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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全文完)

    第66章


    “一无所知?”皇帝冷笑, “王振是你举荐的人!如今他开城迎敌,你说你一无所知?!”


    “臣妾举荐他,是因他有才。”德妃不卑不亢,“至于他为何反叛, 臣妾确实不知。或许是受人胁迫, 或许, 是另有所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此刻追究这些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守住皇城, 等待各地援军。”


    这话说得在理。


    皇帝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朕旨意:紧闭宫门, 所有侍卫上墙防守!派人从密道出城, 调京畿大营、西山锐健营火速勤王!”


    “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殿内妃嫔已乱作一团,有的哭, 有的叫, 有的想往外跑。


    “都安静!”皇后厉声喝道,“乱跑者, 以叛党论处!”


    众人勉强镇定下来, 但眼中都是惶恐。


    林晚音紧紧抓着苏瑾禾的手, 指尖冰凉:“瑾禾……我们会死吗?”


    “不会。”苏瑾禾反握紧她, 声音坚定, “奴婢在。”


    她看向谢不悬。


    谢不悬已经起身,按剑走到御前:“皇兄,臣弟请命, 率宫中侍卫死守宫门!”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点头:“好。朕将身家性命, 托付于你了。”


    “臣弟……定不辱命!”


    谢不悬转身,大步离去。


    经过苏瑾禾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苏瑾禾重重点头。


    计划很简单:一旦叛军攻入宫内,谢不悬会带人死守太和殿,为皇帝和重要宗亲争取时间。


    而苏瑾禾要做的,是带着林晚音和听鹂馆的人,躲进早就探好的一条废弃密道,那是前朝某位失宠妃子挖的,直通宫外一处荒宅。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叛军来得太快了。


    不过半个时辰,宫外就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叛军攻破玄武门了!”有太监尖声哭喊。


    “王振那个叛徒!他熟悉宫防,带着人一路杀进来了!”


    殿内再次大乱。


    皇帝拔剑在手,厉声道:“所有男丁,随朕御敌!女眷……自寻生路吧!”


    说罢,他率先冲了出去。


    皇后站在原地,看着皇帝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决绝。


    “本宫是中宫皇后,国母。”她缓缓道,“国破,焉有苟活之理?”


    “娘娘!”林晚音忍不住上前,“您跟我们一起走吧!密道……”


    “不必了。”皇后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塞进林晚音手里,“这是出宫的令牌,或许用得上。宁贵人,记住本宫的话,好好活着。”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走向殿外。


    凤袍逶迤,背影决然。


    林晚音握着令牌,眼泪夺眶而出。


    “走!”苏瑾禾拉住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带着林晚音、菖蒲、穗禾,还有小禄子小福子,趁乱冲出蓬莱阁,往早就探好的密道入口奔去。


    路上到处都是奔逃的宫人,哭喊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恍如地狱。


    忽然,一队叛军迎面冲来!


    “那边有女人!抓活的!”


    苏瑾禾心头一凛,将林晚音往身后一推:“菖蒲穗禾,带美人走!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林晚音死死抓住她,“要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苏瑾禾用力掰开她的手,“记住,一直往西,假山后面第三块松动的石板,推开就是密道!快走!”


    说完,她转身,朝着叛军相反的方向跑去。


    “这边!追!”


    叛军果然被她引开。


    林晚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眼泪模糊了视线。


    “美人,走吧!”菖蒲哭着拉她。


    林晚音咬牙,转身。


    刚跑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


    是瑾禾!


    她连忙回头,看见苏瑾禾被一个叛军砍中肩膀,踉跄倒地!


    “瑾禾——!”


    林晚音想冲回去,却被菖蒲和穗禾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


    剑光闪过,那名叛军捂着喉咙倒下。


    谢不悬扶起苏瑾禾,看了一眼她肩上的伤口,眉头紧皱:“还能走吗?”


    “能。”苏瑾禾咬牙站起。


    “跟我来!”谢不悬一手扶她,一手持剑,杀开一条血路,与林晚音等人汇合。


    “郡王爷,您怎么……”林晚音又惊又喜。


    “皇兄已从密道撤离,命我断后。”谢不悬简短道,“先出宫再说!”


