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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把反派当替身后死遁了 70-80

70-80

    第71章


    “做什么?”萧遂扯着嘴角,一步步逼近她,“你先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宁栖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周身的魔气混乱,眼下阴翳,仿佛积攒着极大的怒火,眼看着就在爆发的边缘。


    “你听我解释……”她不自觉退后了几步,腿窝很快碰到了床榻边缘,变得退无可退,然而小遂的脚步没有停,他的鞋尖抵住了她的鞋,把她困在了他和床榻之间。


    他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了,宁栖能感受到他的魔气在她身上乱撞,极不稳定,就算下一秒他用魔气将她杀死,她都相信。


    宁栖紧张得肾上腺飙升,汗毛竖起,急忙说:“我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刚才那个女修给我下蛊,逼我给她做事!我根本不想救他们!”


    说完她想到还没吃下的解蛊丹,心中大喜,这完全是有力佐证,她抬起手想要掏出那枚丹药,动作到一半,忽然又意识到,她现在之于萧遂是完全的陌生人,就算她有苦衷也改变不了她救严崇砚的事实,搞不好她掏出解蛊丹,他直接给她碾碎,和那个可怜的钥匙一个下场。


    “为什么不继续了?”萧遂俯下身,灼热的呼吸紧紧贴着她。


    太近了,宁栖都能数出他鸦羽般的睫毛有多少根,她后退着,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


    萧遂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身旁的床榻上,深陷进去。


    她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像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将她围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害怕拿出来灭魔散吗?”萧遂咬着牙质问她,眼尾泛红,“你为了救出他,给我下毒药。”


    “我没下毒药。”宁栖急着解释,“只是昏睡药,对你一点危害都没有,你看你不是也没事嘛!”


    “你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吃。”萧遂轻声说,几乎很快飘散在空气中。


    宁栖还是捕捉到了。


    等等,她脑袋转了转,发觉他的话很奇怪,抬头看见他委屈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脏飞速跳动起来。


    她生怕是自己的妄想,小心翼翼地问:“你认识我吗?”


    萧遂沉默着,房间里变得极其安静,空气中透露着压抑的氛围,如有实质般挤压着宁栖的胸腔。


    她等待着答案,呼吸都要停滞了。


    忽然萧遂自嘲地笑了一声,轻声重复她的话,“我认识你吗?”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宁栖觉得手指头有点发麻,挣扎了一下。


    萧遂却把她的手腕强硬地拉到胸前。


    她看向他的手,发现他用力到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宁栖不解抬头,对上萧遂的眼睛。


    “你居然会问我,我认不认识你。”萧遂垂着头大笑起来,过了许久才重新看向她。


    他眼尾冒出了水汽,宁栖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眼睛湿漉漉的小狗。


    伴随着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噗呲声,他轻启嘴唇,叫出来一个无比熟悉的称呼——


    “公主。”


    宁栖瞬间血液倒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心跳声如鼓一样敲击着她的耳膜,让她有瞬间的耳鸣,头晕目眩地问:“小遂,你认出我了?”


    “我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您。”


    “怎么可能……”宁栖摇着头,她重新换了具身体,他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认出她!


    魔气覆盖了她全身,代替了他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眉毛,鼻梁和嘴唇。


    “公主。”萧遂身体前倾,发丝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他神色缱绻地说:“您所有的表情,脸颊肌肉的调动,嘴角的弧度,身体的


    反应,我全部了如指掌。”


    宁栖呆呆地看向他,魔气来到了她的耳垂,带着一丝湿冷的感觉,像只冰冷的舌头,**着她。


    她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萧遂温热的指尖代替了魔气,轻轻揉捻着她的耳朵,“您看,您很喜欢我触碰您这里。”


    宁栖已经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我从前就是这么感受您的。”萧遂的尾音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熟悉的酥麻感冲击着宁栖的感官,鸡皮疙瘩从皮肤里冒出来,她不自觉蜷住了手指。


    萧遂的魔气和嘴唇同时缠绵在她脸颊。


    空气染上了热度,宁栖沉醉其中。


    不行,她拼命抓回自己的理智,偏开头,远离了热源,“所以你早就认出了我,却看着我给你下药,跑去地牢?”


    “是。”萧遂退后了身体,承认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宁栖不解地质问他。


    萧遂眸色深沉地盯着她,“我想看看,您重新回到我身边是想要做什么。”


    怪不得她一路这么顺畅,魔族说被她引开就引开了,原来都是萧遂授意的。


    她有点生气,“我说了,我是被下蛊了。”


    “这件事您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会帮您解决。”萧遂将她的发丝挽在耳后,魔气掠过她的脸颊,留下冰凉的触感,“您为什么总是抛下我,放弃我,十年前是,今天也是。”


    宁栖的鸡皮疙瘩一直没有消退,她觉得萧遂好像疯了,他已经不是十年前乖乖跟在他身边的侍奴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系统的事情不能提,枝枝说他一月十女的事也不宜提,万一他生气了责罚枝枝怎么办。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萧遂的手指按在她的嘴唇,脸色晦暗不明,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公主,他死了,您是不是就会看看我了?”


    宁栖急忙抓住他的袖子。


    严崇砚死了自己就离开这个世界了,他不能死。


    可她若是说出口,无异于火上浇油。


    萧遂看向她的手,好像已经明白了她表情中的意思。


    他轻笑一声,“我知道了。”


    宁栖感受到他身上的魔气又变得混乱,惊悚的感觉到原本在她脸上辗转的魔气来到她的胸口,竟然渗透进她的皮肤,心脏很快开始发热。


    小遂想杀死她?因为他以为她一心想着严崇砚?


    不对,她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反而心口像是泡进热水里,暖乎乎的十分舒服。


    “你在做什么?”宁栖问。


    “清理您身体里的蛊毒。”


    魔气把宁栖怀中的解蛊丹和毒药勾了出来,让它们轻飘飘落在桌上。


    “这个解蛊丹有副作用。”萧遂冷着脸说,“您不信我可以继续吃下它。”


    宁栖瞥了眼桌上的东西,不明白刚才还恶狠狠的人怎么转眼就板着脸帮她解蛊了。


    魔气从她的胸口退出来,回到萧遂身上。


    萧遂半蹲下来,像从前那样仰着头看向她,语气决然,“公主,我会听从您的命令不杀严崇砚,但我不会再让您离开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您不可以离开这间屋子,有什么需要和枝枝说,我都会为您准备。”


    宁栖睁大了眼睛,猛的站了起来,“你打算关着我?凭什么?”


    “因为我一旦看到您和严崇砚站在一起,就会忍不住想杀了他。”


    萧遂的手指用力捏着床榻边缘,黑气缠绕着他的双眸,让他的脸看起来十分阴郁。


    宁栖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萧遂的眼底透出了绝望,“如果您想要他活下来,就留在我身边。”


    宁栖愣住了。


    他已经站起身走出屋子。


    之后门外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宁栖这才反应过来,这叫什么事啊!小遂认出她来事情反而更糟糕了。


    宁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里外两个套间,屋子虽然足够大,采光看起来应该也可以,但谁受得了一直关在这里。


    她又试了试,窗户的打开幅度完全无法让人钻出去。


    她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着想着,大概是太累了,她直接睡着了。


    “是她吗?”


    “魔神大人昨天发了好大的火,把那个男的翻来覆去浸在水里差点折腾死,吓了我一大跳,就是因为她?”


    “没错就是她,我早就说了,她和公主长得特别像,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宁栖感觉耳边有八百个声音,差点以为自己睡在大街上,她捂住耳朵翻了个身。


    “睡姿差了点。”


    “你小心说话吧,魔神大人知道了把你也浸水牢。”


    宁栖再也忍不了了,猛的踢开被子,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见了不算陌生的黑团。


    萧遂来了?她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周围也没有任何人,于是把目光重新放在它们身上,“你们能说话?”


    “能的能的。”三四道声音一同响起。


    “停!”宁栖被吵的头疼,“派一个团说话。”


    黑团窸窸窣窣地捣鼓了一通,有个成熟的声音清了清嗓子,“这位姑娘你好,我是唯一一个名字由‘一’打头魔团,你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答。”


    “你们是啥,过来干嘛?”宁栖问。


    一字头得意地说:“我们是由魔气形成的意识,过来探望您,因为您和魔神大人的旧爱,和曦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它们比较好奇。”


    宁栖挑起眉毛,很是惊讶,“你怎么认识和曦公主。”


    “我不仅认识,还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一字头说。


    “哈?”宁栖满头问号,难道她失忆了,还是世上又多了个和曦公主?她怎么完全不认识这个臭屁的魔团?


    “可惜,魔神大人与她有缘无分,总是无法白头偕老。”一字头沉浸地说。


    “总是?”


    “嗯,上一回和曦公主死了,魔神大人疯了,我年轻了二十岁,这一次和曦公主死了,魔神大人快疯了,要不是你的出现,我可能又要活回去了哈哈哈!”


    “什、什么上一回?”宁栖追问,实在难以理解。


    “就是有那么一回。”一字头说,“不过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这脑袋越来越不好使了。”


    “你根本没长脑袋。”另一个小小的声音说,立马有几个声音跟上重复。


    然后这些声音淹没了一字头,“你别信它,它犯癔症了。”


    “对,它经常编故事。”


    宁栖皱着眉头,呼叫系统,“它说的事你知道吗?”


    系统沉吟片刻,“可能在我们之前有过其他任务者吧。”


    “哦,那你去主神系统那里调取一下记录,我想看。”


    “额,宿主,我没有权限。”系统说。


    宁栖眯起眼睛,这该死的系统又有事瞒她。


    她看向黑团,“萧遂知不知道这件事?”


    黑团扭了扭。


    她飞快补充,“一打头的说话。”


    那个声音冒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应该是知道的,就是他看了我的记忆后,害得我脑袋不好使的。”——


    作者有话说:小遂变男鬼(bushi)


    第72章


    “他知道这件事?”宁栖立马站起来,连头都没梳,披上外衣,“带我去见他!我要问问怎么回事!”


    黑团在空中膨胀了几下,变得更大,拦住她的身体,“魔神大人不让你出去。”


    宁栖推开它们,从它们中间钻过去。


    有几个声音叫道:“不礼貌!”


    “怎么可以把我们推散开!”


    宁栖不管它们说什么,径直冲到门口,当然根本推不开大门,于是敲着门喊道:“萧遂,你放我出去!”


    半天没有回应,她的手都拍红了,气得在椅子上坐下来直抖腿。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萧遂居然用上了囚禁!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没过多久门口突然有动静,宁栖立即站起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还没看清,一个身影扑进了她怀里,嗷嗷大哭地叫起来:“公主,公主!”


    宁栖垂头看着她的脑瓜顶,认出来是枝枝,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怎么也知道是我了?”


    “呜哇哇,殿下告诉我的。”枝枝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抽抽搭搭地看着她,“我竟然没认出您,还那样对您,我太该死了!”


    “没关系的。”宁栖安慰她,“认不出来很正常,谁也想不到嘛。”


    枝枝又抱着她大哭了一场,终于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不起公主,我之前都是胡说八道的。”


    “什么?”


    “我、我怕萧公子移情别恋,就跟您说他一个月换好多个女人,其实是假的,他这么多年都守在您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找过。”


    宁栖吸了口气,要是没有这回事她没准直接找小遂解蛊,不冒险去那个破地牢了。但说到底枝枝也是为了她,她无法责怪她。


    枝枝又说:“萧公子这几年过得很不好,他一直在寻死,要不是那些黑团编故事哄他,他早就跟着您一块去了。”


    “不是编故事!”黑团里的一字头说话了,“我真的年轻了二十岁!”


    “对。”枝枝点头,“这些疯疯癫癫的话它也和您说过吧?它说再过几年时光会倒流,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萧公子还会再遇到您,萧公子竟然信了,这才挺过了这些年。”


    宁栖拧着眉听着,沉默了半晌。


    “我是不是害你们吵架了。”枝枝小心翼翼地问,“昨天萧公子的脸色特别难看,连那几个修士都死得很惨。”


    宁栖问:“他怎么处置的那些人?”


    “萧公子给他们喂了尸魔丹,把他们全部变成尸魔了。”


    宁栖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让他们在魔殿作乱?”


