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爱人
言怀卿笑着弯腰,手臂穿过林知夏的膝弯,轻松将人打横抱起。
林知夏下意识环住她的脖颈,埋在她颈窝:“床在那边。”
言怀卿抱着她稳步走向浴室:“先洗澡。”
林知夏在她怀里扭了扭,故意蹭着她的锁骨:“你不先亲我一会儿吗?”
“不亲。”
“为什么?”
言怀卿打开浴室门将她放在花洒下:“不为什么,金主说了算。”
未等林知夏反应,温热的水流已经从花洒中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两人衣衫。
“言老板好会啊!”林知夏湿漉漉地贴上去,却被言怀卿板正身子圈在花洒下。
水汽氤氲,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视觉逐渐朦胧,感官变得敏锐。
言怀卿没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微微退开半步,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细致地描摹着林知夏此刻的样子——
黑发湿透,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锁骨,没入更深的衣领阴影处。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因为水光的浸润,显得格外黑。
她看得专注,视线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林知夏没有被她看得不自在,就是有些焦急。不过在言怀卿面前,她敢于用肢体夺回主动权,伸手环上她的脖子,垫着脚尖去碰她的唇:“你看什么……”
“别动。”言怀卿后仰,低声打断她,声线很低,诱惑力极强。
林知夏果然不动了。
她定定看着言怀卿,那是褪去了犹豫和自我束缚后,最本质的、最具掠夺性和占有欲的言怀卿。
“不许说话。”
“凭什么?”
言怀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她脸颊上的湿发,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轻轻抬起,迫使她更完整地迎向自己的目光。
“不是你说的吗?进来了,地盘是我的,资源是我的,话语权也是我的。”
“你,霸道”
言怀卿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水汽,拂过林知夏的耳廓,声音温柔蛊惑,“手放开,站直,转过去。”
林知夏心猛地一跳,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手不自觉地垂到腿边,做了个向后转的动作。
转后她才发现自己过于“乖”了,有些气自己,鼓了鼓腮帮子。
言怀卿动作很轻,很利落,一点一点拨开她,接着是她自己。
坦诚相待。水流细密,将两人紧紧包裹。
言怀卿没有急于拥抱她,将她彻底打湿后关了水,按了洗发水和沐浴露在掌心揉搓出泡沫,指尖在她身体间游走。
从头到脚,自后往前,泡沫布满全身。
不同于上次的照料,这一次,动作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意味。
林知夏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精心对待的画布,每一寸都被细细揉搓涂抹,每一个角落都不被放过。
这种延迟的、专注于过程的触碰,比直接的亲吻和爱抚更让人难耐。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向那双手的方向贴近,无声中祈求更多。
言怀卿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垂眸看向她。
“冷不冷?”
“你不让说话。”
自身后看,她倔强的侧脸挡在湿发后头,像被逗恼了的三花猫,还粘了泡泡。
“你有这么乖吗?”
“我有。”
话音落,裹满了泡沫下的右手指尖顺着腰侧缓缓滑到身前,揉向小腹下方。
林知夏身体猛地一僵,咬住下唇,嗔怪地转了上半身看向后方的言怀卿,眼神毫无威力,只剩下勾人的水光。
言怀卿很满意她的反应,向前一步,以身体托住她。
脊背贴上胸膛,体温透过湿滑的皮肤直接传递,泡沫无声同谋,在臂弯与肌肤间爆破、交融。
言怀卿左手环上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耳侧:“夏夏,你是因为我才参加国考的吗?”
林知夏不自觉地往后缩:“言老师也有大言不惭的时候吗?明明是张巴掌大的脸,非要说得这么大。”
言怀卿低笑,以身体贴合她,越贴越进:“你是想说,我哪来这么大脸吧。”
花洒被打开,水流温柔地冲刷着两人,泡沫沿着发丝和身体蜿蜒向下,将指尖带向更湿滑处,“以你的家世,明明有更轻松惬意的路可选,何必去走那条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林知夏从未被人这般触碰过,身体微颤,试图躲开,却被言怀卿提前预判,微微用力一带,将她勾向自己。
“不是,真不是。”林知夏呼吸带着沉沉x的水汽,身体在言怀卿的掌控下微微绷紧:“我只是看起来拥有很多,其实,真正属于我的东西特别少,上次,上次违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想靠自己来捍卫我想捍卫的,一辈子那么长,我不能永远都依附家里。”
“嗯?”言怀卿将呼吸洒在她脸颊,揉按的指尖又勾了一下。
林知夏弓着身子向后贴紧她:“还有我的书,我不想我写的每一句话都要反复修改,就像,就像你不想一辈子只演别人要你演的戏一样。”
言怀卿另一手向上,握住她,前倾了身子在她脸颊边吻了吻,林知夏迫不及待侧脸迎上她。
浅吻片刻,缓缓抽离。
“所以,你想要一个,连标点符号都不能被人篡改的世界?”言怀卿更深入地揉了揉,带着理解与共鸣的力道。
“嗯……”林知夏有些站不稳,双手下意识往后缠住她,“我想要……一个能让我站的稳、说了算的地方。”
声音在水声中断断续续,带着被撩拨后的轻喘,却异常坚定。
言怀卿低下头,鼻尖蹭过她湿漉漉的鬓角:“那我呢,我也要你说了算吗?”
林知夏仰起头,在水雾中侧视她的眼睛,她忽然笑了,带着点狡黠和无比的认真:“你不是金主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等我打下江山,迎你入宫做王后。”
言怀卿被她混不吝的构想逗得想笑。
她发现,跟林知夏在一起,情绪总像坐过山车,刚刚还沉浸在某种深刻的共鸣里,下一秒就能被她拽进无厘头的贫嘴中。
两手指尖同时惩罚性地轻轻一捏,“听起来,我像个吃软饭的。”
林知夏敏感一缩,抱紧言怀卿的手臂制止她:“那……你做女王也行?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听起来,又像是强取豪夺。”
话音落,言怀卿的吻落在林知夏颈后最凸起的那块脊骨上,肌肤上的水珠被唇舌吮尽,留下一小片短暂的灼热。
“言怀卿”林知夏低低唤她,“你不是已经在强取豪夺了吗?”
“我是在如你所愿。”
你将最脆弱的脊椎暴露给我,而我,自然要回赠以吻。
言怀卿的吻沿着她湿漉的脊线,一节一节,缓慢地向下。
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嵌在骨节的凹陷处,带着唇齿间细微的吮吸,比水流更烫,比指尖更磨人,每一次都让她脊柱一阵酥麻。
得像漫长的凌迟。
林知夏紧绷着弓起背,将自己更深地送入她怀中,送至她唇下,呼吸与她的吻的同步。
“言怀卿……”
“嗯?”
言怀卿左手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身体,右手则缓缓向下游移,掠过微颤的腿侧。游弋在脊椎上的吻,渐次加重,带着噬咬的力度缓缓向上,烙印在肩胛骨的中心。
“不洗了,去床上。”林知夏下意识并拢,将她的手臂抱得更紧。
“好。”言怀卿的声音低哑,带着致命的温柔。
可是,她并有这么做。
她的吻开始变得密集而强势,沿着脖颈侧面敏感到极致的肌肤一路向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滚烫的印记,直到衔住她滚烫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
“你说了‘好’的。”林知夏仰着头喘息,眼前是迷蒙的水雾和晃动的灯光,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渴望。
她胡乱地向后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言怀卿紧致的肌肉。
言怀卿感受着她的急切与无助,收回右手托起她下颌,迫使她的脸朝向自己。
在她嘴边承诺了另一个“好”后,她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同时精准地吻住那双因喘息而微张的唇。
舌尖纠缠,吮吸舔舐,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摄走。
水流淅沥,与林知夏唇边溢出的破碎呜咽交织在一起,成为这方寸之地最催|情的乐章。
林知夏从未感受过这么强烈窒息感,呛水时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亦步亦趋地回应着,溺毙的前一秒,言怀卿才稍稍退开,将她调转了方向紧拥在怀里,唇若即若离地摩挲着她的。
她又说了个:“好。”
“你骗人”林知夏闷咳了一声。
“刚刚泡沫没冲干净。”
“那现在呢。”
“好了。”
水流冲过相贴的脸颊。
言怀卿凝视着怀中眼神迷离的人:“现在好了。”
“关水吧,太闷了,我呼吸不了。”
“好。”
言怀卿伸手关掉了水,世界骤然安静。
林知夏湿哒哒靠在她怀里,身体的重量大半交托给她。
言怀卿也没有立刻动作,她环抱着怀里的人,手掌在她脊背上轻轻抚摩,“还站得住吗?”
“站得住。”林知夏把滚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你呢,你还抱得动我吗?”
言怀卿笑了,吻了她的额头,伸手取过浴巾迅速将两人擦干后,将林知夏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打横抱起,走出了浴室。
恒温系统定的是二十四度,凉意袭人,让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言怀卿将人稳稳放在床尾。
林知夏裹着的浴巾散开了一些,露出大片细粉的肌肤。她没去拉拢,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言怀卿。
她也没裹严,黑发黏在胸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林知夏身侧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咱们,”林知夏伸出手,指尖勾住言怀卿浴巾,轻轻一拉,“先不吹头发,好不好?”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邀请和挑衅。
再用一丝力,浴巾就扯开了。
言怀卿没回答,也没制止,俯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眉眼、鼻梁,再到嘴唇。
林知夏身体内部刚刚被水流和亲吻暂时压下的火苗,又“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此时,言怀卿开口了:“不可以。”
她转身去拿吹风机,林知夏就坐在床尾看她。
吹头发,一段漫长而难捱的时光。林知夏感觉自己像搁浅的鱼,渴望重新回到那片湿漉漉的海。
直到言怀卿收拾好一切,重新洗了手躺到她身侧,将她带回海洋里。
小夜灯早已铺垫好氛围,吻变得顺理成章。
言怀卿俯身,吻了林知夏的眼皮,然后是鼻尖,最后才落在她的唇上。
起初时是缓慢的纠缠,带着极致的耐心,时而卷住她的舌尖,温柔吮吸,时而轻舔她的上颚,带去清晰的颤栗。
林知夏手臂很自然地环上言怀卿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身体的贴合严丝合缝,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吻逐渐加深,变得缠绵,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吻过脖颈,在跳动的脉搏处流连片刻,继而含住了柔软的耳垂,用舌尖逗弄,感受到身下人儿更剧烈的颤抖。
林知夏无意识地唤着她的名字,或是“言怀卿”,或是“阿言”,再或者只是喉间轻微溢出的“言”或“卿”字。
好好好,此处飘来一行弹幕:看到这就可以撤了,后面都是不让写的。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看我唠叨——
这本书最初构思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早在签约前半年就已经有了很详细的大纲和细纲。本来是打算用这本来申签的,但是总怕第一本,写不好,一直舍不得,就用了别的梗来申请,坚持写完一本练练手,才着手写了这本。
这本呢,是我最想写好,又最怕写不好的一个题材,因为我平常很喜欢听戏,尤其喜欢听越剧。所以,这本真的饱含我前半生的所有的情绪和温柔,以至于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反复斟酌。
在我心里,言怀卿不是任何一个可以具体带入的人,她是我心中所有戏曲花旦的化身,包括但不限于越剧、黄梅戏、豫剧、京戏、昆曲等等。我希望她是一个魂,凝结了这个行当中所有女性身上的最闪光、最赤诚,也最真实、最复杂的点。
而林知夏呢,大抵是我所有书里最理想化的一个角色,我将这个世界上最难实现、最难改变的期待全部赋予了她,给了她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前程,期许她像夏日的暴雨般,将这个不堪的世界冲彻底刷一遍。她的路太难走了,真的很难走。因为,她要踏上的征程,是所有女性共同的前程。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俩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整体来看呢,写这本时,除了无可避免的数据焦虑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愉悦的,小情侣每分每秒都在脑海中互动,形象和行为也越来越具体了,每天都在我脑子里谈情说爱。有时候,晚上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们在做什么,她们也会告x诉我关于明天有什么打算。
碍于节奏,很多甜蜜的日常都没有写,每次翻看笔记都觉得蛮遗憾的。
自己不满意的是,大概是从中下篇开始吧,有些章节写的有些赶,加上焦虑,很多地方写的干巴巴的,毫无灵气。
再说说小情侣本身吧。
言怀卿呢,只是表面上看起比较一本正经、比较老干部,其实她特别富有创新精神,也特别勇于接受新事物,她的内心一直渴望突破,寻求刺激。你去看她的戏,看她的爱人,看她如何爱人,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她在感情面前虽然克制但绝不逃避、只是冷静但从不压抑,尽管内敛但从不保守。
尤其到了这个年纪,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和生活,也清楚这段感情以后会面临的问题。但是,一旦她决定了去爱,就会坦然接受以后要面对的一切问题。
林知夏呢,看起来斯斯文文,浪漫不羁,但其实她是被规训的很彻底的一个人,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每天耳濡目染的都是人性最巅峰的东西,那些东西或许她年幼时不懂,但儿时接受的教育就像射出去的子弹,会在你成长到某一个阶段、遇到某一件具体的事件时,正中眉心。
就比如,她知道网络文学,但依然选择传统出版,她在现实中从不将浓烈的情绪放在任何活人身上,她的家里和心理都有用极强的规矩感和秩序感。
而且,在她喜欢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言怀卿。
所以,两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契合的、互补的,彼此渴望的。
最后,把夏夏的独白粘在这吧。
我叫林知夏,一个作家,名下三本书,其中一本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因为这本书要被言怀卿的剧团改编为戏曲啦。
你会问言怀卿是谁?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她是套路王、闷骚怪、野心家,是看一眼就让人魂不守舍的禁欲系苏一,是哪哪都好的完美女人。当然,她也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主角。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舞台上,她是蛊惑众生的越剧花旦,是端庄自持的越剧团长,我承认,只是遥遥一望,我就被她蛊惑了。
我们第一次接触是在演出后台,她主动找我握手,是的,就是那种领导接见一样很郑重的握手,我依旧承认,在手掌贴合的那一瞬间,我再次被她蛊惑了。
后来,当我得知我的书要被她的剧团改编时,我激动坏了,但我还是故意隐瞒了身份,然后不动声色地靠近她、观察她。因为我想找一个最酷、最浪漫的时机亮出真面目,给她一个惊喜,也吓她一下。
但是很显然,被吓到的人是我。
原来言怀卿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改编书的作者,并故意约我吃饭、邀请我去她的剧场当编剧,她静静看我装模作样,含笑听我谎话连篇,最后嘴角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气定神闲地一点点戳穿我,看我窘态百出。