    一行人赶到假山后,推开石板,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谢不悬率先下去探路,确认安全后,才让众人依次进入。


    密道狭窄潮湿,只能弯腰前行。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光亮。


    是出口。


    推开挡板,外面是一处荒废的院落,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远处,皇城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这里不能久留。”谢不悬道,“叛军很快就会搜过来。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


    “去哪?”林晚音问。


    “郡王府。”谢不悬看向苏瑾禾,“我府里有密室,也有药材,先给你处理伤口。”


    苏瑾禾肩上的伤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却摇了摇头:“郡王爷该去救驾。皇上那边更需要你。”


    “皇兄身边有禁军精锐,还有京畿大营正在赶来。”谢不悬道,“你们若落入叛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需要你们活着。若皇兄……不幸,你们就是指控叛党的证人。”


    这话说得重了。


    林晚音脸色一白。


    苏瑾禾却明白他的意思。


    若皇帝真的出事,三皇子年幼,朝局必将大乱。届时,亲历宫变的妃嫔,尤其是被皇帝亲封的“宁贵人”,就是稳定人心的重要棋子。


    “走吧。”她不再反对。


    ……


    郡王府的密室在地下,入口在书房书架后,机关精巧,外人绝难发现。


    空间不大,但一应俱全。


    床榻、桌椅、药箱,甚至还有个小炉子可以烧水。


    谢不悬亲自为苏瑾禾处理伤口。


    刀伤不深,但流血不少。他手法熟练地清洗、上药、包扎,全程一言不发。


    林晚音等人坐在一旁,惊魂未定。


    菖蒲小声啜泣,穗禾抱着她安慰。小禄子和小福子蹲在墙角,脸色煞白。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隐约传来马蹄声、喊杀声,又渐渐平息。


    天快亮时,密室门被敲响。


    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谢不悬打开门,一个满身血污的侍卫跌跌撞撞进来:


    “王爷……叛军……退了!”


    “皇兄呢?!”


    “皇上安然无恙!京畿大营及时赶到,内外夹击,叛军溃败!邹衍被生擒,王振战死。”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


    “德妃呢?”谢不悬问。


    侍卫迟疑了一下:“德妃娘娘在叛军攻入后宫时,率宫女太监抵抗,身中数箭,以身殉国了。”


    林晚音捂住嘴。


    那个总是板着脸、讲规矩的德妃,竟然……


    “还有……”侍卫低声道,“皇后娘娘……在太和殿前,服毒自尽了。遗书说,国难当头,无颜苟活,愿以身殉社稷。”


    密室陷入死寂。


    皇后,德妃,还有那些死在乱军中的宫人……


    这一夜,流了太多血。


    ……


    三日后,叛乱平定。


    邹衍被押解回京,当众凌迟。


    慕容家余党被连根拔起,满门抄斩。


    参与叛乱的官员、将领,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皇宫内外,到处都在清洗。


    林晚音等人暂时留在郡王府。


    皇帝下了旨,说“宁贵人护驾有功,暂居郡王府休养”,实则是保护,也是隔离。


    毕竟宫变那夜,谁忠谁奸,还需要时间甄别。


    这日午后,苏瑾禾肩上的伤已结痂,在院中晒太阳。


    谢不悬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皇兄的旨意。”他道,“第一,追封皇后为端敬仁皇后,德妃为忠烈贵妃,以国礼厚葬。第二,三皇子谢玦,交由宁贵人抚养。”


    林晚音愣住:“我?”


    “皇兄说,你中秋宴上护过他,宫变那夜又临危不乱,是最合适的人选。”谢不悬看着她,“当然,你若不愿意……”


    “我愿意。”林晚音打断他,眼中泛起泪光,“我会待他如亲生。”


    谢不悬点头,继续道:“第三,晋宁贵人为宁嫔,赐居长春宫主殿。”


    连晋两级,主位一宫。


    这是天大的恩宠。


    林晚音跪地接旨:“臣妾……谢皇上隆恩。”


    谢不悬扶她起来,又看向苏瑾禾。


    “第四……苏瑾禾护主有功,特赐出宫,恢复自由身。”


    苏瑾禾浑身一震。


    出宫……


    自由身……


    这是她穿越以来,日思夜想的事。


    可如今真的来了,心中却五味杂陈。


    “郡王爷,”她轻声问,“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谢不悬坦然道,“我向皇兄请的旨。我说,苏姑姑为救宁嫔险些丧命,该得此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当然,去留由你。若你想留在宁嫔身边,皇兄也会允准。”


    苏瑾禾看向林晚音。


    林晚音眼中含泪,却笑着摇头:“瑾禾,你走吧。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该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自由自在……


    苏瑾禾想起刚穿越时,那个带林晚音“安安稳稳活到大结局”的誓言。


    如今,林晚音成了宁嫔,抚养三皇子,有了倚仗。而自己似乎完成了使命。


    可是,真的完成了吗?