    枝枝摇了摇头,“萧公子很厉害,他可以控制尸魔,把他们变得像傀儡一样听话。”


    不愧是书中最大反派魔神,能力居然这么强,宁栖在心中感叹。


    她又看向枝枝愧疚的脸色,“我们之间的矛盾和你的话没有关系。”


    除去枝枝说的谎话,他们其他的问题更大,她急需和他说明白,“你能带我出去吗?我想去找他。”


    枝枝摇了摇头,“萧公子派了五个魔卫在门口守着,不让您出去。”


    宁栖气得捶桌子,“那你告诉他,让他来找我。”


    枝枝立马应下,依依不舍地用慢动作起身出门,生怕她一眨眼就消失了似的。


    宁栖失笑地说:“我现在哪也去不了,你快去吧。”


    枝枝这才脚步匆匆地离开。


    萧遂没让她等太久,午饭前带着一身凉意出现,不知道是从哪过来的,连带着表情也很冷,“您找我什么事?”


    “那个黑团说时间倒流过?你还看过它的记忆,说我其实死过一回……唔。”


    她还没说完,萧遂就上前一步,用微凉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她抬起眼,惊诧地看见萧遂发红的眼眶和紧紧抿住的嘴角。


    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声音隐约带着颤抖,“它胡说的,没有这回事。”


    她拉开了萧遂的手,“可是……”


    “不要再说了。”萧遂打断了她,垂下眼睑,敛起眼中的情绪,声音低哑,“我求您,不要再提这件事。”


    宁栖怔住,一时失了声。


    她怀疑那个黑团说的是真的,只是那些记忆很有可能是萧遂无法面对的,所以才不肯同她说。


    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萧遂的声线恢复了平稳,“如果没有,我想去处理公事了。”


    “陪我吃个午饭吧。”宁栖说。


    萧遂抬起眼睛,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到了用膳时间,午饭陆续端上桌,全部都是宁栖爱吃的菜。


    她这具身体应该是辟谷了,一天一夜没吃饭也没有感到饥饿,但饭菜的香气仍然让她食指大动,她很快夹了几筷子,给萧遂也夹了几口菜,眯起眼睛吃起来。


    萧遂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水光。


    两人的氛围缓和了很多,仿佛回到了在华光宗院子里的日子。


    宁栖欲言又止了几次,等到萧遂放下筷子后才问:“小遂,你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等严崇砚死了。”萧遂说。


    宁栖一噎,失声道:“你想关我一辈子?”


    她强烈反对,“不行,我一直待在这里会疯的!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您宁愿自己疯了,也不肯让他死。”萧遂咬着牙,眼里含着怒气。


    宁栖愣了愣,他怎么能这么理解,真是没法沟通!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她缓了两口气,平复情绪,循循善诱道,“要不你把他放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怎么可能找他,是不是?”


    况且严崇砚是男主,一直和男主对着干没有好处啊,万一最后真的像原书剧情那样……


    “喀嚓”一声,萧遂手中的茶杯碎了,他漆黑的瞳孔空洞地望着她,“您还是想救他。”


    宁栖刚想争辩,余光瞥见了血色,垂头看向他的手,惊呼道:“小遂,你流血了。”


    她抓起他的手,翻开手掌,看见碎了的瓷片已经扎进他的肉里,顿时心底发毛,这肯定很疼。


    她也没心思和他说严崇砚的事情,站起身说道:“我要点纱布给你包扎。”


    “一点小伤而已。”萧遂抽回手,神色木然,“抱歉公主,是我失态吓到您了。”


    他站起身,手上滴着血也不管,匆匆要离开,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宁栖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失魂落魄,连他周身的魔气都死气沉沉。


    她忽然想起枝枝和她说过的话,萧遂这几年里一直在寻死。


    她急切地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臂。


    萧遂回过身,“您……”


    宁栖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强行把他拉到身前,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下去。


    萧遂的瞳孔微微张大,呼吸变得急促。


    他很快张开唇瓣,任由她的舌头伸进来,在他的口腔中肆虐。


    宁栖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膛,感觉可以摸到他的骨头。


    她贴着他的唇嘟囔着,“你瘦了好多。”


    萧遂用没有受伤的手扣住她的后背,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呼吸交缠着,严丝合缝,完全无法分开。


    宁栖被他亲得无法思考,手指紧紧抓住他的头发。


    有液体滚落进他们紧贴的唇上。


    她尝到了咸咸的味道,睁开眼睛,看见小遂在流泪。


    他身上的凉意消失,连魔气都变得暖洋洋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地覆盖在她周身。


    果然,是他太没有安全感了,他太害怕自己会再次抛弃他。


    她应该让他慢慢相信自己这次不会离开也不会去找严崇砚,那时候他应该会放她出去。


    宁栖拉开他的脑袋,气息缠绵着不愿分开,她喘着粗气,盯着他变得红润的嘴唇,吻落在他的下巴,脖子,锁骨。


    萧遂仰起头,露出了性感的喉结,脖子上很快留了好几道红印。


    宁栖想要拉开他的领口时,却被他按住了手。


    萧遂单手将她抱起,走进内室,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他的亲吻从额头开始,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脸颊。


    魔气却从脚踝开始蔓延上小腿,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意控制,触感和他的舌头很像,只是没有黏腻的感觉。


    好痒啊。


    宁栖眼角泛出泪花,忍不住蜷起脚趾,推了推他,“不许用魔气。”


    萧遂听话的收起魔气,半跪下来,温暖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脚踝。


    宁栖的腿颤了颤,扣住他的喉结,将他的脑袋推开,“现在是白天。”


    萧遂暗色的眼眸流连在她的唇上,身体退后了半步。


    没有他的呼吸,宁栖觉得空气都下降了些温度,显出几分凉意。


    “晚上就可以吗?”萧遂仰着头,眼尾泛红地望着她。


    这副模样简直是在勾引她,宁栖禁不住诱惑,点了点头。


    那一整天她都听着枝枝兴奋的声音,“公主,您和萧公子和好了是不是?”


    “我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点了,他也不遮掩,就这么去和其他魔族商议事情去了,那些家伙肯定得把眼睛瞪出来。”


    “哦对,他还去了趟地牢,不过没呆多长时间就出来了。”


    宁栖没她那么兴奋,托着下巴,“现在还没有完全和好,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完全和好了。”


    枝枝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和好怎么会这么复杂。


    ——


    仙界的一座院落中,有个仙侍匆匆赶到一男子身前,“仙君,华光宗的行动又失败了。”


    男子正盘腿坐在软垫上打坐,闻言睁开了眼睛,赫然是谢景炎。


    “崇砚不可出事,他是清理魔族,拯救凡界的关键。”谢景炎站起身,“我虽然飞升已久,却不能对凡界的灾祸坐视不理,魔族猖獗,遍地尸魔,是时候去一趟魔界了。”


    仙侍道:“有您出马,必然能将华光宗宗主从魔界救出。”


    “我不光想要救出他。”谢景炎露出狠厉的神色,“如果能杀了魔神,凡界才真正能得救。”——


    作者有话说:小遂:有事没事折磨一下严崇砚。


    小严:谢邀,人活着不如死了


    第73章


    萧遂将眼前几个修士变的尸魔分配了各自的去处,有的去药膳坊捣药,有的去浣衣所洗衣服,有的去御兽所喂妖兽。


    “哎,凡界送来的修士太多,咱们都用不过来。”右护法故作苦恼地说道。


    萧遂没理他,径自往地牢内走去。


    右护法跟在后面,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他锁骨处的几个非常显而易见的红点,调侃道:“殿下,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祝贺你,终于有点开心事了,他们这回送来的美人很合你心意?”


    萧遂挥了挥手让黑团把他的嘴堵住。


    黑团不情不愿地你推我赶,互相谦让。


    “你去!”


    “你去吧。”


    最后一个黑团被推进了他嘴里,高声叫嚷,“以后这种脏活累活要轮流干!”


    右护法呜呜哇哇的和黑团骂起来,萧遂已经走到了地牢深处,迈下长长的台阶,来到关押严崇砚的水牢前,居高临下睨着其中狼狈不堪的人。


    “萧遂,你干脆直接杀了我!”严崇砚双目猩红地瞪着他。


    “华光宗前仆后继的来送死,不是很好吗?”萧遂抬起手,水牢中的水淹没了严崇砚的鼻子。


    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起先十分激烈,随着严崇砚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萧遂才压下手掌,慢慢让水位降下去。


    严崇砚大口呼吸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散开的瞳孔重新聚焦在他身上,两腮鼓动着,“你把我当诱饵。”


    “我比任何人都想杀死你。”萧遂走了两步,踏在铁栅栏上,如同踩在他的脸上,眼中的恨意比他更甚,“你这样的废物,连公主都无法保护,凭什么获得公主的青睐?”


    “起码我不是你这种残暴不仁,杀人如麻的魔头!”严崇砚冷嗤着,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你既然与他人厮混在一起,何必再提公主,污了公主清誉。”


    萧遂却露出了笑容,漆黑的双眸直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人发毛。


    严崇砚憎恨地看向他,“当年你毁公主墓碑,强抢走她的身体让她不得安生,如今这么多年还不肯放过她,萧遂,你就是个疯子!枉费她对你那么好,若是她在天有灵,她会憎恨你的!”


    “她不会恨我。”萧遂瞳孔缩紧,重重踏在栅栏上,发出了极大的声响,“你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我再废物也是和公主拜过堂的人,你呢?”严崇砚冷笑两声,“不过是被赶出去的侍奴,就算如今魔气再强,于公主而言也是个外人。”


    这句话触犯了萧遂的禁忌,他蹲下来,“啪”的一声,手指紧紧抓在栏杆上,手背现出了复杂的魔印。


    带有强大威压的魔气传进水中,让严崇砚皱起眉。


    萧遂咬字极重地说道:“我和公主由天地见证,行三叩九拜之礼,结为夫妻,共饮合卺酒,我才是她的夫君!”


    严崇砚震惊极了,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萧遂,你竟然做的出这种事,你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萧遂垂下眼帘,表情恢复了平静,站起身道:“你在这里继续享受吧。”


    ——


    夜色降临,宁栖的心情有些紧张。


    她今天已经非常直白的邀请了小遂。


    如今她没有婚约在身,也不必因为做什么任务选择另外一个人,他们之间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有任何阻碍。


    其实这件事十年前就应该做了。


    她洗过澡,穿着里衣,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又把被子蒙住头躺下,一会儿又盘腿坐在椅子上。


    门口终于有了动静,枝枝在外面喊:“魔神大人来了。”


    宁栖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殷切,一下子扑进被子里,蒙住头,只露出两只眼睛。


    黑靴缓步走近,在床边停下,她把被子掀起来,看见萧遂那张好看的脸,说话结巴了一下,“你、你来了?”


    “嗯,来了。”萧遂点了下头,站在她的床边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在磨叽什么!


    宁栖心一横,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扯过来,没想到萧遂一推就倒,直接跌在床上。


    她趴在他的胸口眨了眨眼睛,说:“……那我们快来吧。”


    他的胸腔震动了一下,灼热的大掌很快按在她的腰上,存在感极强。


    他仰起头,亲在她的唇上。


    宁栖撅着嘴回应他,柔软的触感让人沉醉,她闭上眼睛黏黏糊糊的亲了一会,坏心眼的身体向后仰,让萧遂抬起的动作落了空。


    萧遂睁开眼睛,腹肌用力,直接带着她一起坐了起来。


    宁栖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抱紧他的脖子,低头用牙齿咬住他的下唇,向外扯了扯。


    他好像很喜欢她略带攻击性的吻,脸上露出很是受用的神色,轻柔回应她。


    很快他身上的魔气如同他的意志,游走在宁栖的身上。


    宁栖不得不停下来喘几口气,萧遂趁着这个空歇,嘴唇贴着她的下巴,一路亲吻着缓慢移动到她的脖子上,发出暧昧的嘬嘬声。


    她胡乱扯开他的领口,这次萧遂十分配合,发丝因为他们的动作略微有些散乱,披散在肩头,重叠的布料堆叠在他的身侧。


    宁栖喘着粗气垂眸看向他,脑袋轰地一声红温了。


    比从前更薄的肌肉上闪着丝丝金线,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隐隐闪着光。


    他居然带了胸链。


    这绝对是勾引!


    宁栖扯住他的链子,只要轻轻一拉,就能看到他重重喘气的模样。


    按在她腰上的手掌越来越紧,宁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了变化。


    忽然萧遂抽出一只手抵住了她,手臂青筋分明。


    宁栖之后根本无暇顾及他的


    胸链,五指紧紧抠住他的肩胛骨,在无数闪光中抱紧了他的身体。


    结束后宁栖懒得动,任由他服侍自己,合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只是半夜她又睁开了眼睛,被渴醒的。


    大概是之前消耗的水分太多。


    她瞥了眼熟睡的小遂,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内室的茶水冷了,她去外屋找暖壶来倒水。


    正喝着水,里面传来很大的动静,像是有人掉下床似的。


    不会吧,萧遂睡姿一向可以啊,不至于从床上掉下来吧?


