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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弃养的劣等O 30-40

30-40

    第31章


    刚考完的第一个晚上, 沈泠就凭着记忆对着网上出的答案估了分,他估分一向很准,大致对完答案就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沈泠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心情一下子轻盈了起来。


    他关掉手机, 从酒吧厕所的隔间里走出来,外边燥热的音乐声传到这里,变得模糊而失真,听起来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讨厌了。


    就在他洗完手打算出去的时候,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Alpha忽然挡在了他面前,男人先是上下审视了他一眼, 见他还穿着校服, 慢悠悠地笑了:“小朋友, 今天刚考完?”


    沈泠礼貌地点了点头。


    男人很顺手地递过来一根烟:“好容易解放了,要不要试着放松一下?”


    放松?陆庭鹤带他来这里,用的理由就是“考完放松一下”,不顾沈泠却没觉得放松,刚才他估个分还得偷摸躲在厕所里估,因为外面实在太吵了。


    “我不抽烟。”沈泠拒绝道。


    “干嘛不抽, 你应该成年了吧?”男人笑着说,“试试呗,来这儿不就为了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快乐么?”


    沈泠没说话,眼前这个男人是B级的Alpha, 而且对自己的等级应该很自信, 因为开口搭讪前,他就释放了一点表示友好的信息素提前跟沈泠打了个“招呼”。


    男人大概是以为他在害羞,于是便乘胜追击道:“你一个人吗?方不方便让哥哥请你喝杯酒?”


    “他不方便。”


    还不等沈泠回答,陆庭鹤忽然就出现在那个男人的身后,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冲着背心男轻飘飘地压了过来, 男人的身体立即僵住了。


    因为沈泠也在,陆庭鹤多少还是控制了一下信息素的浓度。


    酒吧里各类信息素互相混杂,劣等Omega在这里简直就是个脆皮,好在来之前陆庭鹤就让沈泠往腺体上糊了一张最高强度的抑制贴。


    出门时还是不放心,干脆又给他脖子上套了个颈环。


    “上个厕所上这么久,”陆庭鹤语气听起来不太好,“还以为你掉坑里了。滚过来。”


    那个背心男艰难地转过身,满头的汗,他不动声色地将手环的阈值调到最高档,随后对着这个比他还要高半个脑门的年轻Alpha讨好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已经有Alpha了。”


    他当然不能确认沈泠是否有Alpha,可一个年轻、漂亮的劣等Omega,就算有同伴,也不会是多高级别的Alpha,男人自信自己完全可以碾压他的同伴。


    只是没想到这个劣等O的同伴会是个顶A。


    陆庭鹤看都没看他,揽过沈泠的腰,就往外走。


    “一眼没看见你,又勾搭上人了?”


    一听少爷的语气,就知道这人又处在发作的边缘了,沈泠抬起手,掌心在少爷扣在他腰际的手背上贴了贴。


    然后他把那只手轻轻掰了下来,和自己的左手五指相扣。


    “我为什么要勾搭他?”


    陆庭鹤哼了一声:“谁知道。你妈不也跟个野男人跑了吗?”


    沈泠沉默了几秒。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牵着手走了一段,快回到卡座的时候,陆庭鹤忽然把手抽了回去。


    坐回到位置上,酒吧侍应生又端上来两杯新调好的酒。


    沈泠离开了这一会儿,对面的向子恒已经醉上了,此时正哭丧着一张脸抱怨道:“考试前两夫妻让我放轻松,能考多少是多少,考完了马上就变脸,说我要是考砸了立刻就给我撵出国。”


    “不然就让我赶紧找个Omega结婚给他俩生一堆孙子……”


    商泊然笑道:“这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向子恒说,“我才十八岁,我还是小孩呢!”


    坐在沈泠身边的晁澈轻声问他:“你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


    今晚不知道是谁给点的酒,沈泠一整晚其实就喝了两杯,这两杯同样是甜味盖过了酒味,给人一种度数不高的错觉。


    刚开始头晕的时候,沈泠还以为是让酒吧里过分吵闹的音乐声给震的。


    他喝多了也不会像向子恒那样大着舌头使劲说话,而是睁着眼睛安静地发呆,以至于一开始竟然都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有人跟他搭话,他就“嗯嗯”两声,然后点点头。


    这群人今晚似乎都不打算回家,离开酒吧,就要直奔另一家会所继续通宵娱乐,陆庭鹤当然也一样。


    但倒霉的沈泠刚站起来,连一秒钟都没站稳,就又栽了回去。


    头晕、想吐。


    向子恒一看他那样,就笑了:“我靠,小泠,你酒量比我还差哈哈哈哈嗝……”


    商泊然看向陆庭鹤:“庭鹤,不然让邵叔先把他送回去吧?”


    陆庭鹤拉着沈泠的手腕把人从座位上拽起来,沈泠还是站不稳,手脚都变得软绵绵的,跟在做梦一样。


    陆庭鹤只好把人半抱起来:“算了,我也困了,你们玩吧。”


    少爷拖着这个醉得不清的Omega往外走,邵叔见状连忙下车帮忙开了门,陆庭鹤把人塞进车后座,然后自己也上了车。


    沈泠软绵绵地倒在了他身上,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地念叨什么。


    陆少爷忍不住凑过去:“嗡嗡什么呢?”


    沈泠睁着眼,还是呆呆的,可是眼睛却显得很亮:“陆庭鹤……”


    “嗯。”


    “陆庭鹤。”他重复着,“陆庭鹤陆庭鹤陆庭鹤……”


    “疯了吧你?”陆庭鹤掐了掐他的脸,“安静。”


    “我想吐。”沈泠又说。


    陆庭鹤立即捏住了他的嘴唇,把Omega的嘴捏成了鸭子状:“你敢吐。”


    沈泠莫名其妙地笑了笑,然后抬手试图把陆庭鹤的手拨开,拨了好几下都没能拨开,还是Alpha自己把手收回去的。


    “笑什么?”


    “开心。”


    “开心什么?”


    沈泠:“我感觉。我这次应该能考得很好。我赢了。”


    顿了顿,他又盯住陆庭鹤:“我厉害吧?”


    这个笨蛋醉鬼,陆庭鹤心想。


    “我特别厉害。”等不到回应,沈泠就自己小声地赞美自己,“陆庭鹤,我很厉害吧?”


    其实也不算超常发挥,考试的时候他状态还不错,所以这对沈泠来说其实是个可预料的结果。


    但他直到这会儿,仍然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在怦怦乱跳,拼命读了这么多年书,总算熬出头了。


    可他没人可以分享,唯一的亲人人间蒸发,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他。至于朋友……那天之后,他也没有朋友了。


    唯一可以说的人,好像就剩下了陆庭鹤。


    不过一切跟学习有关的事儿,陆大少爷似乎都不怎么感兴趣,如果不是被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吸引了,陆庭鹤对他这个人大概也不会感兴趣。


    清醒的沈泠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做到隐藏情绪、克制分享欲,别人问了他就回答,不问他也不会主动说。


    可是现在他的大脑不再清醒了。


    “……陆庭鹤?”


    醉鬼一路上来来回回、颠三倒四地就说那几句话,陆庭鹤被他逼得不耐烦了,只好敷衍地应了一句:“知道了,你赢了,很厉害。”


    ……


    沈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头疼、身上也疼。


    颈后微微肿痛,Alpha的鼻尖还抵在那上面,不知道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沈泠感觉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被Alpha的呼吸烘得湿湿热热。


    肿|痛中又带着几分轻微的麻|痒感。


    他小心地挣动了一下,陆庭鹤立即醒来了,皱着眉头从后往前掐住他的脸颊:“你吵死了。”


    沈泠不动了。


    Alpha释放了一点信息素,沈泠几乎立即就有了反应,与此同时,身上的疼痛与不适也被缓解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躺在铺满新鲜栀子花的草地上,阳光不冷也不躁,花香仿佛清凉的泉水般漫过他的身体。


    心跳很快。非常快。


    腕上的手环一直在发出警报,沈泠输入密码后它才安静了下来。


    沈泠意识到Alpha应该又在他腺体上留下了临时标记。


    可能是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S级Alpha的信息素,也可能是因为标记结束后他们又荒唐了一夜,所以这次沈泠的脑袋并没有忽然坏掉。


    “临时标记也不行,”他听见身后的Alpha忽然开口,“下次在你发热期的时候试试看。”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沈泠知道他的意思。


    陆庭鹤一直想进去,可那个入口太狭窄了。不过顶级Alpha的信息素只要浓度够高、对信息素的操控够精准,其实完全可以用强硬的指令逼迫沈泠的身体将其打开。


    但是会受伤。


    况且陆少爷一直认为两个人的身体构造是绝对匹配的,毕竟他一开始就觉得沈泠和自己信息素的匹配度不可能低。


    所以陆少爷才会总是被引|诱。


    所以进不去只可能是沈泠的问题,因为他是个有病的劣等Omega,除去天生的生殖腔通道狭窄的问题,还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自己不情愿。


    可他凭什么不情愿?


    “下次再打不开,”陆庭鹤冷淡地说,“我就不惯着你了。”


    Alpha似乎又释放了一些信息素,沈泠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他抓住陆庭鹤的手腕,呼吸里带出一点细碎的呻|吟声。


    临时标记带来的臣服欲控制了他,不服从,就会因为违背标记者的命令而感到痛苦。


    勉强忍受了一会儿,沈泠终于还是熬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得救了。


    Alpha的信息素又变得温和起来,灼过他五脏六腑的“岩浆”又变成了芬芳而清冽的栀子花香。


    沈泠艰难地喘过了一口气。


    第32章


    “那小子在家吗?”陆峙掐灭了手里的烟, 开口问崔姨。


    “在的吧,”崔姨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摆到陆峙手边,想了想, 才又说,“这几天好像都没见少爷他们出去。”


    陆峙喝了口茶,随后才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他有段时间没回这里了,自从被老头子训过一通后, 陆峙就将后来的小情人养在了离公司更近的二层小楼里。


    一路径直来到陆庭鹤的房间门口,陆峙才发现他卧室的门虚掩着, 里头显然没人。


    陆峙下意识便转身来到了沈泠的房间, 抬手敲了十好几下门, 沈泠才匆匆跑过来把门打开了。


    当看见门外站着的是陆峙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陆叔叔?”


    家里的Beta佣工们未必能闻得出来,但陆峙好歹是个A级的Alpha,何况在沈泠身上萦绕不散的,正是他那个宝贝儿子的信息素气味。


    陆峙神色一凝,不由分说地闯进了沈泠的卧室。


    果然, 他的宝贝儿子霸占了沈泠大半张床,看上去睡得还挺惬意。


    “陆庭鹤!”陆峙抓了个不轻不重的点,沉声训斥,“这都什么点了你还在睡?”


    躺在床上的陆庭鹤被吵醒了, 靠着床头掀起眼皮瞥了眼他亲爹:“吵什么吵?”


    陆峙深吸了一口气, 大概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责备儿子,能听得出他的语气很克制:“你现在、马上给我出来,来我书房一趟。”


    出去时陆峙甩了一下门,挺重的一声响。


    陆庭鹤毫不在意,他看了眼呆在原地的Omega一眼:“困死了……过来拉我一把。”


    沈泠走过来, 握紧了少爷的两只手,然后挺用力地拽了拽,没拽动。


    “怎么这么没用?”陆庭鹤干脆自己起来了,然后借力从侧面搂住了沈泠的腰。


    沈泠被他扯地坐到了床边上,陆庭鹤则亲昵地凑过来,在他下巴上碰了碰。


    “你爸……”


    他的心跳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可陆少爷却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怕什么?你本来就是我的。”陆庭鹤冷笑了一声,“他有什么权力管?”


