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纵容
「食言之人,当受食言之罚。」
「呜呜呜,言老师一定要惩罚我,否则我心中难安,呜呜呜」
到达会议中心办好入住后,言怀卿又将林知夏发来的小作文读了一遍,舌尖轻落在两个「食言」上,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旧的一天在「食言」中结束,新的一天在「食言」中开启。
天光未亮。
林知夏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她甚至没惊动住在隔壁房的林澈,拿着车钥匙溜出了四合院。
几乎是一夜浅眠,思念在凌晨时分就将她唤醒,心头揣着一团火,烧得她睡意全无。
清晨的北京,街道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的车辆和早起的环卫工人。
林知夏开着车,穿行在渐次亮起的城市轮廓中,朝着言怀卿下榻的酒店开去。
她顾不得言怀卿醒没醒,就算没醒,抱着她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抵达酒店楼下停好车,林知夏仰头望着高耸的楼体,无数个窗口在晨曦中沉默,她知道,其中一扇后面,住着她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犹豫片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言怀卿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迟缓与柔软:“……喂,夏夏?”
“喂,卿卿,”林知夏握着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醒了吗?”
“……刚醒。”言怀卿的声音清晰了些,似乎坐了起来,“你在哪儿?”她听到了听筒里细微的环境音,不同于室内的绝对安静。
林知夏仰头数着一排排的窗户,嘴角弯起:“你到窗边来。”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是窗帘被拉开的轻响。
言怀卿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晨光熹微,为她披上一层天青色的薄纱。
她的目光向下搜寻,很快,就在酒店前院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身影。
林知夏也正仰着头,努力分辨着每一个窗口的动静。
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外面套着言怀卿那件薄针织,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手里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两人隔着十层楼的距离,在渐渐明亮的晨光里,对上了视线。
电话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看到我了吗?”林知夏笑着冲手机问,也对着那个模糊却笃定的窗口挥了挥手。
言怀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摇摇欲坠。
她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人影,明明看不清表情,却能想象出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小得意。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林知夏答得理所当然,雀跃扶风而上,直抵言怀卿的窗台:“迫不及待想见到你,肯定吵到你睡觉了吧?”
“没有。”言怀卿顿了顿,低声道,“等我一下。”
“好!”
挂断电话,想象着那道身影朝自己而来,林知夏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快步朝者酒店大堂走去,迅速办理了入住,也在十楼。
没过几分钟,那道清隽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电梯的拐角处。
言怀卿显然是匆忙下来的,头发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头,穿着简单的米白色休闲装,外面随意搭了件开衫,脸上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眼神却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她。
林知夏像一只被松开牵引绳的小狗,几步就扑了过去。
清晨的酒店大堂空旷安静,只有电梯门轻轻合上的声响。
两人在几步之遥站定,互相看着对方。
林知夏的眼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思念、喜悦和一点点风露的痕迹。
她上下打量着言怀卿,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好,有没有消瘦。
言怀卿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乱的发丝扫到利落的鞋尖,最终落回她脸上,将她略明显的黑眼圈收入眼底。
“困不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出同样的问题。
“不困。”两人又几乎同时回答。
一愣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知夏先一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了言怀卿的四指,握了两秒,指尖缓缓向上捏住她的手腕,再向上,环住她的胳膊。
逆向的三段式牵手,从冲动,到克制,再到规矩,像一场无声的仪式,将奔涌的思念妥帖地收束成得体的形状。
言怀卿任由她完成这套动作,臂弯处传来的温度和重量让她空悬一夜的心悄然落定。
她目光垂下,落在林知夏规规矩矩环着她胳膊的手上:“要吃早饭吗?”
“还早,可以再上去睡会儿,我已经登记入住了,也在十楼。”
“也在?”言怀卿意外。
“我刚刚数了你的窗户。”林知夏仰头,眼睛仿佛在说“看我多聪明。”
“好,那上去。”言怀卿了然她的小聪明,曲起胳膊带着她往前走,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看着……像是一夜没睡。”
“睡是睡了,就是睡得不太好。”林知夏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能要抱着什么,才能睡得踏实。”
言怀卿哪能听不出她这点小心x思,转眼看了看逐渐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林知夏眼底的期盼,点点头:“知道啦。”
得到许可,林知夏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
电梯匀速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林知夏靠在厢壁上,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言怀卿。明明才分开两天多,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看什么?”言怀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
“看你好看。”林知夏答得直白,带着满腔的赤诚:“尤其是刚睡醒的样子,最好看了,早知道不让你下来了,万一再给别人看见?”
言怀卿失笑,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油腔滑调。”
“实话嘛。”林知夏揉着并不疼的额头。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言怀卿手臂带着她走出了电梯。
房间是会议中心标准的接待套房,整洁,雅致,带着官方特有的规矩感。住在这里,或许没有星级酒店的奢华,但绝对的私密、安全。
一进门,林知夏就反手关了门,将言怀卿轻轻按在门板上。
动作不算重,却迅捷到不容拒绝。
“言怀卿……”她唤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而复得般的依恋,脸颊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酒店沐浴液的淡香。
“嗯。”言怀卿应着,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两人就这样在玄关处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才抬起头,温润的唇凑到言怀卿耳边说:“有一本书里说,纵容一个人的拥抱,就像纵容一朵花在自己身体里扎根,她稚嫩柔软的须会沿着你的毛孔钻进你的肌理血肉之中,缠绕你的四肢百骸,再跟随你的血液回流进你的心口,从此,与你交织为一体。”
在她颈间落下一吻后,她才接着说:“你早就在我身体里生根发芽了。可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你怀里的花,有没有资格在你身体里扎根?”
言怀卿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击中了心扉,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真的被什么稚嫩的须角缠绕住了,收紧,发烫。
动作先一步回答。
她环在她腰后的手缓缓上移,轻触着她薄衫下脊骨的轮廓,一节一节点着,稍稍偏头回答:“你是谁,你可是林小满,是小贼,是强盗,有没有资格,还需要问我吗,你不是早就已经发芽了吗。”
林知夏脊背被她点的发痒,扭着身子咯咯笑了几声,也学着言怀卿的样子在她背后点了几下:“那你又是谁,你可是言小卿,是闷骚怪,是套路王,明明是自己愿意的,非要逼我主动,到最后都变成是被我强迫的了。”
言怀卿在她耳阔处微微一笑,声音压低,气息浮动,“没大没小。”
“什么没大没小?卿妈妈要是真把我当小孩,为什么还对着我的身体又亲又抱的,岂不算是乱伦。”林知夏说着,故意将她亲过的身体贴近她的心口处,感受着那处起起伏伏的挤压。
言怀卿羞赧了一瞬,抬手提了提林知夏的耳朵:“口不择言,该罚。”
“是该罚。”这话提醒了林知夏,她忽然把脸凑到言怀卿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昨天没去接你,食言了,你打算怎么罚我?”
言怀卿垂眸看她,略略思索后,抬起手腕送到她嘴边:“咬一下。”
林知夏看着递到唇边的手,怔了怔,随即眼里漾开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她当真低下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衔住了那处腕骨肌肤。
没真用力,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唇瓣和齿尖小心翼翼地含住,舌尖舔舐过那微微凸起的骨节,像小动物确认同伴的气息。
言怀卿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好了,罚过了。”
“咬的是你,也能算罚我吗?”林知夏松嘴,明知故问。
言怀卿手腕上只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和浅浅的齿印,唇瓣和腕间的拉丝,转瞬而断。
她看着被濡湿的腕骨:“不是你说的吗,食言之人,要受「食言」之罚。”
林知夏又在她手腕上咬了一下:“你说得对!食言的「言」,当是言怀卿的「言」,就该吃你。”
“罚也罚了,睡会儿吧。”言怀卿抽回手,拉她去窗边。
林知夏邪魅一笑:“那可要罚的重些,以儆效尤。”说罢,她手臂一勾环住她的脖子,咬住了她的嘴唇。
牙齿微微陷进她的下唇,力道介于惩罚与挑逗之间,带着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
言怀卿鼻息沉了一瞬,后背抵在门板上,放在林知夏腰侧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攥住她身上的针织衫。
林知夏松开了齿关,却没有退开,转而用温软的唇瓣去熨帖那浅浅的齿痕,舌尖舔舐过,带着安抚与更深的迷恋。
鼻息交织,温热而潮湿,在极近的距离里渲染开一片暧昧的雾霭。
“去床上。”林知夏喘息着低语,声音含混,像蒙了一层纱。
言怀卿微微仰起头,手臂用力将人往上一提,半抱半推间将人带到了床边。
她依旧作为承受的一方,任由这个反向“惩罚”的亲吻持续,眼睫低垂。
林知夏得到了默许,胆子更大了些,欺身压住她,将本就贴近的距离压缩至零。
不再止于舔舐与轻咬,更深入地探索,带着一夜浅眠积攒的思念与渴望,蛮横又虔诚地侵袭。
言怀卿闭上眼,感受她生涩又莽撞的吻,起初还难以抑制地想要主导,渐渐地,便坦然接纳了她的急切和占有。
她在纵容一朵花在自己怀抱中绽放扎根,她甘愿成为她的土壤,给她「食言」之罚的自由。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一直以来,她习惯并擅长于掌控——掌控节奏,掌控氛围,甚至掌控彼此情动的深浅。
可此刻,角色调转。
她被按在床榻之间,承受着来自林知夏的略显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取悦。
这本该是她不适甚至抗拒的领域,但奇异的是,当她垂眸,看见伏在自己身前的脑袋,心中升腾起的并非是被冒犯的不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怜爱的纵容。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纵容她,纵容她将柔嫩的根系试探着、缠绕着,深入自己的领地。
这是一种全然交付的体验,带着未知的风险,却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而每次都被主导的小狼崽,觉察到了这份纵容,渐渐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会浅吻她的呼吸,会轻吮她的耳垂,甚至渐渐地探索了她的身体。
她在学习,在模仿,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强烈的占有与依恋。
“卿卿……”林知夏抬起眼睫低声唤她,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询问:“继续,好不好?”
言怀卿像是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身体不自主地紧绷,呼吸也随之滞涩。
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轻易夺回掌控权,将这只试图“以下犯上”的小兽重新拢回怀里安抚。
但她没有。
她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将人抱起:“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好不好。”
“一起洗吗?”
“可以。”——
作者有话说:选择题:
A:洗澡环节自行脑补;
B:等我晚上更个小短章,简要写一下;
对了,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本人脸皮比较厚,写文时如果出现“有人说”,那就是作者自己说的。如果出现“一本书里说”,那就是作者自己书里出现过,想直接抄过来而已。
第122章 正好
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水汽迅速弥漫了整个浴室,模糊了镜面,也柔和了彼此的轮廓。
林知夏裹着浴巾站在水幕下,看着站在一步之外的言怀卿,有些慌乱。
方才在床上的那点“气定神闲”在水汽蒸腾下变回了忐忑和羞赧,她抱着心口问:“真一起啊?”
“不然我先出去?”言怀卿站在原地看她。
“不不不,还是一起吧,比较快。”她后退两步,让出花洒。
言怀卿没答话,抬手挽起头发,上前两步,很自然地取下她的浴巾丢出去,然后伸手将人勾到水下。
湿透的布料离开身体,热水顺着肌肤滑落,林知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言怀卿又上前一步,站在水里,很快,便与她一样置身于温暖的水流之中,再无任何阻隔和遮挡。
水珠x溅落在她肌肤上,弹跳着,滚落着,敲打在柔韧而充满生命力的肌理上。
林知夏躲躲闪闪地偷看,视线不知道放在哪是好,又觉得落在哪都好,渐渐地,由点连成了线。
言怀卿的目光倒是沉静许多,没有刻意停留,也没有过多回避,伸手压了些沐浴露揉搓出泡沫,掌心轻柔地覆上林知夏的肩膀。
“转过去。”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朦胧。
林知夏犹豫了片刻,上前半步抱住她的腰:“不转了,抱着洗,一起洗。”
肌肤大面积接触,触感过于清晰,她忍不住轻轻战栗了一下。
言怀卿微微一怔,随即低笑,沾满泡沫的掌心沿着她的脊柱的沟壑缓缓向下,细致地涂抹、揉按。
她总是能掌控氛围,比如此刻,全|裸、紧贴、触碰,揉按,所有与情欲相关的动作被她这么随意地一组合,竟拼成了温情的照料。
林知夏都没意识到她被人悄无声息地拒了。
人渐渐放松下来,她玩闹一样抬起手:“我也要。”
“什么?”