    她提步往回走,却看见小遂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赤着双足,连鞋都没有穿。


    “小遂?”宁栖疑惑地叫了他一声,“你做噩梦了?”


    萧遂快步走到她身前,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掀起微凉的风。


    “公主,公主……”他口中喃喃叫着她,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只是起来喝口水。”宁栖诧异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到底怎么了?”


    “我以为您又不见了。”萧遂轻声说。


    “……”宁栖顺了顺他散乱的头发,“我不会轻易不见的,况且你现在把我锁起来,我怎么可能不见?”


    “对不起公主。”萧遂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仍然心有余悸,“我……太害怕了。”


    宁栖愣了愣,她本来以为他只是缺乏安全感,现在看来小遂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摸着他的头,“我知道了,我会陪着你的,现在回去睡觉吧。”


    萧遂点点头,看着她喝完水,才跟在她身后回了里屋。


    之后几天他每晚都会过来陪她睡觉,当然也会因为忍不住做那晚的事情。


    但宁栖越来越疑惑一个问题,那就是萧遂从来没有和她真正做过,不是用嘴就是用手。


    一次两次她还可以解释为需要先磨合,可是次次如此,实在是令人费解。


    难道他有什么问题?


    宁栖思来想去,让枝枝把那堆黑团找来。


    “公主,您先我们有什么事?”耳边出现八百个声音。


    宁栖连忙制止住它们,“等一下,你们可知道这件事了?”


    “对呀。”一个黑团代表发言,“魔神大人的任何事我们都清楚。”


    宁栖一听眼睛亮了,看来是找对人了,“那……”


    她犹犹豫豫地说:“你们知不知道萧遂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黑团在空中摇晃着,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宁栖:“到底有没有?”


    一个叫二五的黑团出来说话:“魔神大人修炼起来没个顾忌,身体难免有点问题。”


    宁栖摸了摸下巴,有点难以启齿,“那……那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哪方面?”黑团疑惑地问。


    “……女男方面。”


    “啊?”黑团一下子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大叫起来。


    “魔神大人不举?”


    “魔神大人时间不行?”


    宁栖一个头两个大,大吼一声:“都不是!”


    “那是什么?”黑团纷纷追问。


    “就是不愿与我……”


    黑团立即七嘴八舌地说开:“怎么可能?魔神大人等了您那么多年?”


    “可是我看凡界的画本里,帝王看似宠爱,背地里不让那妃子生孩子,就是为了让她做活靶子。”


    “怎么可能。”其他黑团立即把它否定了。


    “会不会是魔神大人对公主仍有怨言啊?”大字头突然说道。


    “这也不可能。”其他团又否定。


    “怎么不可能?爱恨本就能同时存在,魔神大人对公主又爱又恨,所以变成现在这幅局面了。”


    宁栖拧着眉毛,小遂对她仍有怨气她觉得有可能,所以是这个原因?


    只不过她很快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有天下午她的腹部疼痛难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肚子里翻腾。


    她趴在门口,额头冒着虚汗,叫来枝枝:“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枝枝扶住她的身体,“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她观察了一番,说:“您可能是要突破了。”


    宁栖捂着肚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突破?她还从未经历过。


    枝枝也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修士突破都需要有修为更高者在一旁护法才能万无一失,而且万万不可受到魔气侵袭,不然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内丹受损。可现在您身处魔界,去哪里找修为高的修士啊!”


    她忽然眼睛一亮,叫道:“严崇砚倒是可以。”


    她让宁栖在软垫上盘腿坐下,“您稍等一会,我去找萧公子,让他暂且放了严崇砚,让他为您护法。”


    宁栖隐约觉得不妥,只是体内的灵力像是沸腾了一般,让她不得不用掉所有的精力来压制它们。


    枝枝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栖对于时间的感觉变得极为模糊,她听见了小遂急切地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又听见了枝枝的声音,“魔神大人,时间紧迫,必须把严崇砚找来了,这样公主才能平安!”——


    作者有话说:小遂有分离焦虑[可怜]


    第74章


    耳边传来匆匆脚步声,宁栖皱着眉头,丹田处像烧着火炉,温度越来越高,好像将经脉内的灵力煮沸了一般。


    她十分艰难地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根本不知道小遂到底有没有去找严崇砚。


    周围安静下来,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自己粗重低沉的呼吸声。


    她能感觉到周围萦绕的魔气趁她虚弱的时候拼命往她的毛孔里钻,与小遂身上的魔气不同,这些无主之物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皮肤,让原本就混乱无序的灵力更加乱窜起来。


    丹田开始钝痛,喉咙处隐隐尝到了血腥味,再这样下去她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突然一丝冰凉的灵力覆盖在她的身上,如同一股清泉,很快平复了她体内躁动的气息。


    这股灵力驱散了魔气,通过她的皮肤渗透进她的经脉,像是非常熟悉她的身体,引领着她体内四处瞎跑的灵力有规律的循环,最后流于丹田处。


    她的身体饥渴地吸收着外来的灵力,将它们一并纳入丹田。


    丹田处运转的灵力越来越多,它们快速流遍全身经络,将原本堵塞处拓宽,经脉虽然胀痛,但灵力的流转愈发顺畅。


    她躁动的心神愈发平静,五感越来越强,灵力的覆盖范围比从前扩大了三倍不止。


    可令她惊讶的是,她所能感受到的区域内竟然没有一丝魔气。


    这怎么可能?


    灵识感知到身后有人为她持续不断的输送灵力,或许是他建立了阵法屏障,扫除了可能干扰她突破的魔气。


    可她暂时无法回头,只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灵力如同温润的玉石,滋养着她的身体。


    这时候她终于可以分出精力思考这件事。


    能够释放如此强大灵力的人,不会真的是严崇砚吧?


    小遂真的肯放他出来?


    如果真的是他,也算是好兆头,说明小遂和他的关系能稍微缓和,过段时间她再试着让小遂把严崇砚放走,她就彻底不用管系统,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离开这里了。


    更加精纯的灵气笼罩着她的周身,宁栖缓缓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舒爽极了,只是衣服有些黏腻,她低头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她在突破的过程中排出了杂质。


    宁栖想要知道是谁为她护法,连忙回过头看去,却只看见了枝枝站立在旁,立即问道:“是你帮我突破的吗?”


    枝枝摇了摇头,却不告诉她是谁,只说:“我去给您打桶水沐浴。”


    宁栖揪住了她,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给我护法的?严崇砚吗?”


    枝枝抬了下眼皮,闷闷地“嗯”了一声,就出门了。


    宁栖更疑惑了,再次呼叫出系统:“严崇砚没死吧?”


    “没死。”系统答。


    宁栖小小松了口气,她看枝枝的模样还以为小遂用完严崇砚后直接把他做掉了。


    沐浴的时候她又问枝枝,“严崇砚被重新关起来了吗?小遂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太高兴啊?”


    枝枝摇了摇头,“不会,能助力您突破萧公子高兴都来不及呢。”


    宁栖摸了摸下巴,心里还是觉得小遂会因为这事不高兴。


    算了,晚上好好安慰安慰他。


    谁知道到了晚上,小遂根本没有出现。


    宁栖问了枝枝,得到的回答是修真界最近的小动作很多,他忙得没时间休息。


    可之前的每个晚上他都会过来,为什么偏偏在她突破后不见人影?


    就这么介意严崇砚为她护法?宁栖想不明白,但是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管是明显的事实,她立马把萧遂抛到脑后,盘腿开始打坐  。


    “我现在是什么修为?”她呼叫出系统。


    她过去虽然在华光宗学习过一些修炼常识,但毕竟她那具身体毫无修炼天赋,连筑基期都没有达到,从来没有过体内充盈灵力的感觉,实在判断不出来自己现在的水平。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不弱。


    “元婴后期。”系统道,“下次突破将是化神期。”


    宁栖啧啧了两声,想不到啊,放眼整个华光宗,也只有不足一半的人能达到这个境界。


    她又问:“我现在的修炼天赋是不是特别强啊?在魔界这种灵力贫乏的地方都能短时间突破?”


    系统:“……算是,但是还因为你每天晚上喝的益气汤能够巩固灵气。”


    宁栖惊诧,“枝枝端给我的不是安神汤吗?”


    系统不回答她了。


    看来那份汤应该是小遂授意的。


    宁栖闭着眼睛,用灵力探索着她的宫殿,只不过时常遇到魔气的阻碍,影响她的判断,她也慢慢学着排除这些干扰,逐渐感受到运用灵力的乐趣。


    她的灵力很快能够延伸到宫殿外,四处探索。


    但她很快有了新发现,紧贴着她寝屋床榻的这面墙的另一边,好像还有间屋子,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个寝殿居然还有密室?萧遂怎么从未提起过。


    她继续控制着灵力穿透厚厚的墙壁,探索着这个新发现的屋子。


    忽然她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个活物,身上不散发任何灵力或是魔气,气息微弱,通过形状判断,应该是一个人。


    她不觉有些悚然,小遂怎么会在这里藏着一个人,这个人呆在这里多久了?


    她停止打坐站起身,来到这面墙边,释放出灵力感受着这间房子的入口。


    宁栖跟着灵力来到摆放瓷瓶的架子前,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另外一丝灵力缠绕在架子上层的一个瓷瓶上,她尝试着转了转瓶子,很快听到了喀嗒一声,架子背后的墙转动了起来。


    架子背后是一个旋转门,她推动架子让房门开的更大,很快进了屋子。


    里面只点了一盏蜡烛,灯光昏暗,出了一张桌子和椅子,没有任何其他的陈设,她很快看见了窝在角落里的人。


    黑发黑衣,尽管他埋着头,宁栖也一眼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小遂。


    他不是公事繁忙吗?怎么躲在这里?而且他的气息怎么这么弱!


    她快步走到他身前,蹲下来担忧地叫他的名字,“小遂?你在做什么?”


    萧遂将脸埋在膝盖中,声音闷闷地说:“公主,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会儿。”


    宁栖郁闷:“难道我很吵吗?”


    “不是……只是……”


    萧遂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宁栖摸了摸他披散在两侧的头发,“你身上的气息很弱,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会是和严崇砚打过架吧,她无端想到。


    “没发生什么。”萧遂否认,“只是我每月会有一天魔气衰退,过了这天就好了。”


    “怪不得。”宁栖恍然,“那我陪着你吧。”


    “不用。”萧遂说。


    宁栖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不抬起头来和我说话?”


    她的手触摸到他的脸颊,感受到他轻微的抗拒,更是皱起眉。


    昏暗的灯光下,她忽然发现他捂住脸的手背上全部都是黑色的纹路,就像是她过去曾在他后背上看到的一样。


    密密麻麻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像是符文,又像是神秘的印记,看起来……十分性感。


    萧遂死死捂着脸,怎么也不肯抬头。


    宁栖有些生气了,他绝对出了什么问题,却又不肯告诉他,他总是隐瞒自己的伤疤。


    她威胁道:“你再这样,以后都不许上我的床了。”


    萧遂仍然紧紧捂着自己的脸,“您看过我之后,可能再也不许我和您睡觉了。”


    宁栖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额头,脸颊和脖子全部都有黑色的线条,她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萧遂颓然地垂下头,“我压制体内的魔气,遭到了反噬。”


    宁栖顿时明白过来,“是你为我护法的,根本不是严崇砚,为什么不让枝枝告诉我?”


    “我不想让您看到我这幅模样,您看到了一定会嫌我难看吧。”萧遂小声说,“我平时都能控制住这些魔印让它们不蔓延到脸上,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明天就能恢复了……”


    宁栖用双手捧起他的脸,在烛光下仔细观察着他,萧遂几次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掉了。


    其实根本不难看,脸部最显眼的是额头上十字的纹路,双眼下一条横亘整张脸的黑线和一条从下唇中央一路延伸到脖子的线条,其余黑线并不长,看起来更像是点缀。


    这些黑色纹路在他的脸上,明明变得更性感了,他怎么会觉得难看?


