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亡夫称帝,再嫁失败 第72章【VIP】

第72章【VIP】

    第72章


    便殿内,二人相对而坐。


    林绾不自觉环顾四周,果然见到草丛里安排好了贵妃的人,随时待命。


    只是,裴云章在这……


    裴云章绞着帕子,神情中似有犹豫,最终才开口:“娘娘,我们见过,是吗?”


    按理说,苏氏女进京后便被送入宫,不应见过任何人。


    林绾长叹了口气,此时满心想着的都是如何将裴云章送走。


    “见过的。”


    “果然。”她目光落在金殿上一角。


    随后嘲讽似的说道:“不怕娘娘笑话,臣女也是个痴情的性子,见过那人的清风霁月,便再难忘怀。”


    “可是有一天,我偷偷跟着父亲上朝时,却见到他站在朱红宫墙外,努力探着身子往里瞧。”


    林绾一怔,抬眼便见她红了眼眶。


    便知她所说何人。


    “像他那样高傲的人,竟也有这一面。”


    “娘娘您说,”裴云章抬起眼时,一滴泪恰好滑落:“您能放过他吗?”


    林绾望着湖边一闪而过的红,微微笑了。


    如此也好,清风明月,两不相欠。


    “本宫落了一方帕子,若是裴姑娘愿意,可否替本宫取一趟?”


    裴云章满心希冀地去了。


    再回首时,却见便殿骤然起火。


    火焰轰然燃起时,明亮的火光映亮了每个人的神情,她看见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头一回慌了神情。


    随后,他不顾内侍劝阻,只身闯入火海中。


    一片惊诧的劝阻声中,裴云章听见帝王低声轻喃:


    “朕已经把她丢下一次,绝不能有第二次。”


    火海里猩红一片,浓烟呛进肺里,闻景剧烈咳嗽着。


    “阿绾!阿绾!说话!”


    可回应他的只有轰然倒塌的梁柱。


    忽然,地上晃过一抹金光。


    他凝神一看,却是林绾的凤簪。


    闻景伸手去拾,火焰缠绕上他的手臂,他却好似全然不觉得痛一般,紧紧攥着。


    直到浓烟侵夺他的意识,侍卫强行将他带出去。


    再醒来时,重銮殿里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药气。


    闻景下意识想扶额,却发现手里还攥着那枚簪子。


    他睁开眼,盯着熟悉的帷幔,蓦然发现龙床上独属于林绾的那抹甜香,消散了。


    他强撑着身子x起身,只一动弹,浑身便钻心噬骨的痛。


    “阿绾……”


    太后被搀扶着进殿,刚瞧见他这副模样,神情中竟也闪过一丝不忍:“坐下,来人啊,传太医!”


    闻景的目光在殿内一寸寸掠过,漆黑的瞳孔中浮现一丝茫然,像是个找不着家的孩子。


    “母后,阿绾呢……”


    终究是母子一场,太后竟也生出些许真切地担忧来。


    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后只剩一声绵长的叹息:“侍卫寻到她时,只剩一具焦黑的尸骨,想来是事发突然,慌乱中被绊了腿脚,先是昏了过去,再……”


    她话音一噎,还是说出口:“也算是干脆。”


    再回头时,闻景面上却没有她想象的悲怆。


    “母后。”他顿了顿,“你不了解她。”


    太后脸色一僵,不自觉拧起眉。


    闻景那双黑眸里的光亮似是一下子消散了,再也凝不起来。


    “她那样娇气,又怕疼,怎么会草草离世?”


    他转眸看向太后:“她在哪?”


    太后猛地站起来,刚沉下的心骤然提起,语气中也带了浓浓的训斥:“大理寺亲自验的尸,身性特征都是林绾!你若是要寻她,便去替她收尸!顺便瞧瞧如何同林家交代,好端端一个女儿,送进宫便化为一抔焦土!”


    闻景执拗地直起身,沉沉地瞳孔满是阴鸷。


    “朕要见她。”


    太后脸色愈发难看,冷眼看着内侍架着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皇帝!你若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就罢了,百官或许忌惮你粉饰太平,可林家人呢?顾栩呢?人已经死了,生前你不在乎她的名声,总得顾及身后罢!”


    这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闻景心里。


    他阴鸷的眼尾带了丝丝缕缕的红,语调里听不清起伏:“母后,她生是儿臣的人,即便是死,也要堂堂正正地葬入皇陵,与朕同陵!”


    他不信她死了。


    推开门,裴中书跪在殿门口。


    他顶着两鬓斑白,死死将裴云章护在身后,话音铿锵有力:“请陛下,恕小女死罪!”


    闻景阴沉的目光落在裴云章身上,她似是失了魂,空洞地盯着虚空中某一处。


    半晌,忽然开口:“你跟她说了什么?”


