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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始乱终弃美人鱼后[西幻] 8、Chapter 8

8、Chapter 8

    十分钟后。


    “来吧。”赛琳朝他点了点头。


    维卡盯着眼前的东西发愣。


    “愣着干嘛?赶紧选啊。”赛琳随手拿起了一把武器,“这把西班牙托莱多匕首就不错,刀刃是矛头状的,很方便切割人的喉咙。哦,还有这柄法国步兵用的匕首,单刃,朴实但很耐用。”


    “呃……”维卡失望极了,“原来只是来挑选武器啊。”


    “什么叫‘只是’?”赛琳不满意他的态度,“振奋点,孩子,这可是你拥有的第一件武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就像初夜一样宝贵。你要好好地对待你的武器,呵护它,就像呵护你的贞洁!”


    一旁的老板都笑了:“哈哈哈,克莱门汀船长,几年不见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风趣幽默!”


    “希望我的风趣幽默能使您再便宜点儿。”赛琳笑嘻嘻的,“嗯?我们的前中尉老莱恩德斯。”


    “我能说‘不’吗?你都带上韦恩了,恐怕就算我这个老家伙拒绝,他也会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来叫我臣服,况且你知道我本就耳根子软。说起来,这是这个小英国佬的第一把武器吧?”


    “如你所见。”赛琳挑眉微笑。


    维卡看着这些匕首和军刀,不免眼花缭乱,一头雾水。最后是韦恩替他做了选择——那是一柄英国96式的重骑军刀,刀身宽大厚实,指护用鳄鱼皮包裹,对于新手来说再合适不过。


    “既然你打算正式成为一名水手,”赛琳把刀塞进他手上,“来吧,你必须要磨练自己的身手。”


    “呃,呃,就现在吗?”


    老莱恩德斯也很兴奋:“好,好!真是个有朝气的小伙子!来吧,让我看看初学者的表现!”


    打铁铺的后面就是一片放置麦杆垛垛空地,用作老莱恩德斯家三个小儿子的练武场。孩子们正在场地内练习呢,一见有外人来,便好奇地打量他们。“上吧。”赛琳催促着尴尬的维卡。


    “噢,船长……”维卡扭扭捏捏的,“我想和我的剑再磨合几天……我还不了解如何使用它呢!”


    “又不是床伴,还什么磨合不磨合的。”赛琳教他握住剑,用自己宽大而粗糙的手,“就这样,然后,挥出去!”她手臂附加的力道叫维卡心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完成一次漂亮的砍击。


    好帅。


    好喜欢。


    赛琳又吩咐:“韦恩,你陪他过两招。”


    韦恩老不乐意了,“船长,瞧不起谁呢?再怎么也不能让我和这种初学者交手啊,我不上!”


    韦恩死活不愿意拔剑,老中尉出来解围。他抽出墙上的一柄大马士革弯刀,在众人的围观下教导维卡如何使刀。对于新手来说,利落的出剑需要勤加练习,他首先教维卡基本的进攻和防守步伐。维卡虽然是个新兵,学得还不算吃力,然而,顶多能和十来岁的孩子打个平手。


    练完剑,一身的汗。


    “这时候最适合去酒馆整点冰饮!”


    赛琳的提议从来都合乎时宜。水街的酒馆点缀在繁多的商铺之间,成为商人和当地市民落脚的不二之选。即便是傍晚,黄灯笼酒馆生意很好,赛琳和她的水手们走进这家陌生的酒馆。


    品尝着当地特有的海藻啤酒,咸香中携带着一丝海洋气息。赛琳靠在吧台边,惬意地同韦恩交谈,时不时听一听周围人在议论些什么。酒馆永远是消息的堆积地,赛琳听着身侧一队从大洋彼岸来的商人用爱尔兰口音交谈,他们讲起新上任的巴哈马群岛总督——伍兹·罗杰斯。


    罗杰斯的名字,相比大多数的海盗都不陌生,在成为新任命的皇家总督之前,他首先是大名鼎鼎的英格兰海盗船长。在遭到诸多指控而破产后,他先是通过出版自传结交不少人脉,却说这家伙本就擅长交际,可大多数人没想到,三年后他摇身一变,成为远征军的头目,将对巴哈马群岛的海盗实施制裁。现在他的舰队已经出发,剑指拿骚港那位最邪恶的存在——


    查尔斯·范恩。


    “我们的范恩恐怕有大麻烦!”赛琳低声道,谨慎而不失揶揄,“如此看来,这个疯子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两个月前他狠狠地打了皮尔斯舰长的脸,现在就报应来了,伍兹可不是好惹的!”