    而且她不知为何隐约有一丝熟悉感。


    “很好看啊,谁告诉你难看的?”宁栖说。


    萧遂咬住嘴唇,又试图用手挡住脸,“不好看的,您不喜欢,不用安慰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宁栖问。


    萧遂垂下眼睑。


    宁栖一把将他拉出来昏暗的小屋,外面的烛光明显要比屋里亮很多。


    萧遂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垂下了头。


    宁栖就要把他的下巴掰起来,让光完完整整地打在他的脸上。


    萧遂无法违抗她,只能自己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她。


    宁栖却仔细打量着他,那些魔印到了脖子上显然还没有结束,她动手扯开他的衣服。


    果然他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比她曾经看到的要多太多。


    “这些魔印对你有影响吗?”宁栖问。


    萧遂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太难看了,您不要再看了……”


    他总是试图遮住,却总是被宁栖严厉的打掉,她很快又发现了他胸口和手臂上的许多伤疤,看起来似乎是陈年旧疤。


    之前为什么都没有看见?宁栖觉得自己就算是再沉迷也不至于看不到这么显而易见的伤疤。


    “又用了遮盖的东西是不是?”宁栖说。


    萧遂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想让您看到我最好的模样,这些东西没必要让您看见。”


    “我说了不介意。”宁栖觉得自己有必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身上的魔印。


    “过去躺下。”她命令道。


    第75章


    萧遂乖乖照做,眸光不解地望向她。


    宁栖慢悠悠走到他身前,手掌按在起伏的黑线上,扣住他的喉结,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


    只是她浅尝辄止,在他动情前离开。


    萧遂显然觉得不够,仰起脖子想要触碰她,被宁栖重新按回榻上。


    “别急。”


    她跨坐过来,轻微动了动。


    萧遂呼吸的起伏立即变得


    很大,她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得飞快,像是鼓点敲打着她。


    宁栖却不着急了,细细打量他的身体,拉起他的胳膊,看向上面一道道疤痕,摸起来凹凸不平,“这是怎么弄的?”


    萧遂侧过脸,小声说:“用刀划的。”


    宁栖气笑了,“我当然知道是用刀划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遂抿起嘴,不想答。


    宁栖把他的双手抬过头顶,用他的衣服紧紧捆在床头,冷酷地说:“不说就一直这样,我不会放了你的。”


    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萧遂动了动手腕,衣服绑得很紧,他现在和无修为的普通人无异,竟然真的挣脱不开。


    他沉默片刻才说:“失血的时候可以看到您。”


    “你那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吧!”宁栖惊呼,随后捏了捏他的胸膛,“以后不许这样了,要好好活着才能见到我,知道吗?”


    “嗯。”萧遂闷声应了,急促地呼吸一直没能缓下来。


    宁栖又看向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重叠着许多旧疤,她点了点,“这儿又是怎么回事?”


    萧遂的胸膛追随着她的指尖起伏。


    “一样的。”他轻喘几下后轻描淡写地说。


    宁栖戳了戳他的胸口,“哪里一样了?这里流的是心头血,最伤元气的你知不知道?就为了看见幻觉伤害自己?”


    她揉搓着他的旧伤,看见他白皙的皮肤开始泛红,说道:“向我保证,以后不伤害自己了。”


    萧遂难耐地动了动身体,“……我保证。”


    宁栖轻拍他的脸,“说全。”


    “我保证不伤害自己的身体。”


    宁栖这才略微满意,垂下头亲吻着他的伤口,细细嘬着。


    萧遂因为双手被束缚,只能扬起脖子任由她的动作,小声说:“好痒……”


    过了许久,宁栖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杰作,黑色的线条间漏出来的白皙肌肤已经变成了诱人的红色,乍一看像是肿起来了。


    他闭着眼睛,肌肉紧绷着。


    宁栖动了动身体,对他说:“好了,换你了。”


    萧遂惊愕地睁开眼睛,看见她凑近他,低头对准他的脸颊,手掌随之覆盖在他眼睛上,头部受到压力,鼻子骤然被闷住,阴影笼罩下,她一瞬间剥夺了他除听觉以外的全部感官。


    黑暗窒息中他的五感瞬间放到了最大,全部都是宁栖的气息。


    他像搁浅在海滩的鱼,抬起下颌,用鼻子摩擦着她,张开嘴,用灵巧的舌头寻找自己的水源。


    萧遂的脸颊逐渐染上了水泽,宁栖抓着他的头发,发出了喟叹的声音。


    白光闪现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回了几个片段,是戴着黑头套的小遂。


    她和现在的视角差不多,俯视着他的身体,上面因为汗水散发着晶莹的闪光,脖颈的肌肉紧绷着,身上布满黑色纹路,充满野性,双手按在她的后腰,像蓄势待发的弓箭。


    画面一闪而过,她想要抓却怎么也抓不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副模样的小遂,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再次睁眼天色已然大亮,宁栖伸了个懒腰,继续窝在小遂怀里,他身上的魔印淡去了不少,脸上的则彻底消失。


    那些魔印像褪去的潮水,让她更清晰的看到昨天留下的痕迹。


    宁栖看着有点脸红,昨天没觉得,没想到自己这么激烈。


    她的目光又移到他胸口的伤疤上,轻轻摩挲着,这个位置……能取心头血。


    她猛然抬头看向已经睁开眼的萧遂,“十年前我的假药方需要心头血做药引,血液不会是你提供的吧?”


    萧遂默了默,“已经不重要了。”


    宁栖立即明白过来,“当年为何不告诉我?”


    她以为是严崇砚的血全部都给倒了,如果是小遂的,她绝对不会如此随意对待,不,她根本不舍得让小遂取心头血。


    怪不得严崇砚总是取好血再给他,看上去身体没有任何损耗,原来根本不是他的。


    她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您当时将我赶出去了。”萧遂落寞地说,“我不想让您反感。”


    ——


    谢景炎来到华光宗,自从他飞升后还从未回来过,若不是后继无人,他也不至于回来这一趟。


    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反应,几位长老恭敬地将他请到议事厅,叫来了谢惜月和几个主要的大弟子。


    谢惜月看见谢景炎除了点怀念之情,没什么特殊的神色,拱手道:“景炎仙君,我是这次拯救宗主行动的带队人。”


    其他长老大惊失色,“永熙公主,您怎么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您要是去了我们如何向皇帝交代。”


    谢惜月道:“我是华光宗内修为最高的几个弟子之一,如今宗门有难却躲在里面避险,这像什么话?你们也不必提我这个公主的身份,我不是公主,和曦公主才是,只有她才担得起这个称呼。”


    几个长老都面露为难地看向谢景炎,显然这样的争辩已经发生过许多次。


    谢景炎当然知道谢惜月的态度,当年他飞升前皇帝便已经下令要认回真公主,只可惜她自己不肯回去,也不肯认皇帝为父,宁愿呆在华光宗。


    皇帝无法与女儿相认,指责他教导无方,谢景炎也是百口莫辩,好在他很快飞升,再没回过这地方。


    只是这都过去了四五年,他着实没想到永熙公主的主意这么大,到现在都不肯认皇帝。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谢景炎清了清嗓子,“我会一同参与此次行动,各位可以放心,同时我还带了几位仙侍相助,希望能顺利救出崇砚,给魔族一次重创,让大家报仇雪恨。”


    “太好了。”几位长老喜笑颜开。


    谢惜月却皱着眉,“我听说魔族也会感染尸魔,如今凡界尸魔横行,真的是魔族造成的吗?”


    “谁人不知魔神在那女人死后大肆报复修真者,将修士炼成尸魔放出来祸害百姓才让凡界变成如今的模样的?公主,您怎么能为那个魔头说话。”


    谢惜月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不是‘那女人’,是和曦公主,放尊重点。”


    那长老噎了噎,不说话了。


    “好了,是否因为萧遂变成如今局面我们先不讨论,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救出崇砚不是么?”谢景炎道,“我们一起制定计划,确保本次行动万无一失。”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凝聚在他身上,谢景炎拿出了一张地图,“这是魔殿多年前的地图,与现在可能有很大出入,我需要有人先打入魔殿为我们提供资料,这样才能方便我们行动。”


    “可是我们派去的人还没有能成功潜入不被发现的。”其中一长老说道。


    谢景炎道:“其实我已有心仪的人选。”


    众人问他是谁。


    他看向谢惜月,“只是,不知公主肯不肯放人?”


    谢惜月疑惑:“我?谁啊?”


    谢景炎微微一笑,“您现在的侍女,浅玉姑娘。”


    谢惜月愣了愣。


    “她曾经是宁栖的侍女,与魔神身边的侍女枝枝关系甚好,况且魔神在意宁栖,不会对她过去的侍女痛下杀手,她是最合适为我们提供情报的人选。”


    “不行。”谢惜月道,“这件事太过危险,我不能让她以身涉险。”


    “可是浅玉姑娘本人已经同意了。”谢景炎道。


    谢惜月皱起眉,“您单独联系过她?”


    “永熙公主,我愿意去魔殿。”议事厅外传来浅玉的声音,她快步走进屋内。


    “你可知道现在的萧遂已经完全变了,不能寄希望于他还能念旧情。”谢惜月道。


    “我知道。”浅玉坚定地说,“请您同意我先行进入魔殿。”


    有长老道:“可浅玉当年与魔神共过事,万一叛变……”


    “不会的,公主被魔尊害死,萧遂却投奔魔族,我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投靠他?”浅玉眼中泛着泪光,“况且这些年阿影阿深都变为了尸魔,我与魔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愿意尽一份力量。”


    “好。”谢景炎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谢惜月身上。


    浅玉道:“求您了。”


    众人期盼祈求的目光下,谢惜月终于为难地点了点头应允。


    攻入魔殿的计划初步成型,谢惜月走出议事厅,外面的天色微微发亮,竟然整整探讨了一天一夜。


    浅玉跟在她身后,一起回宁栖曾经的院子,现在谢惜月住在里面。


    谢惜月神色复杂,当年公主死后,她的侍卫侍女全部


    因为保护不力被皇帝赐罪,浅玉的责罚最厉害,要将她发卖出去。


    她当时拦住了,硬是让皇帝同意浅玉当她的侍女。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和魔族拼命。”谢惜月说。


    浅玉道:“我知道您是为了公主保下我,如今我也是为了公主进魔殿。”


    “当年杀害公主的魔尊已经被萧遂碎尸万段,他成为魔族也是被逼无奈,他对公主没有亏欠。”


    “杀害公主的不止是魔尊,还有那些魔族,公主是抵御魔族而死。可是萧遂却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甚至成为了他们的领袖,他这么做就是对不起公主。”浅玉坚持道。


    两人已经走回了院子,曾经在这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除了浅玉和阿瑜,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了。


    谢惜月叹了口气,不再同她争论。


    ——


    自从宁栖主动的那晚后,小遂终于不再关着她,她可以去魔殿的任何地方。


    但萧遂总是跟在她身后。


    她在寝殿,小遂就叫人来寝殿外的院子里议事,她去后花园,小遂就将人叫到后花园,任何事都不会避讳她,几乎整天都要跟她在一起,两个人快成连体婴了。


    但在床榻上,他依旧非常克制。


    宁栖怀疑是他太自卑了,总担心自己做的不好才会如此,于是决定给他些时间调整。


    如此平淡地过了些时日,右护法过来请萧遂去地牢看看,说又抓到几个华光宗修士,其中一人还声称自己是和曦公主曾经的侍女。


    宁栖没听完就冲去了地牢,果不其然看见了浅玉。


    她比过去要瘦一些,但看上去精神很好。


    宁栖还未说话,浅玉在看到她的时候晃了晃神,喊了句,“公主。”——


    作者有话说:阿瑜一个没怎么出场但苟到了决赛圈的男人[眼镜]每天过着洗衣服缝衣服做饭的平静生活


    第76章


    萧遂扫视着华光宗的人,对右护法说:“按以往的规矩办。”


    “魔头,你不得好死!”有人骂道。


    萧遂不甚在意,连眼神都没给他,揽住宁栖的后腰,低声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可是……”宁栖回头看向浅玉,发现她也紧紧盯着自己,轻声对萧遂说,“不要杀她。”


    萧遂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那些修士把咒骂的目标转到宁栖身上,“你个女修,不是魔族,却贪生怕死与魔神厮混,你也该死!你是我们修士的耻辱!”


    萧遂停下脚步,目光阴翳地看向他,那个修士咽了咽口水,有些惧怕,但仍然坚持说:“我不怕你,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要诅咒你和你的女人不得好死!”