“沐浴露,我也要,我给你洗。”
言怀卿将手上的泡沫刮在她肩头,又按了许多沐浴露送到她手心里。
林知夏关了花洒,两只手不老实地在言怀卿身上打起泡沫来,“言言,你知道什么是天地造化吗?”
言怀卿知道她又要开始油腔滑调了,索性不理,迅速将泡沫涂满她全身。
林知夏却贴着她、阻隔她的动作,凑到她耳边说:“你就是天地造化,从脸,到身体,再到线条、轮廓、肌肤、骨骼,哪哪都是造化,女娲娘娘捏你的时候,肯定花了大功夫。”
说着,手更不老实了。
水汽渐渐退去,更能看清彼此。
泡沫顺着她光滑的肩线滑落,在锁骨与胸前晕开朵朵小花,像红梅傲雪。
言怀卿略略看她一眼:“那你呢?”
“我?”林知夏认真想了想:“我就差点意思,大概是用捏你的边角料凑合捏的吧。”
言怀卿在她手臂内侧一勾,林知夏连忙夹紧胳膊躲了一下:“痒”。
言怀卿将臂弯里的人归正些,浅浅问:“差在哪了?”
林知夏视线落在她心口的小花上,两个小拳头交叠于胸前挡住:“我是不是太小了?”
言怀卿下意识扫了一眼,笑了出来,侧开脸去开花洒。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林知夏不合时宜地炸毛了。
水流重新倾泻而下,白色的泡沫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蜿蜒流下,在脚边汇成浅浅的漩涡。
言怀卿手臂圈着她转了个圈,替她冲洗肩背。
林知夏在她的低笑和不语中产生了自我怀疑,默默朝着胸前看了一眼。
言怀卿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掌心沿着水流在她脊背和腰侧游走,静静感受着肌肤的生命力与小心思。
怕是从前从没跟人交流过这方面,不要留下什么不好的情绪才好。
待到泡沫完全冲去时,言怀卿自背后抱紧她,将手掌探到前面,掌心完全覆盖住她两侧的心口,曲指按出浅浅的小窝,贴在她耳侧告知:“我觉很好,哪都好,正正好,女娲娘娘捏你的时候,肯定爱不释手了。”
林知夏怔住,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言怀卿掌心下越发清晰有力。
“还有,”言怀卿微微低头,咬了下她下颌,“亲起来更好。”
水珠从她们交叠的颈线滑落,分不清是谁的。
林知夏顿觉羞恼,猛地转身抱紧言怀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你!你脸皮真厚。”
言怀卿低笑着承受她的重量,小臂环在她湿漉漉的背上:“近墨者黑。”
林知夏哧哧笑了几声,闷在她颈间说:“我还没亲过你呢,不知道好不好。”
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言怀卿明显是噎了一下。
林知夏趁着她松懈的这一秒,顺着水流一滑,俯身在她心口处落下一吻。
没等她反应,她又缓缓下滑,滑出她的掌控,用鼻尖虔诚地抵上尖端,随后侧过脸,将滚烫的脸颊贴上去,像寻求慰藉的幼兽一般蹭了几下。
言怀卿后退半步,单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侧开脸不去看她。
她能感觉到林知夏的唇极其轻柔地落了上去,没有深入,没有吮吸,只是一个纯粹至极的触碰,停留片刻,缓缓移开。
她吻向了另一边。
舌尖极快、极轻地点了一下,含住。
言怀卿倒抽了一口气,抬手按住身前的脑袋,制止她。
可小狼崽却忽然变得耐心极了,缓缓将她推倒墙壁上,软软央求:“就亲一下,就一下。”
话音落,她再次挣脱她的手臂吻了上去,双唇沿着沿着胸线上侧细细描摹,拐了个弯,又绕了两个圈,一路吻到马甲线的最下方。
花洒的水幕倾泻在言怀卿的肩膀上,飞溅的水珠为这方寸之间笼上朦胧的雨帘。
言怀卿不怕痒,但湿漉漉的舔舐与身后瓷砖的凉意,丝丝缕缕地往身体里钻,她将手搭在林知夏肩上试图推开她。
林知夏顺势抬起头,正看到言怀卿低垂的眼眸里翻涌着平时看不到的波澜,朝她笑了笑,她再次朝下方吻去。
不知道她会这么做,也没想到她真敢这么做。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更下方的边缘时,言怀卿迅速弯腰将人带进怀里禁锢起来。
“言怀卿,你耍赖。”林知夏试图反抗。
“别动。”
言怀卿不由分说地将怀里的人上下冲洗一遍、擦干,又拉过浴袍将人裹严实,抱起来塞进了的薄被里。
而她自己则重新走进了浴室。
“太霸道了。”
“你明明就喜欢我亲你却偏不让亲。”
“诶,你抱疼我了”
“言怀卿我自己会走”
期间,林知夏断断续续喊了几声,但是没用。
力气没人家大,气场没人家强,喊破喉咙也没用。
更何况,她也不敢真喊,无非是凶巴巴龇几下牙表明一下态度。
听着浴室里重新响起的水声,她不甘心地蹬了蹬腿,滚过去睡到言怀卿睡过的那边,气哄哄骂了句:“闷骚怪……”
水声停了。
林知夏立刻转过身背向浴室,身体绷得有点僵。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靠近床边,停下。
她听到一声轻笑,随即,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渐渐靠近。
凉的。难道她冲的是冷水澡?
林知夏心里一揪,忍不住睁开眼,侧过头去,正撞进言怀卿的眼睛里。
她换了黑色背心,面向她躺着,半湿的发尾铺在枕上,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和手臂。
也太好看了吧。
林知夏缓缓将自己暖热身体挪进她怀里:“你用冷水冲的?”
“温水。”言怀卿抬手环住她。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搭在她手臂上:“那怎么这么凉?”
言怀卿曲臂在她滚烫的脸颊上点了两下:“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太烫了。”
林知夏被她冰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贴上去,手脚并用地缠住她,嘴里嘟囔着:“我火力旺,不容易生病。”
言怀卿抱着她垂落了眼睫。
“言言,”林知夏忽然抬起头,眼珠里闪着好奇和羞涩,“你刚才是不是有感觉了?”
言怀卿睫毛一颤,搭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睡觉?”
“我觉得就是有。”林知夏翘着嘴角自问自答,“你身体在发抖,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感觉到了。”
言怀卿抬手将她仰起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睡觉。”
“还不到七点,要不然,我再亲”
“唔唔”
嘴巴被狠狠捻吻了几个牙印,人也有些窒息缺氧,这才算彻底老实下来。
三小时后,亚洲非遗保护开幕演出动员会现场。
言怀卿白衬衫黑西裤出现在会场前排,并作为演员代表登台讲话。
她一手捻着话筒长杆,一手压着讲稿,侧脸环视会场。
她不知道林知夏也混了进来,所以视线并未扫向她。
“今早醒来时,看到一束光洒在林木上,让我想到非遗传承中最动人的部分——不是完美复刻,而是像黎明的光线穿过晨雾,既保留本质,又焕发新生。”她开口,声线比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更清冽几分。
“而作为非遗传承人,我们要传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技,而是那束能让万物复苏的魂。”声线里带着越剧特有的江南的烟雨韵。
“我的老师九岁学戏,七十年不改x其志。她说,戏是活的,就像钱塘江的水,看似年年相似,实则刻刻不同。”
“彼时年幼,不懂她话中深意,直到我学‘黛玉葬花’,一个动作学了半个月,还是只得其形,不见其韵,老师便让我在梅树下站了一个月。”
她指尖轻抬,做了个虚拟的捡花动作,“不是为了学这个动作,而是学梅树在风雪里开花,在春光里凋零的魂韵。”
林知夏缩在第三排的一角看她——她看见言怀卿说话时胸腔微微起伏,就像清晨的泡沫在那里聚散。
“这个手势,”她舒展兰花指,腕间仿佛流转着百年戏韵,“在戏里是悲与怜、是柔与弱,但若只学其形,便成了空壳。”
她手腕轻转,指尖划过空气,“直到某天清晨,我看见一阵风吹落雪花卷起梅瓣,忽然明白——黛玉的悲情里是藏着风骨的,她的柔弱之下是‘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决绝。”
她即兴清唱了一句:“不叫你陷落污泥遭蹂躏——”尾音带着细微的颤,像晨露将坠未坠。
唱罢,她轻声解释:“也是从那时起我才渐渐理解,戏是活的、是动态的、是因人而异的,而学戏,学的不光是形似,更要去领略其中神韵,去感知戏中魂与魄。”
“就像梅花傲雪,”她指尖轻点,“是风雪中凝练的梅魂,是哀而不伤的底韵,是深藏于婉转戏腔下的风骨。”
她微微侧首,眼中有清辉流动,“故而,我所理解的非遗传承,便如我学戏一样,让古老的魂韵穿透时光的晨雾,在新的日子里生出新的光彩与生命力。”
她声调忽然带上戏腔,念白般说道:“而我们这一代人要做的,就是成为那道光,那片雪,那阵风——让‘魂’活过来,而不是将‘形’供起来。”
台下静默一瞬,掌声如潮。
林知夏看见,言怀卿颔首致谢后,指尖轻抚腕间——正是早上被她咬住的位置。
或许只是无意,但林知夏领略到了其中的微妙,就像那些藏在百年戏文里的新意,只有懂戏的人才能品出。
而言怀卿站在光下的身影,既带着浴室里的缠绵,又多了份传承千钧的庄严——
作者有话说:这个讲稿太难写了,写了两遍。第一遍写成了申论,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提醒自己——我写的是网文!是小说!
第123章 言和
人行走于世间,总会弄丢自己,这里丢一片,那里丢一片,走着走着,便满地飘零。
你不敢去爱别人,觉得自己太破碎。更不敢接受别人的爱,怕爱人要一片一片捡来爱你,实在辛苦。
可是,那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沿着你来时的路找寻你,美滋滋地边捡边呢喃:“哇,这一片是我的,这一片也是我的,这么多都是我的,好好啊!”
所以,真正的爱情一定是带着珍视和惊叹的。
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只要是你看见的,总会忍不住感叹——
“哇!她怎么这么好,这里很好,那里也好,哪哪都好。”
“而且,她都这么好了,还属于我。呜呜呜我一定要好好爱她。”
林知夏坐在台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仿佛第一次在舞台上望见她那般。
在坐的人里,只有她看过言怀卿来时的路,捡过她飘落的碎片。
只有她眼里的言怀卿,是最完整的。
她看见的,不仅是台上那位端庄、深邃、承载着传承重量的艺术家。
还是那个细微到发丝、肌理、骨骼、温度,剥去所有头衔与光环,依然让她心动不已的真实的人。
专业的、私密的、疏冷的、温存的、强大的、偶尔流露无措的
所有这些碎片,在此刻的灯光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独一无二,又让她深深着迷的言怀卿。
而她林知夏,就是那个幸运的寻宝者,一路走,一路捡,将别人看不见、读不懂的碎片,全部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然后在心里拼成一个完整的、只属于她的珍宝。
掌声如潮水般涌向台上的人。
林知夏更是将双手拍的生疼,她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要将这一刻的言怀卿,连同她话语中蕴含的千钧力量,一起刻进心底。
动员会结束,人群开始流动。
言怀卿被记者围着采访,林知夏隐在人群中悄悄离开。
言怀卿走出会场时,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廊柱旁等她的林知夏。
女孩站在那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雀跃着迎上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盛着太多她看得懂的情绪——骄傲、欣赏、迷恋,还有那种“我懂你”的温情。
言怀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林知夏来开会了,即刻朝她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吗?”她停在林知夏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
林知夏摇摇头,信口胡诌:“不久,刚到。会开的还顺利吗?”
