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说是要奖励小遂,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外面吹了一天风的缘故,宁栖往自己小院走的时候就有些咳嗽了,等到晚饭后更是开始头疼畏寒。
萧遂伺候她洗漱完毕,将她严严实实的裹紧被子里,表情严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确认温度不高后喂她喝了药,“您早点休息。”
宁栖只露出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虽然她有些风寒症状,但精神状态蛮好,固执的不肯躺下,“我不困,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萧遂坐下来。
宁栖顾涌着挪到他身边,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光顾着照顾我,你今天有没有受伤啊?我看他们的符纸都扔到你身上了。”
“没事的。”萧遂打开手臂,给她展示着。
“这样哪里看得出来。”宁栖嘟起嘴。
萧遂咬着嘴唇,手指摸到了自己的腰带。
宁栖看着他耳尖通红的解开腰带,拉开衣领,让布料从肩膀上缓缓滑落下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杂念抛出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皮外伤,终于松了口气,“还好,看来他们那些符纸也不怎么样。”
“我用灵力护体了。”萧遂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宁栖的目光已经紧紧落在那抹红润翘起的地方,回忆起它的口感,凑近几分,咽了咽口水,湿热的呼吸扑在他饱满的肌肉上,看起来好像比之前更诱人了,想咬。
她张开嘴,刚准备咬住就被人托起了脑袋,取而代之的是嫣红的嘴唇将她的包住。
“唔……?”宁栖瞪了瞪眼睛,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推他。
萧遂感受到她的推拒,立即放开她,脸上现出了懊恼,“抱歉,您不想亲吗?”
这么可爱她怎么不想亲,宁栖在脑子里尖叫了一声,故作淡定,“我的风寒会传染给你的,你接下来还要参加比试呢。”
“没关系的。”萧遂放松下来,用额头抵住她,细碎的吻轻柔落在她的脸颊,低沉的声音如同叹息落进她的耳朵,“如果我能替您生病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宁栖微微抬起头,堵住了他近在咫尺的嘴唇,含在牙齿揉捻,伸出舌头把他的话推回喉咙。
萧遂一边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轻柔的回应她。
宁栖从嗓子眼发出了舒服的哼声,头疼也忘了,身体也不难受了。
两人亲着亲着有些忘情,原本裹紧的被子散开,她的发丝落在萧遂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第二天睁开眼,宁栖仍然觉得头脑昏沉,身体不舒服。
萧遂亲了亲她的额头,帮她掖好被子,让她好好休息,不许去观赛。
宁栖也知道自己这具身体不怎么好,现在天气转凉,确实不宜再出去见风受凉,于是在屋里歇了足足三天。
白日无事她就找浅玉他们问萧遂的情况。
“萧公子没和您说吗?他的道法基础和符箓绘制都是满分,阵法得了第二,目前只剩下一个剑术比赛还没有比完,但是已经进入了前八名。”枝枝掰着手指头,“我算过啦,萧公子的积分肯定能进前五,去仙界绝对没问题。”
宁栖满意地点头,心里非常骄傲。她当然听萧遂说过他的比赛,只不过萧遂说的轻描淡写,像是没取得什么成绩似的,马上就能把话题转到她上,关心她一天都做了什么,身体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好点。
还是听枝枝说带劲。
浅玉却皱着眉,“去仙界有什么好的?他是您的侍奴就该守侍奴的本分。您不知道他现在很受欢迎,走在哪都有人围着,我怕他从仙界回来……心就飘了。”
“不可能。”枝枝反驳她,“萧公子是死心塌地要跟公主一辈子的。”
宁栖深以为意的点点头。
浅玉面色忧愁,欲言又止。
“不过我是听阿影说,这几天有些小姑娘小伙子喜欢围着萧公子转。”枝枝摸着下巴,“公主,要不我去盯着萧公子,那些人认识我,自然知道萧公子是您的人。”
宁栖笑了笑,“小遂现在受欢迎是好事,你去盯着像什么样子,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会去看他最后一场比试。”
她确实好奇小遂现在的人气,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没有提要去看他比试的事情,准备偷偷过去。
第二天一早,萧遂照常离开,宁栖又眯了一会儿才开始洗漱。
上午是八进四的比试,到下午才是决赛,她收拾完毕后脑袋还是隐约有些昏沉,她没当回事,准时出了门。
“萧公子和严公子都进入了决赛。”到达比试地点,枝枝小心翼翼地问,“您希望谁赢啊?”
这是在问她选择谁吧,宁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说呢?”
枝枝捂住脑门,“我肯定希望萧公子赢,不知道您的想法和我一不一样?”
宁栖弯起嘴角,“当然是一样的。”
她还以为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看来她之前为了任务给男主当舔狗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连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的枝枝都不能确定她的心意。
干脆这次宗门大比之后她就向父皇提起取消婚约的事情吧,宁栖摸着下巴,小遂这次的表现不错,父皇应该不会反对他们吧。
毕竟父皇能同意自己和严崇砚订婚,也是看中了他修炼上的潜力。
小遂一点都不比他差。
打定主意后宁栖的目光一直追着萧遂,压根没有注意到旁边眼神沉郁的严崇砚。
萧遂四进二的比赛不算艰
难,两人对了二十几招后他虚晃一枪,趁对方不察,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赢得比赛。
场上发出了欢呼声,不少人高声喊着他的名字为他助威,和第一天比赛时谁都不认识他的情景有天壤之别。
中场休息的时候有几人给他送去水和糕点,萧遂拒绝后径直向宁栖走来,旁若无人地半蹲在她身边,丝毫不在意自己低微的姿态,表情严肃地问:“您怎么来了?”
宁栖有些心虚,“我来看你比试呀。”
“您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宜在这里吹风,还是快些回去吧。”他的语气软下来,哄着她。
“不好,我想看你比赛。”宁栖态度坚决,她都错过了三天,再不看宗门大比就结束了。
萧遂无奈地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服,确认她穿得足够严实后才认命道:“我会尽快结束比赛的。”
说完便有修士过来提醒他休息的时间到了,他跟着修士返回了赛场。
“我就说吧,他是公主男宠,卖身体才有的今天。”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尽管压的很低还是被宁栖捕捉到了。
“怎么会,他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跟公主有什么关系。”
“啧,你不懂,有了公主宠爱,什么丹药吃不上啊,这修为自然就上去了,不然他以前有这样的实力吗?”
宁栖听得直冒火,回头去找那个妒夫,锁定了说话人后,告诉枝枝找机会给他套上麻袋打一顿。
枝枝记住他的脸后点了点头。
场上的决赛快要开始了,萧遂和严崇砚走上赛场。
最终的胜利者在二人之间产生她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一个是男主,一个是反派,都是这本书中实力顶尖的人物。
裁判喊了开始后,严崇砚首先发起了进攻,他的长剑快如闪电,直直刺向萧遂的喉咙,看起来毫不留情。
萧遂反应极快地侧身躲过,拦住了他的剑势,两剑相撞直接擦出了火花。
严崇砚没有善罢甘休,接连刺出十几剑,招招对准萧遂的要害。
“严公子的攻势也太猛了。”枝枝皱着眉,“原来他这么想赢吗。”
宁栖抿起嘴,怀疑他不是想赢,单纯是在针对萧遂。
萧遂接连后退,忽然腾空而起,借着严崇砚向前的惯性落在他的剑上,猛然发力,几乎将他连人带剑踩在地上,手中长剑刺向他的胸口。
严崇砚手腕用力,快速抽出长剑,抬剑挡住了他的攻势。
攻防转换,萧遂占据了优势,不停向他发起进攻。
长剑在空中划出银色的线条,不时撞出火花,两人快速对了几十招,仍然没能分出胜负。
看起来势均力敌。
宁栖跟随着他们的身影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眼前出现了重影。
她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小遂的身形。
萧遂虽然心中急切,但表面上并不显现,他耐心等待严崇砚的失误,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浮躁起来。
他只需要一个时机。
很快严崇砚失去了耐心,向他发起进攻的剑法略显急躁,要害暴露在他面前。
萧遂微微提起嘴角,正要刺向他,忽然怔住了,他快速扭过头。
一瞬间的怔愣,严崇砚的长剑已然戳进了他的肩膀。
严崇砚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周围瞬间热闹起来,有欢呼声有嘘声,还有遗憾的嚎叫声。
裁判走入比试场地,准备宣布结果。
萧遂抬起手,直接将肩膀上的剑拔掉,血液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也毫无知觉一般。
“你……”严崇砚惊讶地想要说什么,他已经快步跑向观赛席。
所有人都被他的奇怪举动吸引,全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只见他跑到最中心的观赛区,将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抱起。
少女双目紧闭,在他抱起来的时候,手臂滑落下来,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严崇砚瞳孔紧缩,那是公主?他在和自己比试的时候,还能时刻关注公主的情况?
公主怎么会突然晕倒?
他不自觉跟了过去。
枝枝小跑着跟在萧遂身后,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公主突然就晕过去了。”
萧遂的脸色极其难看,“我带公主回去,你去宫里请御医。”
第52章
枝枝着急忙慌地进宫,直奔御药院找到了正当值的楚丰年,叫他和自己速去华光宗。
楚丰年听说公主不知原因昏厥,赶紧收拾好药箱跟在她身后。
二人刚路过皇帝的两仪宫,枝枝就被一个相熟的小太监拦住了。
“枝枝姑娘,你怎么进皇宫了?是不是因为公主的事?”
枝枝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立即点头。
小太监道:“哎,你让公主先别着急,秦侍郎说的那事还没定论呢,皇上一向宠爱公主,不会轻信他的话的。”
枝枝疑惑地停顿脚步,感觉小太监说的并非公主晕倒之事,只是她根本没有时间耽搁,并未多做停留,应付两句就离开了皇宫。
二人用了一炷香时间赶回院子。
萧遂原本守在公主身边,听见他们进来的脚步声,立即站起身,给楚丰年让出了位置。
楚丰年隔着手帕为宁栖把脉,拧起眉头,皱纹越来越深,“公主的脉象……浮而无力,按之空虚,是明显的气虚脉,短短数日时间,她的身体怎么亏空成这样?”
“怎么会?公主最近的精神头比从前更好了呀。”枝枝忙说。
“那只是表象。”楚丰年摇头凝重道,“实则脏腑虚损,气血两虚,再这样下去将会元气耗竭,危及性命啊!”
枝枝吓得快哭了。
楚丰年道:“最近公主身上可发生过什么事情?公主原本体虚,但不至于到这步田地。”
一直未说话的萧遂道:“公主前些日子被尸魔咬中,但并未感染。”
“那就是了。”楚丰年一拍手,“公主虽未感染,但是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短时间内看不出来,长久了就会出现问题。”
萧遂的脸上失了血色。
浅玉稍显镇定,“楚太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补回来?”
楚丰年拧着眉毛,“我会为公主针灸,配合滋补的药方,调理一段时间。”
“公主什么时候可以醒来?”萧遂问。
“施针结束后半柱香内便可醒来。”
——
宁栖站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周围完全没有任何光亮,压抑的氛围直接渗透到骨子里。
她叫了声系统,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回音。
黑暗带来的未知恐惧几乎将她完全淹没,宁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正在观看小遂和严崇砚的比试,眼前突然模糊,紧接着开始头晕目眩,随后失去了意识,快掉到地上的时候好像被人扶住,再有意识就在这个鬼地方。
除了系统搞鬼,她想不出任何其他可能性。
宁栖又喊了一声,“系统,出来!”
还是没有回音。
她原地盘腿坐下,心想既然系统将她弄到这里,必然是有事要找她,反倒放松下来。
过了许久一个绿色发光体倏地出现在她面前,形状像水母,漂浮在半空,没有长嘴却发出了声音,“找我什么事?”
这就是系统,宁栖扯着嘴角冷笑道:“我找你什么事?这话该我问你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不是我把你带进来的。”
宁栖挑起眉毛。
系统继续道:“是你这具身体太差,无法承受你的精神体,出现了排异反应,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暂时将你放入了这间精神屋中。”
“你这屋子的条件够差的。”宁栖嫌弃地说。
系统晃了晃身体,“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调整,只需要想一想就行。”
宁栖回想着自己房间的模样,这里很快发生了变化,周围
亮堂起来,桌子椅子逐渐显现,和她屋里的陈设一模一样。
这下舒服多了,她看向系统问道:“以前为什么没有这种事情?我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变差?”