我承认,在被她戳穿的那一刻,我气急败坏啦,但是她只用两句话就把我安抚好并带回了家。我是有些没出息在身上的,但是没办法,她真的太蛊惑了,我完全抵抗不了。
更尴尬的是,第一次去她家我就喝醉了,滚在她的怀里非要她抱着我转十圈,还睡了她的床,穿了她的衣服,被她抱在怀里学写字,因为写的不好,还被她打。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从这之后,我顺利走进了她的人生,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形影不离,我们逐渐了解,也缓缓靠近。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清了言怀卿的另一面,她才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她有野心,有私欲,是个擅长延迟满足的闷骚怪、套路王。很多时候,她明明想给,却偏偏不给,非要逼我去要、去抢,才给那么一点点。尤其在套路我这方面,她实在太拿手了,这里一套,那里一套,每一次都能套牢我。嘿嘿,我也确实没出息,总是吃她这一套,也吃她哪一套。
凡事总难一帆风顺,我们之间也有冲突,说起来算是外部冲突,改编的事并不顺利,剧院的领导提议将我书里的两个重要女角色进行性转,改成小生来演,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我愤怒了。
当初签版权合同时,我没有附加任何条款和限制,因为这本书是我送给言怀卿的礼物,是来成全她的野心和审美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尽管我知道言怀卿不想放弃这次合作,我还是率先反击,提出了解约。
当然,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言怀卿,我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而且,我还有自己的后手。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言怀卿为了保护我,不让我率先撕破脸,承担巨额违约,不惜得罪领导、更不惜牺牲自己,这是我绝不允许的。所以,我再次亮出了我的身份。
是的,我不是言怀卿所以为的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我是狼群里跑出来的小狼崽,我亮了亮獠牙嗷呜一声便吓退了敌人,改编的事顺利解决,但同时也吓到了言怀卿。
她发现我家世不简单,也意识到我喜欢她。但是她的年龄,她的阅历,她的性格都决定了她在面对感情时会审视、会判断、会拷问。所以,她谨慎地回避了这份喜欢,开始有意无意地对我进行去媚引导。
她给我看了她光环之下不得已的一面,给我看了她职业困境中世俗的一面,也给我看了她的计谋和心机、不堪和阴暗面。
我知道,她这么做,是想吓退我。
不过,她小瞧了我,也小瞧了我的喜欢。我和我的爱是吓不跑的。相反,我觉得台下坚韧清醒,人后复杂矛盾的言怀卿更让我悸动和折服。而她所谓的去媚引导,不过是对我一次又一次的蛊惑,她让我看到了一个面对感情,克制但不逃避、冷静但不压抑,内敛但不保守的成熟年上者的魅力,也让我看到了她更为迷人的一面。
我更爱了。我开始心疼她,试图保护她,并倾尽一切去爱她、捧她,纵然还会遇到许多现实的阻碍和困境,但我相信,她是明月,我就一定能把她捧上天。
而言怀卿再一次用她的成熟和担当蛊惑了我。
一天清晨,她捧着一大束玫瑰向我告白,并坚定地告诉我,她喜欢我。她说:“我不需要你在被我推开后,撞的头破血流,来向全世界证明你的爱有多赤诚。也不需要你坚忍多年,受尽情伤,来赢取所有人的支持和默许。你喜欢我,就欢欢喜喜地喜欢。你不爱了,就洒洒脱脱地离去。我不希望,多年以后,你想起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是从祈求和哭诉开始的。即便人这一生注定都要在爱情里栽跟头,我也绝不允许,你栽在我这里。所以,是我先吻的你,是我先表白的,是我先抱着你不放手的,如果一定要有人为这段感情承担责任,那我才是主犯。”
呜呜呜呜,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说情话啊,我哭死了。再然后我们就没羞没臊地在一起了。悄悄跟你炫耀一下,言怀卿真的很会亲亲哦,我又被她亲的想洗澡了。
最后,祝愿大家,都能像我们一样,在获得爱情的同时,前途光明而璀璨。
第132章 确认
落了一夜雨。
早饭没吃,半上午时两人起床洗了澡、喝了水,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林知夏看起来有些呆傻,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没睡醒,缩在言怀卿怀里傻乐。
“到底醒没醒呀?”言怀卿捏着她的下巴摇晃两下。
“嗯,醒了。”林知夏低低应了一声,仰起脸在她唇边轻蹭。
“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言怀卿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是没电了,还是喝醉了。”
“都不是,是放空了。”林知夏用脸颊贴在她掌心里拱了拱:“人说虎行似病,老虎在不发威的时候都像病猫,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言怀卿配合她,语气好奇。
林知夏又傻乐了一会儿,睁开眼:“因为在自己的领地里有绝对的安全感,不用担心别的动物来袭击自己,更懒得去威慑别人,所以就跟生病了一样没什么精神。”
她往言怀卿怀里蹭了蹭,接着说:“我现在就是,言老板的安乐窝太有安全感了,所以我就会变得弱弱的、笨笨的,看起来有点儿傻。”
言怀卿逗猫一样轻挠她下颌的边:“那这么说,还是我把你变傻x的了。”
“是的呢。”林知夏理直气壮地点头,拉过她的手亲了亲,“就是因为你,赖上你了,可得对我负责。”
“嗯,对你负责。”言怀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那么请问大老虎同志,是要现在起来威震四方呢,还是再当一会儿小病猫呢?”
林知夏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嘶”了一声,又软软贴回去:“不想起,你也别起,咱们抱着说会儿话吧,从认识好像都还没有说过贴心话呢。”
“那,你想说什么呢?”言怀卿轻声问。
“不对,不是这样的。”林知夏拿脚丫蹬了她一下,学着她的语气说:“你应该问,你想听什么呀,我说给你听?”
言怀卿抬腿压住她的脚丫:“明明是你把我坑蒙拐骗来的,还说要告诉我家里的一切,现在倒好,睡了一晚上,又成了我说了。”
林知夏被她这句带着嗔怪又宠溺的话逗得咯咯直笑,手脚并用地缠住她:“好好好,我说就我说!言老板想听什么我都说?”
言怀卿抿着唇思索片刻,很轻柔地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昨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回答我的问题,也不让我说话?”
林知夏在她怀里僵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忘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忘了?”
“嗯。”
言怀卿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语气里带着洞悉的笑意,“是忘了,还是不想说?再或者,是不好意思说?”
林知夏不吭声,只是用鼻尖蹭她颈侧的皮肤,像只试图蒙混过关的小动物。
言怀卿也不逼她,只是耐心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等待着。
沉默在温暖的薄被里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亲昵的静谧感。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夏才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言怀卿低头,唇线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林知夏耳根发烫,身体的记忆被唤醒,夜色中让她灭顶的失控感和战栗感隐约浮现。
她有些羞恼,抬手轻捶了一下言怀卿的肩膀:“你知道的,那时候我说不出话来”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可是,我停下来的时候,你也没说。”言怀卿贴着她的脸颊,挡住她的羞涩。
“那是因为我怕你打扰我,影响我发挥。”林知夏脱口而出。
她一个全程躺着的,她发挥什么了?
言怀卿心里是这么觉得的,但嘴上到底要给她留些面子,含蓄问:“你,对这对种事,这么认真吗?”
“那当然,我必须要得全身心投入,这是自我要求,也是对你的尊重。”
言怀卿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酸胀,滚烫。
她一直以为,是她在主导,在掌控,在引导她生涩又大胆的爱人探索未知的极乐。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原来她那看似全然的掌控之下,承接的是林知夏毫无保留的、全身心的投诚。
她的爱人从来就不会被动地承受什么,她一直都在主动,在全力以赴地奔赴她,即便是将自己和盘托出。
“林知夏……”
言怀卿伸手,掌心缓缓贴住她的后心,感受着那里的心跳。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
“怎么了?”林知夏被她突然变得异常深沉的眼神看得有些疑惑,眨了眨眼:“不应该这样吗?”
“没什么。”言怀卿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你说得对极了。谢谢你全部的尊重,和投入。”
林知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那是比欲望更深沉、更厚重的东西,让她心安。
她“嗯”了一声,手臂环上言怀卿的脖颈小声说:“应该的,以后你也要好好发挥,好好投入,也得尊重我。”
这
言怀卿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紧贴在一起的林知夏也跟着轻轻颤。
“小满,”她目光温柔而专注地看进她眼底,“其实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躲的,任何事情,任何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感受,哪怕是你自己都说不清的感受,也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起了解,因为发挥是相互的。”
林知夏被她看的心尖发软,藏在心底深处的羞涩消散不少。
她重新窝回言怀卿怀里,小声却清晰地说:“其实,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躲……”
言怀卿抚摸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林知夏声音带着点难为情的犹豫,又藏着无尽的依赖:“是因为太舒服了舒服到脑子是空的,身体不听使唤,想追着你,但是,那种感觉又太陌生、太强烈我控制不住”
她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言怀卿听懂了。
不是拒绝,不是退缩,而是身体在极致的欢愉冲击下,最原始、最诚实的反应——因为太过强烈,所以本能地产生颤栗般的畏缩,却又被更深的渴望拉扯着,欲拒还迎。
言怀卿低下头吻了吻她:“明白了。”
林知夏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唇落在她锁骨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也想起什么,仰起脸眼神里带着点好奇:“那你呢?你为什么要一直喊我的名字?”
言怀卿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或许,只是想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
言怀卿看着她,缓缓说:“想确认,那么快乐的人,是你。那么好看的人,是你。那么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人,也是你。确认你真的在我怀里,在我的生命里。确认那些声音,那些反应,那些失控的瞬间,都是你。”
声音的交融,眼神的缠绕,身体的契合,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才构成无可替代的、真实存在的占有与被占有。
林知夏非常之满意她的情话。
因为和她猜的一样。
那个看似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言怀卿,在亲密无间的时刻,内心深处有着和她类似的不安与紧张。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努力地确认着彼此的存在与归属。
这种感觉太令人满足了。
而极致的满足令人犯困。
林知夏闷在言怀卿肩窝犯迷糊:“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言怀卿无奈将人强制开机:“夏夏,你该不会是饿昏了吗?”
林知夏闭着眼睛,声音黏糊糊的:“好像是有点饿但困也是真的困”
言怀卿失笑,轻轻拍她的背:“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越睡越累。”
“不想动”林知夏耍赖般往被子里缩,“言老板喂我。”
言怀卿捏捏她的耳垂:“这么娇气?”
“我现在可是被人包养的金丝雀,娇气一点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犯困耍赖,不想交代家里的情况吧。”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是啊,小姨给的材料还没给你呢,耽误好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改了两天锁章,灵魂已干枯,先写点日常缓一缓。
我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低落过了,特别伤感,特别难受,甚至有些悲观和焦躁。
回家的路上,看着和我一样低落的夕阳,我想了好多好多,想弄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以为是这两天改锁章太痛苦了,我以为是数据停滞太焦虑了
但又似乎不是。
我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望着西方的残云,思前想后,追忆了我的整个前半生。
后来的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中午忘了吃饭,饿得慌。
我已吃饭,感觉良好。
以后锁章直接丢抖群,一个一个私发太麻烦了。
再解释一句:
本人癖好:
1.do之前必须洗澡,能搓个澡最好,否则下不去嘴(虽然是0,下嘴的是别人)。
2.可以没有前戏,但必须有后戏,do完必须温存很久,要说贴心话,要复盘,最好能抱在一起闹一闹,否则视为无效do。
以后再补充。
第133章 狼群
林知夏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言怀卿轻轻按回怀里。
“不急在这一会儿,材料不会长腿跑了,倒是你,再不吃点东西,怕是真要饿晕了。”
林知夏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神秘一笑:“对了,起来喝水的时候我跟张姨说过,她应该已经让人做好了,看你喜不喜欢吃。”
说着,她伸手摸过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
言怀卿微微支起x身子:“做了什么好吃的?。”
“北京特色,可能你之前来也吃过,但家里做的肯定更地道些。”
林知夏扔开手机扑过去,抱着她闹了一小会儿,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先放堂屋。”林知夏回应,没对晚起做任何解释。
门外人应了声“好”,轻手轻脚地放下托盘便离开了,没有窥探,没有询问。
林知夏不舍起身,拉着言怀卿的手,“起来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言怀卿坐在床边迟疑地眨眨眼:“该不会是……豆汁吧?”
“咦?你想喝豆汁?”林知夏顺手给她拿来拖鞋。
言怀卿摇摇头:“这辈子都不可能喝第二口了。”
“那第一口是跟谁喝的?”林知夏突然停下动作,定定看她。
言怀卿被她突如其来的审问逗笑,手搭在她肩上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怎么,表情这么认真,是要准备吃醋?”
“我就是好奇。”林知夏别过脸去,耳根微红:“到底何方神圣能让咱们言老板挑战喝豆汁。”
“前年冬天来演出的时候,苏望月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去尝尝,一人抿了一小口。”
“你呢?”
“我自己也好奇是什么味道,就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林知夏立刻皱起小脸:“感觉如何?”
言怀卿秀气的眉头拧起来,仿佛又回味起那个味道:“一整天都觉得喉咙里卡着那股酸涩味儿……”
她摇摇头,“毕生难忘。”
林知夏笑倒在她肩头,又撒娇般环住她的腰:“那如果——我现在让你为我再喝一口呢?”