“很顺利。”言怀卿抬头看了眼太阳,有些眩晕。
事业有成,前途璀璨,爱人在身边,叫人如何不眩晕呢。
林知夏站直身体,认认真真将她打量一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由衷赞叹:“言老师西装革履、大杀四方的样子,闪闪发光,好看极了。”
她的直白总是能让人的心跳失序。
言怀卿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周围:“走吧,去吃饭。”
“好嘞!”林知夏应着,没有试图去勾她的手指,只是乖乖跟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餐厅的走廊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走入餐厅,人群渐稠,言怀卿自然垂落的袖口被人极轻地拽了一下。
她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回手捏了那人手腕,将她带至身侧躲避迎面而来的行人。
林知夏抿嘴一笑,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乖乖跟在言怀卿身边,被她引导着。
言怀卿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轻轻在她手腕处点了一下,而后松开。
心照不宣的亲密,藏在规整的社交礼仪之下,像暗涌的河流,无声,却澎湃。
“这边人多,有点吵,我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林知夏又在她袖口处轻扽了一下。
言怀卿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她穿过略显嘈杂的用餐区。
刷了两道门卡,两人进入一个小一些的餐厅,桌椅摆放也更疏朗庄重,已经坐了几位气质沉稳、衣着正式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言怀卿脚步微顿,认出了其中几位正是上午在主席台就坐的领导。
这里是……领导就餐区?
林知夏脚步未停,很自然地揪着她的衣袖继续往选餐区走。
言怀卿压下疑惑,从容跟上。
会议中心提供的是自助餐,但厨师都是国宴大厨,菜品很是精致爽口。
林知夏忙着给言怀卿夹菜,专挑她喜欢的和后续排练需要体力的食物。
“你多吃点虾,补充蛋白质。”
“牛肉也不错。”
“这个鱼没有刺,不会伤到嗓子,也来点。”
“青菜看起来很新鲜。”
“喝点汤,养胃。”
言怀卿伸手按住她又要去夹菜的手:“我够了,你看看自己想吃什么。”
“我跟你吃一样的就行。”林知夏忙忙叨叨,像个殷勤的小管家。
两人端着选好的餐盘,找了个安静位置坐下。
林知夏喜欢吃虾,但她自己没要,偏偏从言怀卿盘子里选了一个夹到自己碗里。
互动很低调、很随意,但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感,还是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果然,没过多久,王司长和另一位领导用餐完毕,离开时拐了个弯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夏夏,听陈秘书说你要来开会,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真来了。”王司笑容温和道。
糟糕,被拆穿了。林知夏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言怀卿也随之优雅起身。
“王阿姨好,你好,我就是来凑个热闹。”林知夏镇定地笑着回答,语气亲近又不失礼貌。
王司长点点头,目光转向言怀卿,伸出右手,带着长辈般的关怀,“怀卿,这两天排练任务重,要多吃点,休息好,保存体力。”
“会的,多谢关心,一定不负众望。”言怀卿得体应对。
简单握手后,王司长又对身旁的同僚介绍道,“李主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越剧演员言怀卿,年轻一代里的翘楚,也这次开幕大戏的主演,上午的发言非常精彩。”
被称作“李主任”的领x导打量了言怀卿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认可,边握手便说道:“嗯,年轻有为,台风很稳。”
言怀卿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李主任过奖了,王司长抬爱,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林知夏适时后撤半步让自己隐身,让言怀卿成为主角。
简单交流之后,王司长冲林知夏笑笑:“你们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还没演出,就向国际友人展现了咱们东方文化的魅力。”
林知夏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王阿姨打趣我,展现魅力的明明是言老师。”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言怀卿一眼,动作细微而自然,传达出的却是“好朋友”一般的信任和赞许。
王司笑了笑,没再多言,又叮嘱了言怀卿两句注意休息,便和李主任一同离开了。
直到两位领导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两人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赶紧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林知夏试图以吃饭掩盖自己的谎言。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言怀卿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她静静看着林知夏,语气平淡:“所以,‘刚到’?”
林知夏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直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没告诉你也是为你好,怕你分心。”
言怀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小骗子,继续编。”
林知夏在她沉静的目光下节节败退,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垮下肩膀,小声承认:“好吧,我就是想看见你,想参与跟你有关的一切,尤其是这种穿正装的官方场合,我觉得你斯文庄重的样子特别酷、特别有魅力,上次在海城没去我就挺遗憾的。没告诉你,不是有什么恶趣味,是真怕你分心,而且,我还怕你觉得我太粘人。”
粘人?
言怀卿看着她微微垮下的肩膀,心软了一下,但理智却在瞬间绷紧。
她只跟王司长只见过一面,彼时院里领导在场,她根本没说上几句话。
这才短短几日,对方突然就了解她了。
而林知夏能轻轻松松进入会场,还有刷进领导就餐区的餐卡。
桩桩件件都值得她绷紧神经。
她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那王司呢,何必特意惊动她?”
林知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言怀卿身上的疏离感,没再隐瞒:“没惊动,就是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跟她提过你,也不是刻意提的……”
“所以没能去机场?”
“对。”
在言怀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这样的坦诚的回答显然更为惊心。
因为,她感知到林知夏在为她做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惊动”。
抿了口汤,她抬起眼帘,目光如静水深流:“夏夏,我很珍惜你为我做的一切。”
林知夏指尖一颤,等她的“但是”。
“但是站在这个舞台上,”言怀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需要知道自己脚下的台阶有多少级,哪一步是实的,哪一步是虚的。”
餐厅的灯光落在她的肩头,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清醒的光晕里。
林知夏不合时宜地发觉,此刻的言怀卿比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艺术家更让人心悸——这是一种将世事洞明悉数内化后的沉静。
“我明白。”林知夏放下筷子,坐直身子,迎上她的目光:“今天的餐卡是小姨的秘书处给的,她在安城市委就职,这两天也来开会,她认识王司,我就跟着一起去吃了顿饭,先前也不熟。”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家里的事本来前几天就打算跟你说的,但你最近一心扑在演出上,我就没敢影响你。而且,我真的只是个引子,没有想要干涉你事业的意思。”
“这场演出跟你无关?”言怀卿垂着眼眸,不经意地问。
林知夏心理咯噔了一下,握紧掌心反问回去:“那言老师觉得呢,你自己没资格、没实力站在这个舞台上吗?”
言怀卿沉默了。
反倒是林知夏不闪不避,执拗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也想知道,在言怀卿那座用专业和理性筑起的高墙内,究竟如何看待她们之间已然无法分割的牵连。
终于,言怀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不止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对自己某种念头的无奈撇清。
“我有。”她看着林知夏,目光专注而坦诚,“但是,同样有这个资格和实力的人太多了。”
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往往只是入场券,而非通行证。
林知夏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深意,笑了笑,摆出一副家长说教的姿态:“言怀卿,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该懂的道理也该懂了,今天这样的场合,又是这么开心的时刻,别逼我跟你解释什么叫现实跟公平。”
看似一句玩笑,却点透了横亘在言怀卿心头的芥蒂。而且,是以这样诙谐可爱的方式。
她的爱人确实不简单,还很聪明,还很有趣。
言怀卿不禁一笑,那点微妙的紧绷感悄然消散。
她夹起一只虾放在林知夏面前的米饭上,声音恢复了往常嗔怒:“倒反天罡。”
林知夏眨眨眼,从善如流地低头吃饭,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依旧做严肃姿态:“现在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不便深度交谈,待你方演出圆满结束,我方必将带着万分的诚意和盘托出。”
“嗯,言和。吃饭吧。”言怀卿夹了块鱼细嚼慢咽。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气氛回归了饭前的融洽。
言怀卿下午要参加青年艺术家交流沙龙,再晚些时候还有密集的排练。
林知夏没再跟着——
作者有话说:自从本人道心破碎之后,每天都沉迷于研究如何写车。
如果这篇文有幸破万收,我将写万字豪车感谢大家。当然,大概率是破不了,所以,我会先写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字来安慰一下自己。
另外,前阵子为了抽中秋头像,买了12000币的文,还给自己的文砸了霸王票、灌了营养液、发了评论,现在顶着个小萌物的头衔在自己文下蹦跶,真的好丢脸啊。
而且,号上还剩几百瓶营养液,着实不敢灌自己了,怕变成自己的榜一大姐。
(目前第五,谁能懂我啊。)
还有,还有啥来着?哦,原来是忘了,下次再说。
第124章 利用
演出当日,大会堂星光璀璨,冠盖相望。
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文化学者、媒体记者以及热情的观众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庄重。
后台,言怀卿早已妆毕,镜中的她,眉眼被画笔勾勒得愈发精致传神,华美的头饰与衣袍在灯光下敛着静谧的光,将她衬得格外端丽。
她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只有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的指尖,泄露着一丝内敛的兴奋与专注。
苏望月在一旁做着最后的检查,拍了拍她的肩:“稳住,我的角儿。”
言怀卿微微一笑:“稳住,我的角儿。”
前台,林知夏坐在观众席中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一身得体的着装,目光紧紧锁着尚未开启的帷幕,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台。
当然,穿透之前,她先看到,台前幕后,上百家国内外主流媒体的摄像镜头,媒体聚焦,盛况空前。
灯光暗下,大幕拉起,鼓点一声脆响,演出正式开始。
幕后开嗓,清越婉转的唱腔一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那声音带着江南的氤氲水汽,却又蕴含着穿越时空的穿透力,随后,人翩然而至,身段如流水,顾盼神飞。
林知夏在台下看她,觉得她美得不真实,却又无比真实。
演出进入高潮段落,言怀卿一段弦下腔,情感饱满,如泣如诉,从隐忍的悲戚到决绝的爆发,过渡得天衣无缝。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灯光定格在她微微仰首,闭目问天的落幕时,整个剧场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空间,经久不息。
演出结束,媒体反响盛大,赞誉加身。
某社快评以《非遗“活”起来,东方美学惊艳世界》为题,文中特别点赞言怀卿的表演,称其为青年非遗传承人的典范。
某日报文化版刊发评论文章《从“传承”到“传播”,看亚洲非遗新活力》,指出:“言怀卿等新一代艺术家的崛起,让我们看到了非遗艺术在坚守本体规律的同时,勇于创新x表达方式的成功探索。”
#言怀卿##言怀卿非遗开幕演出##言怀卿东方美学天花板#等话题迅速登上网络平台热搜榜,相关视频片段的播放量短时间内突破千万。
部分外媒在报道中也提到此次表演,称其“展现了中国传统艺术的独特魅力和与时俱进的生命力”。
后台充满了鲜花掌声和道贺,言怀卿被团团围住,接受着同行、领导、媒体的祝贺。
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应对,只是目光偶尔会掠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没看到林知夏,台前没有,幕后也没有。
电话也打不通。
卸了妆,换回简单的常服,言怀卿接到一通电话。
十分钟后,她踩着盛况的余韵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接她的人话不多,很客气,除了建议她将手机关机,路上没什么交谈。
车子在一处隐秘的建筑外停下,下车,换乘,重新上了一辆仅看车牌号就令人肃穆的车,前方还有车辆开道。
一个小时后,到达西山的疗养院。这里的空气比市里好,尽管是夏天,也能感觉到丝丝清凉。
经过几道警卫排查,言怀卿被带着进入一处隐秘性很好的独栋建筑内。屋内陈设古朴雅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庄重与威严,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木香与书报气息。
接待她的人自称是林书记的文字秘书,姓温,人很随和,也很客气,但谈吐气度生平少见。
言怀卿顿时心下明了,接下来要见的这位,应该就是林主任从不肯提及的家人——林知夏的姥姥。
能在这里疗养,身份不言而喻。
言怀卿没有妄加揣测,但是,心底油然生出许多谨慎和规矩。
在茶室后略坐了一刻钟后,门被轻轻推开,温秘书返回,低声道:“汇报结束了,可以过去了。”
言怀卿颔首,缓步跟上。
随后,她被带引至一间书房,见到了只有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领导。
人坐在红木桌后,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带着眼镜,形容慈祥。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镜片后抬起,落在你身上时,那种温和的表象下,是历经风云淬炼出的洞悉一切的锐利与沉静,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轻易靠近。
书房比外间更为沉静,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典籍与文件,温秘书已关门退出。
言怀卿在红木桌前站定,颔首喊了声:“首长。”
以她的阅历见识,能稳稳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自然谈不上从容大方。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蕴含着难以测度的压力,像是在读取她的灵魂的底色。
言怀卿没有回避这目光,微微颔首微笑,虽然不显过分紧张,但也绝不轻松。
“坐。”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却带着威严。
“请喝水。”温秘书适时进来,以茶杯示意了位置,言怀卿点头落座,刻意保持着端正姿态。
温秘书退出后,老人目光转向桌面,“桌上的文件,看看吧。”
言怀卿垂眸看去,面前摆了四个文件袋,没有封口,仿佛是特意为她而准备的。
“好。”言怀卿应道,声音有些紧张。
她伸出手,从左到右,依次查看。
第一份,是她个人及家人的档案。
资料详尽得令人心惊,从她幼年学戏的经历,到家中长辈的工作单位、健康状况,甚至一些连她自己都可能模糊的远房亲戚,都罗列其中。
没有评论,只有冰冷的事实陈述,却无声中彰显着一种无处不在的掌控力。她快速翻阅完毕,面色平静地将其放回原处。
第二份,是剧场投资人的资料和用地审批的文件。
她仔细地看着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审批漏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些潜在的雷区,可大可小,若被有心人利用放大,足够掀起滔天巨浪。
第三份,是剧院的人事资料。
一些看似平常的人事调动、关系网络,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关系图,及背后若隐若现的派系牵扯。
最后那份,是五年内剧院申请的所有补贴和奖项。
很明显,今年,院里申请的各级补贴金额多了一倍,而申请资料里都有她的名字,并且都与《几重山》这部戏紧密挂钩。
她的呼吸微微滞涩了一瞬。
因为,这份文件隐隐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她和《几重山》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院里运作资源、谋取利益的工具。
而那些多出来的补贴,那些顺利通过的审批,极有可能是乘了林知夏的东风。
就连林知夏也被利用了。
可这些,她全然不知。
她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指尖残留着纸张的触感,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被窥探的不适,有得知真相的恍然,也有……被置于棋盘之上的无力感。
老太太也在低头翻看什么,见她看完了,缓缓抬起头:“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言怀卿点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有什么想法?”老太太追问,语气平淡,却不容回避。
言怀卿沉默了片刻,在组织语言,也在平复心绪。然后,她目光扫过那四份文件,清晰地回答:“了解不够深入,做事不够用谨慎,做了别人的棋子不自知,还连累了您的家人。”
没有回避,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事实。
老太太没什么表情问:“真不知道?”