“不是突然变差。”系统道,“你身为配角本该在四个月后下线,你的寿命也只剩下四个月,现在身体出现各种不适,是正常现象。”
“什么意思?”宁栖脑袋嗡的一声,叫道,“我不是放弃任务了吗?怎么会只有四个月寿命!”
“这是天道的安排,人力不可改。”系统说,“所以不管你完不完成任务,都会在四个月后脱离小世界。”
宁栖腾的站起来,“你之前为何没有说过?”
系统的身形顿了顿,“之前我也不清楚,我还没有遇到过主动放弃任务的宿主。”
宁栖已经没时间质疑它的专业能力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把她砸得头晕目眩,“我只能活四个月了?”
“对,如果你放弃任务,你的身体会渐渐衰败,在四个月后机能减退因病去世。”
宁栖支撑不住地扶住了桌子,手指死死抠着木头的边缘。
“趁我还没有脱离世界,你可以重新考虑,是在这个世界短暂活四个月,还是和我完成任务,拿巨额奖金返回原本的世界。”系统循循善诱,“我想这不需要考虑多久吧?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说完发光体消失不见,宁栖顺势跌坐在椅子上。
怎会如此?怎么会只有短短四个月了呢?
“公主……”
耳边忽然出现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好像还压抑着哭腔。
是小遂的声音。
她站起身叫着他的名字,喊了好多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知道自己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宁栖坐下来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现实世界。
手上传来了温暖干燥的触感,好像还能感受到硬硬的茧子,是小遂握着她的手。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回握住他,却抓了个空。
宁栖没有泄气,仍然努力尝试回到自己的身体。
额头上出现了轻柔的触感,她抬起头在精神屋里看见了小遂。
他的脸放大在精神屋中,让她看得清清楚楚,比在赛场上还要憔悴,好像生病的人是他一般。
下一瞬宁栖感觉自己回到了身体中,却像是被梦魇住一般,一动不能动。
这种感觉很难受,她快速转动着眼球,拼命活动身体,想要挣脱禁锢,终于她动了动手指。
萧遂立即感受到了,握住她的手,轻轻呼唤她,“公主?”
宁栖猛的睁开眼睛,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
她喘着粗气,翻过身靠近萧遂。
萧遂紧紧抱住了她,“您终于醒了。”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罩,果然有些湿了。
真是的,怎么这么爱哭。
鼻尖飘来一股血腥味,她立即皱起鼻头闻了闻,“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小伤。”萧遂说。
宁栖才不信,腾出手扒拉开他的衣服,很快看到了他肩膀上的剑伤,皮肉翻开,伤口的血液顺着肩胛骨蔓延下去,早已凝固变成了红褐色。
“谁伤的你?是不是严崇砚?。”宁栖急得坐起来叫浅玉拿些纱布进来,“为什么不包扎,总是叫人担心。”
“不疼,我就忘记了。”萧遂小声说。
怎么会不疼,这么深的伤口。
宁栖为他清理着伤口,心里愁起来,仅仅只是晕倒小遂就这样,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四个月后她脱离小世界,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到底要不要继续任务呢?
如果完成任务,她和小遂最后的四个月时光一定会受任务影响,可是不完成任务,她会死。
宁栖有些举棋不定。
这时候枝枝敲门进来,“公主,皇上请您进宫一趟。”
“这时候?”宁栖疑惑,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父皇从来没有这个时候找过她。
“好像是……”枝枝犹豫不决道,“好像是秦侍郎手里有什么东西对您不利,所以皇上才叫您过去。”
宁栖皱起眉,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宁玄舟报复她。
她回想着自己有什么把柄能落到他手上,任由浅玉为她梳妆打扮。
到了面部的时候,宁栖推开她准备在唇上涂抹胭脂的手,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苍白的脸色,“就这样吧。”
不管是什么事,起码先在父皇那儿获得些同情票。
夜晚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浅玉为她戴上了防风的锦帽,宁栖坐上轿子通过传送阵进入皇宫,很快到达两仪宫。
宁栖进入宫殿后,先环视了一圈,看见了面露得意的秦侍郎,以及一个年长的姑姑,和几个没见过的小宫女。
她先向皇帝行了礼。
“起来吧,小栖。”皇帝的声音无波无澜,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秦侍郎倒是说道:“皇帝,公主既然来了,可以开始滴血认亲了吧?”
宁栖猛的侧过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滴血认亲?秦侍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公主还不知道。”秦侍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无意中得知这位姑姑当年的故事,听起来似乎与公主的身世有关,滋事甚大,特来禀明皇上。”
“这叫什么话?”
“这位姑姑已经交代了,当年她因一己私欲将刚刚出生的和曦公主抱走,换来了自己的外孙女,让她平白享受了十六年不属于她的荣华富贵!”秦侍郎铿锵有力的说道,“皇帝圣明,怎能容许鱼目混珠?”
宁栖匪夷所思的看向他,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皇帝。
这事系统没说过啊?还有真假公主的剧情呢?
不对啊,她看过原书所有关于和曦公主的剧情,没有提及任何一句啊?
可秦侍郎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会系统又坑她吧。
她尝试呼叫了几次系统,都没有得到回音,便放弃了,她已经习惯这系统不靠谱了。
秦侍郎见皇帝久久不说话,有些急了,“您只需要滴一滴血,我说的一切自有分辨。”
皇帝坐在华贵的木椅上,烛光将他的脸颊切割开,一半隐在黑暗中,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威严,他缓缓开口道:“谁说我要滴血认亲了?”
秦侍郎喉咙一哽,差点没上来气。
第53章
这下连宁栖都惊讶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把自己也叫过来了,不是要滴血认亲是要做什么?
秦侍郎收了得意的神情,嗫嚅地说:“圣上是何意思?请您明示。”
皇帝掀起眼皮,扫向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又看向宁栖,目光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秦侍郎身上。
他的手轻松地放在扶手上,姿态威严,语气不急不缓,“秦侍郎,朕的家事需要你来过问吗?”
秦侍郎吓得脸登时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不敢,臣只是担心您受奸人蒙蔽,一心为了您着想,为了先皇后着想,为了皇家的子嗣着想啊!”
宁栖在一旁看着不禁咂舌,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她再看向父皇,只见他的神色丝毫不为所动,“你质疑皇家血脉,让朕与公主滴血认亲,离间我们父女感情,该当何罪?”
秦侍郎震惊地抬起头,嘴唇颤抖地说:“皇上,我绝无此意!请您明察!”
皇帝冷笑一声,秦侍郎吓得打了个哆嗦。
“今日朕将公主叫来,就是想告诉诸位,公主是朕与皇后唯一的女儿,不容任何人置疑,任何想要污蔑她,陷害她的,朕都不会留情。”皇帝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屋内的每个角落。
秦侍郎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皇上……”
“来人!”皇帝扬声道,“将这几个侍女拖出去斩了,至于秦侍郎,禁足三个月,以儆效尤。”
秦侍郎跌坐在地上。
跪着的几个侍女开口求饶,“皇上饶命啊,是侍郎大人逼我们说的。”
皇帝眯起眼睛,“朕不罚你们,以后人人都可以张口污蔑公主!”
那几个侍女抖得像筛子,被侍卫强行拉起来,眼瞅着
她们就要被拖下去了,宁栖赶忙道:“且慢。”
侍卫的动作停下来。
宁栖说:“父皇,她们罪不至死,肯定是受人胁迫才能说出这种荒谬的话。”
她瞥向秦侍郎,“我相信只要惩治了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就足以平息谣言了。”
“皇上!”秦侍郎拼命磕头,心不死地说,“臣绝无虚言,请您明察啊!”
“看来朕对你的惩罚还不够,朕的公主不够满意。”皇帝道。
秦侍郎猛的抬起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印,看起来十分狰狞。
他像是终于悟到了什么,再次看向宁栖,慌忙改口道:“公主,是我听信了那些谣言,是我错了,您……请您原谅我吧。”
说着朝她磕了几个头。
见风使舵的功力着实让人叹为观止,宁栖嫌恶地后退了半步,“侍郎大人这样我可受不起。”
皇帝开口道:“公主受委屈,朕很是心痛。传下去,正四品侍郎秦修远冒犯公主,屡教不改,念在往日有功,免于重罚,着革去原职,降为从五品司马,即日起前往青州赴任,不得延误。”
秦侍郎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司马作为闲职,基本上是被摒除权利之外了。
宁栖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没想到她父皇这么向着她,她道:“青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侍郎,啊不,秦司马去了后定要好好修身养性,莫要再轻信旁人的话语,随意构陷他人。”
秦侍郎见大势已去,两眼空茫的被侍卫拉出了宫殿。
至于其他几个侍女,皇帝道:“公主年幼心慈,不愿见血,但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杖四十,下去领罚吧。”
侍女一个个千恩万谢的磕头,随后被侍卫拖走。
两仪宫安静下来,皇帝揉了揉额角,“小栖,你也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宁栖点点头,即将走出殿门的时候,听到皇帝说:“朕从来不会怀疑你的身份。”
她坐上轿子,晃晃悠悠的生出了几分困意,但她撑着不想睡觉,总觉得今晚的事情有几分不对。
她在离开前问过皇帝身边的太监,了解了前因后果,那几个证人的口径一致,都能证明皇后身边的姑姑曾将刚出生的公主带出宫。
她不觉得秦侍郎会冒这么大风险找几个假证人陷害她,很有可能确有其事。
那皇帝为何丝毫不追究,也不细问?
她想了想,很有可能是他想借着这件事给秦侍郎贬职,剥夺他的势力。
可是……
“系统,你不觉得皇帝表现得过于信任我了吗?”她在脑海中问,“换做是我,如果有人把证据明明白白摆在我面前,不管感情多深,我多少会起点疑心,就算当场不验证,背地里也绝对去求证,可皇帝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她皱起眉,“你是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系统沉默片刻,“只要你答应完成任务,我就把所有剧情传送给你,不收积分。”
宁栖感受到系统在让步,看来她不打算继续任务对它的打击很大,既然如此她当然要好好利用这点。
她不甚在意地说:“可是知不知道后续剧情好像对我没什么影响,皇上把陷害我的人惩治了一番,我自有人撑腰。”
“怎么没有影响……”系统脱口道。
宁栖立马捕捉到了,“所以你果然有重要的事情没告诉我。”
系统沉默了。
宁栖继续道:“我们共同完成任务,本该劲往一处使,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隐瞒,导致目前的局面,你还想让我怎么相信你,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系统始终没有说话,宁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实在有些疲惫了,她靠在浅玉身上睡着了。
——
谢景炎脚步匆匆地进入两仪宫,向皇帝行礼后问道:“您这么晚召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皇帝“嗯”了一声,“那件事终究被人翻出来了,当年我就该将他们全部处死。”
谢景炎道:“这样恐怕对公主不利。”
“那边算了。只是他们如此一闹,应该对她没有影响吧?”皇帝波澜不惊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担忧。
谢景炎立即道:“皇上放心,这件事并未扩大,还未造成影响,自然不会影响公主。”
皇帝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宁栖一觉醒来,已经重新趴进了小遂的怀里,她熟练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实在是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如果真的继续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肯定会觉得少点什么吧,她有些惆怅。
“今天是公布大比成绩的日子吧?”宁栖忽然想到,“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萧遂答。
宁栖一听不得了了,推了推他,“你怎么还在这里?已经开始公布成绩了吧?我听说仙界会派仙君过来考察前五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还能赖床!”
“没关系,不重要。”萧遂摇了摇头。
“怎么不重要!”宁栖急了,“你不想去仙界吗?那可是每个修士都心驰神往的地方,就算我这个修炼废柴也有些想去。”
萧遂表情认真,“公主,任何事情都没有您重要。”
突如其来的直球让宁栖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她咽了咽口水,“我现在没事了,你快去吧,这是命令。”
萧遂终于起身,仔仔细细用灵力确定了一遍她真的没什么事后才出了门。
宁栖等他出去后,在脑袋里敲了敲系统,“剧情呢?”