    一瞬间大量魔气从萧遂的身上溢出,蔓延整座地牢,修为低的人脸色发白,嘴角渗血,承受不住魔气的威压。


    黑气钻进牢房中,卷住刚才说话那人的脖子,将他从地面提了起来,悬在空中。


    那人双腿挣扎,脸色因缺氧而涨红,刚开始还在叫嚣,渐渐地就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腿快要不动的时候,魔气散开,他扑通掉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其他修士围住他,察看他的情况,黑气却又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再度将他提到半空。


    如此反复了几次,浅玉义愤填膺道:“你要杀就给个痛快,何必如此折磨他。”


    “好啊,我这就给你们痛快。”萧遂面无表情地说,眸中闪着冷漠的光芒。


    除了浅玉,宁栖对这些修士无半点好感,况且刚才那人还诅咒萧遂,她不可能为他们说半句好话,沉默地在一旁站着。


    牢房门打开,魔气缠住他们的身体,扯着他们走到楼梯口,直接扔了下去。


    咕咚几下落地声,萧遂的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宁栖怕小遂杀红了眼,连浅玉都不放过,赶紧跟着下了台阶,听见一阵鬼哭狼嚎,这些修士全部扑到铁栅栏边,口中声声唤着:“宗主。”


    严崇砚的声音在其中听起来格外痛苦,“我说过让你们不要来救我。”


    魔气凝聚成实体,萧遂在他们身旁现身,抬手控制着魔气,浅笑着说:“好了,叙旧结束,你们可以痛快去死了。”


    浅玉忽的站起身,看向萧遂,目光平静,“在你杀死我之前我想去见公主一面。”


    萧遂手中停顿,随后动了动指尖操纵着黑气钻入其他人的嘴巴。


    “萧遂!”严崇砚叫着,“我说了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


    “整个华光宗都该死。”萧遂淡漠地说。


    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体内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皮肤下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他们挣扎着挠自己的皮肤,身上很快破了皮,流出血,可他们浑然不知似的,想要把自己的皮肤抓烂。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眼睛渐渐变成了纯黑色。


    宁栖又听到了熟悉的低沉的鸟叫声。


    他们要变成尸魔了。


    右护法走过来拦在她身前:“七姑娘,你先随我离开吧。”


    宁栖摇了摇头,“我要过去。”


    “那您小心别被这些尸魔伤到。”他提醒道。


    萧遂立即注意到她向这边走来,快速将尸变的修士用魔气固定在半空。


    头顶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


    严崇砚痛苦地挣扎着,铁链不停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想必对于一个心怀大义的男主而言,让他眼睁睁看着弟子们变成尸魔却无能为力,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得不说,萧遂很会折磨人。


    浅玉独自站立着,她没有被黑气侵入,抬头看着这些华光宗修士,目光中露出悲戚。


    “公主在的时候,你曾经进远青县城杀尸魔救百姓,那时候你是为民除害的英雄,现在你却成为了制造尸魔荼毒百姓的刽子手,你早已忘了本心。”


    浅玉说完目光又落在宁栖身上,“你委身魔神换来苟且偷生,不过是个可怜的替身,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这话说的着实不好听,不过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宁栖并不生气,拉住萧遂的胳膊生怕他对浅玉不利。


    她还未说话,严崇砚先道:“浅玉姑娘,你不可这么说,这位姑娘是迫不得已。”


    萧遂的肌肉明显紧绷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宁栖匪夷所思地看向严崇砚,自己统共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他从哪得出的这种结论。


    “我不是迫不得已。”她连忙否认,想了想萧遂这么没有安全感,又补充道,“我情愿给他当替身。”


    萧遂震惊地看向她,眼中闪着微光,在昏暗的地牢内格外明显。


    严崇砚则惊疑不定地看着她,随后恍然一般闭上了嘴,不知道又脑补出了什么。


    “那你还真是能屈能伸。”浅玉讽刺道,“这点你就永远比不上公主。”


    宁栖:“……”


    浅玉对萧遂说,“带我去见见公主吧。”


    宁栖连忙说:“我也想去。”


    除了那次右护法把她带进山洞,她好像还真没近距离看过自己的身体。


    “你去了只会自惭形秽。”浅玉又刺了她一句。


    宁栖刚张了张嘴,黑团卷住浅玉的身体同时紧紧封住了她的嘴,带她往山洞方向飞去。


    萧遂则伸出手,握住她的掌心,“我带你去。”


    两人一路牵着手从地牢进到山洞,没有用任何法术。


    宁栖能感觉到萧遂的手指微微颤抖,快走了两步来到他身前,看见了他眼角的泪珠。


    “怎么又哭了?”宁栖失笑地问。


    萧遂侧过头擦了擦眼睛,“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


    宁栖掰过他的脸,“哪句话让你哭成这样?我以后天天和你说。”


    萧遂讷讷地说:“您不是被迫的,您愿意呆在我身边。”


    “原来是这句。”宁栖弯起嘴角,重复了一遍,“我愿意呆在这你身边,没人强迫。”


    萧遂抿起嘴,


    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两人抱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山洞走,像上回一样经过漫长的通道,终于来到一间温度极低的石室。


    浅玉已经被黑团带到石室外,抱着双臂,口中冒着哈气,等待他们。


    萧遂拉着宁栖先行进入,浅玉跟着进去。


    甫一进来,宁栖就感觉到了彻骨寒意,她连忙释放出灵力护体。


    石室中央的冰床上,她终于可以仔细看看“自己”。


    浅玉比她激动,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拉着她的手不放,默默地流眼泪,“公主……”


    宁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自己的容貌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面容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双手交握在腹部,身上看不到任何伤口,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衣服。


    她的服侍看起来十分华贵,光玉石项链就值十几两黄金。她的头发看起来十分光滑,似乎有人定期保养。


    可以看出她的身体被人精心养护着。


    宁栖偷偷看了眼萧遂,将一具尸体保住十年应该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萧遂在很短的时间内下了逐客令,“时间到了。”


    黑团毫不留情地将不肯走的浅玉卷出石室。


    萧遂走到她身前:“你是公主的侍女,我不杀你,现在派人将你送出去。”


    浅玉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走了,我要陪着公主。”


    “你来我身边吧,枝枝也在我身边照顾着。”宁栖提议道。


    “我不会伺候一个冒牌货。”浅玉眼中流露出厌恶。


    见她完全认不出自己,宁栖虽然理解,但还是有点伤心,对萧遂建议说:“让她住在这里吧。”


    “不行。”萧遂断然拒绝,“这里不容外人。”


    浅玉被他的话激怒,“萧遂,到底谁才是外人?我跟在公主身边,照顾她十几年,而你不过是她随手买下的侍奴,与她相处短短一年,却霸占她的身体,破坏她的衣冠冢,夺走她的物品,不给我们留下半点痕迹,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宁栖脑海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怎么还有这些事?


    萧遂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魔气骤然卡在她脖子上。


    “你有本事就在公主面前杀了我!”浅玉叫道。


    萧遂怒视着她,手指在不断用力,宁栖赶紧拉住他,他才缓慢松开浅玉,对黑团道:“把她扔出去。”


    浅玉咳嗽不止,终于抬起头看向宁栖:“我想留在你身边,你还肯收下我吗?”


    萧遂眯起眼睛,怀疑地看向她。


    宁栖想也没想点了点头,立马同意了。


    她让浅玉去找枝枝,又把萧遂赶了出去,留下黑团。


    “公主,您找我们有什么事?”黑团叽叽喳喳叫道。


    宁栖:“我想知道小遂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可以看你们的记忆吗?”


    “可以是可以。”黑团扭动着说,“可是会有些疼的,魔神大人肯定不想让您看。”


    “没关系,我想看。”宁栖说。


    黑团鼓动着,派出了一个三字头的魔团,“它年龄最小,魔气最弱,让它把记忆传给您。”


    “好啊。”宁栖说着,那个小黑团就脱离了集体,飘到她的脑袋上面,缓慢落下。


    宁栖只感觉天灵盖像是被硬生生凿开,有什么东西钻了里去。


    她捂住脑袋,眼前一黑。


    萧遂守在石室外,听见了屋内的动静,惊慌地冲了进去,看见宁栖倒在地上脸都吓白了。


    他抱起宁栖,看见她头上笼罩的黑色,震怒地对魔团说:“你们在做什么?”


    一字头说:“公主想看您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萧遂咬住后槽牙质问。


    黑团蛄蛹了两下,“你不是说公主是您的主人,我们要尊重吗?”


    “我以后再和你们算账。”萧遂抱着宁栖的身体瞬移到寝殿内,将她放在床上。


    ——


    宁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仍然在山洞里,但是飘在半空中,像个灵魂体。


    她垂头赫然看见满身是血洞的萧遂,几乎没有任何气息,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滴下,浸湿了石头。


    他眼睛上还戴着眼罩,脸颊上两条如同眼泪一般的血痕清晰可见,已经干涸变色。


    宁栖立即意识到,这是十年前的萧遂!——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是小栖做脸来着[可怜]有没有宝子看出来


    第77章


    黑团降下来,靠近萧遂的身体,用魔气帮他填补身上的血洞,宁栖的视角也跟着黑团在萧遂的身体上钻进钻出。


    伤口离她那么近,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即使闻不到味道,她仍然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血腥气。


    血洞的边缘有被灵力灼烧的迹象,显然是那些修真者所为。


    明明已经击退了魔族,他们居然还起了内讧?甚至几乎把小遂杀死!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宁栖义愤填膺极了。


    洞顶的天光暗了又亮,反复了十次后魔团终于修复好他身上的伤口,只是在他身上残留下了许多魔气。


    萧遂一直没有醒,宁栖继续等待着,大概又过了十日,她终于看见小遂的手指动了动。


    魔团自然也发现了他苏醒的迹象,贴近他的身体。


    小遂口中发出了一声呻/吟,用手抠住身下的石头,曲起手臂撑着坐了起来。


    黑团顿时变得无比热闹,七嘴八舌地叫他“魔神大人”,开始自我介绍。


    萧遂面无表情地听完,说:“带我去华光宗。”


    魔团们坚决反对,以他现在的身体去华光宗无异于送死。


    萧遂不说话,站起身径直往山洞外走,魔团天生受他支配,根本拦不住他。


    宁栖听到一字头喊道:“魔神大人且慢,你现在去送死毫无意义,您难道不想找那些修真者报仇吗?我们有一个秘术可以让您在短时间内拥有强大魔气。”


    萧遂转过头,声音沙哑,“什么秘术。”


    魔团见他感兴趣,立即围住他,“就在这个山洞中,您随我们来。”


    宁栖又飘到了半空中,跟着魔团深入到洞穴中,到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洞口前。


    魔团让萧遂在原地等待,自己钻了里去,在里面绕了无数圈,终于卷住一个黑漆漆的盒子,带着它返回了洞口。


    萧遂已经不见了。


    宁栖跟着他们着急忙慌地找人,萧遂正踉跄着走出山洞,从染血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传送阵。


    他还是要回华光宗。


    黑团拽住了他,宁栖想要伸手,可是她没有实体,根本抓不住他。


    好在魔团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黑盒放进他手中,“这里面装的就是秘法,只要您打开它,从此您就是我们的主人,天底下的魔气任由您支配,您将不可长久离开此地,与整个魔族共生死。”


    “好。”萧遂嗓音沙哑地说。


    他根本没有考虑,直接拿走了黑盒,打开它。


    浓郁的黑色气体如同一条滑溜溜的蛇,从盒子里钻出,瞬间分散开顺着他的七窍钻进身体。


    萧遂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体飘起来,悬浮在半空。


    他的身上像被烙铁灼烧着,一寸寸冒出黑气,身上的衣服很快被烧得消失殆尽。


    宁栖眼睁睁看着黑气经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道黑印,从脚开始蔓延至上半身。


    他痛苦地呻吟着,魔印到了脖子却止住了。


    “魔神大人,你怎么能用灵力阻止魔印形成!”黑团焦急地说。


    “这些东西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了是不是?”他嗓音沙哑地问,听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是。”魔团说,“这种时候您就别在意这些了,容貌对于强者来说一文不值,等您站在魔界之巅,谁敢因为容貌对您不敬。”


    “不好看。”萧遂掐住自己的脖子,体内的灵力窜出来和浓黑的魔气对抗,“见公主,不能……难看。”


    魔团面面相


    觑,宁栖更是急得要说话,他这是在干什么!什么时候了还在意容貌,况且他就算去见自己,她也看不到他长什么样啊。


    魔印在脖子处结束,萧遂终于松开自己,他的脸已经因为缺氧涨的通红,大口喘着气。


    “哎呀,这个秘术没能在体内完成一个循环,以后会出问题的。”一字头焦急地叫着。


    萧遂已经站直身体,将那股黑气收回体内,黑盒随之掉在地上,宁栖瞥了眼,里面完全空了。


    黑团们喊道:“恭迎魔神大人回归魔界。”


    这个山洞距离魔殿不远,不出几日魔尊便找上门来,看到收服了魔团的萧遂。


    他看萧遂双目失明,脸色苍白,露出的身体布满魔印,却无半点魔气溢出,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什么魔神,不过是个体虚的小儿,那些老东西非要叫我过来将你迎回魔殿。这样吧,你若是肯屈居我之下,我给你找个闲职,你若是不肯……”


    他露出残忍的笑容,“我只能杀了你了。”


    这个魔尊真是个小人,趁着小遂虚弱偷偷赶来,不就是想把他杀掉吗?