言怀卿坚定摇头:“确实不知。”
老太太话锋一转,问她:“有自己的规划吗?”
“有。”言怀卿答话。
“说说看。”老太太扶了下眼睛,垂下视线给她空间。
“前期专注舞台,后期转战幕后,及早确立自己的行业影响力,将来更从容地谢幕,也能调度更多的资源去深耕幕后”
她故意将最终的目标略去了。
因为,任何宏大的头衔或虚妄的目标,都是对眼前这位洞察世事的老领导的不尊重。
“怎么不说了?”老太太依旧没有抬头。
言怀卿笑了笑,借用了小狼崽的一句话回答:“因为有人跟我说过,这世道,女人的野心和手腕总要藏一藏才好。”
小狼崽的话术,当然是跟狼外婆学的。
老太太听后略略一笑,缓缓抬起眼帘,目光透过镜片再次落在言怀卿脸上,锐利收敛了些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她缓缓说:“我早些年在江省做了四年一把手,那时候就听人说起过,越剧花旦有两条路,一条踏进豪门嫁的好,一条进军影视演的好,你想通过哪一条来实现自己的目标?”
言怀卿想说两条都不走,但实际情况确是,哪一条她都未必能走出门堂。
老太太话锋再转:“你知道林知夏要走什么路吗?”
言怀卿沉默了。
老太太笑笑,放下手里的文件,“我来替你回答吧。”
她双手置于与桌前,是最自然的开会讲话姿态,“你不知道林知夏要走哪条路。而且,不管她走哪一条,你都未必能走到她面前。”
言怀卿的尊严和骄傲在身体里喧嚣,撞的她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以林知夏的性格和悟性,加上家里的提点和托举,必然会成长为这个耀眼的家族里更耀眼的存在。
一个全世界都在舞台上,一个舞台在更广阔的全世界。
轨道,本就不该相交。
“我明白。”她只回答了这三个字,没有不甘,也没有认命,也没有流露出被刺伤的狼狈。
沉默在蔓延,是无声的对抗,也是内省的煎熬。
老太太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缓和了语气告知:“我们家不靠子女姻缘攀附权贵,但也并非全然不看门户。尤其林知夏,她跟我年轻时的性格最像,不管她眼下走哪条路,最终都会绕回仕途这条主路上来。因为,有些东西,是血脉里自带的,不仅改不掉,还会越磨越清晰。”
她缓缓喝了口水,接着说:“所以,我对她的期望格外高。她的未来,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是这个家的事,也是很多人的事,你能明白吗?”
“明白。”言怀卿再次开口,指尖攥紧。
老太太的目光掠过她收紧的指尖,又缓缓落回她沉静的脸上。
“叫你来,不是要打压你,更不是要棒打鸳鸯,而是要告诉你,遇见只是运气,能走到一起并且能走得长远,才是你们本事。”
“你的表演,我看了内线录像,功底扎实,神韵俱佳,是块好材料。但艺术这条路,走到高处,从来不只是技艺的比拼。你想从舞台转向幕后,想掌握资源,想拥有影响力,这些想法,本身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很有远见x。”
老太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但你现在遇到的,就是最现实的一课。你以为凭你的艺术、你的规划,就能避开这些盘根错节的纠葛,稳稳当当地走向目标吗?今天你们两人被人利用了不自知,明天就可能因为无知,踏入更危险的陷阱。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清晰的视野,你的才华和野心,最终只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甚至可能,把她也拖下水。”
言怀卿的心被这些话狠狠撞击,但她知道,老太太此番召见,绝非只是为了敲打。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那道目光:“请首长提点。”
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欣赏的神色。她喜欢聪明人,尤其是懂得审时度势、能迅速抓住核心的聪明人。
老太太示意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看向言怀卿的眼睛:“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具体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剧院是你的立身之所,也是你的责任田,面的杂草荆棘,需要你自己去分辨,去清理。”
言怀卿正要接着请教,老太太伸手去按内线电话:“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言怀卿不好再开口,沉着气整理好文件,缓缓起身颔首:“首长放心,我会妥善处理,首长保重身体。”
走出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温秘书含笑迎了上来,递给她一个文件:“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言怀卿接过并未当场打开,礼貌道谢:“有劳温秘书。”
“客气了。”温秘书笑容得体,亲自引她出去,安排司机送她返回市里。
路上,言怀卿紧握着那叠文件夹,指尖发凉。
她先是闭上了眼睛,将方才的每一幕、每一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直到车辆驶进市区,她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温秘书最后交给她的那个文件袋。
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一页是几个名字和简短的背景资料,另一页,则是一个私人联系方式。
没有多余的说明,没有具体的指令。
但这简单的两样“工具”,其份量却重逾千斤。
老太太果然如她所料,并非单纯施压,而是在给她引路。最终,还需要她自己去走,去闯,去运用智慧和手腕。
也算是一种考验。
车子在会议中心停下。
言怀卿道谢下车,她拿出手机开机,屏幕显示几条未接来电和信息,有剧院领导的,有同事的,更多的是媒体邀约。
她略过这些,指尖在通讯录的一个名字上停留——林知夏——
作者有话说:这章太难了,删改了好多次,逼着自己不要写的像新闻通稿,也不要过于真实具体。
还有啊,逆大天了,朋友们。
我被小读者给轻薄了,她在评论区里说:“作者姐姐,你好香啊。”
天呐天呐天呐,捂脸、扭曲、难为情,这叫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对了,昨天要说的事已经想起来了,就是看到一句特别有趣的话,想分享给大家——“我想和你做朋友,朋友不发音。”
第125章 暂时
「我看你的演出了,坐在第六排靠左的位置,鼓掌鼓得超级响,你肯定能听到我。」
「不过演出刚结束,我就出了会场,所以才没能让你看见我。」
「姥姥知道我来北京,让人接我过去,时间紧没办法,等我回去再当面向你道贺。」
「你安心接受采访和赞誉,不用挂念我。」
信息是在言怀卿关机后不久发来的,所以,林知夏并不知道她被姥姥叫去谈话了。
看来,这也老太太的有意安排。
是否足够敏锐?是否足够强大?是否足够信任?即使短暂分离承受压力,是否也能做到心意相通?是否足够清醒,明白未来之路需要共同扶持,而非一人独行?
这不是一场考验,这是一次确认。确认言怀卿的资质和心性,也确认林知夏的担当与成长。这更是一次对两人之间信任与默契的检测。
言怀卿意识到这一点后,反倒没那么忐忑了。因为她了解自己,更相信林知夏。
其实,言怀卿乘坐的黑色轿车驶离疗养院区域不久,另一辆外观低调但内部配置极高的轿车便缓缓驶入,里头坐着林知夏。
两辆车在城郊迎面交汇过,彼时两人都在为对方思量,加上车速太快,所以,均未看到彼此。
“姥姥怎么突然要见我?还这么急?”林知夏坐在后座,看向副驾上神色平静的方秘书,“方姨,你就告诉我实话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秘是林老太太的生活秘书,气质温婉柔和许多,回过头笑了笑:“首长只是想你了,知道你来北京,就让我接你过去,没什么事,别担心。”
话虽如此,林知夏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安。
因为言怀卿在北京。也因为姥姥大概率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关系。
这样临时又强势地接她过去,还不让她先跟言怀卿打个招呼,必然是有情况。
尤其是上车之后,方秘书特意带她去小姨那绕了一圈,说是去取什么文件,仔细想想更像是要拖住她。
难道
一个隐约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此时,手机嗡了一声,言怀卿发来信息:「知道了,多陪陪长辈是应该的,不着急。」
很快又发来第二条:「我在忙,你要乖。」
林知夏的心瞬间被安抚了,看着屏幕缓缓流露出笑意。
方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神情温和,但眼神很微妙。
不久后,车辆停稳,林知夏快步走进那栋熟悉的独栋建筑内。
老太太并未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氤氲着淡淡热气,气氛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和。
“姥姥。”林知夏唤了一声,仔细观察着她的的神色。
“来了。”姥姥摘掉眼镜,对她招招手,“过来坐。”
林知夏依言走过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四周,似乎想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看什么呢?”姥姥语气平和地问。
“没什么。”林知夏收回视线,决定主动出击,“姥姥,你这么着急接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怎么,没事就不能见你了。”老太太玩笑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太突然了,我妈给你带的茶叶都没拿过来。”林知夏在她身边落座。
“还以为是耽误你看演出了,在抱怨我呢。”老太太缓缓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的内核被一层温和的表象包裹着。
林知夏心头一跳,知道正题来了,不自觉放软声音:“姥姥,没耽误,演出已经结束了,很成功。”
“我听说了。”老太太半含着笑意,似是不经意地说:“那个叫言怀卿的年轻人,很有才华。”
果然什么都知道,直接还直接点了名字。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她确实挺优秀的,年少有为,事业有成。”
老太太喝了口茶,语气依旧平淡:“艺术工作者,能沉下心来不容易。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还能把传统艺术演绎出神韵,更不容易。”
林知夏有些摸不准姥姥的态度了,只能顺着话头应道:“是,她……是很专注,也很努力。”
“嗯。”老太太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孙女,“那你呢?光看别人努力了吗?”
林知夏知道这不是一句随意的问话,而是关乎道路与选择的叩问。她略略坐直些身子:“我挺好的,也在努力,悄悄努力。”
“是吗?”老太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做出倾听的姿态,但这姿态本身,就带着审视的重量,“跟我说说,你是在努力被人利用?还是在努力为别人做嫁衣啊?”