    “哼,他也未必是忠心耿耿为国王办事!”韦恩说,“依我看,他不过是想东山再起而已,养着一支舰队本来就花销不菲,他想谋求更大权力,成为领主,掌管拿骚一带的海上贸易往来。”


    “这位小伙计很有见解啊。”韦恩的想法得到商人们的赞同。“我听伦敦的老友说,罗杰斯光是在这项计划上的投入就超过上万英镑!差不多是他的全部身家了,他一定想着借这个翻盘!”


    “听说‘大赦令’也是他的主意呢!”


    “他在马达加斯加整治海盗可有一手!”


    五花八门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进赛琳的耳中。指尖细细地摩挲着酒杯的杯沿,她垂下深红色眼睫,遮挡住琥珀色瞳孔中隐隐作现的微妙弧光。一簇漫不经心的笑容,缓缓蔓延上嘴角。


    维卡简直看入了迷。


    直到韦恩注意到他近乎痴迷的目光。“嘿!”他恨不得把杯里的酒泼到同龄人的脸上,因为这家伙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好想和船长发生些什么喔”,就是那种小狗刚到发情期的情迷意乱。


    “你能正经点么?”韦恩凑近维卡,才发觉他浑身是浓郁的酒气,“你竟然还喝醉了?该死的,你以为我们真来喝酒的?我们是来打探情报的!你这个愚蠢的金丝鸟,赶紧,醒一醒吧!”


    “算了,韦恩,不必叫醒他。”赛琳轻描淡写的,“我在酒里加了一些东西。”


    “诶?”这回换韦恩意外了,“船长你什么时候下的药啊?又不提前说……”


    “你那表情,藏不住事。”赛琳放下了酒杯,睨着面前醉醺醺的维卡,突然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楷过他沁红的脸颊,慢慢落在他微阖的嘴唇的位置,无端停顿了几秒,然后再往下。


    韦恩盯着那只手行动的轨迹,不知为何,明知道赛琳绝无可能对维卡产生情愫,但她的指尖靠近维卡的嘴唇时,他仍然感到心尖发麻。奇怪的情绪占据了他,他有种想扯过赛琳的手指吮吸一把的错觉!赛琳正是如此危险,即便有时端得正派,却也给人靠近和示爱她的欲望。


    赛琳端起维卡的下巴。


    逼迫他和自己对视,“维卡。”她的声音充斥着指令性,“现在,我问什么,你都如实回答我。”


    “没问题……”维卡的脑袋晕乎乎的,无法进行任何复杂的思考,这意味着:


    今夜没有谎言。


    “你来船上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我就是因为……”维卡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总得来说,和他上船这半个月以来的言行都一致。当然不排除他有酒后撒谎的可能性,但能在赛琳的眼皮子底下撒谎可不容易。


    “你的目的地真的是英格兰?”


    “对呀,我要先到普利茅斯去找我的家人,但不花费多少时间,只是和他们报个平安,然后和哈顿家族的商队抵达伦敦城,我的表叔安杰洛在那儿,他会给我安排一个体面的职务……”


    维卡说到这儿,眉头却皱了起来。


    “但是、但是……”


    少年简直犯难极了。


    “但是什么?”


    “我现在不想回去了。”他用双手托起赛琳的手,那只捏住他下巴的手。韦恩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就被赛琳以眼神制止了。她是指望维卡还能吐露出更多的秘密,于是她问:“为什么?”


    “因为你在船上呀。”维卡把脸颊放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承接着她的手,颇有小狗硬要主人挠它下巴的观感。


    少年碧绿的眼底氤氲着暧昧的水汽,丝毫不在意这是人来人往的场合,也不在意黑着脸目睹这一切的第三者。他的眼里只有赛琳,倒映出心上人。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要抛弃一切世俗追随你,成为你的船员。”维卡说。


    “……是么?”赛琳回以玩味的注视。


    韦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克制地拍了拍赛琳的肩膀,凑近,耳语几句,比出一个划拉脖子的手势。赛琳沉吟,又摇了摇头:“我们接下来还要在港内呆几天,还是不要弄出人命的好。”


    “那怎么处理他?”


    “在船底绑个几天,派两个船员把他看守住,每天给一点吃食和水……等到我们要出港了,再把他在岸边扔下。”


    韦恩应下,可他还是无法理解:“既然你本来就打算把他扔在这儿,为什么还要带他去集市出货,为什么带他去武器铺子,还给他选一把趁手的刀,既然……既然你本不打算接纳他?”