系统终于发出声音,“剧情传输中,请宿主稍安勿躁。”
宁栖耐心等待了片刻,大片大片的文字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本书实在太长,她一目十行的翻看着,只有到小遂出场的时候才会多停留片刻。
没有她的存在,小遂会在南风馆拍卖会后因为反抗卖家处于濒死状态,无意中激发体内的魔印,被一团拥有智慧的魔气救走,成为魔修,一步步在魔界站稳脚跟,用十年的时间成为魔神,与凡界和仙界的修士对抗。
只是看了许久,还没有发现与她相关的剧情,和曦公主作为一个炮灰女配,下线后好像很快就消失在了剧情之中,没有在任何人心里留下一点涟漪。
反倒是谢惜月受到了皇帝的赏识,被他收为义女,与皇帝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宁栖又翻了许久,终于停顿下来。
这部分是男主与谢惜月的感情戏,两人情投意合,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谢景炎知晓她的心思,鼓励她找机会同严崇砚说开,并且隐晦的告诉她,严崇砚本就该是她的。
谢惜月不解,追问下去。
宁栖也跟着看下去。
谢景炎一开始并不愿意多谈,奈何谢惜月刨根问底,他才终于松口,说这件事过去了很久,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当年皇后产下公主,谢景炎用自己的能力窥探了天道,得知这位公主是神女命格,但可惜,是要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宁献出生命的神女。
她天生拥有遏制魔气的力量,终究要为了对抗魔族而牺牲。
况且谢景炎看出她命数不长,不到二十岁就会离世。
皇帝一开始并不相信他的一番言论,但小公主的身体确实非常虚弱,出生几日便染上了病症。
皇帝这才有些信了,采纳他的意见,在民间找了个八字相同女婴,与公主替换,顶了她的命格,将公主交给谢景炎抚养,保她长命百岁。
真公主被替换后身体确实越来越好,相反的那个抱来时身体康健的女婴,体质却越来越差。
皇帝也因为此事把谢景炎
奉为国师。
谢惜月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同样的,宁栖看完这段,也沉默了很久。
谢惜月,和曦公主,都有一个“xi”字。
原来真公主是谢惜月,她是假的。
是替人挡灾的假公主。
“系统,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宁栖平缓了很久心情,“既然我顶了神女的命格,应该为百姓而死,为何在故事中却是为男主挡刀而死?”
系统道:“男主是大气运之子,神女的献祭是极其重要的一环,你要完成任务就必须为他挡刀而死。”
宁栖沉默许久说:“这不公平。”
第54章
“谈什么公不公平?这只是任务世界,做完任务我们拿好积分离开,等你清洗了记忆,这些都不重要了,没有人会在意的。”系统道。
“我在意。”宁栖坚持说,“原主也会在意,书里原主死后,男主突然拥有了对抗魔气的力量,是从原主那里夺来的吧?”
系统顿了顿,“对。”
“所以说,尽管她做了谢惜月的替死鬼,但是确实获得了本该是谢惜月的能力?”
“嗯。”系统承认道。
“明明击退魔族是原主的能力,被歌颂的却是男主,无论是男主、谢惜月还是谢景炎,都是踩着原主的血泪得到了皆大欢喜的结局。原主呢?最多被人提起来,是个为男人付出生命的蠢货!”
“凭什么?”宁栖喘了几口气,为原主不平,“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待她?就因为她只是个炮灰女配?所以只配当工具人,连人生最后一点高光都要被男主抢去?”
系统沉默着,“……剧情如此,我们无力改变。”
宁栖笑了两声,“我不信,我要试试。”
“试什么?”系统问。
“当然是试试改变我的命运。”宁栖眼里闪着光,“撕烂这该死的剧情。”
系统发出了很长的一声叹息,“你真的不打算完成任务了吗?”
“不打算。”宁栖直接说。
“哎,又是这样。”系统小声嘟囔着,“好吧,我会最后陪伴你四个月,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找我。”
明明昨天就给她两天时间,今天又要陪她四个月,宁栖疑惑,“你怎么不现在离开?”
系统终于摊牌,“这个任务失败,我将面临报废的下场,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宁栖感慨了一声,头脑又有些昏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度醒来萧遂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宁栖熟稔地抓起他的手放在脸上,“怎么样?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去仙界?”
其实她是知道的,三个月后他们会一起离开,但因为魔族攻打进华光宗,他们的游学被迫中断,暂时返回宗门对敌。
“我不去了。”萧遂平静地说。
“为什么不去了?”宁栖叫出来,“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
萧遂的大拇指轻轻描摹着她脸颊的轮廓,“我……我离不开您。”
他的声音也很轻,大概是不习惯表达自己,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朵瞬间红温了。
宁栖心里甜滋滋的,但慢慢涌上来几分苦涩。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们只有四个月的相处时间了。
她不知道能不能在死亡节点前找到逆天改命的法子。
宁栖亲了亲他温暖的掌心,不去其实也好,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下午她简单梳妆后再次进了皇宫,一来找父皇取消婚约,二来找楚丰年问问她的身体状况,有没有能延长寿命的法子。
“你想悔婚?”皇帝下朝后回到书房,表情严肃,“小栖,婚约不是玩笑,你已经同严崇砚行过订婚礼,除非他有什么重大过失,你们的婚事就不得取消。”
“可是我……”宁栖张了张嘴。
“你喜欢上了别人。”皇帝早就知晓一般,“当初你求我为你和严崇砚赐婚的时候,也是这般情深的模样,不是照样不到一年就变心了?”
“那不一样。”宁栖说。
“没什么不一样的。”皇帝道,“你身为一国公主,婚姻事关皇家颜面,严崇砚品行端正,天资优越,是个可造之材。至于你现如今喜欢的那个,虽有些天分,却是个瞎子,当个玩物也就罢了,绝不可能成为驸马,以后此事不许再提!”
皇帝的态度十分坚决,宁栖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命太监送她出门了。
宁栖虽然有些挫败,但并不意外,从书里的剧情看,谢景炎本是从仙界来的,早就知道严崇砚的真实身份是晏鹤仙尊,并且向皇帝透露过。
严崇砚其实是皇帝为谢惜月找的金龟婿,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心情郁闷地去了趟御药院,楚丰年说让她好好喝药调养身体,没说她寿命不长的事情,并不像系统那般危言耸听。
“他只是在隐瞒你的病情。”系统说,“你四个月后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改变。”
宁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没搭理它。
不出三日,她提出退婚的消息就传到了严崇砚的耳朵里,他在修炼结束后快步走进她的房间,带进来一阵凉风。
宁栖脖子发冷,咳嗽了两声。
萧遂立即给她递了杯茶水让她润润喉咙。
严崇砚冷笑了一声,“公主,看来他将您伺候得很好,好到您要去皇帝面前取消与我的婚约。”
“当然。”宁栖抬起头,也不在意什么痴情值了,立即怼他,“小遂自然比你好百倍,你为我做过什么事情?”
严崇砚的咬肌紧了紧,“我确实比不得他,像只哈巴狗一般伺候您。”
宁栖猛的站起身,将手中的茶叶泼在他脸上,“你要是来骂人的,请你立即出去,我这里不欢迎。”
严崇砚的脸侧向一旁,鼻梁挂着茶叶,鬓角的头发粘在下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脸色极为难看,“公主,您别忘了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只要有我在,他就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宁栖握紧茶杯,喘了两口气,“何必呢,你又不喜欢我,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要放你自由,不应该正合你意吗?”
严崇砚的眼神怔然了瞬间,随即露出嫌恶之色,皱着眉头道:“我当然不喜欢您,只是我不像他,是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您喜欢的时候就能把我强绑在身边,不喜欢了便随手一扔,我不会让您和他如愿的!”
宁栖疑惑地看向他,“你打算赔上一辈子恶心我俩?”
“有何不可?”严崇砚拿出手帕擦了擦面部,似乎调整好了心态,慢条斯理地说,“不会是一辈子,等我与您真正成亲后,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他。”
他一脸恶意的看向萧遂,萧遂没有任何表情。
“被我泼茶嫌不够了是吧。”宁栖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喊人,“枝枝,把他给我赶出去,以后都不准他进来。”
“不准我进来?”严崇砚扯着嘴角,“您别忘了,以后我还要住进这里呢。”
“住个屁!给我滚……”宁栖刚要张口骂他,眼前突然一黑,跌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公主?”萧遂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严崇砚也惊了惊,伸出手想要抱住她下坠的身体,却被萧遂挡开了。
他攥了攥拳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遂抬起头,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的愤怒,“你不配知道。”
说着将宁栖抱回床上,喊来枝枝和浅玉,“你们去请楚御医,我去趟药王谷。”
——
宁栖睁开眼睛,屋里没有小遂也没有严崇砚,她果然再度进入了精神屋中。
“我怎么又晕了!”她哀嚎一声。
“因为你情绪过激,以后这种情况会成为常态。”水母似的发光体飘到她眼前,“你可以趁此机会学习如何跌倒受到的伤害最小。”
“我谢谢你。”宁栖毫无感情地说。
系统继续道:“刚才你的痴情值几乎扣没了。”
“不重要。”宁栖摆摆手,“重要的是我没骂爽他,这男主真是反了天了,简直是软饭硬吃!”
系统:“……爽骂男主,我们的任务是真没救了。”
宁栖虚虚地拍了拍它的身体,“早没救了,你才发现吗?”
系统瞬间
蔫了吧唧的趴在地上。
她不知道在精神屋里百无聊赖地呆了多久,再次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萧遂搂着她,立马发现她的动静,“公主。”
“我晕了多久啊。”她问。
“三个时辰。”萧遂说。
宁栖“哦”了一声,比上次时间久。
萧遂连忙道:“您别害怕,我去药王谷找来韩谷主为您把脉,他说您只是被尸魔咬过的后遗症,好好调理身体很快就会恢复的。”
“他在骗你。”系统立即道。
宁栖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善意的谎言,但还是把系统屏蔽了,太聒噪。
“韩谷主居然出来了?”她惊奇地说,“上回我亲自拜访都没能把他请过来,早说你们俩交情这么好啊。”
“不是因为我,他听见是您,很快就跟我过来了。”萧遂简单地说。
“哈哈,那看来他上次对我印象不错。”宁栖笑了两声,回想起之前说的谎言,摸了摸鼻子,“他没和你说什么吧?”
萧遂垂下头,当然说了。
他回想着自己闯进药王谷的场景,他跪在地上刚刚向韩谷主说明来意,老者看到他的眼罩,便笑了笑,“你就是公主的爱人吧。”
他震惊地抬起头,一瞬间心脏快要炸开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没错,就是你。”韩谷主给他讲了一遍公主为他求药的过程,说道,“你们彼此情意深重,确实让老夫感动,我同你去一趟吧。”
萧遂的思绪回到眼前,公主好像有些忐忑地等着他回话。
他摇了摇头,“谷主没说什么。”
他明白公主只是想要为他治好眼睛,投其所好的骗韩谷主而已。
他不该为此高兴不已。
可是公主找皇帝退婚,会不会心里是有他的……
他按捺住起伏的心情,说道:“韩谷主还没有走,等您醒来再为您把一次脉,我请他过来吧。”
宁栖点点头。
韩谷主很快进来,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公主,好久不见。”
他坐在床边,将食指和中指按在宁栖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深。
可看向宁栖的时候却露出轻松的表情,“没什么大事,好好调理即可。”
随后他抬起头对萧遂说:“你随我来,我给你们公主开药方。”
宁栖看着二人的背影,心中有数,可能真的不太妙。
萧遂跟着韩谷主进了小厨房,那里正煎着楚丰年开的药方。
韩谷主皱起鼻子闻了闻,叹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吧,她的时间不多了,短则三个月,最长不超过半年。”
萧遂的耳膜里响起了轰隆的鸣叫声,尖锐的刺痛贯穿头颅,血色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他艰难地动了动嘴,“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严将得不到小栖的任何好脸色哈哈[菜狗]
第55章
“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韩谷主直叹气,“公主的身体已经严重亏空,五脏衰竭,无力回天了!”