    沈泠看着少爷懒洋洋地穿好了衣服,然后才走去了陆峙的书房。


    书房里。


    陆庭鹤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父子俩已经很长时间没讲过话了,陆峙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儿子,比起他,陆庭鹤长得更像是那个和他貌不合神也早离了的妻子。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陆庭鹤已经长得比他这个当爹的更高了。


    陆峙看着陆庭鹤那张脸,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场晚宴上,一堆能扛得住高清摄像头的美人里,属她美得最晃人眼,灼艳得不可方物。


    爱也是真爱过,后来结婚生子,当然也是出于真心。


    就是“爱”这玩意太短暂太珍贵,燃放时如烟火一样绚丽,可等烧尽了,也就剩下了一把黯淡的灰。


    当初爱上她,是因为她明艳张扬、凡事随心,后来恨她恨得要死,也是为了她的骄矜恣意、任性妄为。


    陆峙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两,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庭鹤:“我怎么知道?”


    他漫不经心地说:“他先勾引的我,你把他跟他妈打包带回家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陆峙回忆了一下沈泠在他心里的形象,他跟这孩子接触不多,但对他的印象倒是还可以。


    有点小聪明、成绩很好,脾气也不错,主要得看和谁比,和他家这小子比的话,那沈泠简直就是个天使。


    他冷笑一声:“他先勾|引的你?我看是你先勾的他还差不多。”


    陆庭鹤:“你以为全世界的Alpha都跟你似的饥不择食?”


    不过究竟是谁先起的意,那Omega心里有没有什么小九九,对于陆峙来说都不重要。


    反正到时候要钱给钱,不要钱就给前程,那孩子看起来应该拎得清,不至于打发不掉。


    而且陆庭鹤毕竟已经成年了,跟沈泠,总比到外边找些不三不四的Omega要好。


    “玩一玩就算了,”陆峙有些头疼地说,“措施要做好,别哪天忽然给我弄个孙子出来。”


    “您放心,他怀不上。”


    陆峙这才想起来,那小O之前好像因为腺体问题进过医院,具体的他也没仔细听。


    不过怀不上也好。


    “嗯,”他看向陆庭鹤,“你也长大了,这些事情我也不想多管你。”


    “对了,今晚有个饭局,别穿得太随意,你爷爷也在。”


    “不年不节的,什么饭局?”陆庭鹤挑了挑眉。


    陆峙:“有个人你爷爷要介绍给你认识,听说以后会跟你在同一个学校念书。”


    顿了顿,又道:“沈泠就不要带他去了。正式的饭局,跟我胡闹就算了,跟你爷爷可不许再胡闹。”


    *


    大学开学以后,沈泠就跟着陆庭鹤搬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处高档小区里。


    这个家里一共就三个活物,他、陆少爷,还有那只名义上属于陆庭鹤,其实一直都是沈泠在照顾的小猫栗子。


    他刚踏进家门,栗子就从玄关柜上轻盈地跃到沈泠脚边,接着一翻身,敞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见沈泠不为所动,栗子又谄媚地“喵喵”叫了两声。


    人。快来挠呀。


    沈泠只好无奈地蹲下身,挠了挠栗子的肚皮,然后拆了两块零食冻干放在食盆里给它当点心。


    栗子立即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食盆里。


    今天上午他没课,但还是八点准时到了图书馆。


    刚学到一半,就被陆少爷支使着回来拿课本,陆庭鹤今天倒也难得早早地就出了门,晨跑后直奔学校篮球场,完全忘了今天早上还有课。


    沈泠和陆庭鹤其实并不在同一个专业,为这事,当初报考学校时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沈泠早就想好了要报省外,专业也想好了,两个学校的分数线其实大差不差,但枫大的优势学科在于“政治”。


    陆家为陆庭鹤选的这个学校、乃至这个专业,都是为了他这样的特殊人种的将来铺路的,而不是为沈泠这样没家世也没背景的劣等O准备的。


    沈泠一开始还试图和陆少爷讲道理,并保证自己每周都会回来找他。只要少爷还需要他。


    可Alpha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态度,他理所当然地表示:“你当然要跟着我,不然还想去哪儿?”


    对于陆庭鹤来说,沈泠想要什么并不重要。


    Omega是他的所有物,他当然可以任意安排他,他也没想过沈泠会不愿意,他凭什么不愿意?就算不乐意,那也得听从陆庭鹤的。


    于是陆庭鹤有些恼怒,又有些轻蔑地盯着沈泠:“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选?我没说不想要你了,你就得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懂吗?”


    “这是你欠我的沈泠,以为被我chao几次就还完了?”


    最后当然也没谈妥,沈泠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不过少爷自然没有让步的道理,妥协的人依然是沈泠。


    后来沈泠求了他很久,陆少爷才终于同意了让他自己选专业。


    反正都在一个学校里,有时候沈泠就算没课,也得陪着少爷一起上课。


    陆庭鹤说,这是他自找的,如果一开始就跟他选一个专业,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沈泠低着头,不置可否。


    他打开了Alpha卧室的门。


    陆庭鹤还是没改掉随手乱丢东西的臭毛病,沈泠找课本时,顺便把他乱七八糟的书桌也仔细整理了一下。


    把东西收进抽屉的时候,沈泠忽然注意到了一份放在抽屉里的检测报告。


    自从搬出别墅后,陆少爷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照顾,家里每周请一到两次钟点工,但是少爷的这间卧室,一直都是沈泠在收拾和打扫。


    他只是收拾,但一般不会随便乱翻动陆庭鹤的东西。


    可出于好奇心,沈泠还是忍不住将那份报告单翻开了看了一眼。


    入学时需要全面体检,其中当然也包括信息素等级评估这一项,除了常规体检,也还有这种多交点额外的钱就能满足好奇心的信息素匹配度测试。


    陆庭鹤当时让他多弄了一份信息素样本出来,应该就是拿去做测试了。


    少爷一直说他们两人的匹配度高,但这其实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只是陆庭鹤说的次数多了,沈泠心里也就渐渐默认了少爷的这一说辞。


    可是这份报告单上却明晃晃地显示,他跟陆庭鹤的信息素其实只有50%,简直低得可怜。


    正常来说,AO信息素匹配度的区间通常在50%到100%之间,百分百匹配自然相当罕见,但50%的匹配度作为另一种极端,在实践中也极少会发生。


    毕竟世上任何一对AO进行排列组合,信息素匹配度几乎都会在50%以上,50%的匹配度,甚至只能证明提交样本的其中一方是货真价实的Alpha,而另一方也是货真价实的Omega。


    之前他问陆庭鹤检测结果,少爷随口说了个80%,沈泠信以为真。


    所以,为什么……要骗他?


    如果并没有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作祟,那么是否说明,之前的触碰、拥抱、亲吻,甚至于性|交,或许都并非只是出于信息素的引|诱。


    一个有点陌生的词忽然从沈泠心底蹦了上来,荡开了一点涟漪。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手腕上那条看上去有些廉价的红绳,然后是那只尺寸正好的智能手环。


    沈泠试图抚平那些涟漪,但越是逃避,就越容易想起,更多的记忆带来了更多的涟漪。


    算了。


    第33章


    枫大, 球场旁的浓荫底下。


    陆庭鹤将亮绿色的头戴式耳机摘下,随意地挂在脖颈上:“向子恒出国了?”


    “出什么国?人在复读机构里坐牢呢,手机手环全被没收了, 他进去之前没跟你说么?”


    陆少爷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他一直跟沈泠在一起,从浴室里出来后才想起要去看一眼手机。


    向子恒给他拨了几通语音电话,陆庭鹤都没接到, 就看见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遗言”-


    我去坐牢了,想我的话可以来探监, 不要空手来, 记得带点我爱吃的零食。


    晁澈跟陆少爷上了同校同专业, 商泊然选的专业在隔壁校区,今天他们专业一整个白天都没课,因此才特意过来找他俩打球。


    四人里唯一“落榜”的就是向子恒,此人又不肯出国念书,于是没过完一个安生的暑假,就被他爸妈打包发配进了一所全封闭式复读学校, 平时一个月才能回一趟家。


    晁澈笑道:“据说他们宿舍走廊里有一排座机电话,向子恒每天晚上一下课就去那儿排队给人打电话,说是每天都要打电话骚扰一个朋友。”


    “真太傻逼了。”商泊然也笑了笑,“昨晚给我打的, 后边聊没话了, 他就在那拼命地唱歌,估计在那里头都快憋疯了。”


    陆庭鹤这才想起来,最近晚上老有陌生号码打过来,于是几天前,那几个座机号码就被他顺手给拉黑了。


    “该。”陆少爷意简言赅地评价。


    商泊然喝了口饮料, 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他看向陆庭鹤,脸上露出一点促狭的笑:“对了,你跟那个Omega该不会是来真的吧?到现在还住在一块,你不腻么?”


    “大学里这么多漂亮Omega,随便拎一个出来,家世和等级都比那个沈泠强吧。”


    见陆庭鹤不说话,商泊然更是一脸八卦地凑过去,语气很玩味:“你这什么反应,不会真有点喜欢他吧?”


    陆庭鹤面无表情道:“方便而已。”


    他淡淡反问:“你会喜欢一个劣等Omega么?不过还没玩腻罢了。”


    商泊然笑了笑,递给他一只烟:“他要是能怀孕,生出来的会不会也是D级的垃圾啊?你们家那陆老爷子那么看重等级,到时候估计能把你养的‘小宠物’跟他的重孙子挖个坑一块活埋了。”


    陆庭鹤没接烟,也没有笑。


    沈泠大部分时间都显得驯顺听话,除了下厨的水平差强人意,搬出陆家别墅的这小半年,沈泠几乎将少爷的日常起居打理的井井有条、细致入微。


    至于在床|事上,沈泠对他也很纵容,陆少爷有时心情不好粗|暴了点,却也从没听他张嘴喊过疼。


    Omega的等级虽然很低,可是却意外的很好|操。


    不过要说喜欢,那倒也谈不上。陆庭鹤觉得自己只是还没有玩腻。


    在拿到那份信息素匹配度报告之前,陆少爷一直认为,结果应该至少会是中规中矩的80%,更大可能会在八十以上。


    哪怕是90%也不奇怪。


    检测结果出来后,一开始陆庭鹤确实有些惊讶,但这惊讶并没有维持太久。他想,沈泠毕竟是个劣等Omega,信息素的强度也低得可怜,和他不匹配才是正常的。


    50%的结果既符合逻辑,也符合科学,但却令陆庭鹤觉得莫名烦躁。


    陆庭鹤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两人因志愿而吵架那天,Omega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奇怪。


    沈泠面无表情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诡异的凌厉感,那双眼睛里一点温度也没有,像在看一个讨厌的陌生人。


    他不会真的以为,“陪”自己读完高中,任务就结束了吧?


    陆庭鹤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白眼狼。跟那只蠢猫一样养不熟。


    晁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陆庭鹤的表情,商泊然的玩笑话说得显然有些过了火,可他知道,这种事,他那位外祖父完全做得出来。


    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商泊然转移了话题:“不过你爷爷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Omega吗?都没听你跟我们提,要不是晁澈跟我聊起,我都不知道,不够兄弟啊你。”


    陆庭鹤看了晁澈一眼。


    晁澈忙道:“泊然跟子恒总跟我打探你的近况,你最近又不怎么出来跟我们聚了……大家也是关心你。”


    “说说看,那Omega家里什么条件。”商泊然是真的挺好奇。


    陆庭鹤:“你不是听晁澈说了?”


    “我就知道他跟我在一个校区,读法的,他妈是检察长,他爸搞科研的,家风很清廉,不过你们陆家又不缺钱。”


    商泊然说完了,才又问:“那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还可以。”


    “没了?”商泊然追问,“长相呢,漂亮吗?”


