一看,便瞧见迟月也掀开被子坐了进来,此刻正忙着给自己顺头发,显然也是想睡觉了。


    低头的瞬间看清宋序惊讶的表情,迟月冲她挑了下眉,理所应当地说:“干嘛?还不让我在我的床上睡觉了?”


    “你睡你睡。”宋序说着,慌张地坐直起身想给她腾位置,结果又被Omega摁住肩膀压了回去。


    迟月明知故问:“你不是困吗?不睡了?”


    宋序疯狂摇头。


    同床共枕的,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我可以坐着睡的。”


    “驳回,你给我老实躺着。”迟月气鼓鼓地说,“而且你昨晚还非要跟我一块睡,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啊?我、我还干了这种事?”宋序两只眼睛里满是迷茫,她是真不记得了。


    她对昨天最后的印象就是进了隔离室,方清渠指挥着人往她身上贴一些五颜六色的软管,软管末端连接着一台看不懂的机器,然后她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第二天早上,迟月面朝她的床头坐着玩手机。


    所以,她昨天还拉着人一块睡觉了?


    宋序“嘶”了一声,不愿接受现实般闭上眼睛。


    也就迟月人好,居然连她这么过分的要求都接受了。


    人好的迟月躺下后直接将胳膊横在她身上,理直气壮:“我的抱枕被你抢走了,你得赔我。”


    宋序撩开眼皮看她,咽了口唾沫:“那我还你?”


    迟月瞪了她一眼,直接把宋序瞪怂了。


    因为怕迟月位置不够,宋序又往里挪了挪,现在的情况可谓是左有墙右有人,而她夹在其中岿然不动——


    也不敢乱动。


    宋序颤颤巍巍地抱着好不容易求来的小猫抱枕,圆睁着眼睛紧盯天花板,总觉得自己这样会睡不着觉。但还不等她多想,鼻尖却先飘来一股淡淡的金酒。


    浓郁的杜松子混合着柑橘和草本的清香,无端让她绷紧的情绪放松下来。迟月和她的距离靠得有些近,以至于呼出的鼻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朵上,激得她有些痒。


    “你不闭眼,怎么可能睡得着?”


    声音像是从很远却又很近的地方翩然而来,最后落在她颈侧,迟月的脑袋往下低了些,这才令宋序不那么紧张。


    她顺从地将眼皮闭上,很想说其实睁着和闭着没什么区别,她依旧能感觉自己被另一个人抱着,感觉到从对方的胸膛传递到自己身上的有力的心跳。


    但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间,宋序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受到了迟月信息素的影响,或许她本就居心不良,宋序又做梦了。


    这个梦像是那晚在酒店做的梦的延续,甚至更加逼真。


    在梦里,她看见面色潮红的Omega像是要化成一滩春水,两条线条柔美的胳膊被自己单手扼住纤细的腕部,高高抬起。


    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布料被自己用牙叼下,泛着桃红的白软在失去约束后迫不及待地蹦跳而出。


    宋序看见梦里的自己毫不犹豫地用唇含住,满足充盈的白桃,另一只手则沿着迟月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下,而随着自己指尖的游移,Omega也不受控制地发颤——


    宋序忽然猛地从床上坐直起身,强烈的失重感坠得她精神恍惚。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溺水之徒,竭尽所能地想呼吸更多新鲜空气,宋序弄到最后还把自己给呛到了,捂着胸口缓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但她的灵魂还没从那场幻境里抽离,清晰柔润的触感仿佛依旧停留在她皮肤上一样。宋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侧,却见那处空了一块,她伸手摸了摸,被窝是凉的,看样子迟月离开有一会了。


    那就好。


    宋序后怕地吞了口唾沫,她是真怕自己睡相不好对迟月动手动脚,不然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怎么能,对迟月有这种想法


    宋序抱住膝盖将头埋了上去,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暴露在空气里通红的耳廓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与此同时,在备餐区清洗水果的迟月远远便味道宋序信息素的味道。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直到她嗅到里面饱含着情欲的味道?


    迟月洗白桃的手一顿,下意识扫了眼驾驶舱的方向。万幸驾驶员是位Beta,嗅不到其中的奥秘。


    她身上的临时标记还未消失,暂时不会因为宋序的信息素强制陷入热潮期。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客舱方向赶去,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这个情形。


    宋序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面,信息素里传达的情绪也从渴求变做一种“自责和难过”?


    迟月懵了两秒,不明白她在伤心些什么。


    但凡不是信息素里藏着欲望的味道,她差点就以为宋序有起床气,所以睡太久后有种被时间抛弃的感觉。


    做春.梦把她的垫子打湿了?