    原著里,林晚音的结局是屠龙上位,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那条路充满血腥与孤独。


    而现在,她选择了抚养皇子,在深宫中寻一方安宁。


    这算不算……改变了结局?


    “我……”苏瑾禾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喉咙里。


    谢不悬看着她挣扎的眼神,忽然道:“不急,你慢慢想。旨意我先留着,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


    “苏瑾禾,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选择出宫,郡王府……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苏瑾禾怔在原地。


    林晚音看看她,又看看谢不悬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瑾禾,”她轻声道,“你该为自己活了。”


    ……


    又过了半月,皇宫修缮完毕,林晚音搬进了长春宫。


    三皇子谢玦也接了过来。


    他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夜里常做噩梦,总要林晚音抱着才能入睡。


    苏瑾禾的伤好全了,肩上的疤淡成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这日,谢不悬来长春宫看望三皇子,顺便带来一个消息:


    “皇兄要选秀了。”


    林晚音正在教谢玦认字,闻言手一顿:“这么快?”


    “朝臣们逼得紧。”谢不悬道,“说是国不可一日无后,皇子不可长久无母。”


    这话很现实。


    皇后殉国,德妃身亡,高位妃嫔凋零。皇帝正值壮年,选秀是必然的。


    “也好。”林晚音低头,继续教孩子认字,“这宫里,总要有些新人新气象。”


    她语气平静,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苏瑾禾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林晚音对皇帝,或许没有男女之情,但那份依赖与憧憬,终究是被现实磨平了。


    送谢不悬出宫时,两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秋风萧瑟,黄叶满地。


    “你决定了吗?”谢不悬忽然问。


    苏瑾禾知道他问什么。


    “郡王爷,”她没有直接回答,“您眼中的那些弹幕,还在吗?”


    谢不悬沉默片刻,摇头:“从宫变那夜开始,就渐渐少了。现在……几乎看不见了。”


    “因为剧情改变了。”苏瑾禾轻声道,“原著里,这场宫变是林晚音上位的契机。而现在,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你呢?”谢不悬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的剧情,改变了吗?”


    苏瑾禾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良久,才缓缓道:


    “我最初的执念,是带她避开原著结局,安安稳稳活到大结局。现在看,她应该能做到了。有皇子傍身,有位份在身,只要不卷入权力争斗,平平安安活到老,应该不难。”


    “那你呢?”谢不悬又问了一遍。


    苏瑾禾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释然。


    “郡王爷,您知道吗?在我那个世界,有句话叫既来之,则安之。我穿越而来,本是意外。可这意外,让我遇见了值得守护的人,遇见了……值得珍惜的人。”


    她转头,正视谢不悬:


    “所以我的选择是,留在宫里,继续做宁嫔的掌事姑姑。但每年,我要出宫三个月,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谢不悬道:“出宫……去哪?”


    “哪里都行。”苏瑾禾眉眼弯起,“江南烟雨,塞北风沙,西域驼铃……我想好好看看这个时代。”


    “那我陪你去。”谢不悬脱口而出。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苏瑾禾脸颊微红,别开视线:“郡王爷说笑了。”


    “不是说笑。”谢不悬认真道,“皇兄准了我每年巡边三个月,我可以顺路。”


    顺路。


    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


    苏瑾禾忍不住笑了:“那……就有劳郡王爷了。”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


    宫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但这一次,苏瑾禾不再觉得这宫墙困人了。


    因为心里有了牵挂,有了期待,有了自由的可能。


    ……


    三年后,又是一个中秋。


    长春宫里桂花开得正好,香气馥郁。


    林晚音如今已是宁妃了。


    她坐在廊下,看五岁的谢玦在院子里追蝴蝶。


    孩子跑得欢快,小脸红扑扑的,早没了当年的怯懦。


    菖蒲和穗禾在旁边守着,一个端点心,一个拿帕子,都是满脸笑意。


    “娘娘,苏姑姑来信了。”小禄子快步进来,递上一封信。


    林晚音接过,展开。


    信是苏瑾禾从江南寄来的,说是在苏州看了园林,在杭州游了西湖,还尝了地道的龙井虾仁、西湖醋鱼。


    信末附了一张小画,画的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笔触稚嫩,显然是初学。


    “瑾禾的字,倒是越来越有风骨了。”林晚音笑着收起信,“她说下个月回来,给玦儿带苏州的泥人儿。”


    “苏姑姑每年都带一堆新奇玩意儿。”穗禾笑道,“小殿下就盼着她回来呢。”


    正说着,外头通传:“郡王爷到——”


    谢不悬大步走进来,一身常服,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地回来。


    “皇嫂。”他拱手行礼,目光却扫过林晚音手中的信,“苏姑姑可好?”