    “就那样。”


    商泊然正要说话,身后忽然有人递上来一本课本,一截瘦白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腕上系着根有些黯淡了的廉价红绳。


    是沈泠。


    商泊然心里一跳,不知道刚才他们说的话,这个Omega有没有听到,又听见了多少。


    等陆庭鹤把课本接过,沈泠才开了口,语气很平常:“今晚想吃什么?”


    “不回去了,在外面吃。”


    “好。”


    ……


    陆庭鹤今晚一直到半夜才回家。


    沈泠这次的发热期来得毫无征兆,准备做晚饭时,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进入了发热期。


    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热,沈泠今天很早就睡下了。


    睡着后他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做噩梦,一会儿梦见陈画死在一条泥泞的水渠里,一会儿又梦到自己被困在了一场熊熊大火中,门窗都被封死了,他出不去。


    灼热的烟尘争先恐后地涌进他鼻腔,害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搂了过来,滚烫的后颈也被什么东西轻轻抵住了。


    沈泠一下子惊醒过来。


    陆少爷没回自己房间睡,回来就直接推开了沈泠卧室的门,将人一把搂住之后,才发现他身上比喝了一点酒的自己还烫。


    “你发热了?”


    陆庭鹤抵上去嗅了嗅,味道并不浓,裸|露的腺体上面还有一个新鲜的针眼。


    “谁让你偷偷用抑制剂的?”Alpha的语气有些不满,“不是和你说了,发热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故、意、的,”陆庭鹤咬牙道,“是不是?”


    沈泠感觉到了后颈处腺体传来的震痛,他才刚刚用一针高浓度的抑制剂逼退了高热,粗|暴的抑制方式让此时的腺体变得无比敏|感脆弱。


    来自顶级Alpha的信息素令他感到痛苦,哪怕只有一丁点。


    于是他不自觉地弓起了身体,整个人往里缩了缩,可还是没能离开Alpha的桎梏。


    “不是,”他有些虚弱地低声辩解,“这次反应太快了……我怕等不到你回来。”


    陆庭鹤不信他说的话。


    Omega正处在发热期,不用他释放信息素,沈泠的身体也已经变得湿泞不堪。


    陆庭鹤抓住他,掌心碰到的布料都是湿的。


    他没什么耐心,粗|暴而急切地把人打开了,沈泠还是在挣,只是动作在发热期和高浓度抑制剂的共同作用下,变得绵软无力。


    沈泠攥紧了陆庭鹤的上衣,用仅剩的精力求饶:“别这样……我刚刚用的抑制剂。”


    “所以呢?”


    陆庭鹤冷着脸,动作却没有停:“为什么不想让我进去?反正你也怀不上不是吗,在怕什么?”


    “还是,”他的语气微沉,“想留着这里的第一次给谁?”


    ……


    陆庭鹤的手掌贴在他小腹上,一开始只是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可下一秒,却毫无征兆地重重按了下去。


    沈泠整个人都绷紧了,眼前只剩下一阵晕眩的白。


    “躲什么,明明还没到,”陆庭鹤道,“上次都能到这里。”


    说着他抓住沈泠的手,引导着他摸到那个位置上:“感觉到了吗?”


    沈泠又开始颤抖。


    生|殖|腔被反复蹭过,几乎被磨得发烫。


    陆庭鹤几次都擦着那里过去,沈泠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感,身体内部也在本能地排斥着。可Alpha今晚似乎是铁了心,求饶好像也没有用。


    趁着沈泠到达的时候,Alpha挤进去了半个头。


    并没有完全没入,可沈泠却像是要到极限了,额角全是细密的汗,人也抖得厉害。等陆庭鹤回过神,低头去看他的脸,才发现沈泠竟然痛得哭了。


    陆庭鹤俯身舔去他脸颊上咸湿的眼泪:“忍一忍。”


    旋即他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力道更重了,沈泠挣扎着几乎要从他手底下脱出去。


    “陆庭鹤……”Omega终于开了口,沙哑着嗓子痛苦地哀求道,“求你了。”


    他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条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濒死的鱼。


    “……太疼了。”沈泠喘着气说,“我会死的。”


    陆庭鹤第一次看见他掉眼泪,心软了一瞬,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第34章


    陆庭鹤在沈泠颈后留下了一个临时标记。


    高浓度抑制剂的余波撞上了顶A高浓度的信息素, 一瞬间,后者就几近蛮横地淌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


    沈泠感觉自己脆弱的腺体像是被一团火狠狠烧灼过,而后又立即被浸入了冰水里。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强烈的感官刺激就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晕厥,再然后就是半梦半醒、沉沉浮浮。


    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沈泠只觉得浑身疲软,而陆庭鹤正兴致盎然捏着他细白的手腕把玩。


    手环总是报警,因此刚开始就被嫌吵的陆庭鹤摘掉了, 于是沈泠腕上便只剩下了那条有些褪色了的红绳。


    十六岁那年,沈泠还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 陆庭鹤时不时的就能从他的信息素里闻到某些模糊的情绪。


    那时候少爷总以为是高匹配度的缘故, 现在才知道其实并不是。那只是偶然、是因为沈泠的等级太低了, 而他又是一个对信息素过分敏感的S级Alpha。


    真正的高匹配度,两人之间对于情绪信息的传达是绝对精确的。


    一方的心跳加快,而另一方就能立即捕捉到他的心动。那才是真正的心有灵犀。


    然而他跟沈泠并不是。


    沈泠被咬破的腺体已经变得红|肿不堪,常规的临时标记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重的力道和过量的信息素注入。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可陆少爷却总是想惩罚他。


    “上次才不到三天就消失了,”陆庭鹤一边说着, 一边漫不经心地揉搓着Omega腺体上未消的咬痕,“你怎么连个Beta还不如?”


    陆少爷说的这话其实完全没有道理,Beta的腺体退化干瘪,是没有办法被成功标记的, 就连临时标记也不可以。


    “生|殖|腔也干巴巴的, 操起来一点感觉也没有。”


    才刚刚被标记的Omega对标记者充满了依恋,身与心、灵与魂,一切几乎都被Alpha牢牢掌控着。


    听见Alpha对他的贬低,沈泠忽然变得很难过,觉得自己既卑微也不堪。


    “都是我的错, ”沈泠失落地说,“对不起。”


    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可陆庭鹤却好像更不爽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害得沈泠又开始止不住地抖。


    这一次只剩下了稀薄且接近透明的ye体,他脱力般倒在了陆庭鹤的怀里。


    人已经倦到了极点,可身体却仍是对那股浓烈的栀子花香趋之若鹜。


    沈泠先是攥着陆庭鹤的手腕嗅了嗅,紧接着又一步步地把鼻子抵到了陆庭鹤脖颈间。


    腺体附近的信息素浓度太高,沈泠像是喝醉了一样,眼前又开始飘起了白。


    然而陆庭鹤却在这时切断了颈后信息素的释放,失去了花香“灌溉”的沈泠只好委屈地凑上来讨吻。


    陆庭鹤似乎是被他的举动取悦了,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唇分之际,餮足的Alpha将他搂得很紧,贴着他的脸颊,半开玩笑地说:“沈泠,你给我当老婆算了。”


    沈泠的心跳得很快,他的所有感官都被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淹没了,脸上的红|潮始终退不下去。


    被陆庭鹤抱着恶劣地摇晃了半天,他才恍惚地应了声:“嗯。”


    ……


    上了大学,沈泠依然没交到什么朋友。


    他不住宿,没有舍友,偶尔有同学来加他,没聊几句,就会被某天心情不佳的陆庭鹤抢过手机把看不顺眼的人全都删掉。


    陆少爷总是心情不好。


    于是沈泠的列表里也总是只有那零星的几个人。


    在学校里,除了陆庭鹤有时会叫他陪着,沈泠几乎总是独来独往,他习惯了一个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寂寞。


    只是一旦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沈泠就总是被落下,偏偏小组作业又跟期末总成绩挂钩。


    这让沈泠偶尔会觉得没有朋友这件事还是有点麻烦。


    大一下的期末周,沈泠无意中见到了陆少爷那位神秘的“暗恋对象”。


    一开始沈泠以为是有这么个人存在的,后来却从未听陆庭鹤再提起,于是沈泠也就以为是自己猜错了,其实并没有那样一个人。


    那人在图书馆前的树荫底下跟晁澈有说有笑。


    沈泠起初并没有去观察他的样貌,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对大部分事、大部分人,都显得漠不关心。


    等他过去时,那个Omega才刚刚离开。


    马上就是期末周,晁澈约他去图书馆一起复习。


    “今天也太热了,”晁澈说,“晚上庭鹤约了我们去吃饭,他跟你说了吗?”


    沈泠摇了摇头。


    “估计忘了吧。”


    顿了顿,晁澈忽然又说:“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人叫燕溪。”


    见沈泠一脸茫然,他才讶异道:“你不知道吗?庭鹤最近在追他。”


    沈泠愣住了。


    他回忆了一下那个Omega的外形,看起来跟晁澈差不多高,发色偏浅,人挺白的,五官不记得了,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


    晁澈说两个人其实从小就认识,小学时在同一个班,后来因为燕溪母亲的职位变动,一家人搬去了其他城市。


    “小时候他还经常跟子恒一块去找庭鹤玩,那时候第二性别都没显现,大家玩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拘束的。”


    “谁知道他跟庭鹤的匹配度竟然有98.8%,又是跟庭鹤同等级的Omega,大人们都觉得有缘分,就让他们先相处着看看。”


    沈泠一路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等晁澈的声音完全停了,他才恍然回过神似的:“嗯,很罕见的匹配度。”


    何止是“很”呢?90%以上的匹配度在现实生活中都罕见,又遑论接近99%的数值。


    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向注意力集中、学习效率很高的沈泠,今天却破天荒地几乎什么也没有学进去。


    陆庭鹤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怪不得最近出去,Alpha也很少会叫上他一起。


    难怪。


    陆庭鹤吃完晚饭回到家的时候,沈泠才刚刚洗好菜,Alpha不在家里吃,他就煮得更糊弄了,冰箱里有什么就放什么,一锅乱炖再随便加一把米。


    Alpha还跟平时一样,一回来就直奔厨房,从后往前揽住沈泠的腰,嘴里没好气道:“厨房里热死了,空调不会调低点吗?又没让你交电费。”


    “别煮了,”陆庭鹤往锅里看了一眼,“你做饭难吃死了,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怎么不说话?”


    沈泠:“快煮好了。”


    少爷冷哼了一声:“应该把李师傅叫过来,你每天都给自己炖猪食吃,迟早有天把自己毒死。”


    沈泠通常对信息素的气味并不敏感,但这时他却隐约在Alpha袖子上嗅到了一丁点焦糖奶油的甜香。


    不是真的甜品香气,而是信息素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栀子花香融合得很好,如果不是沈泠对他的信息素过分熟悉,大概也不能轻易嗅出其中微妙的不同。


    可是陆庭鹤却显得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泠看着锅里沸腾的气泡,心想,可能等陆少爷把人彻底追到手了,才会跟他摊牌然后赶他走吧。


    他把煮好的粥端到餐桌上,忽然听见陆庭鹤说:“我发热期快到了,你下周记得请假。”


    沈泠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下周是期末周,要复习……”


    陆庭鹤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平时还没学够吗?我不叫你回来你就住图书馆了。”


    “不想请假那就直接旷课。”


    说完陆少爷就转身进了浴室,不一会儿,Alpha带着一点愠怒的声音从他那间卧室里传了出来:“怎么没给我拿好衣服?”


    平时他回来之前,睡衣裤和浴巾都会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浴室的架子上。


    沈泠洗干净手,才进去替少爷准备好了换洗衣物。


    “今天怎么这么呆?”陆庭鹤看了他一眼,“在图书馆待傻了?”


    沈泠微微低着头:“抱歉。”


    说话间,Alpha已经脱掉了上衣,沈泠愣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你今天怎么了?”