    韦恩是很认真的,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因为他认为船长做什么事都有她的理由。很可惜,赛琳有时也仅凭感觉做事。她认真地拿起酒杯,同韦恩的杯沿碰了碰,仰起头,一饮而尽。


    “你知道么,麦斯利?”她说,“舞台上最令人难忘的反派角色,往往不是因为多么邪恶,杀害多少条性命,而是违背了常规,出乎观众的意料,做出和自己一贯的形象不相吻合的坏事。”


    这是什么意思?韦恩不能明白。此刻的赛琳冷漠极了。利落地偏过头去,任由昏暗的油灯光落在眼角、眉梢、鼻梁。每一片可能造就美丽的阴影,也成就了赛琳那皮囊下独到的残忍。


    成就她。


    “让我们站在维卡的视角。”赛琳阐述,“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你被海盗船劫掠过、最落魄的时刻,出现了。这个人接纳你上船,帮你报仇,她那么仗义,对你那么好,带你体验一切新奇的海上生活,带你去赶集,给你买了人生里第一把武器,最后她……”


    还是抛弃了你。


    韦恩陷入沉默。


    这太残忍了。赛琳对待维卡,其实比对待那位戴着面具的先生残忍得多。虽说都是驱逐,但前者并未和船上产生过多的交集,而维卡……尽管韦恩讨厌他勾搭赛琳的行径,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善良的人,不忍心见到无辜之人被伤害,即便是几面之缘的人。


    “去结账吧。”冷酷的船长朝他抬下巴。


    韦恩“嗯”了一声,起身去结账。赛琳坐在那儿,和把头埋进臂弯里醒酒的维卡。她的确以为他醉了,没成想维卡倏然把脸蛋从臂弯里抬起,他以清醒、平静、略微失落的眼神盯着她。


    “赛琳。”他问,“为什么这样?”


    赛琳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但很快就收敛了,用维卡所熟悉的轻佻的语气:


    “你在说什么?”


    “……欺骗我。让我误以为你和船上的人会接纳我。”维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摁住她的肩膀,“为什么,赛琳?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抛弃我呢?”


    “注意你的措辞,请喊我船长!”赛琳用左手警惕地拍开他的桎梏,同时将右手伸进衣摆里,握住燧发枪,随时拔出——如果眼前的人有攻击的企图。


    可维卡没有,心碎得快要落泪了。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不可能有背叛你的想法。虽然我没有醉酒,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发自真心,没有半分的虚假。我,维卡,”他顿了顿,“维卡·格罗夫纳,以威斯敏斯特家族的名义起誓,你帮我报了仇,又好心收留我在船上,我会报答你的,无论你想要的是金钱或名誉。”


    在听到某个字眼时,赛琳的眼神如风暴中的火烛那样,明灭地跳动。几秒钟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她温和地反扣住他的肩膀,“维卡,我向你道歉。”低声说,“刚才,你一定被吓到了。”


    “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维卡倏然被如此宽和地对待,他红了眼眶,“我真宁愿此刻脑袋不是清醒的,我宁愿我对酒精没有抵抗力,这样,我就不会听到你们之间的密谋……”


    “噢,好维卡,我们的小格罗夫纳。”赛琳报以愧疚的神色,“真抱歉,但你知道的,我们海盗就是这样的,生性多疑,谨慎待人。我作为一艘海盗船的船长,要对我的船民们负起责任,我们这种人踩在刀尖上,不能轻易把后背交给别人,否则被捅了一刀子,那是致命的后果。”


    维卡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仿佛自己才是做错事的人。而赛琳大度地把他的脑袋摁在强壮而坚硬的肩窝里,掌心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好了,别哭了,别掉眼泪,以后我不会了。”


    韦恩结完账,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纳闷极了,不明白赛琳究竟什么打算。上一秒她还说要把维卡关在“黑修女”号的甲板下面,可下一秒,两人又抱在一块儿了。赛琳不打算解释,她拍了拍韦恩的肩,嘱咐他带维卡去众人落脚的旅馆休息,她还有别的事要忙。韦恩却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还有事吗?”


    还能怎么了?韦恩以眼神询问她。赛琳面不改色地复述:“刚才那些都是开玩笑的。维卡先生是我们的伙伴、资助人、座上宾,以后不要对他那么没礼貌,知道么,我们的舵手长韦恩?”