萧遂嘴唇颤抖着摇了摇头,“不可能,求您想想办法。”
“哎,哪怕是我也无能为力了。”韩谷主叹息地说,“现在只能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让公主不留遗憾吧。”
萧遂的脸色极其苍白,站立不稳地扶住门框。
韩谷主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忍,“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公主身体衰败的速度确实过于快了,应该是受了些外因的刺激。这样我再写个方子,效果比楚丰年的好些,让公主先服用着,或许可以延长些时日,但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萧遂扑通一声跪下,“谢谢您。”
韩谷主连忙将他扶起来,“好孩子,不必如此,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忽然他动作一顿,想起来什么似的,将萧遂身体扶正,“我倒是想起来一个药方,可以使将死之人的寿命延长五到十年,只是……”
萧遂猛的抬起头,立即抓住他的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请您告诉我。”
韩谷主面色犹豫,叹了口气,“可是这药方需要以人的心头血为药引,损耗他人性命,基本上是以命换命的法子。当然,以公主的身份,这还不算什么难事,最难得的是其中一味药材,叫做五瓣幽冥花,极为稀少,只在万妖窟中才能寻见。”
“没关系,我去找。”萧遂毫不犹豫地说,“您只需要把药方给我。”
“不,你不明白。”韩谷主继续说,“进入万妖窟已是九死一生,而这幽冥花不仅数量稀少,且生长在妖兽密集的地方,瓣数多为三或三的倍数,能找到五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五百多年前,一位大乘期大能成功找到一朵,救下爱人,可惜他身受重伤,不久后就身陨了。”
他看向萧遂,“我能感受到,你的修为应该在化神期,与大乘期相差两个境界,你若是执意要去,与送死无异,你确定还要那个药方吗?”
萧遂坚定地点头,“我要。”
韩谷主沉默了许久,“好吧,我给你说一遍,你可记好了。”
“好。”
枝枝进来告诉韩谷主公主找他。
韩谷主出门时还是写了一遍药方交给枝枝,回头看见那个年轻人认真的模样,着实有些后悔,这和鼓励他送死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不该说,他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枝枝拿起药方,看到上面的幽冥花后大吃一惊,“这花不是只在万妖窟生长吗?你不会想去那个鬼地方吧?”
“是。”
“那地方根本就是有去无回!”枝枝急了,“不行,我要告诉公主。”
萧遂并未拦她,只说:“你想要公主阻拦我吗?”
“当然了,肯定不能让你去送死啊。”枝枝不假思索道。
“那你想看到公主半年后因身体衰竭而死吗?”
枝枝停下了脚步,沉默下来。
“我的命不值钱,用我的来换公主的,很划算。”萧遂走到枝枝面前,表情平和。
枝枝愣愣看着他,原地跺了跺脚,“那、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公主交代。”
“在找到五瓣幽冥花之前,我不会死。”萧遂保证道。
枝枝犹豫了很久,终于将药方收进怀里,“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公主的,你打算怎么去?那地方路途遥远,你离开久了我又该怎么向公主解释?”
“不会很久。”萧遂似乎已经全部想好了,“景炎真人那里有可以直达的传送阵,我同韩谷主也已经对好了说辞。”
“好吧。”枝枝说,“你自己看着办,不要离开太久,不要受伤,不要让公主发现。”
萧遂点点头。
——
宁栖把韩谷主请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我的情况不太好吧?”
韩谷主心中打着突突,面上却笑了笑,“公主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您的身体只需要静养些时日,就可以恢复。”
宁栖注视着他,“韩谷主,您告诉我实情就好,我可以接受。”
韩谷主愣了愣,说实在的他不相信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能够接受自己寿命只剩下不到半年,如果告诉了她实情,搞不好心气儿垮了,身体更差了。
“你直接告诉我吧,还有多长时间。”宁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只有三四个月了?”
韩谷主沉吟许久道:“若是您处处小心,按照我给的药方服用,可以维持半年……”
“我明白了。”宁栖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再无其他办法了吗?”
“有一个药方可以延长五到十年的寿命。”韩谷主回想起萧遂同他说的话,他说公主心思剔透,很可能看穿他的谎言,到时候按他所说告诉公主即可。
他说:“只是收集起来较为困难,需要五十个一级妖兽的内丹,三十个二级妖兽内丹,二十个三级妖兽的内丹。”
“总共需要一百枚内丹?”宁栖蹙了蹙眉,“确实有些
麻烦,不过我可以找华光宗要一些。麻烦您把药方给我,我来想办法。”
韩谷主点头,写了份假药方,“刚才我已经将这个药方交给萧遂,他会帮您去找的。”
“一百个呢那得多累呀。”宁栖摸了摸下巴说,“我找其他人来。”
韩谷主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要不是萧遂拜托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公主实情,他真的很想说,找到五瓣幽冥花所需要面对的绝对比杀死一百个妖兽还要困难百倍。
公主连这些都不舍得让萧遂干,更别提真正的药方了。
他不由为二人惋惜不已。
宁栖送走韩谷主,她目前的精神状态尚好,花了会功夫看他留下调养身体的注意事项,无外乎是早睡早起,按时吃饭,清淡饮食,适量运动这些基础的养生方法,恐怕对于她如今的身体已经收效甚微了。
她又拿着那张药方多看了看。
“我不认为这么简单的方法就可以延长你的寿命。”系统道。
宁栖耸了耸肩,“死马当活马医吧,韩谷主已经是凡界医术最好的大夫,他的法子都不管用,那我的身体彻底没办法了。”
她心底也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药方,但唯一的办法总要试试。
如果实在不行,她必须走向命定的结局,她也不会如原书那般死得无声无息。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萧遂回到屋子,还未开口说话,宁栖便先一步叫来浅玉,让她找严崇砚过来。
萧遂怔了怔,想要说什么,被宁栖按住了嘴唇,“等他过来了再说。”
他的脸色黯淡了许多,恐怕以为她对严崇砚旧情未了。
宁栖弯了弯嘴角,想逗逗他,故意没说自己的打算。
严崇砚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炷香才到,满脸不愿久留的模样,“公主找我有什么事?”
宁栖看了眼坐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萧遂,对严崇砚道:“我需要一百枚妖丹,具体要求一会儿给你,你帮我找来。”
“公主。”严崇砚一副公办公事的样子,“我们出任务归来获得的妖丹统一送去丹房净化魔气,再炼制成修炼用的丹药,大家都很需要,就算您身份尊贵也无法给您开这个特例,将那么多妖丹单独给您。”
宁栖用手撑着脑袋,还未说话,萧遂道:“我会为您找来妖丹的。”
严崇砚不悦的皱了皱眉。
“不必。”宁栖站起来走近严崇砚,抬头看着他这张冷峻的脸,“我快要死了,需要这一百枚妖丹续命。”
“别开玩笑了。”严崇砚讶异地说。
“不信去问韩谷主,我总不能串通他来骗你。”宁栖重新回到椅子上,姿态慵懒,“你到底能不能为我找来?”
“我需要确认一下……”
“我就说吧,你占着我未婚夫的名头却什么事都不做。”宁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行就算了,我还是……”
“好,我为你找来。”严崇砚脸色难看,握紧了拳头说。
宁栖这才笑眯眯起来,“那就麻烦你了。”
萧遂上前一步,“公主,我也可以帮您……”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严崇砚侧过头斥责道。
“当然有啦。”宁栖伸出手让小遂过来。
萧遂立马来到她身边半蹲下,握住她的手,像只乖顺的大型犬。
“我需要小遂时时刻刻陪着我,我离不开他。”宁栖弯起眼角,对严崇砚道,“所以只能麻烦你了,严师兄,你不是最喜欢除妖嘛,这件事正适合你来做。”
严崇砚瞪大双目,气得脸颊通红,紧紧咬着后槽牙说:“公主,你不要太过分。”
宁栖丝毫不在意,“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快去吧。”
严崇砚在原地站了片刻,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甩袖愤然离开。
宁栖摩挲着萧遂的手掌,心情舒畅地大笑三声,身体的不适全消散了。
“公主。”小遂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仰着头,满含期待的望着她,“您……真的离不开我吗?”
“当然。”宁栖勾住他的下巴,弯下腰,呼吸落在他的脸颊,“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搞明白吗?”
“公主……”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萧遂抬着头,虔诚地亲吻在她的额头,轻柔又庄重。
深夜,一切恢复了寂静,萧遂睁开眼睛,感受着公主均匀的呼吸,他悄悄下了床,为她掖好被子。
出门的时候路过守夜的枝枝,他说:“照顾好公主。”
“你这就要去了吗?”枝枝问。
萧遂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来到谢景炎的院子,脚步刚落地,就听到有暗器的声音。
他轻松躲过,翻进了屋子。
谢景炎还未休息,见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要进万妖窟。”萧遂道。
“你终于肯去了?”谢景炎露出喜悦的神情,“好啊,我将传送阵给你。”
“我还需要一份地图。”
“可以。”谢景炎一口答应,“但我总得收取点费用吧?”
“我在里面获得的妖丹,全部给你。”
“嗯。”谢景炎道,“你要进去多久?”
“每个晚上。”
谢景炎吃了一惊,“你进去做什么?”
“与您无关。”
谢景炎倒没再追问,不管因为什么理由,只要萧遂在万妖窟停留足够的时间,他必死无疑。
五百年前他的仇人同样身负魔印,进入万妖窟后却控制不住其中冲天的魔气,最终遭反噬而死。
那时候他没机会欣赏他的死亡,现在亲眼见证萧遂的死亡应该是同样的快乐。
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压不下去了。
这是唯一能杀死他的地方,他居然肯心甘情愿的进去。
第56章
谢景炎将一个造型古朴的圆盘递给他,“这便是直通万妖窟的传送阵。”
萧遂接过后立即输送灵力,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没过一会儿周围重新清晰起来,他立即感受到强烈的魔气包围着他。
他释放出灵力感受着附近的情况,然而魔气很快吞噬了他的灵力,原本可以感知方圆五里地的动静,如今只有不到一里了。
萧遂拿出谢景炎给他的地形图,纸张上面凹凸不平,代表着山和平地,他摸索着地图,根据灵力感知着自己所处的位置,终于和地图对应上。
他选择向北走,北边的幽冥花数量更多,同样的,妖兽的密集程度也是其他区域的几倍。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附近有妖兽靠近。
萧遂收起地图,抽出了长剑。
月光下他的剑染上了血色,释放出的灵力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妖兽。
不止修真者服用妖兽内丹,修真者的内丹对于妖兽来说同样是美味。
萧遂能够感受到至少三只二级妖兽向他奔来,他并不打算与他们过多缠斗,只杀了眼前这只,挖出内丹,脚踩长剑从地上飞起。
头顶落下巨大的阴影,他抬起头,有鸟类妖兽发现了他,扇动着翅膀向他冲过来,臂展足有八尺,它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他,张开尖锐弯曲的喙。
萧遂纵身一跃,让那只巨鹰般的三级妖兽扑了个空。
巨鹰愤怒地调转翅膀,要叼住他下坠的身形,萧遂的长剑如有意识般飞回了他手中,他腾起双腿坐在了妖兽背上,反手将剑插入了它的心脏。
巨鹰嘶吼一声,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极速坠落。
萧遂猛的拔出剑,血液飞溅,他眼睛都没有眨,重新踩在了剑上。
巨鹰重重落在地上,血腥味很快吸引来不少妖兽,想要吃掉它的身体。
萧遂瞥了一眼,继续向北飞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身上沾染着三级妖兽的血液,有一定的威慑力,觊觎他的妖兽明显减少了。
他解决了几只,落在一处山涧,感受到水面上漂浮着几十朵花。
根据形状来说,这些便是幽冥花了。
他迈进冰冷刺骨的水中,魔气附着在水中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萧遂恍若未觉,专注的释放灵力感受着这些花瓣。
三瓣,三瓣,六瓣……
他往深处走去,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部。
还是没有发现五瓣花。
忽然腰部一阵刺痛,他垂头抓住了那只咬住他的鱼,尖利的牙齿几乎扎进他的皮肉里。
他用力将它扯开,血液慢慢渗进水中,吸引来更多的食肉鱼。
萧遂扔了几张爆炸符后,没有时间去管它们,因为天色已经在变亮了。
他要在天亮前返回公主的院子。
他用灵力护住身体继续往深处走去,直到查遍了全部五十七朵幽冥花,才从水中出来。
萧遂的衣服已经被鱼咬成了破布,身上更是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感受到天边微弱的亮光,拿出传送阵返回了华光宗。
可是……他不能这幅模样去见公主,公主一定会发现他去做了什么。
萧遂想了想,离开了这里。
一炷香后南风馆老板的门被人敲开。
他打着哈欠倚在门边,“谁这么早啊?”