    沈泠终于开口:“你衣服上……有奇怪的香味。”


    陆庭鹤的声音停顿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说:“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吧。”


    沈泠忽然回忆了一下陈画,他妈遇到这种事,总是不由分说,一个巴掌就抽向了男友的脸。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争吵,房门开了又摔上,两人每一句话都戳在对方心窝上……对方会骂陈画婊|子、骂沈泠小野种,陈画则骂对方穷酸,等级低、生|殖|器又短又细。


    紧接着他们母子就会被扫地出门。


    可陆少爷并不是他的男友,连炮|友可能都算不上,沈泠猜想在Alpha眼里,他大概只是一个家养的、干净的泄|欲工具。


    沈泠没有任何理由跟他吵。


    于是他垂下眼,把少爷换下来的脏衣服拿走了:“我拿去洗。”


    走到门口他又忽然停住了:“陆庭鹤。”


    “嗯?”


    “我想申请住宿。”


    “你发什么疯呢?”闻言,陆庭鹤关掉了刚打开的淋浴器,冲出来抓住了沈泠的后衣领,“家里有房子不住非得跟人挤?”


    这个提议被少爷否决了,于是沈泠又说:“我还想找个兼职,就在学校附近……”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庭鹤打断了,Alpha挑了挑眉:“卡里的钱不够花了?想买什么你就跟我说。”


    沈泠忍不住说:“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


    “哪样?”陆庭鹤不耐烦地将人往里拽了拽,“说话。”


    沈泠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化,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也想像陈画那样,大吼大叫地把一切都在明面上砸开、摔烂。


    可是他不能。


    他含糊地说:“我总不能一直靠你养着。”


    “为什么不能?”陆庭鹤觉得沈泠今天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你就算老了残了我也养着你,我又不缺那点钱。”


    “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神经?”


    第35章


    立夏那天, 沈泠在学校里偶遇了许久未见的谢清羚。


    通常情况下,沈泠只在教学楼、图书馆以及那套位于陆庭鹤名下的小区住宅之间三点一线,生活显得单调而贫乏。


    刚下课, 沈泠一般会先检查一下手机,确认陆少爷没有忽然发来什么指令和要求,接着才能安心地拐去图书馆。


    这天他站在教学楼下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忽然有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沈泠?”


    他抬起头, 花了几秒钟才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谢清羚。


    “好久不见了。”


    谢清羚对着他笑了笑,沈泠注意到她化了淡妆, 头发也染成了棕色, 整个人褪去了青涩, 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样子。


    那天沈泠才知道,谢清羚考上了云大,正是他最想去的那个大学,女孩盯住他的脸,随即云淡风轻地一笑:“不过是擦|边上的,调剂去了一个很讨厌的专业。”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 我就想,如果是你,应该选哪个都没问题的。”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沈泠得知她来枫大是为了找一个朋友, 刚巧在这里碰到了他。


    谢清羚想把联系方式加回来, 沈泠却有些犹豫:“……他会看。”


    谢清羚欲言又止,像是想骂人,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陆庭鹤时不时就会看沈泠的手机,但却不怎么会去翻沈泠的电脑。


    电脑是少爷去年刚淘汰下来的笔记本,还很新, 陆庭鹤买了新的就把旧的丢给了沈泠,让他拿去丢掉。沈泠没丢,捡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两人于是便交换了邮箱,偶尔使用这个显得有些古老的通讯工具进行交流。


    周五这晚,谢清羚忽然邀请他这周六去一家餐厅吃午餐,并表示自己今年九月初就要转学去国外了,以后未必还有见面的机会。


    谢清羚是沈泠在和光中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所以犹豫了几秒后,沈泠还是决定赴约。


    刚好今天陆少爷也要出门。


    沈泠一早就替他熨好了衣服,等少爷换好衣服,又习惯性地蹲下去替他系好了鞋带。


    他并没有过问Alpha今日的去向,沈泠最近总是显得过分沉默。


    只在最后,沈泠才淡淡地问了一句:“今天会回来吃晚饭吗?”


    回来的话,他就得提前准备。


    “不一定。”陆庭鹤顿了顿,又说,“不要准备我的晚饭,你做的东西是人能吃的吗?”


    “好。”


    沈泠似乎从来都不会对陆少爷生气,无论他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也无论他对沈泠说出多么难听的话。


    不过问陆庭鹤每天的去向,也不会因为他跟哪个Omega多说了几句话而拈酸吃醋。


    他甚至从没要求过要看陆庭鹤的手机,Alpha的手机没设密码,平时就随手丢在这个家里的任何地方,可沈泠却连偷看都没有过。


    他好像对陆庭鹤一点也不好奇,一点也没有占有欲。


    陆庭鹤看了这个没脾气的Omega一眼,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火气,但沈泠对他始终低眉顺眼,让他有火也没处撒。


    “早点回来,”陆庭鹤说,“别在图书馆待到太晚,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沈泠乖顺地点了点头:“嗯。”


    门关上,沈泠才迟钝地想,陆少爷从来不会去看天气预报,因为崔阿姨总会告诉他今天要带伞、明天要添衣。


    离开陆家别墅后,提醒少爷的人变成了沈泠。


    就像嗅到陆庭鹤衣袖上不属于他的信息素气味一样,沈泠也感觉到了Alpha话里同他不匹配的细心。


    沈泠提前喂好了猫,然后检查了一下水电和门窗,接着也出门了。


    今天他没有直奔校图书馆,而是坐地铁来到了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商圈,进书店买了两本书,顺便等人。


    谢清羚要从隔壁市过来,没那么快。


    两人约在书店见面,然后一起去了那家事先看好的西餐厅,今天是周末,餐厅包厢已经被订满了,沈泠并没有提前打电话预订。


    开放式的餐区不易催生过分暧昧的氛围,他对谢清羚有好感,但也只到朋友的程度,沈泠不想让她多想,以免耽误了人家的感情。


    一开始还是闲聊、叙旧。


    菜刚上到一半,谢清羚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了我的信?”


    沈泠顿了顿,才道:“我以为是别人让我转交给陆庭鹤的。”


    “我不是还特意夹在了我送你的英语套题里了吗?”


    沈泠回忆了一下,记忆已经很模糊了,那段时间三不五时就有人往他的桌斗里塞情书。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人给我送,”沈泠说,“你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


    谢清羚本来有点生气,听见他这句话,又有些无奈地笑了:“你也是我的初恋啊。”


    他愣了愣,有些局促地看向对面的谢清羚,过了半晌,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沈泠忽然反问。


    谢清羚很坦然:“不知道,我感觉你身上有一股劲,说不上来的感觉,而且你还长得好看、成绩也好。”


    “中学的时候大家不都喜欢这种人吗?”她笑了笑,“就是和光有点不一样,特殊人种太多了,大家就更追求高等级和显赫的家世。”


    这个话题快速揭过,谢清羚开始说自己想转学的理由,紧接着话锋一转:“沈泠,你要不要也申请试试?”


    沈泠看向她。


    “趁着这个暑假搞定语言成绩,你的专业绩点应该不会有问题,我有亲戚在外面,你完全可以跟我一起半工半读。”


    之前用邮件聊天的时候,沈泠透露出了对这个学校和所选专业的不满意,谢清羚觉得他应该会对自己的建议感到心动的。


    “我一直想跟你说,”谢清羚挺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那个陆庭鹤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就是他威胁我们,让我们都离你远点。”


    “他要是给你什么承诺,我感觉也是骗你的,他能说出那种话……那么不尊重你,根本只是把你当作……”她没有说得太明白,怕沈泠伤心。


    沈泠想说,他也没给过我什么承诺,或许说要一直养着他能算一个吧,不过听起来跟养小猫养小狗没什么区别。


    至于尊重……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不平等的,他被陈画丢弃在了陆家,被留下来抵债了。


    所以他不仅欠着陆家,也欠着陆庭鹤。姓陆的都是他的债主。


    也许等少爷彻底玩腻的那天,他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就结束了,然后沈泠也就自由了。


    这家餐厅在二楼,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侍应生来送最后一道甜品店的时候,沈泠忽然无意识地往底下扫了一眼。


    他先是认出了那套他亲手给少爷准备的衣服,然后才是Alpha的后脑勺,有个比Alpha矮一截的Omega走在他旁边。


    两人靠得很近,已经超过了社交安全距离。


    约会……吗?


    正当他有些走神的时刻,底下的陆庭鹤忽然回过身抬起了头,沈泠立即坐到了最里面的位置上。


    对面的谢清羚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


    沈泠说:“那边有点晒。”


    今天白天是多云天气,太阳并不大。


    “走吧。”他忽然又说,“我吃饱了。”


    ……


    陆庭鹤发消息跟他说晚上自己跟商泊然他们约了酒,会晚点回来。


    于是沈泠就特意提前煮好了一小锅醒酒汤。


    从有记忆开始,陈画就总是在喝醉,为了照顾妈妈,还没到背诵乘法口诀的年纪,沈泠就跟陈画一个男友的奶奶学会了煮醒酒汤。


    一大把的苦丁茶,再加一些零零碎碎的中药材。


    陈画每次一喝就吐,吐完人就清醒了。


    沈泠第一次煮醒酒汤给陆少爷喝的时候,少爷喝了一口就吐了,要不是Omega平时表现得足够老实,陆庭鹤真的会以为他是在整蛊自己。


    每次都会挨骂,但一向乖顺听话的沈泠,唯独在这件事上锲而不舍,陆庭鹤只要一喝酒他就煮。


    今天罐子里的苦丁茶用完了,不过家里的苹果已经放了半个月没人吃了,于是沈泠便给陆少爷煮了蜂蜜苹果茶。


    陆庭鹤进门时看见沈泠系着围裙站着厨房里,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顿时面露不满,决定有空就请工人来把厨房砸了,免得沈泠天天在里边琢磨“毒药”。


    “我煮了醒酒汤。”


    陆少爷听见这三个字就想吐:“你是不是想死?”


    等沈泠把小锅端到餐桌上时,陆庭鹤才发现这次醒酒汤的颜色有些不同,味道闻起来也不怎么奇怪。


    Omega盛出一碗晾着,陆庭鹤语气好了一点:“我尝一口。”


    沈泠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过去,少爷小心地抿了抿,这次确实不怎么难喝。


    “这个还可以,以后醒酒汤就煮这个。”


    “好。”


    “过来,”陆庭鹤忽然对他说,“我抱一下你。”


    沈泠顺从地被他抱坐到大腿上,Alpha掐他脸的时候,沈泠在他手指上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他不知道陆庭鹤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今天去哪了?”


    沈泠:“图书馆。”


    “是吗?”


    陆庭鹤送给他的手环上有定位功能,厘米级的定位精度,能完全覆盖到每一家商圈内的店铺。


    沈泠在撒谎。


    他今天根本没去过枫大,也压根没进过什么图书馆。


    “我看到你了,”Alpha的语气显得冷冰冰的,“跟谁去西餐厅吃饭了,是吗?”


    “新认识的同学?”


    沈泠愣了一下,陆庭鹤不知道是当时没看清楚,还是已经不记得谢清羚的脸了。


    他下意识地撒了谎:“是专业课小组作业的组员。”


    陆庭鹤捏着他的下巴:“我有没有说过,出门必须跟我报备?”


    沈泠垂下眼:“不小心忘记了,下次……”


    陆庭鹤打断他:“下次?”


    第36章


    平时一向喜欢将“对不起”和“我错了”挂在嘴边的沈泠今天却显得异常沉默。


    陆庭鹤眯了眯眼, 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沈泠,说话。”


    沈泠:“为什么我不能有朋友,不能自己出门?”