言怀卿五官少见地皱了一瞬,略思考后抬手捏了捏林知夏的脸颊:“为了你,可以。”
林知夏眼睛刚亮起来,就听见她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言怀卿亲了亲她的嘴角:“不过,你喝三碗,我喝一碗,才可以。”
这招跟林知夏学的——南城那次,她说过“你唱三首,我唱一首”。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戳戳她的肩膀:“那你还说为了我可以!明明就是在讨价还价!”
“跟你学的。”言怀卿抓住她的手:“有难同当,风险共担。”
“那不如这样吧,”林知夏眼珠一转,一本正经提议:“你喝一碗豆汁,我陪吃三块生姜,如何?”
这话让言怀卿苦了脸:“那我们这算什么?互相伤害大赛吗?”
“是哦,光受罪了,谁也没捞着好~”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时笑了出来。
相携走出耳房,堂屋矮几上摆着早午餐:豌豆黄晶莹剔透,驴打滚裹着厚厚的黄豆面,小吊梨汤冒着温热的白气,边上还有煮鸡、三明治、煎培根和热牛奶。
混搭感很强。
言怀卿有些意外:“我以为会很正式。”
“正式的等会儿。”林知夏夹起一块豌豆黄递到她唇边,“先垫垫肚子。”
言怀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清甜的豆香在口中化开。
“好吃吗?”林知夏眼巴巴等反馈。
“还不错,甜味刚刚好,不腻口。”
“你喜欢就好。”林知夏把筷子递给她。
言怀卿浅浅回味:“你也吃。”
林知夏连忙摆手,端起牛奶:“我简单吃两口就行。”
“没胃口?”言怀卿正要追问,林知夏眼神飘忽,舀了勺小吊梨汤递到她唇边:“你尝尝这个,润润肺。”
梨汤温热清甜,言怀卿顺从地喝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知夏的脸。
“这些,你不吃吗?”
“那啥,其实,”林知夏有点不好意思,朝她傻笑一下:“这些东西我都不怎么喜欢,平时也不吃的。”
言怀卿眯起眼睛,轻飘飘问:“所以,林大小姐这是把自己不吃的东西都推给我了?”
林知夏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你第一次来家里,总要让你尝尝地方特色嘛,这是待客之道,虽然我不喜欢吃的,但万一合你口味呢?我又不想扫你的兴。”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谁叫我这么爱你呢,心里只想着你,自己吃不吃倒无所谓,你吃好就行。”林知夏黏糊糊地贴过去撒娇。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言怀卿很给面子地一样吃了几口。
平常训练强度大,消耗也大,言怀卿确实喜欢吃甜食,林知夏见她吃的开心,忍不住也尝了几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互相投喂,连时光也变得软绵绵、糯叽叽的。
饭后,言怀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林知夏在旁边端茶倒水。
林澈准备的材料很详尽,言怀卿读得认真,眉头渐渐轻蹙。
“小姨说,任何圈子想要有影响力,光有业务能力远远不够,还得懂门道。她建议你先吃透自己的基本盘,具体怎样做,全看你自己把握。”
言怀卿快速浏览完毕,指尖轻抚过纸张边缘,掂量其中的分量。
“你小姨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嗯。”
“她不反对?”
林知夏盘腿坐在她对面,托着腮:“首先,她希望我好。其次,她是个务实派,只看重一个人是否聪明、忠诚、懂规矩。她既然能默许,甚至推动,自然是认可了你。当然,”
她顿了顿,指尖勾住言怀卿的睡袍系带,“也包括你的潜力和价值。”
这话直白且冷酷,从林知夏口中说出,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她不是在物化谁,而是在陈述一个圈子衡量人与事的某种逻辑。
“那你呢?”言怀卿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知夏,“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开不开心、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接不接受。”林知夏回答得毫不犹豫。
坦诚的让人心头发烫。
“资料里的东西,”言怀卿谨慎问,“小姨她,安排了很多吗。”
“放心,都是既定规划内的东西,信息也是公开渠道汇总的,只是做了系统整理。小姨做事向来谨慎。”
言怀卿合上文件夹,郑重说:“替我谢谢林书记。”
“要谢就亲自谢。”林知夏眨眨眼,“下周她回安城,等咱们回去了一起吃个饭吧,家宴,可以叫上陆姐姐?”
联想起陆禹河的饭局,言怀卿随即明白了林知夏的用意——她在提供一个平等交流、相互熟知的机会。
“好。”她应道。
林知夏窝进她怀里,把玩着她的衣领,酝酿开口时机。
“小姨你已经知道了,然后该跟你说我二姨了。”
她语气亲昵中透着敬畏:“她叫林湛,是我姥姥当年做知青时收养的孤女,所以跟她姓林。现在在陆军服役,大校军衔。嗯~,”
她顿了顿:“她很可能成为我们家第一位女将军。”
“女将军?”言怀卿微微怔住。那是另一个截然不同、壁垒森严的领域,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柱石。
“嗯。”林知夏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二姨她……跟我们不太一样。她很少回家,我小时候见她,总觉得她身上有股硝烟味,不是真的火药位,是那种特别硬挺、特别可靠的气场。她话不多,声音也不大,但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世界很安静。”
“那她现在和家里还亲近吗?”言怀卿轻声问。
“亲,特别亲,所有人里数她和姥姥最亲,也最疼我,比小姨还疼我。小时候常带我去打靶、捡弹壳。无论我想做什么,她都无条件支持。她说我在文字上有灵气,像她早逝的亲生母亲。”
“你还打过靶?”
“当然啦!”
林知夏眼睛一亮,比划个打枪的姿势:“我第一次扣扳机,只有十来岁吧,那个抢后坐力震得我肩膀都青了,二姨一边给我揉,一边说小姑娘不能太娇气,扛稳了。”
言怀卿想象着小小的林知夏端着枪的稚嫩模样,莞尔一笑:“没想到你小小的人生里,还有这样的经历。”
“对了,打枪的第一颗弹壳我还留着呢,等咱们回去,我拿给你当钥匙扣。”
“你舍得?”
“当然,给你的,什么都舍得。”
言怀卿低头挽起耳发:“还有吗?还有更震撼的吗?说说看,让我开开眼界。”
“有。”林知夏略略坐直些,压低声音:“最震撼的当属我姥姥了,也就是我妈、我二姨和小姨的妈妈。”
“她叫林淑。”
确实震撼。
仅是这个名字在政坛和新闻中的重量,九已让人无法忽视。
言怀卿眸光微动,因为见过真人,所以并未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不知道你平时关不关注新闻,就是那个林淑。”林知夏小心翼翼补充,“她年轻时在大半个中国任职过,现在在中央工作,就是新闻上说的那样。”
“嗯,我知道她。”言怀卿环x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林知夏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没有流露出疏离,松了口气:“家里和姥姥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妈年轻时为了跟阿姨在一起,跟姥姥闹翻过,还改了名字自立门厅,说是不做她的女儿了。所以家里很少提姥姥。”
她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把人吓跑了:“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知道不该再隐瞒,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你有压力,也怕你……”
“怕我对你另有所图?”言怀卿半开玩笑的语气补充。
“那倒不怕,真图才好呢。”林知夏把脸埋在她颈窝,“就怕你不图,怕你吓跑。”
“所以,你们家,”言怀卿轻笑着总结,“文政军,都齐了。”
林知夏闷闷“嗯”了一声:“压力山大吧?是不是像掉进了龙潭虎穴?”
言怀卿轻笑,指尖缠绕着她的发梢,语气奇异地很平静:“是有点吓人。但听你说完,反而觉得更真实、更具体了。”
“怎么说?”林知夏仰起脸。
“以前觉得你身后是个模糊而庞大的影子,让人望而生畏。”言怀卿低头凝视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影子是由一个个的活生生的人组成的。从军、从政、从医、从教,每一位长辈,都这么优秀,让人羡慕。”
“不是望而生畏了?”
“嗯,不是了。有些向往。”
林知夏像看星星一般看她:“言老师也优秀,言老师是优秀的文艺工作者,也让人羡慕和向往。”
言怀卿眼中有羞涩一闪而过,摇了摇怀里的人:“先前听你说,林家是颗梧桐树,只栖凤凰,我以为是在自夸,现在发现,还是说含蓄了。而我家林老师”
言怀卿顿了一下。
“我怎么了?”林知夏傻笑着期待。
言怀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骨,眼神温柔而专注,“我家林老师,在这样一群优秀的女性中长大,长成了现在这么美好的样子,我觉得比任何头衔都了不起,是最了不起的一位。”
林知夏心里悄悄放了烟花,低声问:“怎么美好?你详细说说。”
言怀卿失笑,低眉顺眼,好看极了。
她视线落在林知夏的笑意里,指尖捻着她手腕的血脉,缓缓说:“林老师在这样的权势家庭长大,身上却没有丝毫嚣张气焰,也没有大小姐脾气,从没见过你任性妄为,也没看过你骄矜纨绔。相反,我看到的你,斯文礼貌,规矩自成,自由里装着端正,温柔里藏着锋芒,能洞察世事,又愿意保留赤诚,是十分完美的模样。”
林知夏被她这番话夸得心头羞涩,面若桃花。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意味着什么,也习惯了外人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
或许在别人眼里,她是庞大影子的边,是捎带脚的话引,是狐假虎威的“狐”。
可在言怀卿眼里不一样,她是“她家”的林知夏。
她会将目光的最中心留给她,会将话语的起承转折和落脚抛向她,哪怕是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也全在说她。
她看到的——首先是她这个人。
“言怀卿……”林知夏唤她,声音痒痒的。
“嗯?”
“我这么完美,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言怀卿仰头一笑,挠了挠她的后颈:“嗯,压力很大,要被你吓跑了。”
林知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我也觉得,我这么完美的小狼崽已经够难对付了,身后还站着狼外婆和一整个狼群,可不是要吓跑了。”
言怀卿故作沉思状,顺着她的话问:“要不,我现在收拾东西跑路。”
“那不许,已经是我的人了,跑不了。”林知夏将人抱紧些。
言怀卿微微偏头,用鼻尖蹭她贴过来的脸颊,“其实,比起压力我更应该感到庆幸,不是吗?”
“庆幸?”林知夏不解。
“嗯,庆幸。”
言怀卿嗓音低沉而温柔,像浸透了月色的溪流,“庆幸你的家人把你教养得这么好,庆幸她们给了你足够的爱和自由,让你长成这样独一无二的林知夏。也庆幸她们都如此强大,正因为强大,所以更能理解和尊重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比如,你的选择。”
她捧起林知夏的脸,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眼角:“至于狼群嘛……”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带着青年名角独有的从容与气定神闲:“我好歹也是在台上演过穆桂英、梁红玉的人,千军万马列于阵前尚且不惧,何况是去见……”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家小狼崽的家人们。
“再说,”
她语气转而变得无比认真而缱绻,伸手在林知夏肚子上挠了一下:“能让你这只小狼崽露出软肚皮,难道不是我最硬的‘通关文牒’吗?”
林知夏的不安被这番话彻底熨帖了,扭着身子用力抱紧言怀卿,把脸埋在她肩头:“你们当领导的人,都这么会说话吗。”
言怀卿回抱住她,下巴轻抵着她的耳侧:“嗯,想听更多吗?”
“想。”林知夏小鸡啄米般在她肩窝点头。
“想听,请投币。”——
作者有话说:有家人在真的很幸福、很任性。
前天吃到一种超香超好吃的蛇果,是家人路过一个路边小超市时随手买的,我吃的时候只剩下两个。
昨天,我吃了一口,特别喜欢,她们又去家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种给我,但都不是那个味。
今天,全家一起开车往返两个多小时去那家超市买了一大袋子回来。
现在,我的卧室放了好多蛇果,我是苹果味的。
第134章 大运
啵——
一声脆吻。
“投币成功。”林知夏提醒。
言怀卿清了下嗓音,发表领导讲话——
“林知夏女士,我不会说什么‘我不在乎你的家世’之类矫情的话,太虚伪。”
“我在乎。”
“因为那是构成你的一部分,是你来时的路,也是你未来的底气之一。”
“我敬重你的家人,她们是高山,是旗帜。”
“我不否认,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高山上才能看到的风景,去理解旗帜所代表的责任与意义。”
“我也不否认,我的野心需要你和你的家人来支撑。”
“虽然,你的战场在更广阔的世界,我的舞台在方寸之间,但我们目光所及,可以是同一个远方。”
“所以,别怕有压力,也别怕给我压力。”
“有压力,骨头才会更硬,脚步才会更稳。”
“我们一起走,把压力踏成台阶,一步一步往前。
“慢慢来,会很快。”
“还有一句话,想要跟你说。”
“夏夏,遇见你,是我平淡岁月里,最波澜壮阔的奇迹。”
如果**是身体的交融,谈话则是灵魂的契合。
同样都是暧昧,由活色生香,转化成了更深沉、牢固的心灵羁绊。
况且,言怀卿的这番话,理智、清醒,又充满共同面对的勇气和担当。
让林知夏看到了她骨子里的骄傲与格局,那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的风骨,更是一个成熟伴侣的远见。
“好。”林知夏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情话是聊天最好的间奏,吻是序章。再要说,便是林主任和赵瑾初了。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整齐的格子,两个自由的灵魂在格子上漫步。
言怀卿将文件仔细收好,目光落回林知夏身上。
坦诚之后,她看起来无比放松,指尖勾着发丝,一下又一下扫在言怀卿手背上。
“你刚刚说,林主任为了和赵教授在一起,和家里闹翻了,现在呢,关系缓和了吗?”言怀卿很自然地问。
“缓和了,因为我才缓和的。”林知夏语气立刻飞扬起来,打了个滚,将脸枕在言怀卿膝边,望向窗外那方被屋檐裁剪出的天空,看向遥远的记忆。
“说起来,我妈和阿姨的故事,很像一部老电影,很浪漫,也很决绝,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沉重感。我也是从姥姥的叹息和小姨的口述里一点点拼凑的。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言怀卿:“对了,我妈的原名你应该不知道吧?”