嗯?走向不在预料内。林知夏心猛地一沉,扯出一个苦笑:“姥姥,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太太不急不慢将腿上的报纸叠好放到一边,“前几天下面递上来一份江省越剧院的项目报告,我看了看。《几重山》这个本子该的不错。但配套申请的各类补贴扶持,数额和名目都比往年翻了一番,申报材料里,言怀卿的名字和这个项目绑定得很深,下面的审批也很快。”
“戏还没排出来呢,怎么会?”林知夏笑得更苦了。这还没坦白呢,就被人抓住大把柄,反将一军。
老太太朝着侧边低声吩咐:“把文件拿给她。”
“好。”温秘书转身去了书房,很快,拿来一叠文件递到林知夏面前。
“你自己看。”老太太再次开口:“你的‘帮助’,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可x以运作和交换的筹码。言怀卿和她的戏,成了某些人眼里打通关节的‘敲门砖’,还敲到了我这里来。”
林知夏快速翻阅着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手指微微发抖:“她们怎么知道你,又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姥姥反问,“你敢为了言怀卿搬出你小姨,她们自然就敢打着你小姨的名号到处行方便。你小姨可没有改了名字不做我的女儿,自然而然,都要算到我这里。”
“姥姥,惊动小姨不是为了言怀卿,是为了我自己,是我要违约的,这件事跟她没有直接关系。”林知夏试图解释。
老太太语气依旧平稳:“你动用人脉资源去捧她,也是一厢情愿,跟她没有关系?还是你觉得,你做的事,能永远瞒着我?”
林知夏脸色微白,咬了咬嘴唇:“我没有想瞒您。我只是只是想帮她,她值得。”
“她值不值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姥姥的目光锐利起来,“小满,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这很好。但你要明白,你走的每一步代表的都不仅仅是你个人。你用了家里的影响力,哪怕只是借势,也会被人看在眼里,会产生连锁反应。今天有人把她和你捆绑在一起谋利,这就是后果之一。”
林知夏攥着文件的指关节发白,她垂下眼帘反思。
本来以为自己能翻天呢,结果无意间搅动了暗流,甚至可能影响到言怀卿在姥姥心中的形象,愧疚和懊恼涌上心头。
“姥姥”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是我考虑不周,做事不够谨慎,给你和小姨惹了麻烦,但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旁人无关。”
老太太看她一副要自己扛下所有模样,严厉的目光稍显缓和。
“麻烦谈不上,但教训要记住。你小姨年轻时也像你一样,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但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掌控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规则中游刃有余。”
“我知道了。”林知夏低下头,正思索这么糟糕的处境要不要坦白,老太太却先一步发话了:“言怀卿的事你暂时不要管了。”
林知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解:“姥姥?”
“怎么,舍不得?”老太太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是觉得,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知夏抿紧了唇,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倔强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你走好你的路,她解决好她的事,有资格的时候再来跟我谈。”
暂时不要管?
有资格的时候再谈?
“所以”林知夏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你暂时不反对我们。”
“反对有用吗?”老太太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报纸:“也不支持。”
林知夏的心像被这两句话轻轻托了一下,又悬在了半空。
反对当然没用。
当年反对妈妈和阿姨,母女闹到近乎决裂,直到她长大,两人关系才稍显缓和。
不反对,是开明,是无奈,是对她们感情的某种基线尊重。
不支持,是现实,是考量,也是对她和言怀卿能力的保留态度。
这比她预想中最坏的结果要好得多,但又比毫无保留的祝福多了几分沉重。
这意味着,前路依旧需要她们自己去闯,去证明。
“我明白了,姥姥。”林知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稳,“我已经在备考了,一定不让你失望,言怀卿那边,我相信她会做的比我好。”
老太太从报纸上方抬眸问了一句:“午饭还没吃吧,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果然,年纪大的人总归更看重亲情。
喘息之机终于来了。
“确实饿了,想吃糖醋小排,葱爆羊肉,还有清炒豆苗。”林知夏身子一软靠在姥姥肩膀上,声音放得轻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清炒豆苗要吃姥姥炒的,别人炒的味道不一样。”
这是她在长辈面前管用的化解严肃气氛的小技巧,像小时候一样。
老太太没抬头,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方秘书会意,悄声走向厨房方向——
作者有话说:今天时间有点紧促,没有打磨时间,希望写明白了[无奈][无奈][无奈]
如果写林主任和赵瑾初的糖和刀:
赵瑾初:林医生救死扶伤,为何独不救我?
林主任:肿瘤科不祥,愿赵教授一生平安喜乐,永不见我。
第126章 无题
林知夏不喜欢吃清炒豆苗,从三岁时第一次吃就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
姥姥做的清炒豆苗有风雨暂歇的味道。
每每如此,她每每都说喜欢,所有人都认为她喜欢。
姥姥说,林家的血脉里流淌着一样的基因。林知夏更甚,她从三岁就知道该喜欢吃什么。
从姥姥那里离开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
这两天,言怀卿和苏望月被相关领导接见并接受了多家媒体的专访,盛誉加身。
而她,在姥姥的书房里做了两天小秘书,受益匪浅。
回城的路上,她点开与言怀卿的对话框,拨通语音。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夏夏。”言怀卿的声音传来,熟悉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知夏的心瞬间落回实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是我,你还顺利吗?是不是在忙?我这边结束了,正在回去的路上。”
“都很顺利,一会儿有个采访。”电话那头传来衣物细微的摩擦声,言怀卿似乎在调整姿势,背景里隐约有人声,但很快远去。
“那晚上有空吗?我想去看你。”林知夏急切问。
“晚上有个应酬,陆禹河安排的。”言怀卿声音压低了些,“你先回去休息,我尽量早些回。”
“今天没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吧,发个位置给我,我直接去找你。”
“夏夏,其实你不必”
话突然被打断,背景里的人声又隐约靠近了些,夹杂着“言老师、苏老师,时间差不多了”的提醒。
林知夏静静等了两秒:“签合同的时候你看过的,我的户口在这边,算是东道主,照规矩,你远道而来,我理应陪你、招待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林知夏又补充:“就让我一起吧,只听你说起过陆禹河,从来没见过,我想去。”
一声轻微的吸气声传来,言怀卿同意了:“好,一会儿我把地址我发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那你快去采访吧,问苏老师好!”林知夏雀跃应下,挂了电话后,对司机报了新位置。
抵达言怀卿所在的电视台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橙,红光漫天。采访还未结束,她便在大堂的休息区安静等待。
大约过了半小时,她看到言怀卿和苏望月在一行人的簇拥下从电梯间走出来。
言怀卿穿了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妆容淡雅,神情是应对媒体时的得体从容,眉宇间凝着不容忽视的神彩和自信。
苏望月倒是穿了旗袍,端庄美丽。小生演多了,她很怕别人忽视她身上的女性韵味,所以,每次出席正式场合,都会刻意穿得绰约妩媚些。
远远看着,两人着实反差,也着实登对。
林知夏没有立刻上前,静静坐着磕了会儿cp,眼神很亮,看向言怀卿时更灼烫些。
言怀卿也看见了她,对视的瞬间,莞尔一笑,朝她眨了下眼睛,然后转过身跟电视台的人握手告别。
“林妹妹果然还是来了。”走近后,苏望月先打招呼。
林知夏喜盈盈迎上去道贺:“我来晚了,但还是要祝贺一下两位老师演出大获成功。”
苏望月笑了笑,压低声音打趣:“录制开始前的电话是你打的吧,怪不得她一下子就找到了魂,原来是你要来。”
这话说得林知夏心里开心,下意识看了言怀卿一眼,她正微微垂眸听两人交谈,闻言略略一笑,好看极了。
林知夏眼中闪着光将两人打量一番,后退半步看向苏望月:“苏老师穿旗袍真老看,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和言老师站在一起,一个清雅如竹,一个馥郁如兰,简直是视觉享受。”
苏望月被她的俏皮话逗笑,也看了眼言怀卿,冲林知夏玩笑:“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比她好看,她是来衬托我的?”
林知夏抿唇一笑,没说话。
言怀卿轻咳一声,默契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x,晚上陆禹河组的饭局,一起?”
苏望月脸色瞬间垮下,摆摆手:“不了不了,昨天庆功宴喝得我胃直抽抽,今天午饭的时候还隐隐有点恶心呢,真喝不了了。对了,我跟赫喆打算明天去雍和宫许愿,你们去不去?”
“这你也信啊?”林知夏挺不可思议的。
“都说很灵的,不过我的愿望还不够具体,我得回去写个草稿,免得有什么漏洞”
“你什么愿望啊,还要打草稿”
三人说笑着走出电视台大楼,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金边。
送走苏望月,言怀卿和林知夏上了陆禹河派来接她们的车。车内空间宽敞,隔板升起,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车子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知夏这才侧过身,仔细地看着言怀卿,她妆容很精致,眼神清亮,看不出丝毫忙碌奔波的疲惫。
但是,光看新闻和超话也知道,她行程排得很满,人不可能不累。
“很累吧?”林知夏轻声问,手指下意识地想去碰碰她的脸颊,又在半途停住,只是轻轻落在了她放在座椅的手边。
言怀卿反手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还好。”
“听苏老师说昨天庆功宴喝得胃抽抽,你也喝很多吗?”
言怀卿轻轻摇头,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没有,她是自己喝嗨了,又哭又笑把自己灌醉的。”
“哦。”林知夏这才稍稍放下心。
“你呢?”言怀卿侧过头,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仔细看了看,“在姥姥那里,还好吗?”
“挺好的。”林知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小狼牙:“吃了姥姥炒的豆苗,还当了两天小秘书,学到了不少东西。就是有点想你。”
言怀卿笑笑,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算作回应。
车子在拥堵的车流中缓慢前行,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言怀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带去细微的痒意和无法忽视的温热。
林知夏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无声的亲昵和占有。
“对了,陆姐姐组的局,除了我们,还有谁?”林知夏随口问道,目光落在言怀卿光影浮动的侧颜上。
“主要是她要拓展的圈层,应该都是京圈有些影响力的投资人,陆禹河说算是私宴,不用太拘束。”
林知夏“哦”了一声,心里却琢磨开来。
以陆禹河的实力,即便是私宴,恐怕也简单不了。她倒不是怯场,只是下意识地想多了解一些,好替言怀卿分担。
言怀卿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掌心旋转与她十指交握:“不用担心,今天是最后一个局,明天可以好好休息。”
林知夏点点头,正要说话,言怀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陆禹河发来的消息,询问她们到哪里了。
「快到了。」言怀卿回复过去,然后对林知夏说,“她那边已经准备开始了。”
车子最终驶入一条幽静的胡同,在一座颇有年代感却修缮精美的四合院前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位穿着中式服装的侍者,见到她们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言老师,这位女士,里面请,陆总已经安排好了。”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院内别有洞天。
古树参天,廊檐下挂着精致的宫灯,光线柔和雅致。侍者引着她们走向正房,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门被推开,宽敞的厅堂内,暖黄的灯光流淌,布置典雅的中式家具,屏风是雅致的山水画,再往后是一张紫檀木大圆桌旁,五六个人在圆桌侧方的茶室喝茶聊天。
陆禹河坐在外侧,第一个看了过来。
她今天穿得相对时尚,略宽松的奢牌西装将她气质衬得温和几分,但她周身那股从小蕴养出来的霸气,却无法掩盖。
她见到言怀卿,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目光随即落到林知夏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礼貌的好奇。
“你们可算到了。”她站起身,其她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陆总,”言怀卿微微一笑打招呼,自然地带着林知夏走上前,“路上有点堵。”
“叫什么陆总,叫姐。”陆禹河绕过来让座,同时看向林知夏,笑容得体:“这位是?”
“陆姐姐,你好,我叫林知夏。”林知夏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笑容明媚,露出那颗小小的狼牙。
她注意到陆禹河在听到“陆姐姐”这个称呼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笑容未变。
言怀卿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她的那声“陆总”是示范给林知夏听的,没想她这么不客气。
陆禹河招呼她们入座喝茶,并向在座的其她人介绍:“这位是我妹妹言怀卿,大家都认识。旁边这位是怀卿的朋友。”
她介绍得含糊,巧妙地留足了余地。
在座的都是人精,纷纷笑着打招呼,态度热情又客气。
林知夏大致扫了一眼,只有一个熟面孔,是第一次陪言怀卿应酬时,那个侃侃而谈非要言怀卿唱两句的投资人。
林知夏不是个记仇的人,但这个人,她一直记着。
大家依旧谈笑,并不着急入席,显然还有更重要的客人未到。
陆禹河从容地招呼着众人,谈笑风生间既不让场面冷落,也不显急切。
就在侍者悄无声息地添第二轮茶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先前迎接言怀卿时更显庄重。
陆禹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率先站起身,其她人也纷纷跟着离座。
“应该是到了。”陆禹河笑着低语一句,便朝门口迎去。
林知夏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向门口,心里揣测着这位让陆禹河都如此郑重对待的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门帘轻动,一位气度沉静的女士自屏风后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一位沉默干练的助理。
林知夏瞳孔微缩,而后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累得肩胛骨酸麻,感觉要长出翅膀了。
第127章 初恋
林知夏嘴角勾动的瞬间,轻轻捏了捏言怀卿的手指。
言怀卿回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瞬间明白了林知夏所说的“东道主”是什么意思——在这这座城市里,越往中心走,就越是她的地盘。
她侧眸睨了林知夏一眼,指腹在她指尖轻轻一捻,松开,暗示她“莫要出风头”。
来人是谁呢?