    “……明白了。”


    暂别两位船员,赛琳顺着主街道往上走。街上人流熙攘,海岸线从不吝啬分享绚烂的黄昏,从这里俯瞰港口和嶙峋的斯必尔角,北美洲的最东端。新世界的尽头,就落在赛琳的指尖。


    她盯着指缝间的暮色晃神。


    直到有人从身后跟上她的步伐。线人一身低调的打扮,帽檐压低,阴影中看不见上半张脸。他暗中将图纸塞给赛琳:“这是休伯伦家族在当地修缮的堡垒地图,公爵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赛琳不动声色地接过。


    “拿到受处决的海盗名单。”


    “处决?就在圣约翰斯港?”


    “五日后,早晨十点,就在山下。”线人说,“你不知道么?德米安的舰队一周前被法国的军舰截获了,两艘船上一共两百来人,现在全部都在监狱里,正在和其余一批海盗们接受审问。”


    “我知道德米安的事。”其中还有赛琳的一份功劳呢。她冷漠地蹙起眉头,“他将是什么下场?”


    “吊刑。”


    “哦?看来公爵要保的人不是他?”


    “不,当然不是……事实上,公爵关心的是从马达加斯加来的那支船队。”线人在为是否吐露信息而迟疑。不过,赛琳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可靠的。“听说船上有个东方人,公爵要保的是他。”


    “……东方人?中国人么?”


    “他姓周,应该是中国人。”


    “方便知道原因么?”


    “周是从中国南方海域下来的,他本人非常精通中医术,并且打算做一些走私药材的生意。公爵希望和他合作,但当务之急是把他解救出来——他被掳到海盗船上,并且等待着受审。”


    “他若是没有和船上的那帮海盗同流合污,正常打无罪辩护就行了啊,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关键就是他有!”线人压低声音,“周在海盗船上当船医,并且撺掇他们走私了树胶和烟草!”


    “好吧,既然他参与了。”赛琳耸了耸肩,“所以,公爵想拿到审讯名单,只是为了将这位周先生从名单上划掉?”


    “对,公爵正是如此打算。事发突然,我也是才得知消息。当然,如若事情不成,我们也要做好劫刑场的打算。”


    赛琳挑眉:“我也要参与吗?”


    “那是之后的事了……不过你今晚来的凑巧。你既不是圣约翰斯镇本地人,落脚也就三五天,想必也不会留下什么隐患,所以劳烦你今晚去一趟了。”


    “没问题。”赛琳乐于让资助人欠自己一个人情,“事成之后,我们在哪碰头?”


    “水街的黄灯笼酒馆。”


    “明白。”赛琳看了一眼夜蓝色的天际线,“那么就零点吧。当圣托马斯公会教堂的钟声敲响,我会现身黄灯笼酒馆的门口,但如果第十二道钟声敲响之后就还没看到我,你就不必等了。”


    “……国王的荣光会庇佑你的。”


    “得了吧!国王不庇佑亡命徒!”


    趁着夜色,赛琳出发了,往半山腰走去。整座海湾城市在她的身后,像一片半拥的怀抱,又像凶险万分的捕兽夹,等待谁失足跌落。潜伏在低矮的灌木丛中,赛琳展开地图仔细辨认。


    天空落了雨。


    恰巧宅邸的侧门有两批守卫在换班,趁着这几十秒的空档,赛琳潜入休伯伦家族的宅邸中。一路上通畅无阻,她抵达伯爵的书房,瞥见隔壁的待客室里似乎有人影浮动,私语声传来。


    赛琳更加小心谨慎,只划亮了一只便携火把,就着不算明亮的灯光去翻找书桌上的文件。好在文件是加急的,就摆放在最上方。赛琳得到了名单,仔细地叠好塞进衣兜里,压低帽檐。


    就在她刚踏出书房,迎面撞上一位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赛琳惊出一身冷汗,枪已经从大腿的绑带里拔出来,男人却看也不看她,冲到会议室门口踹开房门,只听得里面一声惊叫。


    “朱莉安!你怎么能和我儿子偷搞?!”


    “噢、噢……威廉……我只是……”


    “够了!爸爸!反正你已经老了!”


    哎呀呀,天主在上呀……赛琳比了个祷告的手势,努力把自己隐入黑暗中,悄无声息撤离。却不想那位朱莉安却突然指向她:“等等!这个女人又是谁?好啊威廉!你也背着我偷搞!”