言怀卿想了想:“附医专家墙上写的是林观。”
林知夏冲她笑笑:“这名字是不是叫起来怪怪的。”
介于是长辈,言怀卿很小幅度地认可了一下:“嗯,‘观’字不常见于名字,有点超然物外的感觉。”
林知夏噗嗤笑出声,肯定了言怀卿的委婉:“是不是x会想到道观,隐在深山老林里的那种?”
得到言怀卿“确实有点”的眼神回应后,她接着说:“其实我妈原名可好听了,叫林镜,镜子的镜!‘观’是她自己改的,为了跟我姥姥划清界限,自立门户。赵阿姨说过,这个名字是取自‘观镜自知’的意思——她想时刻提醒自己,认清自己的心,看清自己的路,绝不回头。”
“不知道原名的话,确实会觉得有点奇怪。”言怀卿指尖划过林知夏的鬓角,“但这被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挺有力量感,也很有决心。”
在那样一个年代,改这个的名字时,定然是抱了一腔破釜沉舟的勇气,代表着跟过去的割席,向未来的宣誓。
“就算知道,也挺怪的,所以几乎没人这么叫她。”林知夏眨了眨眼睛,忽然兴奋起来:“你肯定更想不到,我妈能被赵瑾初拐走,完全是我姥姥自己引狼入室的。”
“哦?”言怀卿挑眉,很感兴趣。
“你听我跟你讲哈。”林知夏坐起来灌口茶,掰着手指头讲古:“据说,赵阿姨年轻时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凭本事考上清华不说,还写得一手好文章,在文学院小有名气,大四的时候就被院领导引荐给了姥姥。我姥姥对她也是一万个满意,打算等她毕业后直接要来当文字秘书的。”
“然后呢?”言怀卿被这个开场吸引了,想象着年轻时的赵瑾初——清华才女,锋芒初露,被位高权重的长辈青眼有加,该是何等的风光与机遇。
林知夏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命运的戏谑:“听我小姨说,阿姨那时候可有眼力见了,三天两头往姥姥家跑,又懂事,又殷勤,嘴还特别甜,把我姥姥哄团团转,都快把她当亲闺女看了。后来跟我妈东窗事发了,大家才恍然大悟,她那些殷勤,可不是冲着姥姥的,更不是冲着前程,她那是看上我妈了,来家里找机会呢。”
言怀卿微微睁大了眼睛:“所以……是赵教授是一步步‘潜伏’进家里,才追到林主任的?”
“是的!看不出来吧,妥妥的心机怪!”林知夏点点头:“姥姥对我妈期许甚高,从中学就开始给她铺路,希望她走仕途,结果我妈偷偷报了医科大,两人关系一直剑拔弩张。跟阿姨认识那会儿,她刚毕业在医院实习,性子冷、话又少,还死倔死倔的,谁的话都不听。姥姥大概是想让活泼又拎得清的赵阿姨帮忙劝劝她吧,就总撮合着她俩做朋友。结果,等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两人已经情根深种,分不开了。”
可以想象那个画面,沉稳内敛、或许还带着几分冷傲疏离的年轻林主任,与明媚聪慧、善于交际的赵瑾初相识,又在那样一个厚重又显赫的家庭背景下相爱,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她们?向家里坦白了?”言怀卿问。
“何止!”林知夏用特别佩服的语气说,“姥姥知道后勃然大怒,觉得这是离经叛道,是给家里抹黑,也必然影响两人的前途,所以用了很多方法施压,单位、学校、甚至赵阿姨的家里都没放过,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在两家人共同胁迫下,她俩还是被迫分开过一年,不过她俩是真硬气的,也是真有本事,隐忍了一年后,双双拿到了剑桥的留学机会,闷不吭声就出国了。”
“这算是?”言怀卿微微讶异。
“私奔!还是直接奔到国外的那种,谁都没说,字条都没留一张,到了英国之后才给家里报了平安。而且,她们一待就是好几年,直到我妈生了我,念完博士,才重新踏回这片故土。”
“我比较好奇的是”言怀卿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微妙的示意。
她好奇,以林主任的性格,何以会在异国她乡生下林知夏。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说起来挺狗血的,我妈最开始决定怀我,是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说白了,就是生个接班人解脱自己的负罪感。”
林知夏很坦诚,但语气一点也不沉重,甚至有些欢快:“所以,我并不是在万众期待下怀上的小孩,我最开始只是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决定,一个谈判的筹码,一颗长远的棋子。”
言怀卿的指尖随着她的话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奇异地符合她对林主任那冷静到近乎疏离的初印象。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林知夏,眼神复杂,甚至有些心疼,生怕她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委屈。
林知夏却开心极了,眼睛弯成月牙:“很现实吧?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因为,据小姨说,我是凭本事扭转了所有局势的人。”
她双手虚虚一抱,仿佛搂着小时候的自己:“谁能想到呢,刚出生的我,软乎乎的冒着热气,就是那么可爱、那么有魅力,任谁看了都舍不得把我当筹码了。尤其我妈,抱着我三天三夜都不撒手,眼睛都熬肿了也不让任何人抱我,生怕谁把我给抱走了。”
言怀卿缓缓笑了出来。
“肯定舍不得啊。”
那可是林小满!那可是小小的林知夏!
香香软软,小小一个,得多可爱啊。
即便冷漠如林主任,面对怀里的软娃娃,所有的理智和筹谋也瞬间土崩瓦解了。
“我们夏夏真厉害。”她轻声说,指尖将林知夏的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柔软的小婴儿。
“再然后,我就成了家里的‘小信鸽’!”林知夏小喜鹊一样雀起头:“小姨说,我妈和阿姨本来打算永远在定居国外的,因为我动摇了,不想让我一生都吃白人饭,不想我读懂不古诗文言,不想我说不好汉语。而且,姥姥那边态度也松动了,也是因为我。”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言怀卿线条优美的下颌:“你想啊,我姥姥那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年轻时都没怎么抱过自己的孩子。可小姨说,她第一次把我抱回北京时,她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伸手抱了我,手指头特别僵硬地摸摸我的脸,试图逗笑我。”
言怀卿敛着呼吸,用温婉的笑意来回应那个遥远的画面。
“你猜怎么着?”林知夏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特别骄傲:“我就那么看着她,然后,咯一声怔就对着她笑了。就那么一下,小姨说,她看见姥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抱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像镜丫头小时候。’”
“你把冰川融化了。”言怀卿听着都替她开心。
“对。”林知夏点点头,“回国后,我妈跟阿姨在安城定居,我这只小信鸽,上学就飞回安城,放假再飞过来。姥姥想见我,就得默许妈妈和阿姨一起把我送来。一开始只是打个照面看看,后来能一起吃饭了,再后来,逢年过节也会一起过。姥姥对我妈和阿姨,始终是淡淡的,话不多,但对我很宠爱。”
她顿了顿,语气柔软:“可能,她是把对我妈的疼爱连同亏欠都加倍给了我吧。我呢,也就仗着这份疼爱,把你带回了家。姥姥居然也没有反对,虽然没有明确支持,但已经是破天荒了。”
言怀卿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母辈的故事纵然动人,可她的爱人也不差,像一泓温润的泉水,不知不觉间浸润、软化、弥合了家庭里深刻的裂痕。
能被爱,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天赋。
而她的爱人,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爱她。
很是了不起。
“夏夏,”言怀卿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发现,你可能真是个福星。”
“终于发现了吧,之前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我。”林知夏扬起下巴,张开双臂:“抱过我的人,都会走大运的。”
言怀卿笑着俯身,将她整个揽进怀里。
怀抱很软,带着清浅的香气。林知夏满足地蹭了蹭,在她耳边吹气:“给你好运气,你也会走大运的。”
言怀卿怀抱收得更紧,低低的笑声传入耳膜带去酥麻的暖意:“我已经走运了。”
唇线摩擦着林知夏的耳廓,她说:“我这么年轻,有幸被那么大的首长提点,必然是走了大运。”
“嗯?”林知夏后仰着头看她:“什么首长提点?”
“小狼崽的狼外婆啊,能被她提点,x还不算大运吗?”言怀卿挽着嘴角说。
林知夏猛地从言怀卿怀里睁开,眼睛里满是惊愕。
“你……你说什么?你见过姥姥了?什么时候?在哪儿见的?我怎么不知道?她……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给你施压?”——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诶,咱们林主任竟然也是姐一诶,还是会摆臭脸呛人的那种。
不过俩人越活越护工了。
猜猜赵小锦第一次见林姐姐说什么了?
第135章 托举
林知夏下意识抓紧言怀卿的手臂,却被对方抽出手轻轻抵住了唇。
言怀卿竖起食指压在她唇边,噤声,也是示意:“第一个问题。”
“你见过姥姥?”林知夏视线从指尖移到她脸上。
“嗯。”言怀卿收回手,好整以暇问:“第二个问题?”
“什么时候?”
“开幕演出结束那天。你被接走了,我也被接走了,去了西山疗养院。按你打电话的时间推算,在你到之前,她先见了我。”
林知夏呼吸一滞,瞬间明白了那天方秘书带她绕路的用意,明白了姥姥为何突然要见她,又为何在谈话中透露出言怀卿和剧院的情况。
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她生命中最有分量的两个人已经进行过一场交锋。
“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告诉你,应该也在姥姥的考验之中?否则,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分开见了。”
“也是。她们那代人最喜欢当试金石,动不动就要考验别人。”林知夏小声嘀咕。
而且,姥姥的威压,她再清楚不过,多少人在她面前,连板凳都只敢坐三分之一。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言怀卿在姥姥面前正襟危坐的模样,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所以,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言怀卿眼波一闪,唇角勾起:“你觉得她会怎么为难我?扔个几百万,叫我离开?或者施舍上一官半职,叫我主动放弃你?”
林知夏瞬间在脑子中过了一遍这狗血又俗套的戏码,缓缓睁大眼睛:“也有可能,拿你的事业和前途作威胁,逼迫你离开。”
言怀卿垂下眼眸,温温婉婉一笑:“好可惜,她没有,都没有。”
“没有还不好吗?”林知夏凑近她,几乎是跳进她视线里,“可惜什么?”
言怀卿想了想,抬眸望她,目光悠远:“她说,不管我走哪条路,都走不到你面前,大概是在暗示我配不上你,连手段都无须使用的那种配不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知夏猛地直起身,不知道将情绪释放到哪,环顾四周后,再次盯住言怀卿。
她没有纠结配不配的问题,而是直接否定了整句话。
“你是在说网络梗吗?”言怀卿好奇地歪头,“为什么不可能?”
“我姥姥她不是那种人。”林知夏信誓旦旦。
“越是你们这样的家庭,越在乎门当户对,不是吗?”言怀卿眼神平静,似有笑意。
林知夏慌了一瞬,只有一瞬,因为她从言怀卿的眼睛里读到了安定,那绝不是被羞辱、被施压的眼神。
她吞了下口水,跪着往前挪了挪,目光灼灼:
“是的,我们这样的家庭,确实更看重门当户对。所以,我姥姥有没有告诉你,在我们家,爱一个人,不是送她玫瑰花,更不是给她小情小爱,而是送她垫脚石、送她资源、送她社会地位。”
“因为,”她握紧言怀卿的手腕:“别人可能会因为门当户对放弃你,我们家绝对不会!尤其我姥姥,她更不会!她是谁?她可是林淑!她有的是实力和手腕,她看上的人,只会为了门当户对去提携你、栽培你。我不信她看不上你!”
“你,就这么笃定?”
“我!就这么笃定!”
“所以,”林知夏跪坐在言怀卿面前,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说:“让我来替她告诉你,她的意思是:亲手把爱人托举到势均力敌,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门当户对?”
“亲手把爱人托举到势均力敌……”言怀卿在舌尖细细碾过这几个字,品尝着其中蕴含的重量与独一无二。
无关施舍,无关妥协,是极致的信任与野心——信任于你值得,野心于共同要走向的将来。
她眼睫轻颤,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林知夏看到她微颤的睫毛,看到她唇角若隐若现的笑意,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言怀卿!你不好!你今天很不好?”她突然反应过来,扑上去捏她的脸:“你在诈我!你故意这么说,是在诈我,是想看我的反应,是不是?”
言怀卿笑得眉眼弯弯,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作乱:“谁叫你把不吃的东西都推给我了,诈你一下怎么了。”
林知夏被她这倒打一耙弄得一愣,随即气笑,揉着她的脸闹脾气:“言怀卿!你报复心怎么这么强!亏我还担心你受了委屈,想着怎么安慰你!”
她下手不重,更像是亲昵的揉搓。言怀卿也不躲,任由她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哪里有安慰我。你明明一直在帮你姥姥说话。”
“乱讲!我明明是在安慰你,开导你,在帮你讲话!”
林知夏像只无尾熊一样缠上来,下巴搁在她肩头,一副“不说我就不撒手”的耍赖模样:“快说,姥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不许再骗我,不然……不然我今天就挂在你身上不下来了!”
言怀卿并非被她缠得动弹不得,只是心里因刚才的试探生出些许歉意,驱使她纵容了林知夏的压制。
她轻轻环住怀里人的腰,防止她歪倒:“她确实说了我走不到你面前,也确实叩问了我的尊严,问了我的职业规划,审视了我的野心。但她没有打压我,更没有要拆散我们。这次见面,更准确地说,算是一个确认、一次提点。”
“叩问什么?确认什么?提点什么?”林知夏微微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她“困”在身下的人,眼神里满是探究:“你说清楚些,不要学姥姥总是一副领导讲话的样子,好不好?”
言怀卿仰视着她,窗外的光勾勒着她清晰的眉眼。她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林知夏因激动而微蹙的眉头:
“她叩问我,在绝对的前途与利益面前,所谓的尊严有没有那么重要,能不能拎得清利害、看得清真心。”
“她确认我,野心不止在舞台上,看到我想从台前转向幕后,想掌握资源,想拥有定义规则的企图心。”
“她提点我,光有野心不够,还要有能承载野心的视野和能力。”
“她还告诉我,我现在就遇到了最现实的一课——我和我的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成了别人眼里可以运作和交换的筹码,甚至可能牵连到你。”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林知夏的后颈,声音低了几分:“她将证据摆在我面前,问我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是不是在利用你?”