等他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时吃了一惊,“萧遂?你怎么会过来?”
“我需要可以除掉伤痕的药水。”萧遂说。
老板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你身上怎么这么多咬伤?”
他一把把人拉进屋,小声问:“那位小姐玩这么大吗?没看出来啊。”
“不是因为她。”萧遂说。
老板更惊讶了,“她把你送给别人玩了?”
萧遂没有时间同他多说,也并不想和他谈及公主,再度重复道:“我需要消除伤痕的药水,之前用过的。”
老板当他默认了,啧啧称奇了两声,“你跟我来吧。”
他穿上外衣,带着萧遂下楼,进入到后面阴暗的屋子里,一个池子里的黑水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味道闻起来也有些刺鼻。
“我这里经常有玩的变态的客人,常年泡着这些去伤痕的药水,你去舀一桶沐浴吧。”老板说,“不过你身上的伤太多,用起来肯定很疼,等到完全看不出痕迹大概需要好几天,你且留在我这,你把那位小姐的地址给我,我会派人上门解释的。”
萧遂停住了脚步,“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我天亮前就要赶回去。”
老板吸了口气,那位小姐看起来漂亮可爱,原来竟是这样的狠角色,对待侍奴如此严苛。
不过呢,客人的要求他向来尽量满足,老板想了想说:“还有一个比较快的方法,就是涂抹药膏遮住伤痕,只不过那药膏有毒,会腐蚀皮肤,让伤势更严重,而且只能维持一天的效果,作为应急来使用。”
“请您将药膏给我。”
老板去了隔壁屋子,给了他一盒,“这东西用的人很少,主要是对身体伤害太大,到时候效用结束皮肤溃烂,得不偿失。”
“没关系。”萧遂接过药膏,等老板出门后脱下衣服,露出了满是血痕的身体,尤其是腰部以下,更是遍布了各种咬伤。
他简单擦干净伤口溢出的血渍,涂抹上药膏,受伤处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之后变成火烧一般的感觉。
萧遂紧紧咬住后槽牙,额头不自觉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很快将身上所有的伤痕遮住。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出门找老板多要了几盒药膏。
“这玩意损伤真的很大,你还是尽量少抹。”老板感叹道,“这也得劳逸结合,才能玩得更长远嘛。”
“我说了,不关主人的事。”萧遂板着脸拿走药膏,干脆的离开。
老板在他身后直摇头。
——
宁栖一觉醒来,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好像做了个梦,已经记不清是什么内容了,她照往常一样在萧遂怀里挪了窝,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萧遂搂住她,“公主,我去给您准备洗漱的水。”
“再躺会儿嘛。”宁栖蹭了蹭他,“反正我现在不用去学堂,起那么早干嘛。”
她的手伸向了其他地方,昨天两个人怎么说应该算是互通了心意,她和严崇砚说的那番话完全就是在跟小遂表白。
她还以为小遂会和她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没想到他居然先犯困,哄着她睡着了。
那么今天早上应该……
果然小遂没有推开她,十分配合她的动作慢慢昂起了头。
宁栖咬住了他的锁骨,用牙齿研磨着,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萧遂立即闷哼了一声,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她的手上下起伏。
怎么比平时还要敏感啊?宁栖有些疑惑,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萧遂捧住了她的两颊,嘴唇落在她的唇上,柔软轻柔的感觉随着动作加快变得火热,宁栖抠住了他的皮肤。
他的身体很快抖了一下,停下来喘了口气。
宁栖睁开眼睛,这才借着窗外的日光发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生病了吗?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微微有些潮湿,显然刚刚出了汗。
“不太舒服吗?”她关切地问。
萧遂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晚上着凉了吧。”
“啊。”宁栖撤回了自己作乱的手,“肯定是我睡相太差把被子都扯走了,改明我让他们做一床更大的被子来。”
萧遂拉住她的手,放回自己身上,“没关系的,公主,我可以继续。”
“不行,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宁栖板着脸说,“我们也不差这一时。”
她把掖在身体下的被子抽出来往小遂身上盖,“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不用起来了。”
“我真的没事。”萧遂连忙把被子送回去。
就在两人扯被子的时候,浅玉的声音传来,“公主,严公子来了。”
宁栖撇了撇嘴,“他来做什么?”
“好像有东西要交给您。”浅玉道。
宁栖又和萧遂在被窝里躺了会儿,听说他还没走,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帮小遂裹紧被子,“我出去会会他,一会儿回来照顾你。”
“不行的公主,我怎么能让您照顾。”
萧遂急得要下床,被宁栖按了回去,“这是命令。”
他才重新躺回去。
宁栖洗漱一番后,让严崇砚进了她的屋子。
“找我什么事?”她抱着手臂问。
严崇砚展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浅黄色泛着荧光的珠子,“二级妖兽的妖丹。”
“哦。”宁栖接过来,不满道,“只有一颗吗?”
“我连夜杀了妖兽立马给你送过来,你就是这个态度?”严崇砚质问道。
宁栖这才打量了他一眼,确实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她将妖丹递给浅玉,“你不必一颗一颗的给我,集齐了给我也不迟,再说了,像你这样一天一颗,至少得三个月,我可等不及。”
“公主。”严崇砚扬起了声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给你找妖丹的工具吗?”
宁栖立即抬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小遂在里面休息。”
严崇砚脸色铁青地看向里屋,“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居然让那个废物堂而皇之的睡在你的床上?”
宁栖皱了皱眉,“这么不满意,你去和父皇提退婚啊。”
严崇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恶狠狠地看向里屋,最后攥着拳头对宁栖道:“我会每日过来,绝不会让你们两个逍遥快活的!”
宁栖骂了句有病,让浅玉送客。
之后几天严崇砚确实如他所说,每天都会来一次,给的妖丹越来越多,短短三天已经集了十颗。
而他的身上也裹上了纱布,看样子是除妖受了伤。
浅玉忍不住劝她,“公主,我看严公子对您越来越上心,您却次次都冷眼相待,就算严公子以前表现不好,态度不佳,您也该消消气了。”
宁栖不走心地“嗯”了一声,看向给她端来汤药的小遂,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最近几天不愿意同自己亲近了呢?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是不是该叫楚御医来为他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遂伤得更重[可怜]
第57章
“萧公子的脉象发紧,绷急弹指,最近身上可有受伤?”楚丰年给萧遂把完脉后问道。
宁栖看向萧遂,他们俩每天都待在一起,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呀?
萧遂摇头。
“那恐怕是寒邪之气凝滞脉络导致,我给萧公子开些温经散寒的方子调理一番。”
宁栖连忙点头,看来还是晚上着凉的缘故。
“至于房中事……”楚丰年摸了摸胡子,煞有介事地说,“公主还需克制一段时日。萧公子虽是外感寒邪之症,但已经导致了经络凝滞,若再不加节制,恐怕会造成肾阳不足,阳事不举啊。”
“啊?”宁栖瞪大了眼睛,目光瞥向小遂,这可是大问题!
“那大概要到什么时候?”她问。
“待公子身体完全恢复也不迟。”楚丰年道。
宁栖重重点了点头,拿到药方后将他送走。
她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回了房间,看见小遂的耳尖通红,不由捏住他的耳朵偷笑起来,肯定是因为刚才楚丰年的那番话。
“公主,我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也变红了。
“先喝药吧。”宁栖憋笑着说。
盯着他把药喝完,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我们还是遵医嘱分被子睡吧。”
“他在胡说八道。”萧遂小声说,“我根本就……”
“我知道,你生龙活虎。”宁栖按住了他的嘴唇,顺着下颌一路向下,在喉结处略微停留,“快些养好了,我有奖励。”
萧遂微微张开嘴,喉结动了动,终于放松了身体,声音沙哑地说:“好。”
他又补充说:“不用分被子睡。”
到了晚上,宁栖闭着眼睛但不肯睡着,生怕自己睡相差又害得小遂着凉,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际,她感觉身边一空,小遂好像离开了。
起夜去了吗?她没出声,听到衣服窸窣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和关门声结束,屋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宁栖这才睁开眼睛,满是疑惑,他大晚上不睡觉出去做什么?
她等了片刻,仍然不见萧遂回来,皱起眉头,觉得不对劲。
小遂要做什么事情都会和她说,现在却半夜偷偷出门,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宁栖披上外衣,外面是枝枝在守夜,她问她有没有看见小遂。
枝枝眼神躲闪了一下,可惜夜色深沉她没有看清。
“没有啊,我没看见。”
宁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都没有发现小遂的身影,他竟然出去了?
“公主,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我去找萧公子。”枝枝说。
夜晚确实多了几分凉意,冷风透过布料吹进身体里,宁栖的体温越来越低,她只得带着满腹疑惑回了屋子,嘱咐枝枝把小遂找回来,自己则因为身体虚弱,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度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她躺在熟悉的怀里,小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仿佛她昨天找不到人只是梦境一般。
萧遂习惯性地搂住她乱动的身体,呼吸缠绕在她颈间。
宁栖忍住了亲亲他嘴唇的欲望,挣脱开他的手臂,没注意到他轻微皱了下眉,坐起来质问,“你半夜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凉?”
“我……”萧遂抬起头,“您发现了。”
宁栖眯起眼睛,“没错,你最好趁我没生气前老实交代。”
萧遂垂下头,“我只是想给您准备生辰礼物。”
宁栖怔了怔,这才想起来下个月二十七号是原主生辰。
诶不对啊,她难得把系统叫出来,“你不是说原主的生辰八字和谢惜月是一样的吗?怎么谢惜月那么早就过生日了?”
“当然是因为皇帝为了给她改命更改了她的生辰,彻底与需要献祭的神女脱开关系。”
“怪不得。”宁栖啧啧道,“所以原主的生辰是对的?”
“是的。”
那确实应该好好过一下。宁栖搂住萧遂的肩膀,“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呀?”
“我想暂时保密。”萧遂道。
“好吧。”宁栖放弃了追问,“既然我都知道了,你也没必要半夜出门搞得那么神秘了,什么时候想去就去吧。”
萧遂怔了怔,“好。”
不过呢,这是宁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生辰,也是最后一个生辰,她还是很期待的,虽然小遂要保密,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指使阿影跟着小遂,看他究竟去了哪里。
阿影很快回来告诉她,萧遂是用传送阵离开的,他实在追查不到他去了哪里。
搞的这么神秘,宁栖摸了摸下巴,让阿影继续注意着萧遂的行踪,有新情况再汇报。
很快过了二十多天,宁栖的生辰即将到来。
她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差,期间晕倒过三五回,萧遂的寒症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倒是严崇砚那边有了不小的进展,他集了六十多颗妖丹。
“剩下都是一级妖丹,收集起来会简单许多,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一百颗妖丹给你。”严崇砚扫视了一圈屋里,“那个废物不会还在你的屋里养病吧?真不知道你是主子还是他是主子。”
“我愿意养着他。”宁栖笑眯眯地说,“行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最新进展了,赶紧走吧。”
严崇砚面色不悦地坐下,“来了这么久,连口茶水都没有,公主你这里便是这么待客的吗?”
“也是。”宁栖点点头,“你是外人,大小也是客。浅玉,上茶。”
严崇砚按住桌子边缘,几乎要把木桌碾碎了。
浅玉端上来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他举起茶杯,袖口顺着胳膊滑落,露出里面一道很深的抓伤。
“您受伤了?”浅玉说,“我拿些纱布帮您包扎吧。”
“只是小伤。”严崇砚平放手臂,将袖子捋平,遮住了伤口。
宁栖看着确实严重,念在他也是为了他受伤的份上,点点头让浅玉去拿纱布。
浅玉很快拿回来,想要交给宁栖,宁栖完全没接,“你来吧。”
她用手托着下巴,思绪飘去了其他地方,小遂最近外出得更加频繁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
阿影紧紧跟在萧遂后面,这回他竟然没有用传送阵传走,而是去了燕都。
他跟着七拐八拐,结果燕都人多眼杂,一个晃神,萧遂居然不见了。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在南风馆的后巷,顿时怒火中烧。
公主期盼着萧公子的礼物,结果他是背着公主出来享乐的!