    “嘿!大家听我说一句!”赛琳一不做二不休,她以煞有其事的态度,“我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三人异口同声问。


    “父子俩盖个饭啊!让小妈吃点好的!”


    赛琳说完,像一只邪恶的大老鼠,哈哈大笑,脚底抹油溜走。等当事人反应到书房遭贼了,此人已经跑到一楼的大堂了。“遭贼了!遭贼了!快捉住她!!”公爵大喊着,“全员戒备!!”


    不是,哥们,我都已经为你出谋划策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赛琳心里直犯嘀咕。轻巧从侧门闪出去,一边思索撤离宅邸的路径,一边仔细脚下的台阶。猝不及防。一名护卫从草垛里跳出来,企图扑倒她。赛琳抽出腰间的双刀,利落割断对方的喉咙,鲜红如喷泉般贲发。


    血,哀嚎声,撕裂了惨夜。


    雨落在赛琳酒红色的发梢上,第一滴淌过眼睫,第二滴淌过鼻尖,第三滴,顺着冰冷的刀刃拍打在大地。睿智的海盗头子尽力避免一切争端,但如有必要,她不在意以他人之血铺路。


    她感到自己非常像那个人。


    某一刻,赛琳连自己都倍感厌恶。


    “快!就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真麻烦,赛琳回过神,甩了甩刀片上的几粒血珠,真该死,她本不想造成任何伤亡的。收回武器,往来时的小道去,三两步跨上墙,即便不回头,也感知到身后穷追不舍的卫兵。


    “别让她往人多的地方跑!”


    晚了。赛琳纵身一跃,从宅邸的高墙一跃而下,往灯火通明的主城区狂奔而去。赛琳克制住紊乱的喘息,雨还在下,愈发大了,赛琳穿梭在密不透风的丛林里,感觉要被暴雨淹没了。


    雷光乍现。


    赛琳那美丽的脸被映亮了,在摇曳的细叶之中,在瓢泼的雨雾深处。一个又一个的人在雨中倒下,仿佛待击的靶子,而更多的卫兵如藤蔓一样缠绕上她。暴雨让赛琳无法掷出烟雾弹,被牵制住,困虎在丛林之中孤身作战。赛琳很清楚自己应付不来人数战,她必须尽快抽身。


    力气在流失。


    雨幕狂旋。


    赛琳做出破釜沉舟的决定,她朝着一处防守稍微薄弱的地方冲去,终于用双刃破开重围,但代价是左臂又负了两道刺刀的伤。代价是流血,但不能停下,自由的代价是行走在钢丝上。


    赛琳拖着受伤的手臂,往主街区狂奔而去,到时逼仄的暗巷会帮助她,她可以甩开这群人。赛琳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这群卖命的卫兵,他们比她想的要强悍,并有恒久耐心。


    砰!!


    直到一条弹道划过她的耳畔,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疯了,竟然用枪!她立刻抽出燧发手枪还击,两发用完,情况却并未好转。早知道就带上韦恩了,她开始后悔,就不该单兵作战!


    就在赛琳即将被拽住的一瞬。


    “……咕。”


    吞咽声。


    一开始,赛琳并不明白这道声音意味着什么,只是,逐渐的,她身后突然没了被十几个卫兵围追堵截的那种逼迫感,他们的气息仿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极诡异的感觉。


    那是……怎样的感觉?


    雨在下落。


    还在,仿佛无休无止了,永恒的风暴席卷港口,可以想像几十米的厚浪拍打在坚硬的岩壁,房屋在巨浪的舌尖摇摇欲坠。可以想像,雨水,潮湿,黏腻,发丝如蛛网般虬附在脸颊上。


    潮湿的喘息。


    潮湿心跳。


    一切都是潮湿的,包括她掌根那黏血、汗液与雨水的混合物。赛琳有努力张开十指的欲望,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士兵们仍然伫立在原地,只是,喉管被切开了。


    数十道血柱狂喷而出。


    仿佛日出的恢弘,斜出的,一道道像争鸣的刀剑,横扫着逼仄的巷口。赛琳的心跳都停滞,跟随着眼前身披黑金斗篷的人,知道他是谁,这让她更紧张、刺激,她的舌尖感到好焦渴。


    男人翻转右手腕口,叫赛琳看清楚,那是他的袖剑,此刻清澈的刀尖闪烁凄厉的血光。赛琳很清楚那柄袖剑的构造多么精妙,她掂量过,连同他的名字,连同他那危险而含情的蓝眼。


    爱什林在血雾之中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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