林知夏瞬间懂了。
所有试探和“配不上”的言辞,根源都在这里。
“所以,她也给你看了那些文件,她怀疑你了……”
言怀卿朝她眨眼确认:“她的怀疑不无道理,那些多出来的补贴,能那么顺利地通过审批,背后确实有你家人的影响在。而且,我确实也受益了。”
林知夏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抓住言怀卿的肩膀:“你有解释清楚吗,这种事就算受益了也不能硬扛?”
“我知道。”言怀卿目光沉静地回望,“我说了我确实不知情,但是,在姥姥眼里,不知道本身也是能力问题,不是吗?所以,她把问题和工具一并交给了我,让我自己去处理。所以,这次见面,是确认我的品性,是一次考验。”
所以,姥姥不是真的在否定和怀疑言怀卿这个人。
她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了解她,点醒她,告诉她所处环境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提点她尽快建立自己的根基。
原来,不是不支持,只是迂回了一下。
林知夏闪着眼眸确认:“她这是接纳你了。”
言怀卿笑笑,看着林知夏的眼睛,里面也清晰地映着她自己的影子:“算是,更为苛刻的接纳。”
林知夏所有的担忧、气愤、不解,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的言老板太厉害了,仅靠自己就赢得了姥姥的认可。
“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不必过于担心。”她缓缓俯下身,将吻印在言怀卿的脸颊上,气息变得灼热:“时间还早,我们去床上吧。”
言怀卿被她这直白又突如其来的邀请逗笑,她没动,仰躺在沙发上,捏x住林知夏两边的腮帮子晃了晃:“林大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直奔主题了?”
“谁叫你刚刚诈我来着?我也记仇。”林知夏理直气壮,顺势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又用舌尖轻轻舔过,化身撒娇又磨人的猫。
言怀卿理亏,眸色软了软,那点因试探而生的歉意再次浮现。
她环在林知夏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将人更紧密地按向自己,一个轻巧的翻身,便调换了彼此的位置。
视线陡然转换,林知夏轻呼一声,已然被笼罩在言怀卿的身影之下。
“你要报仇?”
“要报。”
那就是另一场“博弈”了——
作者有话说:报仇不让写,反正这样那样、翻来覆去了。
最近几章写的太粗糙了,自己特别不满意,会尽快修文的,大概意思不变,换个写法。
第136章 离京
离京前的几天,是短暂的蜜月期。
没有应酬,没有饭局,只有属于两个人的闲暇时光。
她们在天光未亮时溜去景山看日出,在晨曦中俯瞰紫禁城的金顶,然后钻进烟火气十足的市井胡同,寻找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地道小吃。
言怀卿依旧对豆汁敬谢不敏,却被家里阿姨做的炸酱面和葱爆羊肉征服了味蕾。
她们还去了国家大剧院,言怀卿以一名普通观众的身份看了一场话剧,在林知夏闪耀的眼神里,低声与她交流舞台调度和演员表演的得失。
更多的时候,她们就窝在那处静谧的四合院里。
言怀卿仔细研究姥姥和林澈给文件,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提笔标注,有时候也要接打电话处理工作和人际关系。
她习惯了写工作笔记和规划,笔尖沙沙不停,只不过,一个字也不给林知夏看。
林知夏赌气,坐在书桌另一边看备考资料,偶尔忍不住,会蹭过去用笔帽戳戳言怀卿的手臂,得到对方无奈又纵容的眼神后,她会贴上去同她分享遇到的题目有多抽象变态,顺道搂搂她,亲亲她,再偷瞄一眼她写了什么。
夜晚更加甜蜜,言怀卿熟练掌握了林知夏的使用方法,给她的,远比她想象的更多、更不可言说。
她的占有欲也像月光一般温柔而郑重,将一切温热的、柔软的、湿润的,统统吻于唇间,再将一切战栗的、跳动的、挣扎的,系数掌控于掌间。
林知夏每每曲卷着身体想要反攻,却每每都在言怀卿的撩拨下乖乖投降,她总是身体难无措,手足无措,喘息无措,就连投降也不知所措。
外界纷纷扰扰,统统被那道高高的门槛隔绝,但平静只是表象,风暴正在酝酿。
回到安城后,演出成功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媒体与业内的赞誉仍如雪花般飞来,言怀卿接连接受了地方媒体的采访。
但她已无暇沉醉于盛誉之中。
她首先面对的,是剧院内部微妙的暗流。
姥姥给的文件和苏望月带来的内部消息相互印证,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张利益交织的网。
某些人确实利用了林知夏带来的“隐形势能”,在项目审批和资源分配上走了捷径,甚至试图将尚在排戏期的《几重山》捆绑上自己的战车。
言怀卿没有急于发作,而是以一种更沉静、也更疏离的姿态投入工作。
她开始重新审视剧院的人事关系和项目流程,那些原本模糊的派系脉络和暗箱操作,在信息的补充下变得清晰。
她冷静地分析着每个人的立场、诉求和弱点,寻找着破局的最佳切入点。
与此同时,她谢绝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将更多精力放在剧目的精雕细琢和排练上,对待媒体和同行更加谦逊得体。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急不得,她必须用无可指摘的专业表现,筑起最坚固的防御。
而林知夏也仿佛一夜之间沉静下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言怀卿身边,而是将自己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备考资料中,同时,也在林澈的有意引导下,开始接触一些更核心的人脉和事务。
有了林主任和赵瑾初默许了,她顺理成章地在言怀卿家小住,隔三差五便要赖上几天。
言怀卿的书房成了她备考的自习室,书桌的一边放着笔墨纸砚,另一边堆满备考资料。
曾经用来构思小说的天马行空,被严谨的行测、申论取代。
林知夏收敛了部分外露的锋芒,像一块沉水的海绵,吸收着政治、经济、法律的知识。
而曾经书画闲暇时光的惬意自在,被严谨的推敲、筹谋暂占据。
言怀卿也在盘算和规划着将来。
这间书房里,艺术与名利,灵气与理性,碰撞、撕扯,也在渗透、融合。
她们将虚构的才华与理想暂时封存,不是为了告别,而是为了以更坚实的步伐走入一个更宏大的现实叙事。
言怀卿首要化解的是,剧场用地审批中潜藏的巨大风险。
这个雷不排,所有的上层建设,都将可能瞬间崩塌。
将所有材料梳理一遍,思忖再三后,她拨通了温秘书给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位声音沉稳、语调不疾不徐的中年女性,自称姓郑,某办公室的主任。
她显然已被提前知会,对言怀卿的来电并不意外,语气客气而专业,带着体制内特有的审慎。
“言老师,你好。我们刘厅已经简要交代过,关于剧场用地的审批情况,我们已初步了解,问题确实存在,主要集中在土地性质、土地规划的调整上。
郑主任开门见山,言语间透露出对情况的熟悉:“具体的材料和相关部门的初步意见,这边需要剧场的相关负责人来我们局做个正式沟通,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或者安排可靠的人来一趟,最好了解整个审批过程。”
言怀卿心下一凛,姥姥的能量和效率远超她的想象。这通电话不仅仅是提供一个联系方式,而是已经铺好了信息通道,只等她来接手和判断。
“非常感谢郑主任,麻烦您了。”言怀卿保持着冷静,“我会尽快敲定好时间安排人过去。另外,需要我们提供什么信息或者资料吗?”
陈主任沉吟片刻,答道:“方便的话给我个地址,我让人送一份材料给你,里面会附上需要的相关资料和几个关键经办人的背景和联系方式,你这边可以根据需要自行联系。”
“不过,”她话锋微转,带着善意的提醒,“涉及具体业务和最终决策,还是需要按正规流程推进。我们这边提供的信息,更多是帮助你看清全局,规避风险。还有,想必你也清楚,这件事暂时不必惊动太多人,所以”
“我明白,谢谢郑主任的提点。”言怀卿自然懂得其中的分寸,告知了地址,留了联系方式后,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林知夏不知何时出了书房,悄悄走到她身后,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冷毅的侧脸:“麻烦吗?”
言怀卿放松身体,靠进她怀里,抬手覆盖住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轻轻捏了捏:“是不是吵到你复习了?”
“没有,我想你了,出来看看。”林知夏在她下巴上啄了一下:“表情这么严肃,是很棘手吗。”
言怀卿却摇了摇头:“电话里不好详细说,要亲自去一趟。不过,姥姥老考虑得很周全,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要过去吗?什么时候?”
“我不用,让陆禹河的人去就行,她是背后投资人,当初审批的事,也是她一手经办的。而且,我只是名誉上的管理者,有些话,有些姿态,由我来说来做,反而容易束手束脚,她出面,更方便些,进退也更有余地。”
言怀卿的回答让林知夏有些意外,她微微松开手臂,绕到她面前:“陆姐姐做事挺靠谱啊,怎么会留下这么大隐患?”
“她做事是还谨慎,但她终归是个商人,难免过于追求效率,或者,过于相信某些‘捷径’的力量。”
言怀卿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林知夏手背上轻敲着:“有些是当初为了赶工期,在模糊地带打了擦边球,有些可能是经办人为了讨好投资方,有意无意地放宽了标准。她商业嗅觉敏锐,手段灵活,这是她的魄力,但在某些需要严格遵循规则的领域,这些“魄力”反而成了她隐患。”
“所以,”林知夏眨下眼睛会意:“需要有个人来治一治这条大河?”
“嗯。”言怀卿惊讶于林知夏的悟性,捏了她的小脸:“这也是我妈当初给她取这个名字的原因。”
“那你呢,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x吗?”林知夏顺势靠近她怀里。
“没有,瞎起的。”言怀卿抬手,习惯性去勾她的头发。
林知夏:“真没有?”
言怀卿:“真没用。”
“那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改名字,改成林知卿,这样,你的名字就有意义了。”林知夏信誓旦旦说。
“嗯,什么意义?”怀卿微微一怔。
“言言怀里抱着我这个‘卿卿’啊。”林知夏嗤嗤笑出声,身体里像是藏着锣鼓点儿。
言怀卿很配合,也很不配合,下巴略略转开些,“你走开,不跟你玩了。”
“嗯?为什么?”林知夏望着她的下巴出神。
“因为你是强盗,是惯犯,连名字也要抢人家的。”
林知夏身体里的锣鼓敲的更欢快了,将人扑倒在沙发上,蹭着她的脸颊,哄三岁小孩一样:“不生气嘛,我不要‘卿’了还不行吗。我要‘怀’,林怀夏,怎么样?把你揣在夏天,护于林间,和你融为一体。”
“不~行~”言怀卿语调少见的这么幼稚。
林知夏依纠缠着她:“实在不行,“言”也行,林知言,永远懂你,爱你,知晓你的意思,做你的贴心‘小知了’。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言怀卿被她闹腾逗的欢心,心底因公事而生起的凝重感悄然散去。
“不怎么样。”她伸手捏了捏林知夏的腰,“你太贪心。连名带姓都要据为己有。”
“你先据我为己有的。”林知夏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唇线,声音轻了下去:“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你才贪心!你不仅贪心,还自私!一点都不给我。”
说完,她的吻落下来,不是玩笑的啄吻,而是带着清晰的渴望和缠绵的暧昧。
言怀卿承接住这个吻,掌心抚过她的后背,感受着衣料下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像一串隐秘的琴键,只在她指尖下奏响战栗的乐章。
空气渐渐升温,那些关于审批、风险、人事的思虑被暂时挤压出去,房门成了结界,外面是暗流涌动的现实,里面是喘息交织的方舟。
不过,在沉浮间无措摇晃的,依旧是林知夏这只小舟。
林知卿,林怀夏,林知言。
看吧,就连改名字,也是“言怀卿”融在“林知夏”里——
作者有话说:断更三天,我想我该说些什么。
思来想去,大抵是以下几个词:
虚惊一场,大病初愈,久别重逢,如约而至,来日可期。
如果有一瞬间,我相信这世间有神,那一定是你在评论里说喜欢《夜色》的那一刻。
另外,感谢桃川小朋友写的《夏夏哭唧唧小作文》,文字很俏皮可爱,读后感很好,身心愉悦。
第137章 狼妖
言怀卿讲述了名字的寓意,在林知夏到了两次之后。
她抬手拂过她的耳发,缓缓说:“我原来的名字就叫言怀卿,外婆取的,她从没说过有什么寓意。不过,真正让这个名字有明确意义的,是我的老师。”
林知夏仰头看她,眼神略显涣散,却充满探寻兴致。
言怀卿浅吻她一下,笑着说,“学戏之后,很多人都取了艺名,老师说,我的名字仿佛是为戏台而生,不用再取。”
“有吗?”林知夏弱弱强调:“明明是为我而生。”
言怀卿失笑,目光变得悠远:“老师说,‘怀’是胸襟,代表气度,舞台之上,心里要装得下千古兴亡,悲欢离合。”
“卿……”
她顿了顿,指尖捻着林知夏的耳垂,眼中闪过罕见的羞赧和柔情,“老师说,‘卿’这个字,是古时君对臣、上对下的爱称,也是平辈间的敬语,更是……恩爱时的昵称。她希望我的戏,既能端得起庙堂的庄重,也能接得住江湖的烟火,更能……融得进寻常巷陌的缱绻情深。”
她看着林知夏,声音轻柔:“她说,一个好角儿,心里既要怀揣着对艺术的热爱和敬畏,也要懂得如何去‘卿’一人,爱一人,将最真切的情意,化作舞台上的一颦一笑,一吟一唱。”
林知夏听得心头发软,她发现,“怀卿”这两个字,从言怀卿口中说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既庄重,又缠绵。
“所以,”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压在她下颌处,眼睛弯成了月牙,“言老师这个名字,是天生就要来‘卿’我的,对不对?”