    “好得很。”林晚音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谢不悬接过,快速看完,唇角不自觉上扬:“她倒是会享福。”


    “郡王爷今年巡边,可还顺利?”林晚音问。


    “顺利。”谢不悬将信折好,还给林晚音,“北境安稳,西疆也无战事。皇兄说,可以歇几年了。”


    “那……”林晚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郡王府,是不是该有位女主人了?”


    谢不悬一愣,随即失笑:“皇嫂也来催我?”


    “不是催,是提醒。”林晚音温声道,“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谢不悬沉默片刻,点头:“臣弟明白。”


    他告退出来,走到宫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谢玦扑到了蝴蝶,正兴奋地举着给林晚音看。


    林晚音弯腰替他擦汗,眉眼温柔。


    夕阳西下,给这方天地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谢不悬转身,大步离开。


    他要去写一封信,告诉那个在江南游山玩水的人——


    今年冬天,西湖会下雪吗?


    如果下雪,他想去看看。


    ……


    又一年春,苏瑾禾结束为期三个月的游历,回到京城。


    她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郡王府。


    谢不悬在书房等她,桌上摆着一幅刚画完的画。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桥上站着一个撑伞的女子,背影纤细。


    “画得不错。”苏瑾禾点评,“就是这女子衣裳款式旧了些,该画今年江南最时兴的留仙裙。”


    谢不悬放下笔,看着她:“你怎知我画的是谁?”


    苏瑾禾拿起画笔,在女子裙摆上添了几笔流云纹。


    “因为这座桥,是苏州的觅渡桥。而我在信里提过,最喜欢在那桥上听雨。”


    谢不悬笑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簪。


    簪身温润,簪头雕着并蒂莲。


    “今年巡边,路过和田,得了两块好玉。”他拿起一支簪,递给她,“想着该雕点什么。”


    苏瑾禾接过簪子,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


    “郡王爷这是……”


    “我想问你,”谢不悬看着她,眼神认真,“若我说,我不想再顺路了,我想……与你同路。你可愿意?”


    同路。


    并肩而行。


    苏瑾禾握紧了簪子,良久,才轻声道: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不知何时会离开。”


    “我知道。”


    “我性子固执,不懂琴棋书画,只会做些稀奇古怪的吃食。”


    “我喜欢吃。”


    “我可能永远学不会三从四德。”


    “我不需要你学。”


    谢不悬握住她的手。


    “苏瑾禾,我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郡王妃。我要的,是那个在深宫里护着宁嫔、在叛乱中引开追兵、在江南烟雨里给我写信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


    “若你担心离开,那我们就珍惜当下。一年,十年,一辈子……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苏瑾禾眼中泛起泪光。


    穿越而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是改变剧情的工具。


    可原来,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归宿。


    “好。”她重重点头,泪珠滚落,“我们同路。”


    窗外,春光明媚。


    又是一年花开时。


    ……


    长春宫里,林晚音收到了苏瑾禾的信。


    信上说,她与谢不悬成了亲,婚后还是会每年回宫住几个月,陪她和玦儿。


    但大部分时间,他们会四处游历,看山看水,尝遍天下美食。


    信的末尾,苏瑾禾写道:


    “美人,我曾说要带你安安稳稳活到大结局。现在看,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结局。你在宫里,有玦儿,有尊位,有平静日子。我在宫外,有自由,有知己,有万里河山。这或许不是话本里轰轰烈烈的结局,但这就是我们真正想要的人生。”


    林晚音捧着信,笑着落泪。


    她走到窗边,望向宫墙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有飞鸟掠过,振翅高飞。


    她想起很多年前,苏瑾禾刚来到她身边时,说的第一句话:


    “美人,咱们一起,好好活着。”


    她们做到了。


    不仅活着,还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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