    这话像是猛地把裴云章从某处拉回来,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扑簌簌落下。


    身子连同话音都在抖:“回禀陛下,臣女只是说……”


    她‘只是’了半天,却说不出后半句。


    闻景厉声呵斥:“说!朕恕你无罪!”


    身前人却骤然带了哭腔:“臣女……认出了苏姑娘的身份,还、还劝她……放过顾大人。”


    这话一出,就连裴中书都不禁流了滴冷汗。


    万万没想到自个儿闺女卷入这般宫廷隐秘中,这若是皇帝执意要追究……


    恐怕只能告老还乡,保一家老小性命。


    可闻景却笑了。


    低低地一声,似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裴中书犹豫着抬起头,却发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处。


    太后悠悠地看了他一眼:“裴中书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捡回一条性命。”


    裴云章却忍不住抬起头,问了句:“太后娘娘,林绾她真的……”


    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


    大理寺,闻景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小罐子上。


    经过方才裴云章的描述,他心中已有一丝疑虑。


    他太了解林绾的性子,哪怕是寻死,也断不会寻这样的法子。


    她那样娇软,从前受了些皮肉伤都要哼哼唧唧半天,那样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变成小小的罐子?


    顾栩站在他身后,冷声质问:“陛下逼她如此,终是满意了?!”


    闻景手指死死地攥着盖子,却不敢打开。


    他不想面对。


    “顾卿,是要质问朕吗?”


    事到如今,顾栩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他只恨没再早一点认出她来,没能早一点救出她来,她独自被困在禁苑内,望着这高高的宫墙,可有怨过他?


    光是想想,心里就一阵钻心的疼。


    “臣只想求陛下,返还臣妻遗骨!”


    闻景缓缓转过身,语气平静:“她是朕亲封的皇后,朕会为她正名,生同寝,死同穴。”


    顾栩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紧咬着牙却不敢开口。


    他怕污了她的声名。


    可从前在陵州时,也是林绾亲口告诉他:“女子的清白不在罗裙之下。”


    他只是想接她回家,竟也做不到么?


    “陛下或许不知。”顾栩猛地抬起头,直直望向帝王深沉的黑瞳:“她此生所求为何?”


    闻景头一回正眼瞧他:“为何?”


    话一出口,他便猜到了答案。


    她此生最盼自由,也最盼着……离开他。


    “三两银子,一座小院,安度余生。”


    顾栩心一横,伸出手:“求陛下成全!”


    “好。”闻景忽然出声,小小的罐子便落在顾栩手上。


    顾栩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凝神去瞧皇帝的神情,便见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似乎是在探究思考什么。


    顾栩来不及深思,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连忙退了出去。


    直至他走后,闻景才唤来仵作。


    神情淡淡地问:“没有朕的口谕,谁允许你们擅自将皇后遗骨焚化?”


    面前顿时跪倒一片,领头那人哆哆嗦嗦地回话:“是、是贵妃娘娘!”


    当时众人也是心存疑虑,那毕竟是皇帝亲封的皇后,居然这么急匆匆焚化。


    可皇帝昏迷着,贵妃势大,紧接着又有嬷嬷持着太后令牌。


    所求居然都是同一件事,于是忙不迭焚化了。


    果真,皇帝亲临也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人都化成一抔焦土了,竟还深究着不放?莫不成人烧成这番模样,还能生出四肢逃出宫墙不成?


    到底是腹诽,仵作不敢嘴上造次,老老实实交代。


    闻景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


    闻景望着天上清冷的明月,伸手接住些许夜色,任由那股凉意直直蹿进他的心里,徘徊不散。


    脑子里浮现的尽是她这段时间的一颦一笑、所说所做。


    她那样缠绵地依偎在他怀里,甜甜地唤着他的名字,绵软的双臂环在他身上,甚至还亲手为他缝制寝衣。


    原来,都是为了彻底逃离他。


    可他甘之如饴,心甘情愿掉入她亲手编织的甜蜜幻梦里。


    最后,付之一炬。


    亲手将自己葬送在火海里。


    闻景轻轻捏断眼前的桂枝,沉沉地望着断处。


    又有多少人为她做遮掩,才能做的这般滴水不漏,她又是从何时生出了逃离的心思,又或者是,她从一开始就想逃离呢?


    为什么,明明现在比从前在陵州时拥有的更多了。


    闻景自以为能安排好她的人生,将她彻底囚在掌心,不会受任何伤害,金尊玉贵地养着,眼里从此只有他一个。


    可是他的好阿绾,却厌他、恶他、恨他入骨。


    费尽心思都要逃离他。


    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他猛地呕出一滩鲜血,落在桂枝上。


    “阿绾……为什么要逃?”


同类推荐: 不要和师兄谈恋爱!鸾春嫁给病弱木匠冲喜后侯门夫妻重生后逢春茎刺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红玫瑰和白月光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