语气撒娇又霸道。
言怀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低头吻了她一会儿,“嗯,是来‘卿’你的。而且‘卿’了你,就不能‘卿’别人了。”
承认如此直白,反而让率先撩拨的林知夏红了耳根。
她抬起眼皮看向近在咫尺人,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醉倒在她的温柔里,“那,卿卿是不是也只有我叫过?”声音小小的,羞怯又甜蜜。
“卿~卿~”言怀卿在心间缓缓念过这两个字,再次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笑说:“不是诶,陆禹河叫过。”
“怎么又是她?”林知夏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像只应激的猫,眉宇愠着怒意:“她不是有女朋友吗?为什么老缠着我女朋友?”
该说不说,言怀卿被“我女朋友”这四个字撞了下心口,指尖从林知夏耳垂滑到耳阔,轻轻捏起:“怎么?吃醋了?记仇了?要大杀四方?”
林知夏别过脸:“嗯!吃醋了!记仇了!难道不应该吗?咱们谈恋爱,凭什么哪哪哪都有她?”
言怀卿低笑,贴在她耳后持续拱火:“很多年前了,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挨骂或者挨打了会躲在角落偷偷掉眼泪,她会跑过来哄我说,卿卿别哭了,姐姐带你买糖吃。”
语气软的能把人气哭。
林知夏果然更恼了,猛地转过头,睛瞪得圆:“她还看过你哭?”
“小时候谁没哭过,我俩一起长大,见过不是很正常吗。”言怀卿理所当然。
你俩?呵!
林知夏闷在她怀里不说话,黑褐色的眼球半压在软软的眼皮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怀卿由她闷着,悄无声息发笑。
巧不巧的言怀卿的手机恰巧震动,屏幕显示是陆禹河。
“有电话,要说正事。”言怀卿拍了拍林知夏的后背,示意她夹着她的腿松开些。
林知夏这才不情不愿打个滚坐起来,眼神却还黏在她身上,像只被夺走了小鱼干的猫。
言怀卿起身接通电话,语气恢复冷静自持:“禹河。”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冷呵,酸甜口的。
同时,陆禹河爽朗的声音也透过听筒传来:“小卿,北京那边跑下来的一些商务对接,我让团队整理出来了,你看一下。”
“不急,商务能推的暂时都退掉吧。”言怀卿弯腰捡起散落的衣服,披了件睡袍在身上。
听筒那边困惑了片刻:“多好的机会,不用趁热打铁吗?”略一停顿,她语气急转为微妙:“哦,明白,有更好的,看不上姐姐了?”
“不是。有正事,你回来了吗?”言怀卿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外头天色橙黄,雨夜将至。
陆禹河那边情绪很高涨:“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跟林书记一起吃饭吗,我得时刻准备着。说吧,什么事?”
“是剧场审批的事,有些漏洞要尽快补上,有时间的话,碰个面。”言怀卿说。
陆禹河嗓音瞬间审慎许多:“审批?什么漏洞?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那可是林姥姥的手笔,别说陆禹河一个商人了,就算经手过这件事的人,怕是也毫无察觉。
言怀卿回头看了眼林知夏,被子下的人依旧垂着眼皮,但耳朵支棱的很高。
她没有出去,转身坐在床尾:“可大可小的事,就怕有人上纲上线掀起什么风浪,提前补上,有备无患。”
“这么小心翼翼,是不是最近风头太盛,被人盯上了?还是院里又要压你们团?”电话那边合理揣测。
“不是。”言怀卿并没有吐露太多,简要说明了情况和已知信息,又跟陆禹河沟通了去郑主任那边面谈的事情。
电话那边静静听着,偶尔插问一两句关键。
这个房间里仿佛没有林知夏,只有两个身处漩涡中心,依然保持清醒、运筹帷幄的舵手。
言怀卿讲这些事时脊背很直,脖间隐着吻痕,半身红尘裹在松乱的睡袍里,远远看着,性感又蛊惑。
偏她侧脸线条专注冷峻,垂眸时蹙眉,抬眸时松开,寡淡又疏冷。
仿佛在她眨眼间,这世界颠倒了一次。
林知夏安静看她,全身心都爱死了这个人。x
她在想,言怀卿这个名字,以及这个人,都不需要拆解。
或者冷静自持,谋算规划,或者温柔缱绻,情不自禁,都是她,复杂又迷人的言怀卿。
电话持续的时间不长,却足够林知夏从头到脚自我攻略一遍。
爱死了,爱死了她的全部。
等言怀卿挂断电话走过来时,眼眸里重新凝起温柔,坐在床边揉了揉她的头:“饿不饿,晚饭想吃什么?”
林知夏眼珠转了转,那股机灵劲儿又回来了:“想吃你”
她打了个滚抱住她的腰:“做的饭。”
言怀卿抬起拍脑袋的手缓缓落下,自然地梳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好,把衣服穿好,吃完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林知夏顿住。
“一会儿郑主任准备的材料会送到,陆禹河也要来,要谈的的事很多,会影响你备考。”言怀卿耐心解释。
“把我赶走,你们俩好私会,是不是。”刚自我攻略好的小姑娘重新酸起来,口不择言。
言怀卿也不回应,脸色一沉,将人从怀里捞起来,很严厉:“今天的复习进度完成多少了?早上我看你计划里要写两篇申论,写完了吗?一会儿拿给我检查。”
情况很糟糕,只写了一篇,还只开了个头。
不过,林知夏心里美得很,言怀卿敞着衣领冷着脸管她的样子,禁欲极了。
她萌着脸讨价还价:“那你把我锁在书房,不写完不出来不就行了,何必送回去,路上还耽误时间。”
“书房今天我要用。”
“那我可以”
“没有这那。”
言怀卿一点也不惯着,拿过衣服套她头上:“不好好备考,万一考不上,你姥姥能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那她倒是真能,我还是考上吧。”林知夏被戳到软肋,收起一副调皮样,穿好衣服往书房跑去:“你别吵我啊,写好了我自会拿给你看。”
她强硬地自己留宿了自己,用笔尖的沙沙声。
晚饭前,郑主任派人送来的材料到了,比言怀卿预想的更厚。
土地性质变更的模糊地带,规划的前后不符,审批环节材料的缺失,以及某些关键签名的刻意的顿笔
白纸黑字,红笔圈注,将“巧合”与“疏忽”再次摊开在她面前,需要准备的材料更是列了长长一页,言怀卿越看眉头蹙的越深。
晚饭后,林知夏不敢黏糊,很自觉地抢占了书房,继续复习。
陆禹河赶到时,客厅的桌子上铺满文件,言怀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细细翻看桌上按顺序递过的材料,指尖微微发凉:“是我大意了。当初想着尽快落地,有些环节……确实打点了,之后也没去深究,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纰漏。她们内部也是儿戏,就这么给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言怀卿,眼神里有愧疚,更有后怕,“已经影响到你了吗?”
“还没,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言怀卿声音平静,将手边的茶杯推到她面前,“关键是,怎么把这些漏洞补上,还不能惊动太多人。”
“我看这些都是内部资料,你哪弄来的?又是怎么发现这个纰漏的?”陆禹河压着眉峰问。
“声音稍小些。”言怀卿朝书房看了一眼。
陆禹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立马会意:“林小满的关系?她在?怎么没出来?”
“要考公,在复习,别吵她。”言怀卿轻声解释。
“好。”陆禹河眼神闪烁,嗓音悠荡:“所以,你们这是,同居了?”
言怀卿低头给她找材料,没回答。
陆禹河心下明了,“诶”了一声:“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俩算命,那人算说你姻缘比我好,直到上周我都还不信呢,现在看来,命这个东西,不信不行。”
言怀卿笑了一瞬,依旧没接话,将郑主任整理的名单递给她:“这些是经办人信息,缺失的材料证件可以找相应的人补办,等所有材料齐全了,你再重新送审一遍,要确保不留下任何把柄。”
陆禹河视线落在名单上,点着头问:“行,我安排人来办。郑主任那边怎么跟你说的?”
“态度很明确,资料要交齐,流程上的硬伤也必须补上,该重新报批的就重新报批,一切按规章办。”言怀卿说。
“话越难听,事越好办。”陆禹河比言怀卿懂得官场上门道,眼神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洞察:“你女朋友家里能量不得了啊,这是要给你前路后路一起平,光是这份名单,就不是寻常人敢动用的。”
言怀卿垂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说:“先解决问题。”
“明白。”陆禹河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材料和人我来搞定,重新走流程可能需要些时间,也必然会惊动一些人。要低调,要慎重,我懂。”
言怀卿“嗯”了一声,她知道,以陆禹河的手段和阅历,这些事并非难事。
两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上,一遍遍核对需要提交以及补办的资料。
咔哒——
书房门锁轻轻响了一声,虽然细微,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言怀卿和陆禹河同时转头看去。
林知夏捧着手机出来,一袭浅色睡衣,长发垂腰,在逆光里成了一道朦胧的剪影
“陆姐姐晚上好,小姨说周五回来,周六有时间一起吃饭,到时候一起啊。”
言怀卿没有作声,清浅的笑意里盛着整个夏夜的温柔,静静望向她的小狼妖——
作者有话说:把瞬间记录下来,你就实现了一次最小单位的时空穿梭。
还有,突然想国庆假期了,这假就不能再放一次吗?因为我还有很多细节没放明白。
第138章 敲打
周六傍晚,安城市委家大院。
陆禹河特意选了辆低调到能隐入夜色的车,接上言怀卿和林知夏一同前往。
三人皆是一身得体却不过分正式的着装——
言怀卿是浅色衬衫配深色长裤,清雅淡然,像一副水墨画。
陆禹河是剪裁利落的西裤搭柔和衬衫,收敛了平日锋芒。
林知夏则穿了长裤和polo衫,清爽的像个时代新青年。
行为上,三人也各有各的正式——
言怀卿第一次正式见林家长辈,规矩,重视。
林知夏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见家长,忐忑,欢喜。
陆禹河则更为复杂些,所谓“士农工商,士排第一”,商人怕官是历来传统,她期待,且拘谨。
她们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由林澈的生活秘书引至屋内。
小院清幽,屋内陈设简约大气,与林澈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低调,自带分量。
尚未落座,书房的门被打开,林澈走了出来。
她刚忙完工作,还没来得及换下正装,无形的压力随着的脚步弥漫开来。
四人见面,气场微妙碰撞。
站在秘书的角度看——像四个撞号的1。
“林书记。”
言怀卿和陆禹河几乎同时下意识欠身,笑容略显拘谨。
林知夏一声“小姨”刚要出口,被两人的正式感吓了回去。
林澈步伐沉稳地走近,目光在三人脸上各停留一瞬。
上位者先握手。
她目光落在言怀卿身上,伸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怀卿,欢迎。”声音平稳,但称呼上去掉了姓氏,添了几分亲昵。
言怀卿立刻上前一步,轻握对方的手,指尖稳定,力道适中。
“林书记,叨扰了。”声音清越,带着尊重。
林知夏盯着两人一触即分的手掌,想起第一次见言怀卿时,被她主动握手的样子,心里甜得直冒泡。
她故意凑近一步,趁林澈转向陆禹河时,悄悄捏了下言怀卿收回的指尖。
“这位是?会爬树的豹子女士?”林澈脸上笑容淡了几分,伸出的手也显得更为公事公办。
陆禹河神情一僵,看了眼林知夏,这绰号肯定是她在小姨面前的美言!
她立刻堆起三分笑容,姿态放得更低:“林书记,您好您好!我叫陆禹河,叫我小陆就行。能来参加您的家宴,荣幸之至。”
她握手的动作比言怀卿更显殷勤,时间也下意识地延长了两秒,仿佛想通过这短暂的接触传递更多的诚意。
林澈任由她握着,“嗯”了一声,淡淡道:“不必客气,名字很好听。”她回头看了眼林知夏,“小满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一直不肯吐露你的大名。”
陆禹河连忙松开手,恳切的笑容中带上一x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是我的疏忽,没让知夏及时向您汇报。主要是您平时工作太忙,不敢叨扰。”
一旁的林知夏看到陆禹河这幅堪称“乖巧”,甚至略带“惶恐”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亲言怀卿的大仇算是报了。她忍不住翘了嘴角。
而言怀卿在听到这个别致的称呼时,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她察觉到林知夏的小得意,趁着林澈目光移开的间隙,指尖在她掌边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打过招呼,林澈转身走向客厅,朝林知夏吩咐:“都别站着了,小满招呼客人坐吧。不用拘束,今天就是家常便饭。”
大家移步跟上。
站在秘书的角度看,四个1,变成了一个1,后面跟着三个乖巧的0。
众人落座,阿姨悄无声息倒好茶水,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缓和了略显奇异的“家宴”氛围。
言怀卿端坐着,背脊挺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看似从容。但林知夏挨得近,能感觉到她手臂微微紧绷。
相比之下,陆禹河的状态则更为外露。
平日里在商场上挥洒自如、气场强大的陆总,此刻双脚并拢,双手捧着茶杯,想要找存在感又怕太有存在感,坐得十分乖巧。
林知夏时不时瞄她一眼,就像看初见言怀卿的自己——叫“卿卿”的仇也报了。
林澈在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松弛,却依旧掌控着全场的气氛。
她没急着寒暄,而是先看向林知夏,语气里带着长辈的随意:“夏夏,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
“哦,好。”林知夏知道小姨这是有意支开自己片刻,乖巧应下。离开之前,碰了下言怀卿的小臂,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知夏离开后,客厅空气凝滞了一瞬。
林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呷一口,目光落回言怀卿身上,开门见山:“怀卿,上次给你的材料,看完了?”
“看完了。”言怀卿声音清晰而稳定,“受益匪浅。也正在着手处理首长交代的相关事宜。多谢书记提点。”
“嗯,随着小满叫小姨就行。”林澈放下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轻一点:“分寸自己把握,有不懂的可以找韩秘书。她今天代我出席招商会,联系方式让夏夏给你,我交代过了。”
话意是认可和授权。
言怀卿自然懂得,没再客气,微微颔首:“我明白,谢谢小姨。”
林澈这才将视线转向一直正襟危坐的陆禹河:“陆总,剧场的事,怀卿跟你沟通了?”