    陆庭鹤理所当然地:“废话, 因为你是我的,当然得听我的话。”


    沈泠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近在咫尺的Alpha。


    以沈泠对他的了解……少爷总是过分执拗,且难以沟通, Alpha的世界里大概从不需要和人讲道理和耐心沟通。


    他眼里的公平或许就是宇宙万物都应该围着大少爷转,所有人都该遵从陆庭鹤的意愿。


    沉默的对峙中, 沈泠忽然想起毕业那个暑假, 陆庭鹤对他说过的话。


    “我没说不想要你了, 你就得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沈泠有些疲倦地看着少爷说:“陆庭鹤,你什么时候才会‘不想要我’,什么时候才会腻?”


    他并没有大声说话,语气也显得温和而平静,但陆庭鹤却一下子被激怒了:“你什么意思?”


    “不想跟我了?”


    陆庭鹤怒极反笑,语气阴沉下来:“把手机给我。”


    沈泠没动。


    “我不想说第二遍。”


    沈泠只好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陆庭鹤迅速翻了翻,没找到那个跟沈泠约在西餐厅吃饭的“嫌疑人”。


    “小组作业的组员,没加联系方式?”


    “那人叫什么名字?”


    沈泠还是沉默。


    陆庭鹤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向沈泠那间卧室, 粗鲁地拉开门, 接着很快找到他放在书桌上的电脑,打开。


    沈泠无声地跟了进来。


    “密码?”


    沈泠不说话。


    “密码!”


    “还是你之前用的那个。”


    电脑桌面上安装的软件跟陆庭鹤之前使用时几乎一模一样,排版、布局,乃至于桌面背景,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加联系方式, 你跟那个组员平时怎么交流?”


    默了半晌,沈泠才回答说:“下课之后,我们就一起去空教室完成作业。”


    “是吗?”Alpha问,“约着周末去吃饭,是谁的主意?”


    “在什么地方定好的时间、地点?也是在空教室里?”


    撒一个谎,就要编造更多的细节来圆。按照Alpha的脾气,就算沈泠今天侥幸骗过了他,等他问出了那个莫须有的“组员”的名字,也一定会去求证。


    沈泠独来独往,在班上没有朋友,应该不会有谁会好心出来帮他作证。


    所以沈泠又沉默了。


    陆庭鹤的语气越来越平静,沈泠知道这个人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这时候无论是坦白还是继续装聋作哑,都得被“惩罚”。


    沈泠一向对陆庭鹤言听计从,但今天却罕见地犟住了。


    他不肯说,Alpha干脆就自己找。


    陆庭鹤想起他们有时候交平时作业会用邮箱发送,于是下一秒,他就点开了邮箱。


    “登录密码。”


    沈泠不说话也不动。


    陆庭鹤冷笑了一声,随即毫无征兆地开始释放信息素,不算太宽敞的客卧里很快便溢满了那股香气,带着陌生的攻击性和侵略欲。


    沈泠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腺体像是被人大力地撕扯开,沈泠甚至想立刻跪下来,讨好这个Alpha,以免受这种所有感官如同一齐被侵|犯般的痛苦。


    没过几秒,沈泠便用手撑住了书桌,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后颈上灼烧般的疼痛令他的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


    可就在这种痛苦里,他控制不住地发|qing了。


    劣等Omega的腺体和信息素几乎不怎么能被他本人所操纵,尤其他还患有腺体功能障碍。


    陆庭鹤说他连个Beta都不如,确实没说错。


    被S级的Alpha信息素逼到应激发热的腺体愈发敏|感脆弱。越是拼命抵抗,沈泠就越是痛苦。


    最后他浑身脱力,整个人跌坐到了地板上。


    陆庭鹤轻描淡写地重复:“登录密码。”


    说完,他将那个电脑放到了地板上,沈泠几乎是爬过来敲下了密码。


    登录成功。


    Alpha总算收缓了信息素的释出,沈泠也终于喘过来了一口气。


    如果那个人真的只是沈泠口中所说的组员,Omega没有对他撒谎,陆庭鹤可能会丢给他一只抑制剂,然后不痛不痒地操|他一顿,帮他度过这场非常规的发热期。


    但陆庭鹤很快就发现了,今天和沈泠一起去西餐厅吃饭的人,是谢清羚。


    沈泠才刚缓过来一口气,那台电脑就猝不及防地被Alpha摔在了他的面前。


    浓郁的信息素再度朝着沈泠覆压了过来,沈泠浑身颤抖,强烈的刺激令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脸上、身上,每一处都变得狼狈湿漉。


    “隔着这么远都能跟她联系上,就这么喜欢她?”


    沈泠此刻似乎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所有的精力也只够用来忍痛。


    他的沉默落到Alpha的眼里,就成了心虚的默认。


    难以言喻的愤怒之中,顷刻间又生出丝丝缕缕的恨意,陆庭鹤低着头,也只能看见瘫软在地上的沈泠的头顶。


    “那个女的有什么好,我养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吃里扒外?”


    陆庭鹤体会过高匹配度AO之间的默契和吸引力,作为一个顶级Alpha,抵抗和自己高匹配度的Omega,都会显得有些吃力。


    那么沈泠呢?


    他一个劣等O,不用说90%以上的,哪怕只是七八十的匹配度呢?


    就算对方同样是D级Alpha,只要跟沈泠的匹配度大于50%,对于沈泠来说,会不会都比他这个顶A更具有吸引力?


    陆庭鹤知道,只要自己说一个“腻”字,松开拴在沈泠脖子上的链,这个人就会立即头也不回地跑掉。


    毕业暑假两人因为志愿问题而争执时,陆庭鹤就已经体验过了。


    如果他肯松一点口,放他去云大念书,那么过不了多久,沈泠就会跟他那个妈一样,不声不响地人间蒸发。


    他那个妈够狠心,亲儿子也可以丢掉不要,那么作为她亲儿子的沈泠呢?何况Omega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的。


    一直不肯为他打开生|殖|腔,究竟是因为生理缺陷,还是因为Omega的心里早就有人了?


    给那个姓谢的打开那里就心甘情愿,对他就说痛,仗着自己总是对他心软,就对他撒谎。


    陆庭鹤俯身抓着沈泠的胳膊,一把将人从地上拎拽了起来。


    ……


    这次陆庭鹤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浓度过高的侵略性信息素让沈泠的意识趋近了崩溃边缘,Omega在这种不知是痛苦还是快|感的折磨下,一遍又一遍地高|潮。


    每一次的时间间隔都短得可怜,而陆庭鹤甚至都还没有真正触碰到他。


    Alpha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被自己的信息素“欺负”得死去活来的Omega。


    过了半晌,陆庭鹤才终于俯身,轻轻握住了他湿透的脸。


    ……


    沈泠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由内到外地劈开了。


    不能被完全标记的地方天生就狭窄异常,不适合孕育生命的内腔同样不适合被|进入,何况Alpha还不是普通的大小。


    沈泠不止失去了语言功能,连瞳孔都失去了焦距,他甚至控制不住任何生理反应。


    被他压在身|下的布料已经湿得不能看了,完全被撑开时,沈泠短暂地昏厥了几分钟。


    整整一周。


    每当沈泠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因为脱水而死亡时,Alpha就会短暂地停下来,然后往他嘴里喂一管冰凉的营养剂。


    而每次沈泠觉得应该就要结束了的时候,Alpha又会开始不知疲倦地耸|动。


    沈泠想求饶了,可却连出声的力气也没有。


    清醒过来时,他的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


    床单已经被换过了,身上也是干爽的,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和弥散不去的栀子花香。


    沈泠试图撑着手肘起身,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身上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动一下都痛。


    过了一会儿,陆庭鹤拎着一大袋的打包盒回来了。


    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尴尬又沉默。


    “出来吃饭。”


    陆庭鹤先开了口。


    沈泠一咬牙,总算坐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怜:“栗子……有喂过吗?”


    陆庭鹤皱了皱眉,一张嘴,就知道问他那只破猫。


    “自动喂食器又没坏,这周它还长胖了。”


    说完他又瞥了沈泠一眼:“吃饭。”


    沈泠:“你先吃吧。”


    “打算把自己饿死?有必要吗?”


    营养剂只能满足人最基础的生命维持需求,一周都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走不走?”陆庭鹤又问。


    沈泠终于说:“……我起不来。”


    陆庭鹤一副“你早说不就得了”的表情,一把将沈泠从床上抱了起来。


    刚吃了没两口,陆庭鹤忽然又道:“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对我说谎。”


    “真喜欢她?”


    一直都是少爷在质问他,沈泠默了一会儿,终于不冷不淡地反问:“98.8%的匹配度是什么感觉?”


    陆庭鹤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哂:“你早就知道?”


    语气有些诡异。


    早就知道,却憋到现在才提起,是因为太能忍,还是因为根本就不在乎?


    “哦。”陆庭鹤像是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急着找‘下家’。”


    “谢清羚知道你已经被我上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她还要你?”


    “真、贱。”


    沈泠又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要追人,要不要认真一点?我可以……申请住宿。”


    “他都不在乎,你在教训我什么?”陆庭鹤要笑不笑地盯着他,“还是你觉得,不跟他,我就会娶你么。”


    “沈泠,你掂量掂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一个婊|子的儿子,等级也低得可怜、还有病,谁会想要你?”


    第37章


    沈泠在床上又躺了一天才缓过劲来。


    第二天一早就有一场考试, 沈泠出门前不经意地往陆庭鹤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敞开着,里头看起来不像有人的样子,Alpha昨晚似乎一夜未归。


    沈泠把多出来的那份早餐用保鲜膜封好, 然后送进了冰箱。


    考完试回来,冰箱里那份早餐依然端端正正地放在冰箱里,没被人动过。


    自从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了。


    他们之前不再有正常的交流, 沈泠有时半夜从睡梦中惊醒,人还迷糊着, 就感觉到有一只手隔着单薄的睡衣面料掐住了他的腰。


    随即便是劈头盖脸的栀子花香。


    陆庭鹤显得很不温柔, 但沈泠却从不喊疼。可他越是沉默, Alpha就做得越凶。


    他们之间好像就只剩下了性。


    有时候恍惚之间,沈泠会忽然想起陆庭鹤那句曾经令他感到脸红心跳的话。


    “沈泠,你给我当老婆算了。”


    陆庭鹤或许没骗他,只不过这句话缺了一个字,是“小老婆”。沈泠最不想学他妈,可最后兜兜转转, 却还是走上了陈画的老路。


    ……


    十二月下旬,枫川城区一场中雪持续了一天一夜。


    沈泠从图书馆回来,开门没看见栗子候在门口,心里就觉得有点奇怪。


    他放下从便利店买的晚餐, 一边叫着“栗子”, 一边在客厅里找猫。


    下一刻,沈泠就发现栗子精神萎靡地缩在猫窝里,旁边有不少排泄物。


    沈泠顿时有些慌了神。


    等他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发了出去,这还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给陆庭鹤发消息-


    栗子好像生病了, 上吐下泻。


    过了一会儿,Alpha回了消息:-知道了,在家等我。


    这也是把栗子从宠物店带回家以来,小猫第一次生病,沈泠回忆了一下,栗子好像从前几天开始,就有点食欲不振,可他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十几分钟后,陆庭鹤给他打了电话:“带栗子下楼。”


    沈泠没耽搁,立即就抱着航空箱下了楼。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沈泠习惯性地提着航空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门一打开,有些六神无主的沈泠这才发现后座上除了陆庭鹤,还有个眼生的Omega。


    是燕溪。那个和陆庭鹤具有98.8%匹配度的S级Omega。


    沈泠不由得一愣。


    陆庭鹤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坐前面去。”


    沈泠关上了后座的车门,带着栗子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一路上都抱着箱子不说话,偶尔会观察一下箱内栗子的情况。


    后座上的Omega小声跟陆庭鹤说着话:“唉……我妈又催我了,说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我都敢迟到,一会儿她肯定要骂死我。”


    “我说我跟庭鹤哥在一块呢,她还不信,哥,你一会儿得帮我跟我妈说句公道话。”


    陆庭鹤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沈泠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见那个Omega包上挂了一个果壳小熊挂件。


    那个挂件的样子只在车内后视镜里一晃而过,但无论是摇起来的声音,还是样子,都和他以前送给陆庭鹤的那个非常像。


    用不上书包后,Alpha就把那个果壳挂件当成了钥匙扣。


    可自从那天两人闹僵了,陆庭鹤就再也不用这个钥匙扣了。


    原来送给他了么?