    宁栖对这个手下败将嗤之以鼻,只是担心小遂没有完全掌握秘术,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来吧。”萧遂从打坐的状态站起身,魔气从他手掌中溢出,“我早就该杀了你。”


    魔尊挑起眉毛有些意外,哈哈大笑道:“凭你也能杀我?这可是你自己送死,那帮老头怪不到我身上。”


    他抽出了后背的大刀,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直接朝萧遂的面门劈了过去。


    宁栖急得骂他不要脸,小遂根本没有武器,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魔团想要出声,被萧遂叫住,“不必。”


    说话间他的双手拍在刀上,魔印处散发出浓重的魔气。


    魔尊瞪起眼睛,不知道他的魔气这么强,想要抽回刀,却根本抽不回来了。


    萧遂的手掌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大刀居然断了。


    魔尊大惊,想要后退,黑团快速拦住了洞口。


    魔尊停下脚步,回过头,强撑着说:“我这把刀不行,你待我换一把与你打。”


    萧遂冷笑了一声,魔气蔓延至整个山洞,将他释放的魔气吞没。


    魔尊发出凄惨的叫声,宁栖只能看见他的头颅和双臂露在外面挣扎。


    萧遂走近他,提起了他的右臂,“是这只手吧?”


    魔尊根本不可能回答他,他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指节用力,向反方向掰折。


    随着魔尊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臂扭出了诡异的角度。


    萧遂腻烦了一般,魔气灌进他的嘴中,只听“咔嚓”一声,他大张着嘴,头垂到肩膀上,再无声息。


    小遂竟然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这还没有结束,他拿起刚才断了一半的刀刃,割掉了魔尊的脖子,提起他的头发。


    宁栖呆呆看着,他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这样残忍的一面。


    她跟随着他出了山洞,看见他提着脑袋直接进入了魔殿。


    殿内的魔族惊惧地围住他,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萧遂没什么表情地走进主殿,将魔尊的脑袋扔到地上,转身就走。


    几个长老赶过来拦住他,打量着他身上的魔气,恭敬地喊道:“恭迎魔神大人回归!”


    随后众人在殿前跪倒一片。


    萧遂漠然地看向他们,眼里存着死意。


    从此魔界有了新的魔神,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但他却没做什么正事。


    宁栖跟着他去了华光宗,看他把自己的身体和枝枝一同带回来,无人可以拦住,又看到他出现在她的墓碑前,将写有驸马的那句碑文捻成粉末。


    原来这就是浅玉所说的破坏她的衣冠冢,其实不过是把严崇砚的名字彻底抹掉罢了。


    宁栖觉得她说的有些言过其实。


    再之后萧遂又去了一次华光宗,来到她的院子,径直走了进去。


    浅玉想要拦住他,却被魔气钉在墙上,她看着萧遂将宁栖日常所用全部收入储物袋中,喊道:“萧遂,你是在抹灭公主生活过的痕迹。”


    萧遂的眼睛已经在渐渐好转,只戴着一边眼罩,几乎长好的左眼露出偏执的神色,“公主只是搬去和我生活在一起。”


    浅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宁栖的院子几乎被搬空,不论她的洗漱用品、碗筷还是衣物,他一样不落地仔细打包好全部带走了。


    飘在半空中的宁栖同样震惊地望向他,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他对自己的执念如此之深,根本不是故意冷落他就可以斩断的。


    萧遂带着她的东西回到山洞,明明白天里是让那些修真者毫无办法的魔神,晚上却躺在冰冷的寒冰床上,用宁栖的衣服盖在身上,抱着她的身体才能勉强睡一小会儿,可很快又会在噩梦中惊醒,蜷缩在她身边,嘴里喃喃念着什么,眼中流出惊惧的泪水,守着她到天亮。


    宁栖一开始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直到有一次魔团靠近他,她才听清,他说的是,“公主……救救我。”


    他的魔气越来越强,身体却越来越消瘦,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后来他的眼睛恢复,看完了宁栖留给他的所有信封,可能真的支撑不住了,开始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臂,伤口极深,几乎可以看到骨头。


    黑团及时帮他修复伤口,可很快他又划出下一个伤口,如此几次后,魔团不再介入,等着他失血到唇色发白,才帮他堵住伤口。


    萧遂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我刚才看见公主了。”


    宁栖知道是回忆,可心脏还是痛的不行。


    魔团也害怕他把身体彻底搞垮,派出一字头,告诉他其实他还可以再遇到公主,只是需要等几年。


    萧遂像自己一样读了一字头的记忆,看起来意志恢复了些许,不再心存死志。


    宁栖正在欣慰着,就看见他命人制作一套婚服,按照宁栖的尺寸。


    枝枝欲言又止地看向他,“公主已经离开很久了,你这样没有意义……”


    “有意义。”萧遂指着婚服中不满意的细节,让织染署重做,“她本就是我的妻子。”


    枝枝瞪了瞪眼睛,一副觉得他神经错乱的模样。


    魔神举办婚礼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魔界,连凡界都有所耳闻。


    宁栖跟着魔团外出的时候听见有人议论,“魔殿的那些老家伙送了不少女人给魔神大人,他都不为所动,如今怎么这么快就要举行婚礼了?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入得了殿下的眼。”


    另一个人阴沉沉地说:“我有所耳闻,是一具尸体。”


    问话的那人瞪得眼珠子都快要出来了。


    魔**出两个团把他们的嘴堵住了。


    婚礼很快举行,魔殿内外都被大红色的装饰填满,所有魔侍魔卫都换上了红色的衣服,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前来参加的宾客却鸦雀无声,除了奏乐声,无人敢多言语,氛围显得有些诡异。


    他们看见魔神穿着华贵的新郎官服饰,独自一人完成了三叩九拜,身旁是一具棺材。


    拜堂结束,萧遂像是没有感受到周围凝固的氛围,面色温柔地看向宁栖,抱着她的身体进入寝殿。


    枝枝带着魔侍送上合卺酒,仍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萧遂浑不在意,心满意足地勾住宁栖的手臂,饮下合卺酒。


    而宁栖的那杯只是在她的嘴上沾了沾。


    酒渍留下了水泽,萧遂碰了碰她的嘴唇,抱住了她,将她小心地送回寒冰床上,合衣同她躺下。


    宁栖感觉后脑被人揪住,她睁开眼睛,看见焦急望着她的小遂。


    她回到了现实中。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他急切的问。


    宁栖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他。


    萧遂眸子里闪出来一丝可能会失去她的恐惧,问:“您都看见了什么?”


    第78章


    宁栖看到他这么没安全感的模样,把他的头抱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看见你和我成亲了。”


    萧遂一贯苍白的脸色微微变红,“您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不会。”宁栖捧着他的脸,“你不是把我留给你的信全部都看了吗?我在最后一封信里告诉你,让你看完就把我忘掉,你怎么不听?还要大张旗鼓的和我成亲?”


    “您不高兴吗?”萧遂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我擅自和您成亲。”


    宁栖摇了摇头,“我只是心疼,如果我没有回来怎么办?”


    萧遂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我会去找您。”


    “怎么找?”宁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让这个世界毁灭。”萧遂平静地叙述,“我在魔团的记忆中看到当这个世界只剩下尸魔的时候,它将彻底毁灭,在那之后我们会重新相遇。”


    宁栖愣愣盯着他,“可如果是假的呢,毁灭就真的毁灭了,什么都不剩了,怎么办。”


    萧遂无所谓地摇头,眼中闪过偏执的光芒,“没有您的世界早该毁灭了。”


    宁栖想到他在原书中毁天灭地的人设,赶紧捂住他的嘴,“好了,现在我回来了,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知道吗?”


    萧遂抓住她的手亲了亲,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宁栖这才放下心,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男主,不过严崇砚一直呆在牢里倒也安分,如此过下去也不是不行。


    她认真思索了一番,“那次成亲我没什么参与感,你愿意和我再结一次吗?”


    萧遂猛的放大眼睛,眼底开始泛红,很快又冒出了水光,“您……我、我当然愿意!”


    他的语速极快,可能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宁栖被他的模样逗笑,顺了顺他的头发,“那麻烦你再准备一次,日子呢先不着急,等我来挑一挑。”


    萧遂呆呆地点了点头,好像还没从她的话中缓过神来。


    宁栖摸了摸他的脸颊,手心传来微微发烫的温度。


    小遂没有自己,过得实在太差了,好在她现在回来了,这次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想再离开他了。


    她摩挲着他手臂上的伤疤,又垂下头亲了亲。


    浅玉和枝枝守在屋外,听见里面叫打些水进来。


    枝枝倒好水端着水盆正要进去,被浅玉拦住了,“我来送吧。”


    浅玉进了寝殿,发觉里面的陈设和公主的房间一模一样,甚至比华光宗的那座院子更像,因为公主使用过的东西全部被摆在了这里。


    她心中讽刺的笑了,既然那么怀念公主,就不该另觅新人,即使那个人和公主再相似。


    她端水进去,立即感受到空气中散发着暧昧的氛围,那个女人懒懒地伸出一只胳膊,趴在萧遂的怀里,对她的态度也十分熟稔,“放桌子上吧。”


    浅玉晃了晃神,因为她实在是太像公主了,无论是神态还是外貌。


    不是公主,公主躺在冰冷的山洞里。萧遂为了一己之私都不肯让她入土为安。


    她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恨意,放好水盆,立即出去了。


    “你怎么能忍受萧遂找一个和公主这么相似的人?”浅玉看着宁栖和萧遂形影不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问了枝枝。


    枝枝看了她一眼,“萧公子对公主一往情深,天地可鉴,他看上这位姑娘,必然有他的理由。”


    浅玉没听懂,指责道:“不过是肤浅的看上她的外貌罢了,萧遂对公主的爱也不过如此,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现在的主子是萧遂,早不是公主了。”


    枝枝没与她多解释,忙自己的活去了。


    一连几日,浅玉跟着宁栖在魔殿里小范围的走了走,画好从正门到地牢的路线图,又标注了寝殿、后花园的位置,咬破手指将血滴进纸里,这纸不知是什么材质,血液滴入后立即被吸收,了无痕迹。


    做完这些她将纸叠成蝴蝶形状,趁深夜注入灵力将它放飞。


    “你在做什么?”枝枝打着哈欠出来看向她。


    浅玉稳了稳心神,“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哦,脑子里不要想太多事,很快就能睡着了。”枝枝披着外衣意有所指地说。


    第二天她立即向萧遂报告了这件事,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似乎偷偷和修真界联络。”


    萧遂举起手中附有灵力的纸,“我知道,我已经拦截了她的信件,她突然来到魔界确实另有目的,她想救出严崇砚。”


    “那我们怎么做?”枝枝问。


    萧遂将手中的地图改了几处,重新叠成蝴蝶的形状,附上灵力,蝴蝶从他修长的手指飞出。


    “当然是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网打尽。”


    “殿下英明。”枝枝笑眯眯道。


    宁栖不知道枝枝有什么话要单独向萧遂汇报,她避开浅玉独自找到魔团,问一字头:“我可不可以看你的记忆?我想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字头:“这个不行,一来我的魔气比三字头强您承受不住,二来我的记忆被魔神大人看过后变得支离破碎,您看了也没用。”


    宁栖只好作罢,可按照萧遂和魔团所说,这个世界因为所有人都变成了尸魔而毁灭过一次,那么上一次是否有任务者的存在?与她又有没有关系?


    如果与她没有关系,系统为什么对她讳莫如深,不肯告诉她实情?


    如果与她有关系,那么她的任务失败过一次?系统为什么要清除她的记忆?