鲜衣怒马那些年,不仅陆禹河亲过别的小女生,林澈也亲过。
来人便是林澈的初恋——是她刚从国外回来的白月光,是她儿时大院里暗自较劲的天才女友,是她少女时代唯一的英雌主义。
或许,她不是林澈的正确答案,但她必然是林澈做了半生的试卷。
她叫周知临,一个站在资本背后的女人,真正的隐形权贵,也是林知夏的姥姥摆了宴席认下的干女儿。
她今日未着正装,而是一身质感极佳的浅色休闲装扮,比平日多了几分随性,但那份久居人上的气场却丝毫不减。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与陆禹河打招呼时,唇角带起一丝礼节性的弧度。
“陆总,久等了。”声音平和,没什么情绪。
“周总能大驾光临,等再久也是值得的。”陆禹河颔首相迎,笑容无比真诚,侧身引荐了众人后,冲着言怀卿的方向介绍:“正好,我妹妹怀卿和她的朋友也刚到,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周知临目光自然而然地从言怀卿身上掠过,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最后,视线落在了努力缩小存在感、脸上却堆满“乖巧”笑容的林知夏身上。
“小满?真是你啊。”她眉梢微挑,略带惊喜:“你怎么也在这儿?”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心里乐开花,面上却笑得斯文含蓄,上前半步,声音清脆:“小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好巧啊,我陪言老师来参加陆姐姐的饭局,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诶呦!这一声“小姨”叫得,那叫一个又甜又自然!惊得除言怀卿之外的其她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能出现在这个饭局上的,都是需要陆禹河向上拓展的人脉,实力无须多言。
而这些人肯赏光来这个饭局,自然是因为她请来了这位更无须多言的周女士。
而林知夏一句话里三个熟稔的称呼,很自然地将所有人的分量打乱重组了。
似乎只是一瞬间,所有人都重新评估了许多事情。
尤其陆禹河,眼底x闪过一丝惊愕,很快又压下,脊背微不可查地挺直了些许。
而那位曾让言怀卿在酒桌上唱两句的投资人,脸色骤然一变,掩饰性地低头一笑。
言怀卿站在林知夏身侧,清晰地感受到了场间气氛的微妙变化。
小狼崽狐假虎威的本事,倒是用得愈发娴熟了。她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周知临处事一向无视旁人,很自然地伸手揽过林知夏,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回来有一阵了,处理些事情。”
声音比刚才对其她人时温和了不止一度,“倒是你,跑来参加饭局,你姥姥和小姨知道吗?”
说到小姨,她语气顿了顿,眼底掠过波澜。
林知夏顺势挽住她的胳膊,撒娇似地说:“小姨知道,姥姥不知道,你千万别告诉她。”
周知临眼尾弯了弯:“正好明天要去西山看林妈妈,要一起吗?”
林知夏憨笑一下:“我刚在她书房当了两天小秘书,今天才被放出来,还是不过去了吧。”
周知临笑笑,转而看向言怀卿,目光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打量:“这位就是小满的朋友?”
“周总你好,我是言怀卿,江省越剧院的演员,请多多指教。”言怀卿得体回应。
林知夏立刻接过话去:“小姨,言老师是越剧花旦,也是这次非遗保护开幕演出的主演,我们全家都是她的戏迷,我也是。”
周知临对着言怀卿露出了一个更为真切些的笑容:“原来是言老师,失敬。林妈妈在江省任职过几年,也常听越剧,眼光一向是顶好的,她能欣赏,说明言老师的艺术造诣确实不凡。”
言怀卿再次颔首,语气谦逊:“周总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我还年轻,还需要历练。”
“好,有空一定去看你的演出。”周知临浅浅一笑看向陆禹河,陆禹河心领神会,立刻笑着寒暄了一圈,众人移步餐厅落座。
主位自然是周知临,林知夏很自然地坐在她左手边,言怀卿则挨着林知夏坐。
无形中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小圈子。
席间,话题主要围绕着文化产业、投资风向展开。周知临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引得众人凝神倾听。
她并不刻意彰显权威,但那份洞察力和掌控力却无处不在。
林知夏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吃饭,偶尔在周知临目光扫过来时,乖巧地看着她笑笑,扮演着贴心晚辈的角色。
但当话题偶然涉及到戏曲传承与创新时,她也会适时插上几句,见解独到,分寸得当。
话头引自言怀卿,话尾抛向言怀卿。
有周知临的礼敬,所有人都不敢轻视这个文化工作者,以及她身旁名不见经传的林知夏。
言怀卿的回应比从前更淡然从容些,她本身业务能力过硬,谈吐有物,加之最近被重要人物接连接见,应对起来更加游刃有余。
那位之前颇为倨傲的投资人,几次想将话题引向言怀卿和林知夏,语气都带着明显的奉承和套近乎,嘘寒问暖,说得全是喝酒对嗓子不好,以及对戏曲工作者的敬重。
言怀卿均礼貌离地应对过去,距离感恰到好处。
“原来你也知道喝酒对嗓子不好啊!原来你也知道酒桌上让人清唱是不尊重啊!”林知夏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腹诽。
言怀卿偶尔与她视线交汇,眼里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周知临放下筷子,拿起手巾擦了擦手,状似无意地看向陆禹河,随口问道:“陆总这次在北京停留多久?听说最近在文化产业领域又有新动作?”
陆禹河笑着回应:“还要待几天。确实在看一些项目,尤其是与传统艺术结合,能有新突破的领域。”她说着,目光转向言怀卿,意有所指。
周知临点点头,目光掠过言怀卿,最后落在林知夏身上,“小满最近是不是也在接触这些?有机会多跟陆总这样的前辈请教学习。”
林知夏立刻点头:“巧了,小姨。前几天还跟我小姨说,要跟陆姐姐和言老师一起吃个饭呢,要不要一起啊?”
周知临执筷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她没看林知夏,而是夹了一箸清炒豆苗,垂着眼睫说客套话:“林书记日理万机,她的宴席,我自然是荣幸之至。”
她将豆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在品一道久远的味道。
林知夏眨眨眼,笑嘻嘻说:“不是宴席,就是小时候一起吃的家常便饭,到时候,让她亲自给你做清炒豆苗。”
周知临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饭吃了这么久,她也隐隐觉察出了林小满和身边这位言谈举止低调从容的“言老师”关系略显微妙,将目光转向言怀卿,话题也随之转移:“怀卿接下来有什么演出计划吗?届时,我一定要一睹风采。”
言怀卿放下汤匙,用餐巾轻拭嘴角,姿态从容迎上她的目光:“周总客气了。近期主要还是配合这次开幕演出做一些后续宣传和交流活动。院里下半年计划了全国巡演,应该很快就会再来北京演出,不过具体日程还在规划中。”
周知临点头,扫了林知夏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感叹,朝言怀卿问:“小满最近对越剧这么上心,也是因为你吧,多接触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人都变得成熟了。”
林知夏正小口啜饮着汤羹,闻言抬起脸替言怀卿回答:“我是近朱者赤。”
她说话时,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言怀卿的鞋尖,带着点小得意,又像是在寻求认同。
周知临唇角几不可见地扬了一下,没再追问,转而看向陆禹河,将话题引向了更宏观的文化产业布局。
宴席终了,侍者撤下杯盘,奉上清茶。周知临只略沾了沾唇,便示意离席。
众人起身相送。
院子廊外,夜风带着凉意,周知临的车子静候一旁。
她站定,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走吧,小满,我送你回去。”
“不麻烦了,小姨。”林知夏下意识看了言怀卿一眼:“言老师住得离我不远,一会儿跟她顺路回去就行。”
周知临的视线在两人碰了一点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转而看向言怀卿:“那麻烦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周总慢走。”言怀卿微微欠身相送。
陆禹河上前一步,拉开车门,姿态恭敬:“周总,今天多谢您能赏光。”
“陆总见外了。”周知临弯腰坐进车内,目光再次看向林知夏:“早点回去,别让你姥姥和小姨担心。”
“好,我知道了。”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直到车尾灯看不见了,陆禹河才缓缓转过身,寒暄了许久,终于一一送别其她客人。
她松了口气,朝着言怀卿和林知夏:“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谢谢陆姐姐。”林知夏甜甜回应。
言怀卿却客气了一下:“谢谢陆总。”
“叫姐。”陆禹河佯装不悦,随即看了眼林知夏,笑问:“不过今天什么情况啊?你到底何方神圣,又是要安排我跟哪位林书记一起吃家常便饭啊?”
言怀卿也悠荡着眼神撇向林知夏,林知夏分别环视两人一眼,咧嘴笑了笑:“林澈林书记。”——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要是按小短剧的写法,最起码得藏三集、露三集,示威三集、打脸三集,最后再求饶三集。
不过咱是百合文,还是写的含蓄些吧。不动声色,是最体面的反击。
抖音新开了新号、建了夜色群,号:一典两典三四典。
会不定时更新主角故事以外的糖和刀,感兴趣的话来找我玩吧。
如果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跟我讲,会着手写起来。
主页预收:《月亮的伏笔》林澈x周知临;双强,破镜重圆。
第128章 害羞
“安城的林书记?”
“嗯,我小姨。”
陆禹河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林知夏时,审慎起来。随后,她笑了笑,感慨:“原来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的事太多了,说都说不完。
言怀卿在一旁静静看着陆禹河转变气场。这种变化并非刻意,而是身在这个圈层里,对某些符号和能量近乎本能的识别与调整。
“看来,我这次倒是沾了小卿的光,竟然有机会能认识庙里求都求不来的上神。”陆禹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x姿态放得更低了些。
林知夏摆摆手,语气轻松:“陆姐姐别这么客气,我跟言老师是朋友,你又是言老师的姐姐,自然也是我的姐姐,自家人更不用客气。”
这小嘴甜的呦,陆禹河受用极了,从善如流:“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早了,该送她回去了。”言怀卿站在一边提醒。
陆禹河明了,眼神微妙半分:“行,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来日方长,等回了安城咱们再聚。”
“陆姐姐,再见。”林知夏挥手道别。
“嗯,路上注意安全。”陆禹河亲自将两人送到院门口,看着她们上车。
林知夏先上车,冲司机报了个位置,关上挡板
言怀卿在车外最后寒暄了两句,坐进来,车门关上的一瞬,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林知夏长长舒了口气,夸张感叹:“我的天,可算结束了,真累人啊。”
言怀卿侧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看你演得挺投入呢。”
“逢场作戏嘛,谁还不会了,我厉害吧。”林知夏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侧头看向言怀卿,眼睛带着求表扬的意味。
“嗯,厉害。”言怀卿还是更喜欢她此时的模样。
林知夏看她笑意绰约,将小手臂搭在中控台上拍了拍:“这车不好,设计一点也不合理,我不喜欢。”
“口气不小。”言怀卿低嗔:“这可是库里南。”
“库里南怎么了?”林知夏扭了身子,双手撑着脸,眼巴巴望向她:“挡着我抱你的车,肯定不是什么好车。”
言怀卿略略思索片刻,凑近她些,低声说:“我觉得挺好。”她垂眸看了看挡住林知夏粘上来的中控台,又说:“设计的,进退有度,很有分寸感。”
林知夏不满,撇撇嘴感概:“是我看小说里,她们最喜欢在车里这啥那啥了,尤其在车辆行驶的时候,可我看这空间,也施展不开嘛。”
“林知夏!你一天到晚的都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言怀卿拍了下她的额头,制止她继续说。
林知夏眨眨眼睛装无辜:“我只是在客观评价这车的空间利用率和功能拓展性,言老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倒打一耙。
言怀卿耳尖发烫,转过脸不看她。
林知夏盯着她耳后的薄红看了一会儿,小猫一样轻盈起身,扑倒言怀卿那边。
她用膝盖抵着她座椅上,上半身半贴进她怀里:“言老师被我说中了,在害羞?”