    陆庭鹤听见声音,偏头也注意到了燕溪包上的那个挂件。


    “你往包上挂的什么破烂?蠢死了。”


    他的语气相当不客气,燕溪怔了怔,接着便将挂件从包上取了下来。


    “你不喜欢啊……”燕溪有点尴尬地说,“那我一会儿找个地方丢了吧。”


    刚好他们去的那家宠物医院门口就有个垃圾桶,燕溪一下车就嫌烫手似地把挂件丢了进去。


    沈泠不动声色地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陆庭鹤没在医院待多久,把沈泠和栗子送到了,他就低头看了眼时间,声音在沈泠身旁响起:“有钱吗?”


    沈泠没看他,只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不说话了,现在自然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


    “有什么事电话联系。”陆庭鹤轻轻地摸了摸栗子打蔫的猫脑袋,顿了顿,又道,“没事的话也发消息报个平安。”


    “好。”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建议说最好住院三天。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第二天沈泠一大早就过来探望,栗子的精神头明显已经好了许多。


    就是三天下来,栗子瘦了一小圈,沈泠也跟着瘦了一点。


    他最近吃得越来越随便,一日三餐都可以用便利店里的三明治和饭团草草对付掉。


    沈泠没觉得这样亏待了自己的胃,反而认为这样既方便又节省时间。


    他每天不是在教学楼里认真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学习、看书,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家里陪栗子玩。


    生活规律且无趣。


    一月初。


    又过去了一年。


    陆庭鹤昨晚又不高兴,沈泠一早上没起来,歇到下午,才终于爬起来去了图书馆。


    身上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在图书馆写作业的时候沈泠不小心睡着了,没趴多久,起来时却是一身冷汗。


    应该是感冒了,沈泠想。


    回去路上沈泠拐去了药店,买了盒感冒冲剂,结果买了药,就忘了买晚饭。


    电梯门开的时候沈泠才忽然想起来晚饭还没吃,今天一整天他都有点头重脚轻的,复习的效率也不高。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老实在家里躺着。


    沈泠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开了锁,发现家里竟然亮着灯,陆庭鹤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吗?


    Alpha向来要求他在家的时候沈泠必须也在,如果少爷回来没看到人,沈泠的手机就会一直响到他开锁进门为止。


    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有个略显陌生的人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燕溪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明显的讶异:“是你……你也住在这儿啊?”


    沈泠没说话。


    “庭鹤哥他发热了,我刚刚开车送他回来的。”


    房间里盈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浓度并不高,但闻起来却是温和的。


    沈泠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样温柔的栀子花香了,整个人不由得有些发怔。


    Omega身上穿着他的围裙,脸颊被和他高达98.8%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蒸得发红发烫。


    沈泠第一次这样近地和他对话,燕溪始终笑眯眯的,浑身上下氲着一团暖色调,有种亲切又明媚的漂亮,一看就是在充满温暖和爱的家庭里长大的人。


    “听庭鹤哥说,高匹配度的AO哪怕只是互相陪伴,也可以有效缓解对方发热期的不良反应,比抑制剂还好用呢。”


    他没说是陆庭鹤让他留下来的,但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啊,”燕溪像是才想起来似的,人往旁边让了让,“不好意思啊,一直让你站在这里,你要进来吗?”


    他都这么说了,沈泠要是还不识抬举地进去当电灯泡,好像就显得有点不要脸了。


    于是沈泠明事理地选择了回避:“不用了。”


    沈泠一走,燕溪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


    他常常能在陆庭鹤身上闻到不属于他的信息素香气,作为一个S级的Omega,燕溪当然能嗅出那股香味应该是属于一个D级的Omega。


    很淡,但却总是疏离而又亲密地和陆庭鹤身上的栀子花香缠绕在一起。


    陆庭鹤和他那些朋友也没有隐瞒过这个劣等O的存在,燕溪一开始还为此觉得很吃醋。


    尤其那天晚上,陆家老爷子寿宴,车子都开到半路上了,为了那个Omega养的猫,陆庭鹤又让司机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让那个Omega自己打个车去宠物医院不是更快吗?


    这些日子他为了讨好陆少爷,一直在认真钻研这个Alpha的喜好,之前看他常带着那个丑兮兮的果壳挂件,燕溪就以为大少爷喜欢这个。


    于是燕溪废了一番功夫,在网上找人定制了一个差不多的,想和他带“情侣款”。


    谁知道他的那个才刚刚到货,Alpha就不再带那个挂件了。


    为了这个破钥匙扣,陆庭鹤还在那个沈泠面前给他没脸,燕溪从小众星捧月,可近些日子却常在陆庭鹤这里吃瘪。


    回去后他越想越生气,但又不敢真的跟陆庭鹤翻脸。


    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自己和陆庭鹤的匹配度那样罕见,一旦完成永久标记,Alpha就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


    而那个劣等O也只会成为Alpha记忆中一个形容黯淡的过客。


    他根本没必要跟这种小角色过不去。


    ……


    大冷天,沈泠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他也没随身带着充电器。


    想起来,这台手机还是刚到陆家时陆峙让秘书买来送给他的。


    用了四年多,再加上最近天冷,掉电掉得快也正常。


    迎着冷风走出去挺远,沈泠终于找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然后在里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休息。


    小时候他跟陈画大半夜被人从家里赶出来,一般也就在附近的便利店或快餐店里落脚。


    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感冒严重了,他开始有点流鼻涕。


    正当沈泠想要起身厚着脸皮去取餐台要纸巾的时候,旁边一个原本正抱着手臂睡觉的阿姨忽然递过来几张纸。


    她操着外地口音:“感冒了吧孩儿?最近天冷得真吓人。”


    沈泠接过纸巾,搭话说了声“是”,紧接着又补了句“谢谢”。


    刚才一路迎着冷风走过来的时候,他没觉得难受,现在却觉得心口发涩。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二十岁了,怎么还活成这个样子?


    还是连个家都没有。


    第38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的沈泠直接去了学校, 在校图书馆待到了闭馆才回去。


    输密码时,他有些迟疑。


    但手机早没电了,他身上又没带现金, 今天一整天下来,沈泠就用保温杯在图书馆里接了两趟热水,又就着热水喝了两袋感冒冲剂。


    硬熬了一天,沈泠发觉自己的感冒更严重了, 这才不得不回来休息。


    沈泠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栗子听见熟悉的响动, 立即便飞跑着迎了出来, 脑袋蹭着他的小腿, 小声地“喵呜”叫着。


    陆庭鹤那间卧室的门正紧紧关着,沈泠只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立即收回了目光。


    他悄没生息地给栗子开了只罐头,又在厨房里转了转,发现家里少了一件围裙,除此之外, 好像还少了个杯子。


    沈泠很快回到次卧,晕乎乎地给手机充上了电,本来想先去洗个澡,可打开衣柜, 却发现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凭空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基本上都是他平时不怎么爱穿的。


    平时他常穿的那两件睡衣更是连影子都没了, 沈泠错愕地站在衣柜前边怔愣了会儿,怀疑自己可能是正在做梦。


    也可能是Alpha终于对他感到厌倦了,所以提前帮他丢掉了一点东西。


    回过神,沈泠才发现陆庭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不声不响地盯着他。


    沈泠沉默了几秒, 才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衣服……”


    “穿了多少年的破烂了,看着都恶心。”Alpha没好气地数落。


    顿了顿,才又道:“我约了明天上门试衣,你自己去挑几套新的穿。”


    沈泠看向他,欲言又止。


    “干什么?”


    “我想洗澡,”沈泠问,“睡衣你也全丢掉了吗?”


    “你那两件穿了八百年的睡衣,一扯就破,早该丢了。”陆庭鹤语气随意,“着急就先穿我的。”


    沈泠看上去还是有点犹豫:“谢谢……我自己去拿吗?”


    他怕陆庭鹤卧室里还有人在,而自己贸然闯进去,多少显得不太礼貌、也不太方便。


    “不然呢,”少爷一挑眉,“还要我伺候你吗?”


    沈泠闻言关上衣柜门,缓缓走到门口,可陆庭鹤却挡在那儿,一副不肯让他过的样子。


    “昨晚去哪了?先解释一下。”陆庭鹤不客气地质问道,“一晚上没回家,最近胆子越来越肥了。”


    “家里不是有客人么。”沈泠低着眼说。


    “所以呢?”


    昨晚,陆庭鹤听燕溪说了,沈泠回来过,然后转头又走了。


    陆庭鹤虽然当时面上没什么表示,可心里却止不住地冷笑,得知他发热期,这个人却连进来看一眼都不肯。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他往别人怀里推?


    “你说过……高匹配度AO的信息素能缓解对方在发热期的不良反应。”沈泠停顿了半秒,才继续说,“你跟他……匹配度那么高,我想……”


    陆庭鹤闻言冷笑了一声,盯向他的眼神里既有憎恨,也有恶心。


    “你想什么?”


    他下意识扯住了沈泠的上衣领口,将人拎到了跟前,后者则略显无措地抓住了Alpha的手腕。


    陆庭鹤的发热期还没过去,体温比平时要高不少,可Omega的掌心居然比他的还要烫。


    大概是觉得有些诧异,陆少爷猛地松开了手,而沈泠就这么向后踉跄了半步,然后软绵绵地跌坐到了地上。


    “你碰瓷呢吧?”Alpha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泠头顶的发旋,莫名其妙道,“我刚才用力了吗?”


    沈泠摇了摇头,半晌,才有些无力地解释:“……我有点头晕。”


    “可能有点感冒了。”


    ……


    沈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的。


    直到脱力摔倒在地上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应该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


    在得知量出来的体温是39.2℃之后,沈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头疼得很厉害,太阳穴那一片像有虫子在拱、在咬、在跳。


    陆少爷在客厅里骂骂咧咧地翻着医药箱,之前这套房子没人住,药箱里的药大部分都过期了,吃不了。


    等待外卖到的时间里,陆庭鹤还纡尊降贵地给沈泠削了一颗苹果。


    少爷蹲在垃圾桶旁忙活了半天,果皮是削干净了,可果肉看起来也没了至少三分之一。


    沈泠再怎样也不敢不给陆少爷面子,强撑着爬起来吃了两口,然后又无力地缩回了被窝里。


    陆庭鹤紧接着又回卧室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给他换。


    Alpha的手触上来时,沈泠不动声色地躲了躲:“……我自己换吧。”


    陆庭鹤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将人从上到下剥了个干净。


    Omega皮肤白皙,此时体温高得不正常,浑身关节与细微之处便泛出一层湿润的薄红,在顶灯下显出过分柔腻的光泽。


    腰际、腿|gen,隐约可见几道已经变得浅淡的指|痕,而牙印深深浅浅,到处都是。


    陆庭鹤过分仔细地审视着这个人,发着高烧的沈泠四肢全都软绵绵的,根本无力抵抗他粗|鲁的摆弄。


    那处的红|肿还没褪干净,Alpha凑近了盯着看了几秒:“两天了还没好,你不知道自己涂点药吗?”


    抬起眼,沈泠已经用一条胳膊盖住了发烫发沉的眼皮。


    陆庭鹤毫不体贴地拽开了他的手臂,Omega的脸颊连着耳根都红,不知道是因为高热,还是因为他赤|裸|裸的凝视和欺负。


    “干什么挡住眼?”