    宁栖想破头也没想通,脚步不自觉跟着黑团来到院子里,看见萧遂面色红润,微微气喘,背着手站在树下。


    “你和枝枝聊完事了?你在干嘛?”宁栖有些诧异地问他。


    “嗯,没做什么。”萧遂眼神闪躲,“我正要去找您。”


    宁栖更是狐疑。


    黑团直接拆穿了他,“公主,刚才他在锻炼身体。”


    “对,他在练肌肉。”


    萧遂耳根发红。


    宁栖大概明白了,心中偷乐,明知故问:“为什么要锻炼身体?你现在的魔气很强啊。”


    “……您嫌我太瘦了,手感不好。”萧遂小声说。


    魔团识趣地飞远,将院子留给他们二人。


    宁栖凑近萧遂,手放在了他的胸膛,笑眯眯地说:“那让我检查检查你的成果。”


    浅玉从膳房拿回宁栖想要吃的糕点,刚要推门,被突然出现的枝枝拦住,给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浅玉疑惑地停住动作,听见里面传来喘/息声,顿时有些脸红。


    “走吧,别破坏他们好事。”枝枝拉着她离开。


    浅玉一边记着路线,一边说:“他们怎么能在院子里……”


    “小别胜新婚嘛。”枝枝含糊地说,“况且他们别了……那么久。”


    “什么意思?”浅玉追问。


    枝枝却不再回答她,拿了她盘子里的糕点,嚼了嚼,“嗯,还蛮好吃的。”


    浅玉合上盖子,垂头看着精致的糕点,“这是公主从前喜欢吃的,那个女人连公主的口味都模仿!”


    枝枝瞪着眼睛,猛的咳嗽了两下。


    ——


    一只白色的蝴蝶从窗外飞进华光宗的议事厅,来到谢景炎手边,他一把将它捏住,蝴蝶立即停止扇动翅膀,变成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各位,浅玉的消息送回来了。”


    说着他展开纸,看着上面画的路线图,与自己那张做了对比,拧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他又掏出储物袋,从中拿出一个瓷瓶,拔出塞子,将里面红褐色的液体滴到纸上。


    华光宗的修士全都引颈望着那张纸。


    液体很快顺着笔迹流淌,沿着黑线画出褐色的线条,但到了某些地方,却浮现出与黑线完全不同的图案。


    等到褐色液体停下,他才将手中的地图展示给大家。


    “红色的线是浅玉姑娘所画,她


    画出地图后留下了血符,不管其他人如何修改,只要再次滴上她的血液,就会浮现出她原本所画图案,目的是为了防止他人拦截篡改,但如今看来,魔族恐怕已经对浅玉姑娘有所怀疑,他们修改了地图。”


    “我们应该尽快把她救回来。”谢惜月说。


    “不可轻举妄动。”谢景炎道,“魔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肯定等着我们上门,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们需要更完备的计划,我相信他们暂时不会对浅玉不利。”


    谢惜月不满道:“魔神杀了那么多修士,我没见过对哪个心慈手软,浅玉现在暴露就摆明了处在危险之中。”


    其他人显然更关心如何拯救严崇砚,对浅玉的死活毫不关心,一致同意谢景炎的说法,开始制定周密详尽的计划,挑选进入魔殿的日期。


    宁栖翻着万年历,准备给自己挑个良辰吉日,和小遂成亲。


    她现在每天过得和华光宗的日子差不多,身边有枝枝浅玉,当然还有小遂,而且每日不需要去学堂上课,真要说起来比从前还更舒服几分。


    她大致圈了几个适合成亲的好日子,都在两三个月后,拿给小遂看。


    萧遂直接选了距离最近的日子,“我喜欢这天。”


    “可以呀。”宁栖点头,“就是时间有点紧,你准备东西来得及吗?”


    萧遂亲了亲她的额头,“当然可以。”


    “好,那就这天。”宁栖在万年历上圈好了日子,开始每天期盼着这天到来。


    然而小遂却越来越忙,黏在她身边的时间变少,她去问魔团和枝枝,都告诉她华光宗的修士可能在近期要来营救严崇砚,他们需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宁栖能够理解,但厌烦这些华光宗修士占据小遂的时间,又萌生出了想赶紧把严崇砚送走的想法。


    这日深夜,她正窝在萧遂怀里安安稳稳的睡觉,突然感觉身上的热源消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萧遂已经站起身,穿好了外衣,“华光宗的修士来了,您在这里很安全,不要出去,好吗?”


    宁栖点点头,看着小遂的背影,心里呼叫系统,“男主这回能不能逃出去?”


    许久没有说话的系统出声,为她实时播报:“目前还不知道,华光宗派了七十余人,由谢景炎、谢惜月带队,已经进入魔殿,部分人到达了地牢。”


    宁栖抓着被子,紧张等待着,系统道:“谢景炎破坏了水牢的栅栏,男主从里面出来了,他们准备从距离最近的北小门离开,萧遂正在带人追捕他们,和十几个修士缠斗起来。”


    “男主赶紧离开最好。”宁栖厌烦地说。


    “不对,他们朝北边过来了。”系统说。


    宁栖:“他们来这边干嘛?”


    系统也无法回答,但她很快知道了答案,寝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有几声翻墙落地的声音。


    “他们是来找我的?”宁栖匪夷所思地问。


    系统道:“看来是的。”


    屋外有人喊道:“姑娘,我知道你在里面,快随我们一起离开。”


    是严崇砚的声音。


    宁栖无语地对系统说:“不是,他有病吧!”


    她窝在屋里完全不打算出门,院子里有五六道身影围住了严崇砚。


    是萧遂派来保护宁栖的暗卫——


    作者有话说:小栖belike:[求求你了]求求了这尊大佛赶紧走,要和小遂谈恋爱[求你了]靠!怎么给他求过来了[裂开]


    第79章


    屋外很快缠斗起来,宁栖根据气息判断,应该是六对三。


    六个魔卫,三个修真者。


    严崇砚这边很快落了下风,但援兵来的更快,屋檐上又出现了五六个修真者,其中一人喊道:“宗主,我们快点离开吧,魔神马上要赶过来了!”


    “不行!”严崇砚道,“我还没带那位姑娘离开,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她的周全!”


    宁栖听得出来,他的声音距离更近,似乎就在门口,却被魔卫缠住了脚步,接连对着屋内又喊了她几遍。


    她理都不理。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那人急道,“她这么半天都不肯出来,肯定是自愿的,您就别管她了,不然会牺牲更多人。”


    “是啊。”其他修士附和着。


    说的太对了,宁栖也在心中道。


    严崇砚似乎也有些挣扎,半天没听见他的声音,只听见刀剑相击的“嚓嚓”声。


    “好,我们先撤!”严崇砚终于喊道。


    宁栖松了口气,暗自祈祷他能顺利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魔气扑面而来,连在屋内都清晰感受到了。


    是小遂过来了。


    “魔神来了!”嘈杂的声音喊道,有魔卫也有修真者。


    “宿主,我们快出去看看吧。”系统道,“男主恐怕有危险了!”


    宁栖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但只是走到门口,没有出去,系统急得在她脑海里催促。


    “我出门激化矛盾,他们打得更凶了怎么办?”她问。


    系统默了默,似乎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继续为她实时播报,“男主这边只有七八个人,反派那边至少有二十人,男主几乎没有胜算。”


    “严崇砚,你来这里做什么?”


    宁栖的手按在门上,听见小遂的声音冷得能把人冻住。


    严崇砚的声音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我来救那位姑娘,她因我们华光宗落难,我不能不管。”


    宁栖拧了拧眉,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落难?”萧遂冷笑道,“我记得她和你说的很清楚,她自愿留在这里。”


    “那是受你胁迫,就连现在不敢出门也是因为你的威胁!”严崇砚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是魔神,威胁人的手段太多了。”


    宁栖实在是无语极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自我脑补?


    “反派向男主发起攻击了!”系统喊道。


    宁栖能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带着杀意的魔气直接向严崇砚的面门冲过去。


    但男主毕竟是男主,严崇砚反应极快地提起剑抵挡,身体被魔气冲击后退了几步,足下的石砖应声炸开。


    “宗主,咱们快走吧,别和他们纠缠。”一个修士道。


    一团魔气直接攻击向他,将他整个人拍进地砖中,只剩一声惨叫。


    “你以为这魔殿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萧遂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萧遂!”严崇砚喊道。


    听上去两个人都十分生气。


    “魔卫全部冲上去了,这些修士也是吃白饭的,三俩下就被他们擒拿,死了两个。只有男主还算可以,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七八个人都没能将他制伏。”系统道。


    “那他这不是可以逃脱嘛。”宁栖的手从门把手上移开。


    “不对,反派要出杀招了!”系统道。


    宁栖释放出灵力,感受到萧遂身上的杀气极重,他抬起手,比刚才浓郁百倍的魔气从他的手掌散发出来,凝成一把黑色的利剑,对准严崇砚的要害。


    强大的威压即使在屋里也让宁栖头皮发麻。


    “宿主!男主危险!你不能再坐视不管了!”系统大叫着。


    一连串画面突然涌进宁栖的脑海,她看见严崇砚被萧遂一剑穿心,跪倒在地,随着他的生命迹象消失,眼前的画面如同被大火灼烧过一般,一寸寸化成黑炭,在她的眼前破碎开。


    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连同小遂也一并化为灰烬。


    不,绝不能让男主死!


    宁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知道小遂不会伤害她,事态紧急,她忽然推开房门冲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严崇砚身前。


    汹涌的魔气排山倒海而来,削掉了她额前的发丝,在她面前戛然而止,瞬间消散。


    空气安静了瞬间,斩断的发丝飘然落下,宁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萧遂因为力量反噬,猛的吐出


    一口鲜血,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我刚刚、差点、伤了你!”他咬紧后槽牙,满脸怒意,眼里带上了血丝,“你为了救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我……”宁栖张了张嘴道,“你放了他吧。”


    她只是想好好和他过日子,不想让这个世界因为严崇砚死亡而崩塌。


    可是这些话怎么和萧遂说?


    那些修士看见魔神受伤,士气大振开始拼命挣脱魔卫的束缚,这时候谢景炎带着十几人赶来增援,和魔族打的有来有往。


    严崇砚一把将宁栖护在身后,但其实根本没有魔卫会伤害她。


    刀光剑影中,萧遂与她隔着人群,嘴角渗出血迹,满脸受伤地问她:“你与我虚与委蛇,只是为了救出他?”


    宁栖拼命摇头,想要冲过去,告诉他不是这样,却被严崇砚拉住了,“姑娘,我带你离开!”


    她焦急地看向小遂,想要挣脱开严崇砚,但是系统提醒她,只有她跟着严崇砚出魔殿,男主才能彻底安全,不然他很有可能会被反派抓住杀死。


    宁栖只能跟着这帮修士往殿外跑。


    身后的魔卫越来越少,有修士欣喜道:“他们不追了,看来魔神受伤让他们受挫了!”


    “别得意,我们先逃出去再说!”谢景炎道。


    一行人跟魔卫一边打一边撤退,又折损了四五人后,终于在天亮前从南门离开魔殿,和谢惜月的队伍汇合。


    谢惜月看见严崇砚大大松了口气,“还好,你们这么久不出来,我还以为任务又失败了。”


    “确实有些波折。”严崇砚道。


    宁栖环顾着四周,这里应该是魔都城外的树林,月光映照下,大片黑色树木像瘦高的诡异人影,看起来十分恐怖。


    从这里返回魔殿应该不远。


    这时,她耳边又听见了熟悉的低沉的鸟叫声。


    这附近也有尸魔?


    她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能力,反正这里有这么多修士。


    果然下一秒谢惜月就抱怨道:“又有尸魔过来了,魔城外的尸魔怎么也这么多!”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少了一只胳膊的尸魔从树后面出现,大张獠牙冲向众人,严崇砚上前一剑削掉了它的脑袋,才看清它身上穿的是华光宗的服饰。


    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沉默。


    “可恨的魔族,全部都该死!”有人出声道。“他们把我们的同门做成尸魔,让我们自相残杀。”


    “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有人愤慨道。


    “诸位,我们将来一定能想出办法抵御尸魔的感染,不再受尸魔侵扰。”严崇砚声音沉稳地说道,有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我们先离开魔界。”


    谢惜月和其他几个修士准备开启传送阵,忽然看见一旁的宁栖,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公主?不对,你和公主长得好像啊。”


    严崇砚道:“这次多亏了这位姑娘用性命相助,我才能脱身。”


    谢景炎也打量着宁栖,惊叹道:“简直是一模一样,你呆在魔神身边忍辱负重,立了大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满足你。”


    宁栖瞥了眼几人,觉得他们说话着实不好听,谁用性命相救了,谁立了大功,她现在最想做的是赶回魔殿安慰小遂!