    哦,不对,她们Alpha不会产生这种生理反应。


    那就更奇怪了。


    她叹了口气,顺手摁下操作键打开客舱的窗户,暖融融的日光顷刻间洒了进来。迟月刻意加重脚步往宋序的方向靠近,发出声响提醒她自己的存在,以免待会被她吓到。


    “被窝怪”果然如她所愿探出个头,头发因为静电弄得有些炸毛。迟月从盘子里单拎出一个冰镇过的脆白桃来,她认真削了皮,甚至还专门切成块,甜美脆嫩的水蜜桃在她咬下的瞬间爆出一点汁液,不小心喷溅到她的唇角。


    迟月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没错过宋序望向她时越变越红的脸——


    以及弥漫在空气里自责意味更浓郁的信息素。


    要是信息素能挤出水来,估计已经把她的飞机“哭”成游泳池了。


    迟月朝她抬了抬下巴,腮帮子因为果肉的存在鼓起小小一块:“做梦了吗?”


    宋序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精准,反应过来后拼命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电钻开了。


    迟月盯着她看了会,想到什么似的,勾着唇笑出声。


    看样子宋序依旧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气味,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


    无论她装得多么好,信息素的语言都会把宋序的心一一告诉迟月。


    就像获得了什么读心的能力一样,并且这份能力仅作用于宋序。


    她低头得意地笑了许久,难得没对宋序生出逗弄的心思。


    没办法,人家都这么可怜了,脸皮还薄,再多问两句眼泪就该下来了。


    迟月找了个角落坐下,依旧自顾自地吃着桃子,丝毫没有理会宋序的意思,只等她自己缓过神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宋序小小声地喊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迟月嚼着桃子问。


    对方眼巴巴地看了她许久,久到迟月差点把这眼神的含义理解为眼馋时,宋序终于将七弯八绕斟酌半天的心里话问出口:“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迟月眯起眼睛,在心里了然“哦”了声。


    看来刚才她梦见她了,并且还是个不那么“素”的梦。


    她作思索状吊了宋序半天胃口,最后在信息素紧张焦虑到满屋子乱窜时终于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她嚼着桃子,语气虽然还是平常那种懒懒的姿态,望向她的眼睛却很认真。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茉莉味信息素在空气里上蹿下跳地炸起烟花,但凡宋序屁股后面能长出条狗尾巴,现在估计都搅成螺旋桨了。


    “睡够了吗?够了就过来吃点水果,当心别滴到床上。”


    宋序闻言立马翻身下床,匆匆跑去洗脸洗手.


    今天是个好天气,于是早早飞到花市的邹欲燃带着她的团队提前录制一些能展示当地风貌的航拍镜头,顺便提前到接下来的拍摄场地进行踩点。众演员喜提一天假期,今日自由活动好好放松,未来将有五场大夜在等待她们。


    商量过后,邹欲燃给她们订了家带温泉的民宿,这样她们拍完戏就能回来放松。


    下午五点半,迟月的私人飞机准时降落在花市东区机场。


    落地后的一切事宜迟月都已安排妥当,来接她们的司机是本地人,正好能驱车带她们去吃最正宗的特色菜肴。


    “你们是电视里的明星吗?长得都好漂亮。”司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乡音浓厚,但听上去却很温和。


    后座的两人对视过后默契地摇头,只说自己是来花市旅游的游客。


    “游客啊那你们可算来巧咯,今晚有南区那边会有千灯会,既然来了就别错过哇。”


    “千灯会?”迟月有些好奇地问。


    旁边的宋序却眼前一亮,接过话头跟司机攀谈起来:“我知道这个!之前我来花市拍——额,拍写真的时候就听当地人说过,不过当时太忙了赶不过来。所以今晚也能见到吗?”


    “是呀,千灯会每半年就会举办一次。今晚十点开始,你们想看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司机笑着说,利落的眉眼在落日的照耀下平添几分邻家婶子的亲切。


    宋序刚想点头,但一想到两人明天还要工作,顿时止住了声。


    其实两人民宿的位置也在南区,但距离举办千灯会的地方有些距离。再加上这种大型活动肯定会造成路段拥堵,她们要是去了,零点之前肯定赶不回来。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迟月的声音:“好啊,麻烦您了。”


    宋序惊讶地看着她,却瞧见迟月冲自己调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说:


    反正明天下午才开机。


    我们有大把好时间,难道不是吗?


    宋序也跟她挤眉弄眼:这样邹导真的不会说什么吗?


    迟月歪头,像是在冲她撒娇:“可是我还挺想看的。”


    这话一出,总是内心有再多犹豫的宋序也彻底收了声。


    管她呢。


    迟月喜欢就好了。


    宋序将头偏向窗外,跨海大桥上车在往前疾驰,落日则缓缓往海平线的方向迫近,透过云层的光线在慢慢变软,洒了一地碎金琉璃。风卷起霞光漫过宋序眼前,偶有飞鸟惊过,在天边划去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这幅场景其实跟她几年前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时差不多,同样也是在一个平淡不过的午后,建筑还是那些个建筑,落日也还是那轮落日,但不同的是,宋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比当年轻松许多。


    就像是知道无论后面会发生什么,都有个人会陪自己一起经历一般。


    宋序想着,下意识想回头看看迟月现在正在做什么,掠过的目光在撞上那双紫眸时有了答案。


    她的眼睛像画框,框住了窄窄的斜阳,框住了漫天的云卷,也框住了宋序。


    哦。


    宋序低下头,脑袋慢一拍地想着。


    原来迟月是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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