    沈泠小声地辩解:“……灯太亮,刺眼。”


    陆庭鹤手上不停,像随意摆弄一只布娃娃那样,恶劣地捏着他把玩了一会儿。


    直到把人欺负得眼里氲上层水雾,才总算替他套上了那件略显宽大的睡衣。


    带有Alpha信息素气味的衣料摩擦着沈泠齿痕未消的颈后腺体,他忍不住幅度轻微地抖了抖。


    外边门铃声响起,是外卖到了。


    陆庭鹤给他盖好被子,随后便转身出去拿药,顺便回到房间又给自己补了一针抑制剂。


    抑制剂并没有让那里的反应消退下去,这玩意本来也没法当做即时阳|痿药来使,所以陆庭鹤干脆放着没管。


    毕竟这时候要再把人从被子里拽出来翻来覆去地折磨一顿,恐怕他半夜就得打120把沈泠送去医院。


    陆庭鹤倒水喂沈泠吃了退烧药,接着关掉了顶灯,打开了亮度低一些的床头壁灯。


    两人相对无话,沈泠冷得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张烧得泛粉的脸。


    他最近瘦了一圈,本来就小的一张脸,现在瘦得下巴尖尖的,颧骨微突,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


    陆庭鹤本来心里对他有怨,过去的、今天的,新怨旧恨,一直没消。


    沈泠始终安安静静,好像连一丁点脾气也没有,情绪稳定得像是个假人。


    可也正是因为他的过分冷静,陆庭鹤才更恨他。


    然而见他现在瘦得可怜,心里又不落忍。


    “瘦得鬼一样,缺你钱吃饭了吗?”


    陆庭鹤边说,边用指腹揉了揉沈泠烫得殷红的唇,旋即又俯身,从Omega的眼角一路吻到嘴唇。


    良久,才又说:“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沈泠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尖有些发酸。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觉得自己的胸口上像压了块大石头,哪里都闷闷的,胸腔里有股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了好久,才终于在今天鼓起了勇气,想和陆庭鹤彻底说清楚。


    唇分之际,陆庭鹤仍然轻轻掐住他的脸颊不放。


    沈泠有些含糊地叫了他一声“哥”,他很久都没这么叫过了,陆庭鹤心里猛地一紧,语气不由得温柔了一些:“怎么?”


    “在陆家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


    “嘴上有时候凶,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坏,”沈泠说着,抬起手,用自己滚热的掌心贴着陆庭鹤微凉的脸颊,“我知道,是因为你跟陆叔叔求情,我才没有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陆庭鹤一脸不耐烦地听着,可心里其实很受用。


    他觉得沈泠这一烧,好像还把脑子烧好了。


    “那天在雪山上,门刚一打开,你就朝着我跑过来了……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也很感动。”


    陆庭鹤“哼”了一声:“八百年前的事了,记这么久。”


    紧接着,他又追问:“然后呢?”


    沈泠顿了顿,才轻声道:“我知道我欠陆家的、欠你的……很多,如果你和陆叔叔以后需要我的话,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


    陆庭鹤觉得不对,皱了皱眉:“你要为我两肋插刀么?”


    “嗯。”


    “滚。”


    沈泠装作看不懂少爷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说:“欠你们家的那些钱,等毕业以后,我保证每个月都会还一部分,可以打欠条。”


    “闭嘴。”


    陆庭鹤总算反应过来了,他猛地起身:“沈泠,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泠半撑起身,终于说:“我想……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看看,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正发着高烧,沈泠的音量并不高,听起来甚至显得温柔而缱绻。


    以至于一开始,陆庭鹤以为他忽然抒情,是为了挽回他们的关系,是被燕溪激起了醋意。


    陆庭鹤七窍生烟地盯着这个Omega烧红的脸,沈泠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温柔又冷酷。


    陆庭鹤一直觉得温柔其实是他装出来的假象,内里的冷漠薄情才是真相。


    有那么一瞬间,Alpha是真想扑上去将这个人掐死在自己怀里。


    “你做梦!”陆庭鹤咬牙切齿地说,“分开?你想去哪儿?”


    “在我没玩腻之前,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婊|子。”


    Alpha的太阳穴上有青筋凸起,沈泠看着他脸上闪烁着可怕的怒容。


    同时间,一股暴虐的栀子花香冲着沈泠压了过来,本就处在高热中的沈泠只觉得一阵耳鸣,差点就吐了出来。


    等他从强烈的恶心里回过神,身上已经全是虚汗。


    陆庭鹤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第39章


    一整个寒假, 陆庭鹤好像完全忘记了枫大附近小区住宅里的那只猫和那个人。


    少爷要么待在陆家别墅,要么就和商泊然他们一块去熟悉的会所和俱乐部打发时间。


    直到开学那天,陆庭鹤也没回来过。


    期间沈泠倒是联系过他, 只不过统共也没几条消息,内容还像是群发的-


    生日快乐。[蛋糕]-


    除夕快乐。[烟花]


    开学前几天,Omega总算又发了一条:-你还在生气吗?


    陆庭鹤没回,于是后来就再没下文了。


    少爷等某人的电话等了一个多月, 没等到,就连文字消息也只有可怜的三条, 而且无论是其中哪条看起来都没有求和的意思。


    陆庭鹤的底线一落再落, 觉得晾了沈泠这么久, 其实也够了。


    因此开学一周后,他才总算“不情不愿”地回了那个家。


    他想,只要沈泠以后不再提起那两个字,他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他。


    谁知门一打开,陆庭鹤才发现这个家里空空荡荡,安静得像是荒废了有一阵子的空房。


    他没听见猫叫, 原本摆在客厅里的猫窝和猫爬架也消失不见了。


    陆庭鹤的心里咯噔一跳,立即冲过去打开了次卧的门。


    果然。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柜里的衣服也没剩下几件。沈泠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行李箱装满带走, 其实就不剩下什么了。


    Alpha感觉额角有根青筋直跳, 跳得他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人走了,猫也没了。


    次卧的书桌上放着一张卡,那是陆庭鹤特意开的一张副卡,设置了自动转账补款功能,不管沈泠怎么花, 里头永远都是五万块钱的余额。


    倒不是陆庭鹤小气,只是怕沈泠跟他那个妈一样,兜里钱多了,人就跑了。


    一股无法克制的愤怒脱缰似地冲向了Alpha的头顶,他掏出手机,立即给沈泠打了个电话。


    没接。再打。


    一直拨到第八通,那边才终于接起了电话。


    “去哪儿了?”


    电话那端的沈泠沉默了会儿。


    “马上滚回来。”


    沈泠:“我申请了住宿。”


    陆庭鹤咬牙冷笑:“我同意了?”


    沈泠又没声了。


    “栗子呢?”


    “宿舍里不让养……我就送它回别墅了。”


    这次干脆轮到陆庭鹤沉默,他点了只烟,捏着手机的那只手背上青筋暴起。


    也对,沈泠什么都能丢下,除了学业。


    他不要钱,不要猫,不要陆庭鹤,但不可能放下他心心念念的好大学。


    暴烈的怒火烧过以后,陆庭鹤的心冷下来,他吐出口烟,忽然笑了:“十五分钟内滚回来,迟到一秒钟,这个学你也不用上了。”


    说完,他没有再过多解释,也没给沈泠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挂断电话,然后打开了倒计时。


    14:59


    沈泠要真敢不回来,他就打副链子把人锁了,关家里,以后哪里都不必去了,就待在家里等着被他操。


    与此同时。


    沈泠一口气跑下了宿舍楼。


    枫大主校门确实离那个小区很近,但是他现在住的新舍区离学校东南门非常远,为了节省时间,沈泠干脆在宿舍楼下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车子出不了校,沈泠只好在学校门口又重新扫了一辆。


    紧赶慢赶,沈泠出电梯的时候,离陆庭鹤规定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分钟。


    他跑得嗓子发干,脸也通红。


    客厅里寂静非常,沈泠往四下找了找,没看见人,下意识便进了次卧——那原本是他的房间。


    陆庭鹤似乎并不在这里边,正当沈泠要转身时,身后忽然进来了一个人,紧接着他听见“咔哒”一声。


    卧室的门被反锁上了。


    下一刻,沈泠就被人扯着后衣领,粗|暴地摁到了墙上,陆庭鹤这次没收着劲,他上半身连着额头一块撞到冰凉的墙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沈泠发了几秒的懵。


    Alpha的手掌探进来,他揉得很重,很快,那一点便在陆庭鹤的指缝里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陆庭鹤的食中二指像夹着根烟,他没留着劲,没多会儿,沈泠就受不了了。


    他使劲挣扎起来,陆庭鹤则不耐烦地攥住了他的后颈,挺重地往前摁,像是要将人钉死在墙上。


    陆庭鹤晾了他一个多月,沈泠的身体再度变得生涩,一截手指都咬得艰难。


    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没多会儿,沈泠含痛的喘|息里便溢出了清晰的水声。


    陆庭鹤舔着他的后颈,紧接着又不轻不重地叼住了那块敏|感发烫的皮肉,依旧只是舔舐,却不咬下去。


    沈泠被S级Alpha的信息素牢牢地笼罩住,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禁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回过神来,前端被贴身兜裹住的部分已经是一片湿凉。


    “搬回来。”他听见身后的人说。


    沈泠额头抵住墙面,他拾掇了一下措辞,尽可能把话说得好听些:“学校离这里没多远,你需要的话,提前说一声,我会提前回来准备好……”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沈泠见身后的人没反应,有点艰难地往后转了转:“……好吗?”


    陆庭鹤把人摁住,骤然深入。沈泠吃不住,整个人痛地向下一滑。


    “我说搬回来,不然别念了。”Alpha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左耳,这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姿态,可他的语气却显得很冰冷。


    沈泠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好。”


    没有亲吻,陆庭鹤毫无征兆地咬破了Omega的腺体,接着用蛮横的信息素和强硬的冲|撞逼开了沈泠的生|殖|腔。


    “陆庭……”沈泠的声音像是从胃里呕出来的。


    “不要……”


    仅仅只是临时标记,连往常循序渐进的爱|抚都少得可怜,沈泠抖得很厉害,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那像是濒死的痛感,一瞬间,沈泠觉得自己像是屠宰场里的肉畜,砧板上被活剐的鱼。


    一整夜。


    天将亮的时候,陆庭鹤的手机不停地响,他瞥了眼来电显示,不耐烦地挂断了。


    直到来电显示上的“燕溪”变成了“爷爷”,铃声又响了两遍,第三遍,陆庭鹤终于接起了电话。


    陆老爷子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原委,陆庭鹤皱着眉,手上还在不自觉地把玩着沈泠的身体。


    “买只抑制剂不就得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仍然是一脸的不爽:“我没空。”


    对面似乎是说了一句重话,半晌之后,陆庭鹤眉间的烦躁变成了阴郁,语气也收敛了一些。


    “知道了。”他说。


    等他挂断电话,好容易才得以喘|息的沈泠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


    陆庭鹤用指腹拨了拨他汗湿的发,总算俯身下去,吻了吻沈泠被他自己咬出齿痕的唇。


    抽身要走的时候,陆庭鹤才发现沈泠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手腕。


    不知是为了求饶,还是因为短时间内,被强行标记了数次,于是对标记者产生了依赖和短暂的情意。


    反正,都并非出自什么真心。


    陆庭鹤面无表情地抽回了那只手。


    ……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沈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卧室里属于标记者的信息素已经变得很淡了。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然后小声而渴|望地叫着Alpha的名字:“……陆庭鹤。”


    “陆庭鹤?”