不对,他也是从南风馆出来的,不由更加悚然,难道是来接客的?
“你来做什么?”一道声音如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萧遂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顿时扬声道:“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背着公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呢?我要回去禀报公主!”
萧遂身形一转,再度拦住了他,“你不能告诉公主。”
“怎么?敢做不敢当?你怕了?”
萧遂抿了抿嘴,“我在给公主找药。”
阿影不信,“什么药能找到南风馆!”
他沉默了片刻,将药方的事和盘托出。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南风馆的老板看见萧遂一脸稀奇。
最近他时常过来,身上还总是带伤,又要涂腐蚀皮肤的药膏,新伤叠旧伤搞得他都有些心疼了。
“主人的生辰快到了。”萧遂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微微扬起了嘴角。
“所以呢?”老板问。
“我想用药水彻底除去身上的伤痕。”萧遂说。
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重要的是治疗,不是用极端的法子掩盖,怎么药膏还不够,要用药水,你们主子这是准备把你往死里整吗?”
萧遂摇头,“主人没有,她待我很好,只是这药膏有毒,我怕她碰到受伤。”
老板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你自己整盒整盒的抹,怕她接触的那么一小会儿会受伤?”
“嗯。”萧遂点点头,已经走到了那个房间,推门进去。
老板跟在后面,“那你多放些水稀释药水,省得疼……”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萧遂在木桶中舀满了药水。
“……你放这么多药水,身上会像扒了层皮一样疼。”他提醒道。
萧遂充耳不闻,“请您出去。”
老板没招了,摆了摆手,“行,我也管不着你死活,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大不了死这儿了我给你收尸。”
他退出屋子,萧遂直接迈步进了木桶中。
黑色的药水将他的身体淹没,带着灼热的疼痛,铺天盖地的渗透进皮肤里。
他紧紧抓住了木桶的边缘,指节泛白,额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这感觉好像有人将他的伤口直接生生抠下来,扒掉他的一层皮肤。
他剧烈喘/息着,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身体的本能让他离开这个浴桶,尽快远离痛苦的源头,他甚至已经站了起来,却又攥紧了拳头,重重落回桶内,激起大片水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疼痛变得麻木,萧遂脸色苍白极了,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他晃了晃脑袋,刚才他已经和阿影全部说好,让他找一个理由,自己可以在外面多呆两天,等这些伤痕全部长出新肉。
那时候正好是公主的生辰,他可以赶回去见公主了。
只是可惜,他暂时还没能找到五瓣幽冥花的下落,只能用其他礼物代替了。
萧遂痛得意识模糊,脑袋几乎落进水中。
——
宁栖听了阿影传回来的新消息,有些不开心,“啊,他要花两天准备礼物啊。”
“什么礼物需要准备两天。”严崇砚在一旁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我看他是根本没有准备吧。”
他侧头,“公主,不如你生辰那日与我一同秋游赏景。”
第58章
宁栖瞥了他一眼,“不必了,我生辰那日会在我的府上设宴,没时间和你赏景。”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摆生日宴?”严崇砚拧着眉问。
“我没邀请你呗。”宁栖摆摆手,“你的伤都包扎好了,赶紧离开吧。”
严崇砚的咬肌紧了紧,随后扯出一抹笑,“无所谓,反正我每天都会来不是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宁栖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
这男主现在可真有些死皮赖脸了。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严崇砚站起身,甩着袖子离开了。
宁栖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招来阿影,问他小遂现在在哪里。
阿影的眼珠子惊慌的转动了一下,“萧公子在燕都。”
宁栖反正也没事干,兴冲冲地说:“那你带我过去,我给他个惊喜。”
阿影面露难色,“这不好吧,萧公子嘱咐我一定要保密的,您现在去了,岂不是没有惊喜了,白费了萧公子一番苦心。”
宁栖抱起手臂,“他最好真的能让我惊喜。”
但其实礼物的事小,她更想让小遂陪在自己身边啊,他怎么连这都不懂,舍本逐末呢?
日子转眼过去了两天,没有小遂在旁边,宁栖睡得也不安稳,吃得也不香了。
不过想到第二天就是自己的生辰,小遂一定会回来,宁栖安稳地闭上眼睛。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小遂一定会在她身边。
天色蒙蒙亮,南风馆老板走到那间偏僻的屋子外,问他派来的护院,“还没出来?”
护院摇摇头。
老板敲了敲门,“萧遂,今天都到日子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他再度敲了敲,侧着耳朵贴在门上,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真要给他收尸吧。”
他和护院合力将门撞开,看见了仰面倒在木桶中的萧遂。
他脸色惨白,手臂无意识的垂在外面。
老板赶紧拍了拍他的脸,“萧遂?”
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得把他的眼罩拿开,右眼处仍是黑洞洞的一个窟窿,左眼似乎有所好转,眼皮内不再干瘪,有了眼球的弧度。
显然他没意识了,老板立即让护院把他从木桶中拉出来。
护院的手臂刚一放进水里就“嗷”的叫了一声,“好疼!这水剌人!”
“别叽歪了。”老板不耐烦道,“赶紧把他拉出来。”
护院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从水桶里拖出来,累得坐在一旁直喘气。
萧遂躺在地板上,身体如同烂泥,唯一的那只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老板将手指按在他的颈部,好在指尖下还有点微弱的动静。
他叹了口气,“找间便宜客房让他休息,我也算仁至义尽,能不能活看他自己了。”
护院一路拖着他,把他扔了进去。
——
宁栖睁开眼睛,身旁还是空的,而且摸起来很凉,床单平坦,没有任何躺过的痕迹,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一定是还没睡醒。
可窗外的光线如针一般扎着她的眼皮,无不在告诉她,现在已经是白天,是她生辰这一天!
萧遂,竟然,没有,回家。
宁栖紧紧攥住了拳头,他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一天都不回来?
果然前几日说什么准备礼物根本是串通阿影骗她的!
她气得从床上站起来,随便洗了把脸,怒气冲冲地去找阿影。
“萧遂人呢?说什么准备礼物,准备到哪去了?”她劈头盖脸地问。
阿影也有些慌张,小声嘟囔:“他说今天一定会回来的呀。”
“所以呢,你告诉我,他究竟去了哪里?”
阿影犹犹豫豫地不肯说。
浅玉在一旁道:“阿影,欺瞒公主可是会被赶出去的,你跟了公主这么多年了,还不清楚吗?”
阿影吓得跪下来,“我……我不能说。”
“看来你是想被赶出去了!”浅玉严厉道。
枝枝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她清楚内情,知道阿影死活不说其实是为了公主好,公主不知道萧遂为她的牺牲才是最好的。
这样才能救公主。
她连忙打圆场,“说不定是萧公子的礼物比较难得,在路上耽搁了时间。”
宁栖立马看向她,“枝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枝枝额头冒汗,“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宁栖一步步走近她,正要再继续问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公主,这些不忠心的奴仆都该重罚才行。”
她回过头,看见是严崇砚,他趁着院内争吵,居然自己进来了。
“我怎么教育我的手下和你没关系吧?”宁栖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去我府上参加宴会吗?来这做什么。”
提到这,严崇砚的脸明显黑了一度,“公主,你并没有在府中设宴,为何诓骗我过去!”
宁栖笑了两声,“我又没请你,是你自己乐意过去,怎么能算我诓骗呢?”
严崇砚的喉头梗了梗,冷哼一声,抬起下巴,“既然萧遂都没回来,你不如同我去赏景,我倒知道郊外有个地方,可以游湖泛舟,现在山上的枫叶都红了,正是最美的时候。”
“我吹不了风。”宁栖撇开脑袋。
“今天风和日丽,多穿几件衣服即可。”严崇砚走到她身前,循循善诱,“还是说,你打算一个人在这院子里没滋没味地度过生辰?”
宁栖回过头看向他,她从穿过来后确实没出过几次门,天天在华光宗里呆着,被他说的有些心动了。
——
萧遂动了动手指,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疼痛让他皱着眉低吟了
一声。
这里是哪里?
他的灵力很快感受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记得自己用药水去疤,然后痛得失去了意识……
他快速下了床,双腿不听使唤差点跌倒在地,他扶住了衣架子,胡乱将衣服披上,着急推开房门,外面的天色仍然很暗,与他失去意识时差不多。
他缓缓松了口气,身旁出现惊讶的声音,“你竟然醒了?那你跟我出去吧。”
“你是谁?”萧遂问。
“我是这里的护院。”男人声音粗犷,自顾自地说道,“老板让我在外面等你一天,说你醒了就送你出去,没醒就把你扔去郊外。你睡了一整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睡了一天?萧遂的脑袋“嗡”了一声,抓住护院,“今天是几号?”
“十月二十七号啊。”护院道。
是公主的生辰。
“现在什么时辰?”他追问。
“戌时。”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萧遂的心一下子凉了,他竟然错过了公主的生辰?!
他急匆匆地往大门外走去,护院跟不上他,在后面喊道:“你认识路我可就不管你了啊。”
他的话音未落,萧遂已经走出南风馆,御剑飞起直奔华光宗。
脚下景物变幻,寒风裹挟着他的身体,如同利刃透过布料,刺向他刚刚长好的皮肤。
萧遂无知无觉般加快了飞行速度,仅仅用半炷香的时间就回到了华光宗。
他跳下长剑,飞快赶回公主的小院,枝枝给他开了门。
“萧公子!”她叫了一声,“你怎么才回来?”
“公主呢?”他问。
他竟然这么晚回来,错过了公主的生辰,简直罪无可恕,就算公主要惩罚他,他也会一并受着。
枝枝脆生生地说:“公主和严公子外出赏景了,还没有回来呢。”
萧遂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张开嘴想要问什么,还没说话,枝枝又继续道:“也不知道公主还回不回来了,她出门的时候挺高兴的,我看两人的氛围也难得的融洽。”
她凑近他,小声问:“老实交代,你究竟干什么去了?什么事能有公主十八岁生辰重要啊?”
萧遂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只能攥紧拳头。
已经不重要了,他去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失魂落魄地进了公主的房间,里面果然一片漆黑,只有暖炉里烧着炭火,显得不那么寒冷。
他没有点蜡烛,直接坐在了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里屋似乎传来了瓷瓶碰撞的声音,萧遂如梦初醒般侧过头,缓缓释放出灵力,感受到里屋的贵妃椅上坐着一个人。
心脏再次跳动起来,浑身血液重新在血管中流动,比原本更加有力,要跳脱出他的嗓子。
萧遂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脚步极轻的走过去,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短短几步,他好像走了很久,那道身影一直没有消失。
不是幻觉!
“萧遂!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公主嗔怪的声音骤然响起。
连名带姓,看来很生气。
萧遂扑通跪在了地上,“我回来晚了,请您责罚。”
“我是得好好罚你。”耳边叮咚一声,好似是杯子放下的声音,宁栖走到他身前,“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会。”萧遂仍然不敢相信,“您……您不是和严崇砚出门了吗?”
“怎么?你希望我和他出去?”宁栖生气的反问。
萧遂连忙摇头。
身前的人蹲下来,带来了一股清香的果酒味。
“您喝酒了?”萧遂担忧地说,“您的身体不宜饮酒。”
“还不是你迟迟不回来,让我等这么久,我真应该出去玩一天。”宁栖点着他的脑门,萧遂这才听出来她的声音里带了点醉意,比平时的声调更软几分。
他立即认错,“现在我回来了,您可不可以不喝了?”