许多天没有这般亲近过,言怀卿心脏瞬间收紧,下意识托住她的腰:“不安全,快坐回去。”
林知夏调整了姿势,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依偎过去,强势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哪里不安全了?”
她得逞版将脸颊埋在言怀卿颈窝,喘了两口气,“司机是专业的,隔板也关得严实,不仅安全,还很私密,怕什么?”
她说着,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言怀卿的锁骨:“而且,我吃完饭特意喝了杯清茶,擦嘴了。”
暗示得很明显了,要亲亲。
言怀卿被她蹭得心尖发颤,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别闹……”
“我没闹。”
林知夏抬起头,下巴抵着她胸口,自下而上地看着她,车内昏暗的光线在她眼中流转,映出湿漉漉光芒:“好多天没抱你了,想你,白天想,夜里想,刚刚吃饭的时候也在想,想得心里又甜又苦的,不是滋味。”
其实谈恋爱是一件非常具体、而且接地气的事情,直白的情话总要有人说,暧昧的氛围总要有人营造。
想你,要说。
爱你,要说。
想要你,也得说。
言怀卿含蓄克制,不露声色,不说。
林知夏能屈能伸,目标明确,必须说。
比如此刻,她近在咫尺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渴望与依恋,能让人所有拒绝的言辞都哽在喉间。
是啊,好多天了。
虽然时有联系,但这样真切的拥抱,隔了好久好久。
言怀卿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她垂下眼眸,环在林知夏腰后的手放弃推拒,转而将她环在自己怀里。
“就抱一会儿。”她妥协道,声音很轻:“我明天没什么安排,可以陪你。”
“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可以。”林知夏得寸进尺,腰一提骑坐到她腿上,凑到她耳边提醒:“座椅调低些,抱起来会更舒服。”
其实调节键触手可及,不过林知夏着迷于言怀卿来掌控一切,自己偏偏不按,伸手环上言怀卿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睛,等她去按。
僵持了片刻。
霓虹掠过车窗,暧昧,在光影的缝隙里生长。
“林知夏,你没有以前乖了。”言怀卿提了口气,搭在林知夏腰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近在咫尺的眼睛,正勾着她一点点坠入某个危险的领域。
“恃宠而骄嘛,你说的。”林知夏耐心地看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贴合的更加紧密些,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言怀卿喉间有些发干,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做什么?”
“捏捏你的脸皮是不是又变厚了。”
林知夏顺势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往她掌心送了送,气息拂过她的腕间:“厚了吗?”
“嗯,”言怀卿低低应了一声,“厚了。”
厚得让她毫无办法,厚得让她步步退让。
“你喜欢脸皮薄的?”林知夏收回一手,指尖在言怀卿脸颊边蹭了蹭,仿佛测量厚度。
“嗯。”言怀卿也收回一手,握住她的手腕。
林知夏退开些许:“有个办法可以让我脸皮薄回来,要不要试试?”
言怀卿烟波一闪,略感兴趣:“说说看?”
林知夏憋笑,手指在她衣领处勾了勾,认真建议:“如果言老师肯勾引我一下,那我肯定会脸红害羞、脸皮变薄。”
听起来——明明更厚了。
言怀卿笑着看向窗外:“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言怀卿,言怀卿,言怀卿。”林知夏小声喊她。
“嗯。”言怀卿依旧侧着脸。
林知夏指尖上移,拨了拨她的耳垂:“你明明就想。”
“我想什么了?”言怀卿再次捏住她的手腕。
“想勾引我啊。”林知夏也不挣脱,膝盖用力,直起身子,在她耳垂轻轻一吻:“因为你没藏好,耳朵红了。”
在实施勾引的,明明是她林知夏自己吧。
没有技巧。全是模仿。略显拙劣。
“林知夏。”
“在呢。”
“马上,下去,坐好。”
是警告的语气。带着危险的信号。
林知夏心脏怦怦直跳,肾上腺素在身体里奔涌。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大胆地探出半寸舌尖,极快地在言怀卿微微滚动的喉间轻轻一舔。
在吞下口水的那一刻,胸腔下急促的心跳达到同频,擂鼓般敲碎了言怀卿最后一点犹豫。
座椅下沉。
言怀卿骤然箍紧林知夏的腰,另一只手抬起,穿过她脑后的发丝,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如你所愿。”
言怀卿低语一声,不再犹豫,低头攫取了那双一直在挑衅她、诱惑她的唇。
强势、深入,不容退拒。
空气滚烫,脸颊滚烫,身体也滚烫。
车厢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
林知夏被吻得眩晕,软作一团,只能依凭着本能,紧紧攀附在言怀卿的肩膀上,笨拙而又热烈地回应。
意乱情迷之时,林知夏感觉到一抹凉意触到腰间肌肤,小栗子骤然席卷全身
凉意缓缓往上,渐渐靠近心口时——
“咚——咚——。”
两声叩响敲打在隔板上,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言怀卿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林知夏的脑袋用力按向自己怀中,用身体和她散落的长发严严实实地挡住她可能暴露的侧脸和神情。
林知夏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里,一动不敢动,浑身僵硬。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前排没有异动,挡板也未升起。车已经停了,好在,司机默契地没有下车帮忙开门。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和巨大的羞窘。
林知夏依旧埋在言怀卿怀里,不肯抬头,耳根红得滴血。
言怀卿感受着怀里鸵鸟一样缩着的人,又低头看看自己和她同样凌乱的衣衫,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失控感涌上心头。
她抬手迅速整理了自己的领口,然后又轻轻梳理着林知夏蹭乱的长发。
“现在知道怕了?”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情动,语气却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这清x冷底下,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狼狈。
林知夏在她怀里闷闷地摇头,声若蚊蝇:“……到了吗,回去继续。”
言怀卿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拍了拍林知夏的背,示意她起来:“收拾一下,下车。”
林知夏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她腿上挪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低头整理衣服,全程面色通红。
言怀卿也迅速整理了仪容。
下车前,她轻轻抿了抿唇,今晚,确实有些过了。
可是,下车后才发现,目的地并不是会议中心。
想回头,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是,林澈vs周知临
还是,林澈vs陆禹河
第129章 祖宅
“这是哪?”
“姥姥家的祖宅。”
“祖上真富贵。”
“过誉了,彼此彼此。”
两人站在一处静谧的四合院门前,青砖灰瓦,门楣古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深沉。
车上的荒唐呼啸而过,站在这里,人不自觉脊背挺直,变得规矩起来。
林知夏熟门熟路推开木门,回头看向言怀卿,眼神里带着紧张和期待:“进来吧。”
言怀卿目光掠过门楣,又落在林知夏脸上,没多问,垂眸望向高高的门槛。
门内,是林知夏根植的土壤,是她血脉里流淌的另一个世界。
言怀卿犹豫了。
林知夏没有催促,也没有挽她入内,而是站在门槛前,展开一只手臂做邀请姿势:“姥姥去西山疗养了,小姨今天的飞机去香港,今天只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演出结束,就告诉你家里的情况,这是第一步。”
而且这一步,她期待言怀卿自己跨过去。
夜风拂过,带来庭院内特有的沉静气息。
言怀卿抬眸,对上林知夏的视线,唇角牵动:“门槛不低。”
林知夏挑眉,小狼牙在唇边若隐若现:“言老师,怕了?”
“怕倒不至于,”言怀卿一步上前,站定在门槛前,与林知夏只有一步之遥,“只是在想,这深宅大院,我要靠什么迈进去,又要靠什么走出来。”
林知夏朝里望了一眼,转身后退一步,与言怀卿肩并肩,试图以她的视角来审视眼前的一切。
又一阵风吹过。
林知夏笑眯了眼睛:“不少人都说过,林家是一棵梧桐树,只栖凤凰。言老师是凤凰,自然什么也不用靠,凭风展翅就行。”
凤凰非梧桐不栖,是凤凰的傲气,也是梧桐的规矩。
言怀卿闻言,侧首看向身旁的林知夏。光晕在她脸上跳跃,将小狼牙衬得愈发狡黠,眼底却是一片澄澈的认真。
“凤凰?”她目光重新投向那道门槛,以及门槛后幽深的庭院,“林老师这比喻,听着像是在捧我,细想却像是在捧你自己。”
林知夏微微晃动身子撞了下一寸之遥的肩膀:“捧谁不是捧,反正我们是一体的。如果我不优秀,那你又是谁呢?”
发丝拂动,好风迎面。
言怀卿笑着上前,“走,带我看看你从小撒野的地方。”
话落,她抬步稳稳跨过了那道在她看来象征着某种界限的门槛。
林知夏故意站定不动,静静看她亲自跨过去。
仪式感完成。
林知夏整个人变得轻快许多,快步跟上去牵了言怀卿的手。
正要开口介绍院子,迎面遇到从廊后探身的老宅的管家,没等对方开口,林知夏先交代:“张姨,门还没关,我们吃过饭了,直接回后院休息,你不用管我们。”
“好,那有事情你发信息或者打电话给我。”对方很默契回避视线。
“没什么事,你们先休息吧。”林知夏应了一声。
越往里走,宅院内愈发清幽静谧,一草一木都透着世家的从容与雅致,一砖一瓦都积淀着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言怀卿的脚步不自觉放得更轻,目光沉静地掠过眼前的景致,试图将这里与林知夏身上那种时而沉寂、时而锐利的气质联系起来。
“这边是我小时候住过的院子,”林知夏指着东边一处稍小些的院落,“其实也不长住,寒暑假才来住几天。”
经过一道垂花门,踏进第二道院落,她又指向后面正房方向,“姥姥的书房在那个院子,小时候觉得那扇门又高又重,里面说的话都听不懂,现在……”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笑,“现在倒是能听懂一些了,反而觉得更重了。”
语气里带着复杂感,那是属于她这个身份和成长环境特有的、甜蜜又沉重的负担。
言怀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林知夏带着她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厢房前,推开门,按亮灯。
屋内陈设并非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与用心。多是中式家具,但融入了一些现代设计的巧思,古雅又舒适。
靠里的桌上还散放着几本书和笔记,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插着几支干莲蓬,给房间增添了几分野趣和生机。
“这宅子回来住的时间不多,往常的只有负责打扫和看护的阿姨,今天应该已经休息了。而且我们一般都不怎么走正门的,门槛那么老高,跨来跨去麻烦的很,都是直接绕去侧门开车进来。”
林知夏关了房门,将言怀卿的包取下放好,拉着她走进耳房。
“这是我的窝,”她手脚并用粘上言怀卿,将脸埋在她肩窝边:“每次回北京,大多住这里。怎么样,是不是比酒店有人气儿一点?”
言怀卿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书桌上一张林知夏小时候咧嘴笑的照片上,佯怒问道:“所以,你坑蒙拐骗把我骗过来,还特意走正门,就是要在门前给我来个下马威?”
林知夏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她肩上弹起头,急切地辩解:“我没有!我没有!我真没有!我那是……我那是仪式感!”
她手臂还环在言怀卿腰间,微微晃着她,语气又急又软:“你第一次来,我希望你从正门走,这是礼遇,是敬重,代表我重视你,才不是下马威。”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下巴微微抬起,那颗小狼牙在灯下若隐若现,试图找回一点场子:“而且,别人都没有这个待遇,只有你有,你应该开心才对。”
言怀卿何尝不知道这是她的仪式感和重视,垂着视线逗小狼:“你还带过别人?”
“没有,绝对没有。”林知夏举起一手发誓:“我妈从不提家里人,所以我从小到大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姥姥和小姨,也从来没带人来过这里,我刚说的是别的客人,小姨和姥姥的朋友,她们没这个待遇,我发誓。”
言怀卿抬手将她三根手指拉下,握在手心里,后退半步:“那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让司机开来这里?”