    黑暗中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大概是为了泄愤,Alpha在第一个临时标记成功之后,又继续咬他的腺体,一晚上,断断续续地发生了很多次标记行为。


    陆庭鹤大概是想永久标记他,但是很显然失败了。


    临时标记无法叠加,可过量的S级Alpha的信息素却让沈泠这次被催出来的发热反应异常严重。


    他的身体无比渴求陆庭鹤的信息素,像个填不满的洞。


    可他的Alpha似乎并不在这里。


    一缕冷风从窗户缝里泄了进来,沈泠被吹得清醒了一瞬,好在专门用来存放抑制剂的小冰箱里还有一盒Omega专用的抑制剂。


    沈泠也不管它过没过期,颤抖着往肿胀的腺体上推了一针。


    很冷。


    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让沈泠痛苦地瘫倒在了地上,那种渴|望缓解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像往熊熊烈火中洒了一把水,火势只有一瞬的减弱,很快便愈加凶猛地反扑了回来。


    沈泠觉得自己就快死了。


    想流眼泪,可眼眶却被烧得干涸。


    痛苦的Omega踉踉跄跄地爬进了主卧,然后把自己埋进了陆少爷的衣柜里。


    他需要更多的,属于标记者的气息,那股令他痴迷的栀子花香。


    可是陆庭鹤已经很久都没回过这里,衣柜里的衣服上,信息素的气味已经很淡了。


    沈泠缩在其中不停地发着抖,脸上发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感觉身体里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正源源不断地从颈后溢出。


    这大约是被标记过后的Omega的生物本能,想靠浓烈的信息素来挽回Alpha的安抚。


    短短的二十分钟过去,一只高浓度的抑制剂竟然就已经失效了。


    沈泠无法正常思考,只能凭着本能,给记忆中的那个号码打去电话。


    一直到手机提醒电量过低,通话界面上却还是只有忙音。


    他是个很能忍痛的人,可此刻却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得难以忍受,沈泠像一条即将干涸的小河,马上就要露出赤|裸的河床。


    沈泠又开始迷迷糊糊地叫那个名字。


    “陆庭鹤……”


    “救救我。”


    没人来救他。


    短暂的昏迷过后,沈泠又清醒了过来,紧接着他跌跌撞撞地进了浴室,乍暖还寒的天气,他却把自己完全浸泡在了冷水里。


    可是仍然没有用,沈泠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漏了一个洞,此时此刻,只有陆庭鹤才能拯救他。


    他又去碰冷柜里的抑制剂,虽然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才刚刚给自己注射了一剂高浓度的抑制剂。


    因为抑制剂注入过量而致死的案件,新闻上常常有报道。


    可是沈泠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混沌的大脑也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又一针推进去,沈泠直接晕了过去。


    这场可怕的发热期持续了三天,反反复复,沈泠死去活来,最后竟然还是靠着一口气撑了下来。


    第40章


    医生说沈泠的腺体彻底坏了。


    晁澈一开始先是礼貌性地摁了两声门铃, 见没人来应门,他才输入密码,然后提着装着栗子的航空箱走了进去。


    刚踏进房内, 他就嗅到了一股颓靡的杂乱花香,像是信息素的气味。


    这很奇怪,他是Beta,要让他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 除非对方的级别特别高,又或者信息素的浓度高到了一定程度。


    沈泠是个劣等Omega, 如果这套房里没有别人, 那么情况只能是后者。


    晁澈把猫连着航空箱一起先放到地上, 可刚走进去几步,就发现沈泠正满身狼藉地瘫倒在客厅的地毯上。


    而旁边是一小堆抑制剂的空壳。


    ……这种注射量,他人还活着吗?


    晁澈不由得怔了怔,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这个Omega的鼻息。


    还好,他松了一口气, 人还有气。


    晁澈第一时间就把人送去了医院,经过抢救,沈泠脱离了危险。


    他自己一个人熬过了被多次临时标记后进入的应激发热期,除了严重脱水, 腺体也留下了后遗症。


    医生叹息着说:“不用说永久标记, 你这个腺体现在连临时标记都不能成功了,明知道自己腺体存在功能障碍,怎么还弄成这样?你们年轻人,未免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泠白着张脸,没说话。


    医生继续翻了翻报告:“你现在腺体信息素贮存量接近于零, 我这么说吧,特殊人种的腺体就像一个罐子,信息素装在里头,能装能取,但是你的罐子就像破了个洞,什么东西也存不住,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沈泠安静地点了点头。


    “就算以后养好了,你的腺体能装的信息素也少得可怜,基本上就跟个Beta差不多了,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沈泠终于开口:“对生活会有什么影响吗?”


    医生想了想,道:“身体受损是肯定的,还有就是影响择偶。”


    特殊人种所关注并推崇的无非就是信息素等级,他现在连信息素都淡得几乎没有了,说影响“择偶”确实也没错。


    但沈泠却并没有因此表现得太难过,相反,他还觉得这样挺好的,毕竟那样的痛苦,他不想再重新体会一次了。


    沈泠连着三天都没去学校,按理说除了授课老师、室友,他的辅导员也应该发现了异常。


    只是他无亲无故,在学校里也没有朋友,信息统计表上,沈泠紧急联络人那一栏填的是陆庭鹤的电话。


    沈泠本人联系不上,好巧不巧,陆庭鹤的电话也打不通。


    害怕他出了什么事儿的辅导员当即冲到了沈泠的寝室,跟沈泠同住的不是和他同级同专业的学生,而是去年刚入学的新生。


    沈泠隔壁床位的那个Omega男生说:“他走的时候有跟我提过一嘴,说他发热期快到了,如果晚上没回来,就让我帮忙跟查寝的说一声。”


    他们学校查寝查得松,不少特殊人种刚成年就订婚结婚了,跟合适的的伴侣一起度过发热期,比起无节制地使用抑制剂,理论上要健康得多。


    所以宿管常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说了这个,辅导员当然也松了口气,沈泠的紧急联络人是隔壁学院的风云人物、陆统御长的亲孙子,他刚刚问了那人的辅导员,那边说陆庭鹤这几天刚好也请假了。


    那估计就是一块过发热期去了,他带了这么多年学生,这确实是常有的事儿。


    于是辅导员也就这么疏忽大意地将这件事轻轻放过了。


    而陆庭鹤那天上午才刚进燕家的门,手机和手环就让陆老爷子身边跟着的军官不由分说地给缴了。


    据说燕溪在一场朋友聚会上,被一个暗恋他很多年的Alpha下了药,幸好他及时察觉,报了警。


    那人已经被抓了,药当然是走|私管制药品,说不清是没控制好剂量,还是因爱生恨故意的,反正他下得有点多,而被燕溪喝下去的也不少。


    被救出来后,燕溪的信息素失常,一直处在发热期,就连高浓度的抑制剂也不管用。


    医院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建议找个和他匹配度高的Alpha进行信息素安抚。


    正巧,有意与燕家联姻的陆家老爷子就有这么一个跟燕溪匹配度高达98.8%的宝贝孙子。


    两家人心照不宣,都想趁着这次机会,赶快把两人的婚事给订下来。


    在他们看来这么罕见的信息素匹配度,只要成功完成标记,两孩子只怕会比他们两家大人更着急婚事。


    燕溪那里肯定没问题,但另一位主角陆庭鹤,却带着一身劣等Omega的信息素香气来到了这家私立医院。


    燕溪的母亲立即面露不满,认为陆庭鹤是刚从哪家特殊会所里出来。


    而他父亲却在私下里小声劝妻子:“他们年轻Alpha都这个德行,再说咱们溪溪进陆家门,说难听点,其实是上嫁。”


    “等他们两个完成标记也就好了……统御长在呢,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关上门来自己说。”


    两人说话的间隙,陆庭鹤已经跟陆老爷子带在身边的几个军官打了一架。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些人还训练有素,后颈上被植入了专为军方供应的微型信息素屏蔽仪,这玩意几乎可以百分百屏蔽特殊人种的信息素压制,只不过一旦植入的时间长了,腺体基本也就不行了。


    陆家好容易得了这么个顶级Alpha,也正是因此,陆老爷子才没舍得送陆庭鹤去念军校。


    陆庭鹤最后几乎是被枪架进了那间独立病房。


    正处在昏睡中的Omega因为他的到来,被信息素驱使着清醒过来,很快,病床上的燕溪强打精神,含情脉脉地盯向了陆少爷。


    里头既有真情流露,也有信息素的蛊惑。


    “庭鹤哥……”


    陆庭鹤这两天基本没怎么睡,作为跟燕溪同等级的Alpha,哪怕病房里溢满了高浓度S级Omega的信息素,他也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可对方是和他有着高达98.8%匹配度的Omega。


    他能敏锐地感知他的所有情绪,浓烈的、浅淡的,正面的、负面的……那股甜而浓的信息素,从一开始就赤|裸|裸地向Alpha表达了自己的欲|望。


    请你标记我吧。


    可陆庭鹤自始至终,都只是缓慢而克制地释出相对温和的信息素作为安抚。


    沈泠的电话、辅导员的电话,陆庭鹤一个都没接到。


    好容易联系上晁澈,还是他夜里趁着外边站岗的军官打盹,绕到人身后,一个悄无声息的擒拿锁控,把那人勒得翻了白眼。


    军官反应过来,立即便去摸枪,可身后这小子是陆统御长的亲孙子,又不是真的什么犯人。


    一瞬的犹豫,卡在腰间的手|枪也被陆庭鹤一膝盖顶飞了。


    陆庭鹤很快便从他身上翻到了自己的手机,但手机卡被人提前拔了。


    Alpha气得暗骂了一句:“老不死的。”


    陆庭鹤回到病房把熟睡的燕溪推醒,Omega仍旧是脉脉含情地凝视着他:“庭鹤哥?”


    陆庭鹤释放了一点带有指令的信息素,正当燕溪晃神之际,他开口问:“你家医院WiFi密码多少?”


    这家医院是他外祖家的产业,燕溪想了想,清晰地报出了一串密码。


    连上网络后,陆庭鹤没联系沈泠,他那天走之前买了一盒Omega专用的抑制剂放在冷柜里,少爷认为沈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少爷给晁澈发了消息:-明早来医院给我送两只抑制剂。


    晁澈回复了“好”。


    陆庭鹤没跟他详细解释,他知道晁澈有办法把东西送进来。


    过了会儿,陆庭鹤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你这两天看见沈泠了吗?


    晁澈:-没。


    陆庭鹤没从那军官身上找到自己的手环,因此也没法靠手环定位查看沈泠现在人在哪里。


    他总疑心那个Omega趁着他不在,又会跑回去去住那什么破宿舍-


    你明天去我家别墅把栗子接回枫澜那边,门锁密码是我生日,如果沈泠不在家里,就发消息告诉我。


    ……


    晁澈低头给陆庭鹤发了个消息:-他在家。


    一抬头,沈泠又醒过来了,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对他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晁澈原以为他会追问自己陆庭鹤的去向,没想到沈泠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提起那个Alpha。


    目睹了现场,又旁听了医生的话,他大约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及时来医院了,”晁澈轻轻叹了口气,“主要庭鹤这几天也请假了,不然应该能早点发现你……”


    “怎么刚好这么巧?燕溪这次发热期很严重,庭鹤一直待在他那边帮他渡过发热期。”


    沈泠沉默着攥紧了自己的手腕。


    “我听老爷子说,今年应该就会安排他跟燕溪订婚的事宜。”


    沈泠下意识想微笑一下,表示自己对此事的祝福,可嘴里却发干发苦。


    “挺好的。”他说。


    “那你呢?”晁澈问,“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


    沈泠从一开始就打算等Alpha腻了,两人就不痛不痒地断掉,谁知不但断不掉,还又痛又痒的。


    怎么打算、未来该怎样,选择权从来都不在他手里。


    他只能像从前等陆峙宣布他的去留的时候一样,心惊胆战地等待着陆少爷对他的宣判。


    “看他安排吧。”沈泠有些疲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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