“不行。”宁栖断然拒绝,揪住他的手臂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萧遂赶紧自己站起来。
公主笑眯眯的在他耳边说,“我们一起喝。”
说着她抬手拿起椅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亲住了萧遂的嘴唇。
清冽香甜的酒随着柔软的触感窜进他的口腔,强势又不容拒绝,萧遂张开牙齿,方便酒水流入喉咙。
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萧遂吸吮住她作乱的舌头。
黏黏糊糊的声音响起,萧遂任由公主引导着他,把他按在了贵妃椅上。
高束在脑后的墨色发丝铺展开,一双手在的身上胡乱的拉扯着,胸膛骤然一凉,皮肤直接接触到了空气。
“嘿嘿,看我怎么收拾你。”宁栖哼唧着说,忽的站起身,脚步有点不稳地往外面走。
萧遂赶紧起来扶住了她,随着她来到了墙边的箱子前。
很熟悉的工具箱,但很久没有用过了。
宁栖蹲下来,打开箱子翻翻找找,掏出来一串金链子,链子上悬挂着铃铛,两端各有一个小夹子,作用不言而喻。
她犹嫌不足,继续翻着,摸出来一个黑又亮的皮鞭,回头对萧遂说:“去躺好啊。”
萧遂拉着她回来,听话地躺在了贵妃椅上。
宁栖顺势坐在了旁边,挤着他,手上的夹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萧遂咽了咽口水,等待着。
冰冷的触感落在胸前,却不是正确的位置,夹住了他的肉,新长出来的皮肤细嫩,比平时更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
宁栖按住他的胸膛,不满地嘟囔着:“怎么回事,眼睛有点花,你不要动啦。”
萧遂抬起脖子,抓住了她的手,咬住下唇,平缓着呼吸,带着她的手落在她想要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留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链子上的装饰发出叮当的声音,令人羞耻。
公主十分满意,拨弄着链子,让它发出更清脆的声音,“真好看。”
萧遂只能耳根发红,任由她摆弄。
玩够了之后,宁栖又拿出皮鞭,一头在他身上缓慢滑动,她的动作很轻,萧遂难耐的动了动身体。
“这是你晚归的惩罚。”宁栖说着抽出了一鞭。
这种鞭子皮质很软,抽起来并不疼,但萧遂却是例外。
他现在的皮肤格外脆弱。
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他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宁栖又抽出一鞭子,“这下是你两天不回来的惩罚。”
“嗯,我想想还有什么。”她用皮鞭杵着下巴思索着。
萧遂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抓住了贵妃椅的边缘,静静等待着。
“算了。”宁栖撅起嘴,“念在你平时表现良好,这次就惩罚两鞭子吧。”
她的手摸在刚才鞭打的地方,萧遂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忍耐着不发出一点痛苦的声音。
“咦?”宁栖轻轻摩挲着,“怎么肿起来了?我刚才太用力了吗?”
“没有。”萧遂的嗓音像沙砾磨过一般,“不疼的。”
公主的头低下来,为他吹着气,“抱歉啊,我没有想让你受伤的。”
轻柔的呼吸落在身上,他被公主的气息包裹住,痛苦变为了无法抑制的颤栗,酥麻发痒,让他几乎要疯了。
喘/息声从喉咙中溢出,萧遂根本无法聚集灵力,只是扣住了宁栖的后腰,抵住她,“您不要再……”
“不要再什么?”宁栖疑惑地抬起头,话语顿了顿,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肆无忌惮地动了动身体,坏笑地问:“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公主。”萧遂皱着眉,痛苦地说。
宁栖捧住了他的脸,“没关系啊,可以的。”
萧遂脑袋轰了一声,所有的血液全部涌上了脑门,让他耳边嗡嗡作响,他难以置信地问:“不会给您造成麻烦吗?”
“不会啊。”宁栖在他耳边吹气,“我都去退婚了,小遂,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遂嘴唇颤抖地吻住了她的额头,“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来吧。”宁栖诱
惑着他,两人呼吸间的温度越来越高。
第二天,宁栖在萧遂的怀里醒来,身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不过萧遂完全是榆木脑袋,她气愤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昨天她的话都说得那么直白了,他最后还是不肯做,坚持用嘴服侍她,说什么怕她以后后悔。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忘情的时候直接扯掉了他的链子,害他停下来喘了许久。
宁栖扒开被子看了看他的胸膛,看起来是比平时红肿许多。
昨天喝的有点晕乎,没时间细想,今天清醒下来想想,他的皮肤也过于细嫩了吧,从前是这样吗?
而且以他对自己的重视程度,怎么会到晚上才能赶回来呢?
这下她终于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抬起头问:“我的生辰礼物呢?”
萧遂亲了亲她的额头,长臂一伸摸到了旁边柜子上的储物袋,拿出了三个形状各异的布偶。
宁栖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一个男玩偶,黑发戴着眼罩,一看就是萧遂,还有一个女玩偶,眼睛很大,嘴唇很红,或许是自己。
还有一个是小猫的模样,身上有三色花纹,是年年。
宁栖惊喜地说:“是我们的布偶诶,你找人做的?”
萧遂有些羞赧,“是我自己做的,可能有些难看。”
宁栖摇了摇头,针脚细密,形象生动,一看就是费功夫做的。
“他们的手是可以扣在一起的。”萧遂说着给宁栖演示了一番,两个人偶的手用扣子扣在了一起。
“哇。”宁栖爱不释手地玩着,“是我们一家三口耶。”
“不过呢……”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很快看见萧遂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不长人偶这样诶。”她抬起手摸在了他的眼罩上,“你的眼睛快快好起来,看看我究竟长什么样子吧。”
萧遂怔了怔。
宁栖垂下头,捏着手中的玩偶,她很喜欢这个礼物,可她总觉得萧遂不见踪影的那段时间没有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铛铛铛,小栖的礼物是小遂的身体和一家三口的玩偶\( ̄︶ ̄)/
第59章
萧遂为宁栖做饭的时候,她把枝枝叫了过来。
枝枝兴高采烈地进来,“您和萧公子和好了吧?”
结果看见她手中黑油油的皮鞭,凝住了笑容,“公主,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宁栖托着下巴,“你离我近点。”
枝枝吞咽着口水,“您要打我吗?”
宁栖挑起眉毛,“把袖子撸上去。”
枝枝扁着嘴,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把袖口挽上去,露出了洁白的手臂。
宁栖扬起小皮鞭。
枝枝害怕的侧过头,只听“啪”的一声,她又错愕的把头扭回来,“诶,不疼诶。”
皮肤上只留下一点红痕,比挠痒痒的力道重不了多少。
“是吧!”宁栖又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完全不疼啊,也不会肿起来,小遂怎么反应那么大。”
枝枝瞪起眼睛,“您是说您把这东西用在了萧公子身上。”
“对啊,不然咧?”宁栖凑近小声问她,“真的不太妥当吗?”
枝枝连忙摇头,扯出笑脸,“可能是萧公子的皮肤比较敏感吧。”
宁栖狐疑地盯着她,随后从椅子上坐起来,“不行,我得查查去!”
枝枝的脸皱巴起来,“没关系的,萧公子抗造,您没必要太在意。”
宁栖瞥向她,纠正道:“我很在意他。”
枝枝愣了愣,随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宁栖吃过早饭,告诉萧遂自己要出门一趟,让他不用跟着。
她带上了浅玉和阿影,直奔燕都。
“照你的说法,他在燕都为我准备的礼物,那么做出这样精致的玩偶,他很有可能去的是绣坊。”宁栖对浅玉说,“去锦绣坊。”
浅玉点点头,掀开帘子对阿影说了目的地,又小声道:“你还是不肯告诉公主萧遂去了哪里吗?”
阿影抿了抿嘴,露出不安的神情,眼睛里充满犹豫,最后摇了摇头。
浅玉叹了口气,重新回到马车内。
宁栖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内,觉得很奇怪,阿影一向忠心耿耿,和小遂的关系不算亲近,究竟在帮他隐瞒什么?
马车很快来到锦绣坊外,浅玉搀扶着宁栖下车,她们刚一进去,就有小绣娘过来迎接她们,“二位想要买什么绣品?我可以为你们介绍。”
宁栖拿出怀里的玩偶,问:“这个是出自你们这里吗?”
绣娘看了一番,“绣工明显不是,但这个布料确实只有我们绣坊有。”
那看来小遂肯定来过这里,她问道:“你们见过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吗?”
“我去帮您问问。”绣娘说。
不一会儿刚才的绣娘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绣娘,小绣娘说:“这位是我们这里的王绣师,她说见过一位戴着眼罩的男子。”
王绣师一见她手中的东西便了然道:“您是问萧公子吧?他确实来过,向我请教如何缝制玩偶。”
找对地方了,宁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他前两天都在这里吗?”
王绣师道:“不在。”
“怎么会?难道萧公子骗了您?”浅玉皱着眉说。
宁栖的心也跟着一沉,他果然有事情瞒着自己。
“萧公子同您说他一直在这里?”王绣师笑了笑,“我们这里不允许外男进入,他给了我一张符纸,说是叫什么传讯符,他呀,一直在对面的酒楼里做针线活。”
说着王绣师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她们,“我还是很少见到男人制作玩偶,还是失了明的男人,不过如今看到成品,他做的很不错。”
她手中的确实是一张传讯符。
“他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来找你吗?”浅玉问。
王绣师点头,“当然,这玩偶看着简单,实际上制作起来十分复杂,萧公子还精心挑选了香料放入其中,他肯定要花比常人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
“那就好。”宁栖松了口气,把玩偶紧紧抓在手中,闻着从它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香气。
她一直担心小遂背着她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看来是她多虑了。
心中的石头落地,宁栖放松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晚上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深夜,枝枝守在门口,看见萧遂出来,小声说:“我特意和浅玉姐换了值班,但她似乎起疑心了。”
“以后你不必特意和她换,我从窗户出去。”萧遂说。
枝枝点点头,“还没找到吗?”
“没有。”
“会不会根本没有……”
萧遂又快又急地打断她,“不可能,万妖窟占地广阔,只是我还没有找到。”
枝枝不敢多说了,目送着他离开,长长叹了口气,总也找不到,不知道还能瞒公主多久。
——
“我需要药膏。”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早晨,南风馆老板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他披上了最厚的外衣,拿起蜡烛,咬牙切齿地出来,闭着眼睛都知道来人是谁,“你能不能换个时间过来?你不需要休息,我还需要休息呢!”
但他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萧遂脸色惨白,身上有股浓重的血腥味,看不出什么外伤,但身前黑色衣服上有几道口子,像是被猛兽撕裂开。
“你干嘛去了?打老虎去了?”
“我要药膏。”萧遂沙哑着嗓音再次重复了一遍。
老板“啧”了一声,回头拿上遮盖伤疤的药膏,又拿了一盒创伤膏递给他,“有伤治伤,光遮盖没用。”
萧遂没说话,只拿走了遮盖伤疤的药,转身走了。
可没走几步,他忽的倒在了雪地里。
老板直接关上房门,这个不要命的小子,冻死他算了。
但下一瞬,他又打开了房门,长叹了口气,看他怪可怜的,起码把他塞进屋里吧。
他找来护院,让他把萧遂扔进屋,那人刚一碰到萧遂
就惊呼了一声,“老板,他发高烧了,烫手。”
老板摸了摸他的额头,也吓了一跳,这人烧成这样,不会给烧傻了吧?到时候他主人会不会还要自己赔偿啊?
“快请个大夫来。”他吩咐道,随即想到他之前给萧遂主人赠送的一箱子道具里面有传讯符,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系上。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萧遂,起身去找传讯符了。
公主的院子中同样鸡飞狗跳,宁栖刚一醒来,发现萧遂并没有在屋里,立即在整个院子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立即找来了自己的侍女侍卫,连常在后院猫着的阿瑜都被叫来她的屋子。
阿影跪在最中间,垂着头说:“我真的不知道萧公子去哪了。”
浅玉说道:“是奴婢失职,昨晚守夜却没有发觉萧公子出门。”
“其他人呢?都没听见动静?”宁栖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在摇头。
她是距离萧遂最近的人,她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别人。
宁栖急得咳嗽起来。
浅玉为她顺了顺气,“公主,您别着急,萧公子肯定会回来的。”
宁栖喝了口热茶,心里有一种不安在不断扩大着,她竟不知道自己如此在意小遂。
“阿影,你去燕都找人,阿深,你在华光宗找。”她吩咐道,“有什么消息立即告诉我。”
两人领命离开。
严崇砚踩着往常的时辰,来到宁栖这里,正好与匆忙离开的阿影阿深擦肩而过。
他没有多问,得意地拿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放在宁栖身旁的桌子上,“一百个妖丹,我集齐了。”
宁栖兴趣缺缺地瞥了一眼,“好啊,谢谢你。”
严崇砚挑眉,“就这样?”
“就这样。”宁栖站起身,推开他,“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你能不能先离开?”