    但她现在身处修士之中,又在修真者和魔族关系如此对立的情况下,显然不好将回去的话说出口,只能随口说:“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回去好好想。”谢景炎大方说道,随后严崇砚带领着众人通过传送阵。


    宁栖本想偷偷溜走,却是第一个被严崇砚推进传送阵的人。


    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照射出来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华光宗。


    ——


    “殿下,您没事吧?”右护法硬着头皮问道。


    现下他们的魔神受了内伤,却不肯治疗,独自来了山洞里。


    而山洞外一片狼藉,树木被劈断,石头被震碎,如同经历过一场地震一般,全部都是魔神刚才搞出来的,显然他的情绪差到了极点。


    里面没有传来声音,他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有些呆的枝枝。


    枝枝抬起头,说:“殿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公、小姐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她不可能和您演戏,只为了救出严崇砚啊,她是喜欢您的,您要相信她。”


    洞里还是没有声音。


    右护法又说:“是啊,就算没误会,女人也多的是,下次我再找来一个和公主长得像的送给您。”


    枝枝赶紧捂住右护法的嘴,小声说:“你在添油加醋什么!”


    右护法掰开她的手,莫名其妙地说:“我也在安慰殿下啊,那个女人藏的太深,把我们全都骗了,我下次绝对先让她们吃真言丹,盘问出来没问题再献给殿下。”


    枝枝急道:“你不要胡说!小姐一定有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她舍命救其他修士?”右护法问。


    枝枝急得答不上来。


    两人不再说话,忐忑等待着萧遂。


    过了许久,洞口处出现一道黑色的人影,萧遂从里面走出来,眼睛仍有些猩红,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平静,犹如一潭死水。


    他漆黑的瞳孔扫过枝枝,落在右护法身上,缓缓地说,“去准备一座铁笼,能够容纳两人即可。”


    枝枝唇色发白,“殿下,您别冲动做傻事啊,也得听听小姐怎么说呀。”


    “我会将她带回来,锁在笼子里,慢慢听。”萧遂说。


    枝枝看着他黑得看不见光的眼神,脊背发寒。


    她还从未见过萧遂露出这样的神情,她甚至开始在内心祈祷,公主不要再回魔殿了。


    右护法皱了皱眉,“您这是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赶紧去办。”萧遂下令道。


    第80章


    宁栖被安排到了华光宗弟子的集体寝室,一个院子里有三间屋子,每个房间里住两个人。


    虽然和她的独栋小院没法比,但条件不算太差,她完全可以接受。


    与她同屋的是个叫郑玉珠的小修士,年纪很小,只有十五岁。


    宁栖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可能是哪家名门贵女,但问了小姑娘后,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只好就此作罢。


    换到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至今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叫什么,赶紧问了系统。


    系统告诉她,叫柳柒。


    宁栖:六七?会不会太过敷衍了?


    好在郑玉珠没有多疑,注意力全在她从魔界回来的这件事上,一直好奇地问个不停。


    宁栖半真半假的给她讲了,说自己为了成为华光宗弟子,加入救宗主的队伍,在魔神身边蛰伏,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救出严崇砚。


    说得她自己直犯恶心,但小姑娘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好厉害啊,我也想去魔界,但他们都说我修为太低,不让我去,一点任务都不让我接。”


    宁栖动了动耳朵,“所以接了任务就能去魔界了?”


    “对呀。”郑玉珠理所当然地点头。


    “都有什么任务?”宁栖问。


    “任务很多,失败率也特别高,有像这回的救宗主、同门任务,也有暗杀指定魔族的任务,不过最多的是去当寻尸人。”


    “寻尸人?”宁栖又问。


    郑玉珠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连这不知道吗?就是拿着大家的愿望清单,帮人们找已经变成尸魔的亲人,根据不同需求,有的是将他们杀死带回尸骨,入土为安,有的是从他们身上拿回些东西,给活着的人留作念想。”


    小姑娘越说越伤心,“我姐姐以前也是寻尸人,两年前去魔族做任务后再也没有回来,我一直想要去找她,可他们总是不让我去。”


    宁栖看得出来,她的修为在筑基期,确实不能去魔界,实在太危险。


    “你再过几年就可以去了。”她安慰道。


    郑玉珠抹了抹眼泪,“柳姐姐,如果你下次去完成任务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找姐姐?”


    宁栖愣了愣,她确实准备接个任务溜回魔界,但去找个不认识的人实在是大海捞针,因此她含糊地说:“我……看情况吧。”


    小姑娘倒是没勉强,背上包出门上课了。


    好在宁栖现在还没有学业在身,严崇砚说要给她办一场隆重的入门仪式,让她随意选择师父拜师,将日子定在了三天后,所以这段时间她都可以无所事事的四处溜达。


    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回自己的小院看看,再去小遂的院子看看,最后找个任务回魔界。


    她趁着


    大部分同门都在上课的时候回到自己的院子,本以为是一片荒凉,没想到竟然有人住的样子。


    宁栖刚要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她和谢惜月直接打了个照面。


    谢惜月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焦急,看见她后微微吃惊,“你来做什么?”


    “我随便走走。”宁栖问,“你急着出门做什么?”


    谢惜月急道:“浅玉,我才发现浅玉没有跟着回来!”


    宁栖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她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了!”谢惜月道,“我们能这么顺利进入魔殿,都是因为她给我们提供的地图啊!”


    宁栖震惊地后退了半步,怪不得他们直接就能找到地牢,严崇砚还能目标明确的来到她的寝殿,居然都是因为浅玉!


    “你确定她没回来?”她追上谢惜月的步伐。


    “确定!我刚才盘问了几个从魔界回来的修士,他们说都没有看见浅玉,她肯定是被什么绊住了,没能撤离魔殿。”谢惜月的脚步越来越快,“这可怎么办?她留在魔殿绝对会出事!”


    宁栖垂下眼眸,心里也有些慌,不会的,小遂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对浅玉做什么的。


    可是她又想起自己离开时小遂受伤的眼神,他会不会因此恨上自己?恨屋及乌对浅玉痛下杀手?


    宁栖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回去了。


    她没有继续跟着谢惜月,转道去了议事堂,告诉那里的修士,自己要接任务。


    “姓名牌。”修士道。


    “……还没有。”宁栖说,“宗主说过几日再给我举办入门仪式。”


    那人抬起头看她,“哦,你就是那个舍身救宗主的人,很有勇气。”


    宁栖一看他听说过自己,立马道:“所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先接了任务?”


    “不行。”那名修士断然拒绝。


    宁栖见接不了任务,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严崇砚。


    他正在给金丹期的修士们演示剑法,连谢惜月都等在一旁。


    宁栖恨不得上前打断,终于等到他让弟子自由练习。


    严崇砚走过来问她们:“有什么事吗?”


    “浅玉没回来。”宁栖和谢惜月一同说道。


    严崇砚拧起眉,“我立即派人去魔界找她。”


    这正是好机会,宁栖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吧,我对魔殿很熟悉,而且我也熟悉小……魔神。”


    严崇砚严肃地看向她,“不行,你救下我后,魔神必定视你为眼中钉,只要你进入魔界便会将你杀之而后快,我绝不会让你再进入魔界,就算以后你加入华光宗,也不用去魔界完成任务了。”


    宁栖:“……”


    怎么直接把她的后路都堵死了?


    谢惜月道:“还是我去吧,她在我手下干活,是我的疏忽,没注意到她没跟着出来。”


    严崇砚摇摇头,“你现在贵为公主,不宜经常涉险,我会找到合适的人,你们不用担心了。”


    之后不论她们说什么,严崇砚都坚决不同意她们两个去。


    宁栖沮丧地往回走,这下变得麻烦起来,不仅浅玉生死未卜,自己还不能通过任务回魔界了。


    下山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跟着她,猛的回头后看见了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比手心还要小一点,像朵黑色的绒球飘在半空。


    她立马惊喜地追上去,小声叫道:“魔团!是你吗?”


    小黑团飞高了一点。


    宁栖伸手去够它,“一字头?二字头三字头?”


    小黑团晃悠了两下飞远了,飘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怎么感觉魔团也生她的气了?


    ——


    漆黑的魔殿主殿内,萧遂坐在宝座上,俯视着下方的人。


    浅玉的双手绑在身后,被迫跪在地上,一左一右两个魔族钳制着她。


    其中一人问:“魔神大人,这个细作如何处理?”


    萧遂手中酝酿着魔气,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做成尸魔扔出去吧。”


    浅玉抿了抿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这时候枝枝不管不顾地冲进来,跪在浅玉身旁,为她求情,“殿下,您放过她吧,以后若是小姐回来,知道您杀了浅玉,必定会和您产生隔阂……您肯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小姐?”浅玉侧过头,“你说那个女人?和我有什么相干?”


    枝枝急得不行,“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浅玉愣了半天,“你该不会是说……怎么可能……”


    枝枝不再与她多说,朝萧遂磕了个头,“求您放了浅玉吧,她不知道实情做了错事,你饶了她这一回。”


    萧遂沉默着,半晌没有说话,枝枝跪的腿都有些麻了,微微抬起头,看见他的脸完全淹没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唯有低哑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从高处传递过来,“你觉得我还会在意这点隔阂吗?”


    枝枝不敢说话。


    萧遂道:“魔团告诉我,她已经在华光宗安家,和严崇砚关系颇好。”


    枝枝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魔气变得十分不稳定,屋内的陈设受魔气影响,隐隐发出震颤。


    她压住了心中的恐惧,她知道只要萧遂想,他可以瞬间让整个主殿变成废墟。


    萧遂嗤笑了一声,垂下眼眸,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华光宗,也很喜欢严崇砚,这可怎么办呢?”


    他似乎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轻描淡写地说:“全部毁掉好了。”


    枝枝只觉得毛骨悚然,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太可怕了,公主绝对不能再回来了。


    她鼓起勇气挪到浅玉面前,就算萧遂发疯想要杀了她,自己也能帮她挡一道。


    浅玉诧异地看向她,试图推开她。


    枝枝固执地和她站在一起。


    萧遂的目光重新回到二人身上,“你们不必谦让,想一起死我可以成全你们。”


    汹涌的魔气向她们袭来,枝枝紧紧闭上了眼睛。


    宁栖猛然惊醒,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听到旁边陌生的呼吸声才想起自己在华光宗。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浅玉和枝枝怎么样了,那些魔团明明都来华光宗了,为何不肯带自己回去。


    更不知道小遂现在情况如何,会不会偷偷哭鼻子。


    宁栖想到了被她遗忘的系统,将它叫了出来,“我的积分能不能兑换去魔界的传送阵?”


    “不能。”


    宁栖倒是毫不意外。


    系统又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去往魔界。”


    “快说。”


    “你可以用散修身份前往燕都领取魔界任务,到时候自然会发你传送阵。”


    宁栖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好方法。”


    黑暗中她没有注意到隔壁床铺的郑玉珠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宁栖就借口想要出门逛逛,拿了宗门里的练习剑,御剑飞往燕都。


    她第一次御剑飞行,没想到飞得还挺好,只是下面的场景让她皱起了眉。


    华光宗附近的几个村庄情况还好,都有人居住,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但是越靠近燕都,却越荒凉,周围的村庄似乎全部都废弃了,庄稼没人耕种,变得杂草丛生,偶尔看到些许人影,仔细辨别,竟然都是尸魔。


    到达燕都城外,更是无法落脚,因为城外围满了尸魔,正有几个修士在空中射箭,将他们杀死。


    宁栖躲避开那几人,落到城墙上,出示了严崇砚给她的通行符。


    那些人看了几眼,很快让她通过。


    宁栖忍不住问:“城外是什么情况?”


    守城的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你第一次来燕都?每天都是这样,这些尸魔闻着人味就来了。”


    “可是怎么有这么多?”宁栖问。


    守城的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闭关十年刚出来?”


    这么说也差不多,宁栖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知道?”


    守城的人感慨道:“那你这十年一定过得不错。现在只剩下燕都、幽州城、锦州城,还有五大宗门没有被尸魔攻陷了,整个凡界几乎全部都是尸魔了,普通人和修士大概只剩下十年前的三成了。”


    另一人愤慨道:“都是因为那该死的魔神,是他害凡界变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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