这哪是不知道大名,分明是连底细都摸清楚了!
陆禹河立刻坐得更直些:“沟通了,林书记放心,所有手续和流程上的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尽快妥善处理,绝不留下任何隐患。”
“商人重利,但有些底线比利益更重要,要守住。”林澈看着她,语气并不重:“尤其是在安城。”
陆禹河心头一凛,知道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她连忙表态:“林书记教诲的是,以后的经营发展一定严格遵守各项规定,绝不给您添麻烦。”
林知夏从厨房返回,恰好看到陆禹河被敲打的一幕——看言怀卿哭的大仇也算报了。
她欢欢喜喜宣布:“开饭了。”
客厅里略显严肃的气氛这才被打破
餐桌上都是家常菜式,配了红酒,精致不铺张。
家宴,没人坐主位。言怀卿和陆禹河坐一侧,林知夏挨着林澈坐。
林澈端起酒杯,简单示意:“欢迎你们来家里吃饭,随意些。”说完,她浅浅抿了一口。
言怀卿和陆禹河立刻举杯回应。
林知夏以茶代酒,也举杯示意,视线一直落在言怀卿身上。
吃饭期间,林澈话不多,也不许人敬酒,偶尔会问言怀卿几句关于剧院近期排练和未来规划的问题,语气缓和许多。
言怀卿都一一谨慎作答,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林澈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流露出不满。
大部分时间,是林知夏在活跃气氛,叽叽喳喳地说些备考的奇怪题目,试图让场面轻松一些。
她说话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言怀卿,想让她放松。
而每当林知夏说话时,言怀卿紧绷的侧脸线条便会柔和几分,偶尔还会在她话语间隙自然地笑笑,补充一两句。
这些默契,悉数落入了林澈眼中,她目光微动,却没说什么。
最拘谨的当属陆禹河。
这位叱咤风云,能言善道的企业家,几乎不怎么主动开口,只有在林澈问话时才会立刻放下筷子,认真回答。
她吃东西也小心翼翼,与平日里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活脱脱一只小鹌鹑。
林知夏趁给小姨盛汤的间隙,偷偷对言怀卿眨了下眼,眼神里满是“‘治’河的‘禹’来了吧”的得意。
言怀卿接收到她的眼神,总是一笑作为回应。
饭毕,阿姨撤下碗碟,换上清茶水果。
林澈用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言怀卿:“听夏夏说,你接下来有巡演计划?”
“是的。下个月开始,暂定十二个城市,二十四场。”言怀卿回答。
“多演出是好事。”林澈颔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正竖起耳朵听的林知夏,“艺术需要交流,也需要市场检验。不过,行程安排上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只顾着赶场子、赚票房,把根基磨薄了。”
言怀卿微微欠身,认真回应:“巡演计划是和院里反复推敲过的,会保证排练质量和休息时间,不敢懈怠,更不敢急功近利。”
一直没什么参与感的陆禹河,趁着这个时机笑着插话:“怀卿的巡演,我们这边也回积极协调资源,争取能把宣传和落地接待做得更周到些,确保演出效果。”
她这话是对着林澈说的,姿态放得很低,仿佛在汇报工作。
林澈看向她,只淡淡回了句:“专业的事,你们自己把握就好。”
陆禹河立刻噤声,重新端坐成乖巧的“小鹌鹑”。
林澈没再就这个话题深入,转而拿起果叉叉起一块西瓜,像是随口一提:“陆禹河,你名字取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这是林澈第二次夸她的名字了。
陆禹河神情立刻从紧张转为被触动的郑重,微微前倾身体:“林书记不妨说说看。”
“还是听本人讲吧。”林澈难得地冲她笑笑。
陆禹河眼里闪着被关注的喜悦,语气诚恳:“陆禹河这个名字还是怀卿的妈妈,我的舅母取的。我原来的名字是与人和善的“与和”,长辈离异后,我没人照看,舅母收养了我,迁户口时给我改的现在的名字。”
林澈闻言,举杯敬了她的往事。
大家都跟着抿了口酒。
陆禹河接着说:“舅妈说,希望我像河流一般肘击着这片大**意地奔向我的大海。但我生来性子野,又不能太肆无忌惮,所以,她希望我做自己的‘禹’,时常治治我这条‘河’。”
这番话说得流畅而真诚,显然是肺腑之言,而非临时组织的客套话。
林澈听完,脸上的淡漠感似乎消融了些许,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名字是长辈的期许,能记住并践行,很好。通水之法,在于疏而非堵。商贾之道,有时也相通。”
这话里的意味可就深了,是肯定,也暗含了更进一步的指点。
陆禹河心领神会:“是,书记。我明白,文化企业的发展离不开政策引导和地方支撑,更离不开大众基础,所以更应该去‘疏解’社会需求、创造真实价值。我们一定谨记这一点,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寻求可持续发展,争取能为安城的文化经济‘润泽’一二。”
林澈听完点点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深沉,似在考量。
“哇!申论大师啊!不考公太可惜了。”林知夏暗自在心里嘀咕。
言怀卿则安静地将这场短暂的交锋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林澈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敲打,也看到陆禹河迅速而圆滑的应对。
一天下来,她对林澈的处事风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不动声色,掌控力极强,每一句话都可能别有深意。
同时,她也很有触动,仿佛看到曾经在饭桌上迎合上位者的自己。
而如今,角色转换,她成了那个被隐隐纳入羽翼之下,可以静观风云的人。这种身份的转变让她心境复杂,既有对过往的唏嘘,也有对当下的惶恐。
林澈似乎察觉到她片刻的走神,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x,语气更温和些:“巡演在外,饮食起居要多注意。林小满最近备考,看着有些心浮气躁,你空了也多管管她,别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是关怀,也是敲打——不能只顾恋爱,不顾事业。
言怀卿还没反应,林知夏先乐了——小姨这话,分明有彻底认可言怀卿的“管教”权之意!
不错不错!
她假装嗔怒,替言怀卿解围:“小姨!我哪有心浮气躁!我都快长在书房里了。言老师管我已经够严了,你不能再给她加权了。”
说话时她眼神瞟向言怀卿,求表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言怀卿心头微暖,郑重应下:“我会照顾好自己。夏夏很用功,自律性也很强,必要的时候,我会……适时提醒她。”
林澈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意味着这场“家宴”接近尾声。
又坐了片刻,言怀卿和陆禹河交换了眼神,起身告辞。
林澈没过多客套,对言怀卿嘱托:“路上小心。”又看向陆禹河,依旧是那副平淡口吻:“陆总,有空一起喝茶。”
“一定,一定,林书记不用送了。”陆禹河恭敬应下。
“夏夏,替我送送。”林澈回过头冲林知夏交代。
“好,那我们走了。”林知夏应声。
三人被秘书相继送出院门口,陆禹河明显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拍了拍胸口,对言怀卿低声道:“我的天,林书记这气场,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不动如山。”
言怀卿笑笑,没说话,她何尝不是暗自松了口气。
林知夏挽着言怀卿,冲着陆禹河挑眉:“陆姐姐,以后常来啊,我小姨喜欢你。”
陆禹河连连摆手,心有余悸:“她要真喜欢我,我不得每天脱一层皮啊。”
说完,她赶紧钻进车里,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无形的压力波及。
站在秘书的角度看,今晚的家宴最终达成了平衡——一个真正的1,带着一个隐形的1。一个尚待认可的0,和一个快乐到冒泡的0。
画面美好,气氛微妙。
回到江南里,告别陆禹河,两人在楼下花园里散了会儿步。
夜风尚算凉爽,吹散了方才的紧绷。
林知夏勾住言怀卿的手臂,仰脸看她微红的脸颊:“言老师,喝醉了吗?”
“只喝了两杯,还好。”言怀卿低着头,给她带路。
“你刚才紧张了吗?”林知夏问。
言怀卿笑笑:“你说呢?”
“我觉得你紧张了。”林知夏笑嘻嘻说:“不过你表现得特别好!比很多处长区长见小姨时还要镇定。我以前见过她在办公室训人,那些人,比陆姐姐还要慌乱、还要像小鹌鹑。”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仿佛要将刚才压抑的兴奋全部释放出来。
言怀卿听她絮叨,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所以,”她笑得了然:“大仇得报,痛快了。”
林知夏也笑了,亮了亮狼牙:“言老师,你又套路我。”
“嗯。”言怀卿利落承认:“林老师,你入套了。”
林知夏在她身前站定:“老实交代吧。”
花园林木繁密,月影绰绰,将两人身影掩于叶影之下。
言怀卿握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些:“陆禹河做事太大胆,难免失了分寸,早就需要有人来治一治了。但她不认家中长辈,虽然听我妈的话,但终归没有血缘关系,不好总管着她。所以,我想借一借小姨的势,敲打她一下。”
林知夏故作姿态点点头:“所以,你就来套路我,故意在我占有欲最强的时候提她,好让我吃醋,让我记仇。这样我在回小姨在回小姨信息时,肯定回添油加醋提一提她的出格问题。是不是?”
“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就发现了。”
林知夏是规矩自成、软硬不吃的人。
但她吃言怀卿,吃她这一套,也吃她那一套,只要是她下的套,她都甘之如饴。
昨天,小姨给她发信息之前,她就意识到言怀卿在套路她。
所以,她悄无声息配合了她的套路,详细说了陆禹河存在的问题,这才有了今天林澈的冷脸敲打。
如果说,言怀卿有一万个心眼,那林知夏就有一万零一个。
多的那个,里面装的是对言怀卿的在意,时时刻刻,一言一行,她都愿意琢磨她,知晓她。
言怀卿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环视四周的花树,而后俯身在她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是道歉,也是示好。
当然,也算另一个温柔的圈套。
效果出奇的好。
林知夏顿时像只软绵绵的小猫,脖子一歪,醉倒在她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抖子半夜被误封了一小时,下午夜色的群不让在主页显示了,我怀疑我就是抖音最大的黑洞、bug。
另外提醒一下,明天是小剧场的回收章。
第139章 取悦
回到家,暖黄的灯光瞬间包裹住两人。
林知夏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转身环住言怀卿的腰仰着头看她,星星一样只闪眼睛不说话。
“怎么了?”言怀卿放下包。
“言老师,你套路我,还被发现了,光亲一下可不够。”林知夏眼睛亮得很,闪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
言怀卿笑问:“那,林老师,想怎样?”
“当然要补偿。”林知夏理所当然。
言怀卿了然,伸手抚上她的后颈,摩挲那里的皮肤:“怎么补?”
“还没想好。不过,”林知夏脸颊泛红,眼神毫不避让,“不管怎样,你都不许拒绝。”
或许,窗外的月色过于朦胧,或许,眼前的星星在羞涩,言怀卿低眉顺眼思索片刻,回答她:“好。”
这么乖的言怀卿,林知夏可没见过。她踮起脚尖在她唇上飞快地印一下:“那说好了,今晚,你得听我的。”
明明已经想好了,偏偏要藏着。
言怀卿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仿佛在说:“悉听尊便。”
这无声的纵容助长了林知夏的气焰。她牵着言怀卿的手,将人引向书房,而非卧室。
书房里,备考资料整齐码放,旁边是言怀卿翻阅过的文件和笔记,泾渭分明,又奇异地和谐。
林知夏松开手,走到书桌后,拿起昨天写的申论,转身背靠着宽大的实木书桌,指尖在纸张边缘敲击。
“言老师,”她忽然正经起来,学生请教老师一样乖巧礼貌:“‘文化自信与非遗传承的当代路径’这个题目,我写了两篇申论,能不能……请您指摘一二?”
这转折出乎意料。
言怀卿看着她,忽然发觉自己想多了。
她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下的稿纸上:“这就是林老师要的补偿?”
林知夏下巴微扬:“言老师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言怀卿拖长语调。
“你先改,改完早些睡觉,我先洗澡去了!”林知夏抢白,塞了支红色水笔给她,转身溜出了书房。
「非遗的‘活态传承’,核心在于‘人’与‘场’。市场化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能重塑‘场’,但最终目的是否能滋养‘人’,取决于执鞭者的眼光和定力」
言怀卿细细看了一遍——这分明是林知夏为她而写的炫技之作。
何须指摘。
不过,她还是提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洗好澡,已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灯下红酒摇曳,在枕头上铺了锦绣般的光。床单是新换的,横横搭了条绸带,很有仪式感。
而林知夏就坐在床侧等她。
看着很乖。
只是表象。
狼不会满足,且最善迂回。纸墨间的“指摘”不过是她的诱引。
言怀卿汲着拖鞋走到床边时,心下了然,无奈笑笑。
林知夏果然亮出了獠牙,起身在她唇边啄了啄,语调很慢:“言老师,今晚,来做我的手办吧?”
言怀卿眼皮慵懒一跳,表示询问。
“就是,乖乖躺着,任我摆布我会小心翼翼的。”林知夏从枕下拿出一条红色绑带,缓缓绕在手上。
言怀卿目光落在她指尖良久,将手腕伸至她面前:“要?绑起来?”
林知夏笑了笑,吻着将她带到枕头上,贴在她耳边低答:“是蒙眼睛的。”
“哦。明白。”言怀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
“可以吗?”林知夏俯在她耳边轻问。
一呼一吸间,言怀卿身体放松下来:“我已经是了。”
林知夏探出舌尖自她耳阔勾过:“言老师,今天怎么这么乖?”
“套路了别人,x总要付出些代价。”言怀卿很配合地环住她。
言怀卿是个懂情趣的人吗?
或许不是。
但在林知夏面前绝对是。
她也很好奇,林知夏会如何爱她。
套路。补偿。不过是爱人间一个个顺其自然的台阶,一阶是情趣,一阶是纵容。
拾阶而下的女人最美。
林知夏撑起身子,半伏在她上方,长发垂落,扫过她脸颊和脖颈。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她:“红酒,要喝吗?”