“我为你找来能救你命的东西,你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严崇砚难以接受地说道。
宁栖刚想说两句,却看见浅玉摸了摸储物袋,拿出了一张符文陌生的传讯符,那张符纸正亮着光。
“这是从南风馆拿回来的那张……”她输送进灵力。
那头很快传来说话声,“小姐,可算联系上您了,我是南风馆老板,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算了,不重要,您快来给您的侍奴收尸吧。”
“他在胡说什么?”宁栖脸色难看的问道。
浅玉迷茫的摇头。
“去南风馆!”宁栖披上外衣。
严崇砚拉住了她,“那种地方脏乱不堪,你的侍奴又不知道做了什么肮脏事情,你没必要亲自过去。”
宁栖眼里迸发出了怒火,咬着后槽牙道:“放手。”
严崇砚怔住,不自觉松开了手。
宁栖带着浅玉通过传送阵,很快到达燕都,进了南风馆。
老板像是等候她多时,把她引到了一间普通的房间,刚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重的草药味。
萧遂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宁栖掀开被子,看到了他裹满纱布的胸膛。
老板说:“我刚才请大夫来看过,他的前胸被妖兽抓伤,伤口发炎,高烧不退,加上旧伤发作,情况实在危急,不得不打扰您。”
“他怎么会被妖兽抓伤?”宁栖诧异地问。
“你不知道吗?”老板有些意外,“他这两个月天天受伤,隔三差五来我这要遮盖伤痕的药膏,之前还用过一次药水除疤,直接晕过去了,我还以为是您……”
“怎么可能。”宁栖打断了他,震惊极了,“他为什么会天天受伤?”
老板被她的脸色吓到,摇摇头,“我不知道。”
宁栖闭了闭眼睛,对浅玉道:“去找楚大夫,再把阿影给我叫来。”
老板识趣地退出屋子。
阿影来得极快,他本就在南风馆附近徘徊,他猜测萧遂应该在里面,但还没进去就接到了公主的传讯符。
“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公主声音威严,看上去真的动怒了。
阿影吓得跪在地上,“我……我答应过萧公子不能说。”
“再不说,我只能把你赶出去了。”宁栖缓缓道。
阿影知道这次绝不是开玩笑,既然公主都发现萧遂受伤,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了,他眼一闭,心一横,说道:“公主,萧公子是为了给您找救命的药材啊。”
“我不是让严崇砚找了吗?”宁栖紧锁着眉头问。
“其实……”阿影吞吞吐吐的说,“那一百颗妖丹是假的药方。”
“什么意思?”宁栖厉声问。
阿影吓得抖了抖,“真正的药方需要一朵五瓣幽冥花,只在万妖窟才有,萧公子这段时间一直反复进出那里,才会受这么多伤……”
第60章
“公主!公主!”随着两声惊呼声,宁栖一口气顶到脑门,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不得不说,她的身体确实是每况愈下。
对于进入精神屋她已经非常习惯了,但今天这情况不一样,她把系统喊出来,问道:“万妖窟是什么地方?”
水母形状的系统飘到她眼前,将万妖窟内的情景投影在墙上,“这是一个充满妖兽的封闭区域,修士的绝对禁地,据说其中甚至有九级妖兽,就算是仙界的人处理起来都非常棘手。”
画面中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蛇,它的身体比千年古树的树干还要粗,正张大嘴吞食着猎物——一只浑身是尖刺的豪猪。
豪猪竖起尖刺,蟒蛇却没有停止进食,挛动着将它全部吞进腹中。
宁栖倒吸了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眼,“那五瓣幽冥花又是什么东西?”
“幽冥花是万魔窟特有的水生植物,花朵通常为三瓣或者三瓣的倍数,五瓣是基因突变的产物,出现的概率极低,可能根本不存在。”
宁栖急了,“所以你是说小遂为了这种很可能不存在的花,反反复复进出这样可怕的地方?”
系统没说话,但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你能不能搜查整个万妖窟,看究竟有没有这样东西?”宁栖问。
系统摇晃着发光的身体,“我不具备这项功能。”
宁栖本来也没指望它,一人一统陷入沉默,好在这次昏迷的时间不长,她很快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睁眼,头顶是陌生浮夸的床帏,身边传来抽泣声,她一扭头,看见枝枝正在抹眼泪。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宁栖笑话她。
枝枝立马擦干了眼睛,“公主,您醒了。”
“小遂呢?他醒了吗?”宁栖问。
枝枝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您都知道了?”
宁栖立马明白过来,“好啊,原来连你也瞒着我。”
“我……”枝枝张了张嘴,“我不能阻止他给您找救命药啊。”
“所以就眼瞅着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可是韩谷主说这是唯一能救您的办法……”枝枝垂着头小声说着。
宁栖还是听到了,“那一百枚妖丹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枝枝点了点头,试探着问:“您不会怪我们吧?”
宁栖只是冷笑了一声。
枝枝立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慌忙说:“您要怪就怪我,不要怪萧公子,他出生入死进了几十次万妖窟都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是我怕您会阻止他,才刻意编造谎言隐瞒下来。”
“你们几个我都该惩罚一遍。”宁栖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以为用小遂的命换我的命我能接受吗?”
枝枝不敢说话。
这时候传来两声敲门声,浅玉说:“公主,萧公子醒了。”
宁栖立即站起来,枝枝赶紧为她披好外衣。
两个房间之间距离只有十来步,然而宁栖一吸到冷风,又不停咳嗽起来。
进了萧遂的那间屋子,草药味依旧很浓,萧遂正在下床,被浅玉按住了。
宁栖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侧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和他说。”
“求您别怪萧公子。”枝枝小声说着,被浅玉拉了出去,二人关好房门。
“公主。”萧遂仍然想要下床,但因为身体的疼痛,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宁栖静静看着他,没有阻止。
“萧遂,你以为你这样是在救我吗?”
萧遂抬起头,动作顿了顿,但还是下了床,连鞋都没有穿,赤足穿着单薄的里衣来到她身前跪下。
宁栖继续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实的药方?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可以找到稀少无比的药材?”
萧遂脸色惨白,缠满纱布的身体轻微晃动着,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其实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最近消瘦了不少,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她有些自责。
萧遂却将她的指责照单全收,同她道歉,“对不起,公主,是我擅作主张。”
她忍住了想要把他扶起来的冲动,捏紧不听话的手指,冷硬着心肠说:“公主?你还知道我是公主!我想要什么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若早告诉我那什么五瓣幽冥花,我大可以求父皇派人寻找,说不定已经拿到手了,你的自作主张反而耽误了我,知道吗?”
萧遂张开干裂的嘴唇,险些跪不稳,身体摇摇欲坠,“那地方艰险,普通修士进去必死无疑,我只是……”
宁栖扯起嘴角,“只要父皇一声令下,有的是人为我送命,你以为自己多重要吗?”
萧遂抓紧了裤子上的布料,一味道着歉,“公主,是我的错。”
宁栖的心脏好像也被揪的皱巴在一起。
“以后不要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情,遇到事就告诉我,我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念在你现在受伤的份上,暂时不罚你了。”
她关上门,嘱咐枝枝将小遂扶起来,好好照顾她,自己带着浅玉坐上马车,前往皇宫找到父皇,如实说了自己的身体和幽冥花的事情。
皇帝看起来十分重视,将众御医紧急召集起来为她诊脉,折腾了足足半天时间,全部一筹莫展。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试试神医谷谷主的办法了。”
他将手放在宁栖的肩膀上,“小栖,你放心,父皇一定为你找到五瓣的幽冥花。”
“谢父皇。”宁栖说。
皇帝慈爱地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子,“这孩子,跟你父皇还客气什么?”
说完他立即遣人去请谢景炎,要与他商议派修士进入万妖窟的事宜。
回去的路上,浅玉大大松了口气,情绪难得激动,“太好了公主,有了五瓣幽冥花,您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她又念叨着:“枝枝他们太不懂事了,竟然傻乎乎的听萧遂的话,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功夫。”
“是啊。”宁栖掀起帘子看了眼身后渐行渐远的皇宫,意味深长地说道。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皇帝不可能为你找幽冥花的,他本来就要牺牲你救自己的亲女儿,怎么可能再为你这个将死之人搭进去更多的修士呢?”
“我知道。”宁栖平淡地说。
系统顿了顿,“你知道还去做无用功?萧遂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你为什么要推开他?”
“我不想看到他为我弄得遍体鳞伤。”宁栖说。
“反派目前死不了。”系统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他这个玩命的架势,倒也说不定……那你这是准备赴死了?”
系统的声音掺上了几分惊诧。
“当然不会。”宁栖说,“我从来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性命。”
“那你准备怎么办?”系统疑惑地问。
宁栖勾起嘴角,“我不是还有你嘛。”
“你要做什么,你可别指望我……”
“系统,我要继续完成任务了。”宁栖打断了它的话。
系统立即发出惊喜的声音,“真的?你终于悬崖勒马,丢弃恋爱脑继续任务了?”
“对。”宁栖态度诚恳地说。
“太好了,我不用报废了!”系统忍不住叫了一声,随即又说道,“不行,你反复无常,我们要重新签订合约,你不可以再取消任务。”
“好啊。”宁栖欣然答应,“我现在觉得还是活命重要。”
系统立即美滋滋地把她拉进精神屋,亲眼看着她在“不得取消任务”的纸上按了手印。
“现在咱们可得努力了,由于你前段时间的表现,积分已经跌入谷底,只有3……”
宁栖没有听完,直接离开精神屋,睁开眼睛,马车已经回到了华光宗的小院。
浅玉扶着她进屋,她一眼看见跪在房中的小遂,他的头一沉一沉的,显然身体极其难受。
她攥紧了手指,冷着脸问:“你怎么还跪着?”
“您没有允许我起来。”萧遂答,但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枝枝跟着进来,为他求情,“公主,萧公子高烧未退,一直跪着会跪出事情的,他也是为您着想,您就免了他的责罚吧。”
“起来吧。”宁栖顺势道,“我已经让父皇为我找药,以后都用不着他了。”
萧遂被枝枝扶起来,枝枝惊呼:“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宁栖向前了一步,想要扶住他,却停了下来。
萧遂推开枝枝,勉强站稳了身体,脸色白的和纸一般,“公主,我可以和他们一同前往。”
都这样了,还想着为她找药,宁栖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竟然十分轻易的将他甩到床上。
她伏在他身上,按住他的额头,灼人的温度从手心里传来。
这温度,他都快烧糊涂了!
宁栖火冒三丈地说:“萧遂,你只是我的侍奴,只需要在床上取悦我,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明白吗?”
枝枝忍不住道:“公主,您何必说得这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又被浅玉拉出门。
宁栖看向身下男人被刺痛的脸,心里一疼。
她可以随时退出,可是小遂没有退路,甚至因为遇到她,比原书中经受了更多的苦难。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样。
她要让他死心。
是的,她不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她必须要让他对自己死心才行。
脖子上一暖,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垂头看见小遂努力地仰起上半身亲吻她。
宁栖把他按回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取悦您。”萧遂乖顺的说。
宁栖喘了两口气,忍受着心底的刺痛,“我不需要病秧子服侍我,等你好了再说吧。”
萧遂露出落寞的神情,宁栖侧开头不去看他。
不能心软。
第二天,严崇砚又怒气冲冲地来到她的屋子,“公主,我已经听师父说了,你需要的是五瓣幽冥花,根本不需要一百枚妖丹!你在戏弄我?”
“宿主,快说点什么扭转男主的印象!痴情值又下降了!”系统在她脑海里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小遂也出去。”宁栖说。
萧遂顿了顿,最终听从她的命令。
屋里只剩下宁栖和严崇砚。
宁栖缓缓开口:“我也是让人蒙蔽了,才会要一百枚妖丹。”
严崇砚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你手下的人缺乏管教,尤其是萧遂!”
宁栖喝了口茶,没有接他的话茬,“严崇砚,接下来我会假装喜欢你,希望你配合,演给萧遂看。”
严崇砚还没反应过来。
系统已经发出了警报,“宿主,这就是你说的继续完成任务?”
宁栖没有搭理它,她是说要继续任务,但是没有说要完成它呀,任务失败不过是扣些积分罢了,她能接受。
她从决定继续任务开始就没想好好
完成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小栖准备弃养小狗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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