“因为”林知夏重新贴上去,凑到她脸颊边:“我怕提前说了,你会犹豫,会戒备,会找借口不来。”
“所以,故意在车上勾引我,绕乱我的视线,不给我调整路线的机会?”言怀卿又退了半步,声音低下来。
林知夏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嘴上却不服软:“那……那叫策略。再说了,”她依旧上前贴着她:“你不是也咬我了吗?”
“你是鱼钩吗,天天要人咬?”
“嗯,我是,我就是鱼钩,你的专属鱼钩。”
言怀卿仰头一笑:“不怕我虚咬一口,掉头走了,不进来吗?”
“怕。”林知夏贴上去蹭了蹭她的脖子:“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说说看,还赌了我什么?”言怀卿低头捏住她不老实的下巴。
“赌你愿意为了我,跨过任何门槛;赌你看到一切之后,依然会选择牵着我的手往前走。”林知夏说完后,抿着唇看言怀卿。
哦,被拿捏的原来是自己。
言怀卿也静静看着她,指尖从她下颌收回:“林知夏,我有点怕你。”
“怕什么?”林知夏眨着眼睛问。
言怀卿往她身后看了看:“怕你身后的力量。”
林知也回头看了看:“现在也是你的力量了,不用怕。”
言怀卿摇摇头:“我是想凭风展翅,但凭的应该是自己台下十年功的积累,应该是我对舞台的敬畏与赤诚。踏进你这道门,旁人再看我,看的还是言怀卿本身的斤两,还是先掂量我背后倚靠的是哪棵‘梧桐树’?”
林知夏慌乱的片刻,最后沉在她视线里站定:“可是你还是走进来了,不是吗?这说明我身上本就有让你着迷的东西,即便冒着被人诽议的风险,你也愿意以身犯险。”
子弹正中眉心,射x穿了言怀卿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游移。
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一次又一次地被林知夏身上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所吸引。那是一种可以打破原有秩序、重新塑造一切的蓬勃张力,是可以掌控一切的笃定与从容。
危险,却让她着迷。
以前朦朦胧胧不清楚,现在光明磊落摆在面前。
所以,她要直面的不仅是林知夏身后的力量,还有她自己的慕强又好强秉性、她压制不了的野心,还有她对更高处的渴望。
言怀卿沉默着,目光再次缓缓扫过这间充满了林知夏气息的屋子,最终落回眼前这人亮得灼人的眼眸上。
她看到了林知夏的坦诚,也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决心。
她轻挽唇角,自嘲般问:“所以,你不怕我走进来,是为了你背后的权力,而不是为了你吗?”
林知夏没有试图去审视言怀卿和她的话,她审视了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言怀卿:“那么,如果今天门槛前站着的不是我,你还会进吗?”
言怀卿再次沉默了。
良久,她说:“或许。”——
作者有话说:看评论都偏向林周。了解作者的都知道,本人有反骨,所以,写个林陆的糖。
陆禹河:“听说林家是棵梧桐树,只栖凤凰。那我这只野豹子还有机会吗?”
林澈:“你?你不是最会爬树吗?爬爬看。”
陆禹河:“林书记也是大树,可以爬你吗?”
更前段时间偏头痛,疼的想撞墙。
前几天脾胃不好,身子虚到直不起腰。
这两天重感冒,嗓子吞刀片,鼻孔灌水泥。
本人身高170,体重一百多斤,是个身强体壮的女人,哪受得了这般病痛摧残。
而且,夜色的app榜单全都走完一遍了,很难再排上,事业进入停滞期。
能坚强地活着,未必不是伟大的人生。
第130章 犹豫
“你犹豫了!”
“言怀卿,你犹豫了!”
林知夏眉头一拧,语气决绝:“这不是我所认识的言怀卿,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言怀卿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刺痛迅速蔓延开来,百般滋味堵在心头。
“进啊!为什么不进?为什么要犹豫?”
林知夏用近乎说教的语气冲她说:“你管她门口站了谁,你管她门槛有多高,有机会的时候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往里进,只有傻子才会犹豫。”
嗯?
这
走向还真是出其不意哈。
言怀卿平生没有怔住这么久过,她此刻的样子,就像是刚认识时被逗成傻子的林知夏。
而此刻的林知夏,见她怔住,趁势再进一步。
她每说一句,食指尖就在言怀卿的锁骨上点一下。
语气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清醒又有野心的大女主,能主宰和掌控一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幼稚、这么愚蠢!你在犹豫什么呢?又在愧疚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不知道珍惜,不仅证明不了你的清高和气节,反倒说明你很傻!很天真!我真是看错你了!失望!”
呃
言怀卿心底那点因自我审视而产生的沉重感,被她这番强盗般的逻辑冲得七零八落。
心跳也被她点得乱七八糟,连带着呼吸都紊乱了几分。
她垂眸看向那只作乱的手,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顺着她的话反问:“那?按林老师的道理,我该做个不挑食的聪明人?”
“当然!”
林知夏下巴抬得更高,理直气壮地说:“机会摆在面前,不管她门口站着的是小猫小狗,还是小狼崽,你先跨进来再说!进来了,地盘是你的,资源是你的,话语权也是你的。至于门口那位”
她故意停顿,上前半步贴紧言怀卿,凑在她脸颊旁,蛊惑似地低语:“利用完之后,是捧在手心,还是踹到一边,再或者把她按在怀里亲得说不出话,还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逻辑清晰又霸道,带着骨血里特有的、对资源攫取和掌控的本能。
而且,她有自己的处事智慧和法则,直接、有效,无可辩驳,甚至有点可爱。
你跟她讲那些假清高的大道理,完全就是徒劳。她不仅不会被你浅薄的自尊心带进死胡同,还会反过来教你做人。
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言怀卿苦笑着摇头。
“所以,”她抬手捏住锁骨上的指尖,语气无奈,“林老师是在教我,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尽管利用你,利用你身后的一切?”
“是的!”林知夏很认真地点头:“我生在这样的家庭,你跟我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顶着这个身份走出去,也会有人像小蜜蜂一样围过来,献上她们刚采的花蜜。难道因为这些,你就要放弃我,或者隐姓埋名、自断前程来证明你没有沾这个家里的光吗?这本身就是可笑的逻辑!而且你真那样做了,别人又会说你蠢、说你没本事,说白瞎了这么好的资源,浪费一手好牌。”
“道德感太强,只会毁了你。”
看着言怀卿眼中仍有未散的阴霾,林知夏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直接灌注给她。
“况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金字塔,总要有人站在塔尖。如行业的规则必须由人来制定,未必不能是你和我。如果权利与话语权的顶端必须站了人,未必不能是你和我。”
“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更不必觉得难堪和不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些人带来什么,一些人带走什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包括我,在你面前,我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言怀卿那些盘踞在心头的关于“清高”、“独立”、“不依靠”的执念,在这赤裸而强大的现实逻辑和毫无保留的信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林知夏。”
她轻声唤她,目光在她唇上流连,又望进她眼底,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我是你养在江南的金丝雀吗?”
“可以吗?”林知夏闻言,眼睛骤然亮得惊人。她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追问:“我可以养你吗?”
这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回应吗?
言怀卿被她气笑了,别过脸不知道如何应对。
林知夏却不依不饶地贴过去,伸手板正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言怀卿,实话告诉你吧,在这个城市,在这个国家,靠山比我更大的不超过十一百个,你找不到比我更高、更强的大树了。而且,我发誓,我自己也一定会长成大树的,我绝对靠得住,也绝对靠得长远。”
她捧住言怀卿的脸,指尖微微发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我会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滋养你的才华和野心。让你不必迎合任何人,也不必为任何资源奔波低头。我能让你心无旁骛地追求你想要艺术,也能让你达到你想过、或者不敢想的高度。”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眼神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什么清高,什么气节,什么好名声,看淡一些。在真正的机遇和力量面前,那些不过都是束缚你的枷锁。当你站的足够高时,自有大儒替你辩经。”
“所以,我可以吗?”
问完,她贴的更近,几乎与言怀卿鼻尖相抵,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仰视她,等答案。
这大概是言怀卿此生听过的最直白、也最“离经叛道”的表白。
她剥离了所有风花雪月的浪漫外衣,赤裸裸地摊开在权力与资源的砧板上,却又奇异地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魄。
而且,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说的——先将她所有的顾虑和挣扎系数碾碎,再将她所有的野心和目标一一剖析,然后绝对信任和坦诚地明确地告诉她,你可以!
言怀卿在过往中建立的一切秩序感和道德感,系数被她推桑至悬崖前,摇摇欲坠。
她悄悄握紧掌心想要抵御。
“林知夏,你是在用权力诱惑我吗?”
“还有美色!”
林知夏明确补充,随后亲昵地蹭了她的鼻尖:“就算前面的话都是吹牛,这么好的我站在你面前x,还不够吗?”
权力。
美色。
这世间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两样武器,被如此坦荡、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捧到她面前。
“林老师,还真是……坦诚得令人发指。”
“对你,不需要迂回。”
“若是我不为所动呢?”在同她一起坠入悬崖之前,言怀卿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问她:“这些,会变成威胁吗?”
见她依旧一本正经、软硬不吃的,林知夏急了,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脖颈,挂在她身上摇摇晃晃央求:“那你就假装动一动嘛,氛围都烘到这了,给个面子好不好,求求了。”
她总能出其不意!
言怀卿心口藏了许多气,此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唇间逸出,身体没那么僵了,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的释然。
林知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软化,顺势粘住她,在她嘴边啄了啄,哭唧唧示弱:“言怀卿,言老板,实在不行,你包养我吧。我要参加国考,没办法工作,也没有收入,只能靠你养了。我很乖、很好养的,一个书桌,一日三餐就行。如果多点亲亲抱抱和贴贴的话,不要书桌,一天一餐也行,我可以趴在地上备考”
“林知夏”言怀卿轻唤她的名字,尾音带着认命般的无奈,抬手环住了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你真是我的克星。”
“所以呢?”林知夏像只讨要到糖果的小兽,得寸进尺地咬了咬她的唇线,眼睛亮晶晶地追问:“言老板可以包养我吗?可以吗?可以吗?”
看她这般耍赖卖乖、甚至不惜自贬来成全自己的模样,言怀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心底里最后那点矜持感彻底被击垮。
她环在林知夏腰间的手臂收紧,防止这个“要趴在地上备考”的家伙真滑下去,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喋喋不休、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的嘴唇。
“好。好。好。我包养你。”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哑意,眼底却漾开了清晰的笑意和纵容,“书房给你最大的,书桌给你最好的,饭一天三顿饭,一顿不能少。亲亲抱抱贴贴也都依你”
林知夏被她宠溺的语气哄得心花怒放,整个人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那可以继续了吗?”
“继续什么?”言怀卿困惑。
“车上啊,勾引我。”林知夏急不可耐往她身上蹭。
绕了这么一大圈,她竟然还惦记着呢!——
作者有话说:女人的道德感还是太强了。
从早上一睁眼,我就在纠结这一章要怎么写,一直想到很晚才动笔。
当我放弃为林知夏的将来和她所代表的能量做合理性解释时,我就知道,这一章,我一定是写爽了。
因为“权”这个东西,理论上没赢过,现实中没输过。它会用百分之百的结果告诉所有人,你的质疑和叫嚣有多幼稚、多苍白。
不用怀疑,我就是在鼓吹权利的诱惑性!我就是在鼓动所有女人去争名、夺利、弄权!这篇文构思的初衷就是如此!
因为我是女性,我的读者也是女性!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家长会优先为自己的女儿规划仕途,哪怕独生女,也会倾向于给她找个好女婿来栽培。
“希望她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这句话,无疑是女人一生中最大的枷锁和精神麻痹剂。
因为最安稳踏实的人生,往往属于掌握了权利和话语权的人,否则怎么会有“金饭碗”、“上岸”这种说法。
所以,我亲爱的读者们,如果你年纪尚轻,如果你尚有机会,请抓住一切机会去从政、去从军、去从法!
如果权利和话语权的顶端一定要站满人,未必不能是你。
至于手段,道德感太强只会毁了你。
还有,请记得,我将永远会为你辩经,我的同胞们!
这段话开文之初我就写好了,想作为完结那天的作话发出来的。
没有但是,先发了就是先发了。
最后,请容许我再说一句——我水平有限,写车百分百被锁,所以,明天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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