“又是从赵教授酒柜里偷的?”言怀卿勾着她的发梢问。
“不是。”林知夏伸手捞过酒杯替她闻了闻:“这瓶,是从言老师的酒柜里偷的,尝尝?”
她把杯口递过去。
言怀卿托着她的手,微微仰头抿了一口。
林知夏目光随着她吞咽的动作流转,不自觉地吞口水。
言怀卿将杯口朝向她:“也尝尝?”
“自然会尝。”林知夏托腮看她唇线上的酒痕。
言怀卿兴致很高,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捞过酒瓶对瓶饮了一口。酒液沿着唇角下颌缓缓滑落,一直淌向敞开的领口深处。
言怀卿会勾引人吗?
会。
就在此刻。
她懒懒掀起眼皮,以手背扫过唇线上的酒,通身气派化为蛊惑,就那么定定地望着林知夏。
仿佛在说:“你还不来尝尝吗?”
林知夏才像喝了酒,喉头发烫,脸颊微红,她俯身贴上言怀卿的呼吸:“言老板,你是在勾引我吗?”
言怀卿依旧看着她,不说话,酒后眼眸愈发深邃,似在挑衅:“嗯,勾引你,怎么了?”
林知夏心神在酒香中摇曳,却动作精准地衔住言怀卿的下唇,轻咬。舌尖沿着酒的痕迹一路向下,如初夏的雨滴,细细密密落向山丘,而后一勾,将上头那点甜涩卷入喉中,留下一个湿热的印记。
言怀卿半阖了眼眸承受着这份由林知夏主导的亲昵,握酒的手垂落于在床沿之外,小臂线条收缩,血管渐渐清晰,仿若文艺电影里,光线雕琢的经典镜头。
她能感觉到林知夏也在紧张,贴在她腰侧的手不知所措,舌尖也在打颤。
为了安抚,她抬起另一手,揉了揉伏在心口的脑袋。像妈妈一样。
这动作显然惹恼了勤恳取悦爱人的小狼,她愠怒抬起眼眸,一路向上吻去,咬着她下唇命令:“闭眼。”
言怀卿侧过脸,看向手里的酒瓶摇晃两下,嗓音带着三分醉意:“酒还没喝完。”
林知夏探身接过酒瓶放在桌上,将绸带拿到她脸颊边轻蹭:“再喝要醉了。”
没等对方应允,她将那截绸带轻轻覆上言怀卿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个松散的结。
视线被柔和的红色笼罩,世界退居为背景音。剩下的是肌肤相贴的温热、空气中浮动的酒香,以及林知夏近在咫尺的、带着微颤的呼吸。
言怀卿滞涩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她听到林知夏近在耳畔说,“现在,换我来尝尝了。”
言怀卿觉得愉悦,不仅是酒精的缘故,她喜欢林知夏的仪式感,更喜欢她的情难自禁。
她指尖沿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最终握住她的手腕,禁锢一半,放开一半。
林知夏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含住,“言老师,也会怕吗?。”
嗓音被酒液浸润过,慵懒,兴味十足,言怀卿问:“林老师觉得,我该怕什么?”
问罢,她微微仰起头,被缚住双眼的面容在朦胧光影和红色绸带的映衬下,是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艳,偏偏唇角那抹弧度,又带着全然的信赖与纵容,甚至是——主导。
林知夏心跳得更快了,另一手不安分地探索她,唇瓣若即若离:“怕我笨手笨脚,弄疼了你。怕我学艺不精,取悦不了你。”
一声极轻的笑从言怀卿喉间逸出,握着林知夏的那只手,指尖在她脉搏出打圈,安抚,鼓励:“是你在怕吧?怕什么?”
是啊,在怕什么呢?
这可是她的言怀卿,是纵容她、宠爱她、愿意将最赤诚的模样展露给她的言怀卿。
“不怕。”林知夏嘟囔着,低下头,开始吻她。
吻,是世间美妙的动作,令人不厌其烦。
我要吻遍你全身,是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当你真正领略“活色生香“这个词时,才意味着,你真的长大了。
林知夏的取悦很专注,全身心的倾注,不止吻了一遍。她爱极了言怀卿的肌理,真像把玩最心爱的手办,爱不释手。
吻至小腹时,她抬起头央求:“不许紧绷着,我喜欢软绵绵的,好不好?”
言怀卿轻笑,捞过枕头半躺着说:“好。”
言怀卿不怕痒,准确地说,她身体的大部分肌肤都不怕痒。十数年来,她每天练功,每一个动作都要做上千百遍,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反复捶打过。
所以,她不敏感。
不管林知夏怎么吻,她都带着微笑,很松弛,很性感,也很慵懒。
她百分百信地信任她的爱人,所以甘愿被她摆布。
恰恰相反的是,林知夏很怕痒,哪怕指头触一下她都受不了。
所以,每当她闹腾的过分时,言怀卿会摸索着抬起手,在她腰窝、在她小腹戳上两下,这样,不安分的小犬便会化身应激的小猫,手舞足蹈地挣扎。
然后言怀卿会伸手顺一顺她的脊背,她又软绵绵伏在她怀中继续吻她。
氛围愉悦而松弛,林知夏缓缓寻找着言怀卿身上的敏感点,欢欢喜喜地取悦她。
直到夜色极深时,她才向更深处的探索——
作者有话说:追到这了,想必这个作者的癖好,大家都清楚了。
写不完,根本写不完,请听下章分解。
第140章 答案
林知夏遇到了不小的挫折。
她学着言怀卿的样子,试图找到能让她快乐的节奏和方式,每一次动作,都小心翼翼。
她极尽所能地用自己所学、所感、所想来,取悦身下这个让她爱至骨髓的人。
可是,结果不可言说。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言怀卿身体的松弛与接纳,耳畔是她比平日稍显急促的呼吸,掌心下是肌肤深处温热血流的搏动。
一切迹象似乎都指向某种默许。
然而,微妙的直觉告诉她,言怀卿似乎并未完全沉浸于她所给予的感官取悦中。
她的反应里,更多是全然的信任与纵容,而非被情欲席卷的失控。
她不抗拒,却也没有特别愉悦。没有扭动着身体为她战栗,也没有喘息着与她抵死缠绵。
林知夏有些焦急,试图以更直接的方式给予,手上失了分寸。
言怀卿压住一声闷喘,握住了她手腕,制止。
林知夏顿住,抬起头,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迷蒙和不确定:“是不是不舒服?”
言怀卿摇头,唇角牵起温软得笑意:“没有。不着急慢慢来。”
林知夏抽出手,想要解开那条蒙眼的绸带,一只手先一步覆上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动作:“没关系。”
“不,有关系。”林知夏执拗地轻轻拉下绸带,让彼此的目光在昏黄的光线中交汇。
她撑起身子,无比认真:“这么久,你好像没有感觉?是我做的不好。”
言怀卿握着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不是你的问题。夏夏,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女性都无法在**中真正获得愉悦。”
“我可以,你为什么久不”林知夏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不解与心疼。
“你是幸运的。”言怀卿掀弯翘的睫毛看她:“夏夏,你是幸运的。”
“那你呢?你就不幸吗?”林知夏心口空了一块,漫上不甘的刺痛。
“我也幸运。”言怀卿的声音轻如叹息,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你的每一次战栗和愉悦,都让我觉得无比的满足和…幸运。”
“可你不舒服,我一点也不幸运。”林知夏的眼圈急红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夏夏,你很温柔,做的很好。只是,”言怀卿顿了顿,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人的身体反应千差万别,没有标准答案。”
“你的答案在哪?”林知夏急切地追问。
“答案不清楚,不过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言怀卿将她重新挽回自己的臂弯里,像两个交换秘密的女孩,在夜色中低语。
“我想,可能和我的职业有关。”她的目光投向虚空,缓缓说,“从小练功,我对身体的控制几乎成了本能。动作,肌肉,呼吸x,甚至一个眼神,都必须做到精准无误。时间久了,这身体就会被训练得过于‘理性’。为了在舞台上精准地演绎每一种情绪、展现极致的美感,我不知不觉中,关闭了一些更原始、更不受控的感知通道。这是我的课题,不能怪你。”
“那…你自己…有试过吗?”这样私密的问题,林知夏问的面红耳赤,垂了眼眸,不敢看她。
言怀卿却异常坦诚:“试过,几次。感觉像…隔着什么,不太好。”
她侧过头,将人搂得更紧,吻吻她,又笑笑,贴在她耳畔说:“夏夏,我知道你想取悦我,我也感受到了你的认真还有耐心,不过不着急。过往一概不论,以后的我,都是你的,只是你的。”
她望向她的眼睛说:“你可以,在我这里,试错。不限次数。”
——“你可以试错,不限次数。”
这句话在林知夏的脑中盘旋、回荡、撞击了三遍。
怦然,心疼,还有被完全托付的信任。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人,那双刚刚被解除束缚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不耐,只有一片宁静的深海,等着她潜入。
“那现在,还可以继续吗?”她小声询问。
“可以。”言怀卿舒展身体拖住她,再次将自己交付给她专注的探索。
在言怀卿的引导下,林知夏更懂得体贴,也更耐心了。她试图去引导爱人,让她放下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感”,全身心地感受她。
“刚才,有一瞬间的愉悦吗?”问话时,伴随着一个极其轻柔的按压,表示安抚和歉意。
言怀卿呼吸蓦地一沉,近乎气声回应:“有。夏夏,我喜欢…你轻轻吻我的背脊,我感到很愉悦。”
“还有吗?”林知夏低头浅吻落于她的身体。
“喜欢你抚触我,缓缓的,很认真的时候。”
“还有呢?”林知夏另一手托着她的脊背,流连游走。
“喜欢你抱着我贴着我追着我,用身体拱我”
林知夏极温柔地侧过身,自背后将她完全拥住,贴紧,慢条斯理地亲吻她的脊线,捻吻她的耳唇、下颌。
心跳回应着心跳,呼吸缠着呼吸。
过程缓慢而奇妙,没有急于求成的焦躁,也没有必须抵达的压力。像两个在黑暗中携手摸索的旅人,依靠着彼此的信任和指引,一点点描绘出独属于言怀卿的夜色。
渐入佳境。
急不得。
几日后,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窗帘开了一条小缝,月光悄悄溜进来偷看时,林知夏在无数次的尝试中,发现了言怀卿,找到了她的答案。
依旧是自背后。
吻遍她的脊背后,渐渐感受到怀中人呼吸渐急,慢慢颤抖,剧烈战栗,继而无法抑制地弓起身体,再慢慢软成一团云。
她很美。
失控的言怀卿,有惊心动魄的美。
她会失声。
破碎得让人心颤。
而此时,林知夏会从脊椎尾端开始吻她,沿着每一节凹陷与凸起,吻过起伏的肩胛,吻过纤顺的后颈,顺着光滑的肩线,吻去她的眼角眉梢。
在她有感觉事,轻轻将她转向自己,揽入怀中,最后才去吻她的唇,缓缓地再取悦她一次。
林知夏最喜欢第二次到的言怀卿,场发凌乱地铺洒在枕头上,面色微红,气息沉甸甸的有些杂乱,眼眸微阖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很乖地靠在她怀里。
总要先这般懒懒地假寐片刻,才肯起身去清理。
她像被林知夏托于掌间的月光,将夜色与潮湿浸润她的掌纹。
此后的每一天,林知夏都试图如此这般地取悦她,然而渐渐地,她察觉言怀卿开始回避她以这样的方式。
没有语言上的拒绝,没有肢体上的抗拒,但总能让她知道,她不许。
林知夏会呢喃着央求,言怀卿都是微笑摇头,就算林知夏蛮横撒娇了,她也只是抱着她以别的形式。
林知夏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一波三折的愉悦会让她暂时忘记去探究原因。
她以为言怀卿不喜欢,只在表现好的时候,求来一两次。
其实相反,言怀卿不是不喜欢。
她太喜欢了,甚至有些难以承受的愉悦。
她曾以为自己属于大多数,注定无法在亲密关系中获得极致的欢愉,并且早已坦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她看到过林知夏。
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她的声音、她的触感、她全然投入的战栗,一次次叩问她——她的快乐为什么总是那般直白而热烈,那般极致而圆满?
她全身心的回应,像一道道闪电,不止一次照亮她身体里一直刻意回避的深渊。
言怀卿好奇了,心生羡慕。
所以,她坦然地将自己交给她,让她来找寻自己的答案。
而林知夏,似乎天生热爱探索她,带着永不枯竭的坚持与温柔,一次次轻叩她紧闭的感官之门,替她找到了答案。
感觉太过强烈。
像毫无征兆的风暴,将她数十年精心构筑的内在秩序冲击得七零八落。
在短暂瞬间,她会失声,会彻底失去对身体乃至意志的掌控,变成成一具只遵循最原始本能的身体。
而事后的慵懒、餍足,乃至意识的短暂抽离与放空,都让她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脆弱与失序感。
这些极致而复杂的感受,最终汇聚成奇异的骄傲——为她自己的身体骄傲,更为爱人的取悦而骄傲。
然而,过于完美,让人畏惧,哪怕这“完美”仅仅是一种感觉。
她不能频繁地纵容自己沉溺于此,怕会上瘾,更怕林知夏在最关键的备考期太过耽溺于她的身体,耽误了前程。
于是,她在亲密中藏了一丝清醒。
因为,比起片刻的欢愉,她要的是永恒的将来——
作者有话说:禁欲的人会在破欲那一刻产生一亿个动态又复杂的小心理,这一刻的言怀卿,只存在于这一刻的,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有时候觉得,写文也要回应一下现实。
或客观,或主观,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
有的人可能在不合适的时机、不合适的状态下有过几次不太愉悦的经历,也有的可能是身体的客观原因。
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
这一章这样写,就是想说——
请永远不要放弃对自己的好奇和探索,你的身体,才是你唯一且真正拥有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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