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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第31章 断虹


    任谁都能看出连乘此刻的不正常, 李瑀还要他转身面对,怎么不残忍呢。


    李瑀更清楚背后这俩人给他留下的伤口有多血淋淋,如此做, 跟亲手撕开他的伤口有什么两样。


    眼看着前面的人浑身一震, 肩膀微颤, 池砚清欲言又止。


    倒不是对连乘有什么心疼之类的想法,只诧异李瑀的一反常态。


    在他眼里的连乘,实该识时务听话。


    李瑀这样的做法虽然稍显残酷,可以这副连乘拥有者的主人口吻发话,无异于是把人划分在自己所属一方。


    甚至是把人庇佑在自己羽翼下的意思。


    他真的不知道连乘是走了多大运, 才能获得如此殊荣。


    “连乘。”李瑀再度开口。


    属于皇室独有风情的美丽面容依然冷峻, 淡漠得没有任何表情, 威压却在无形中弥漫。


    站在他这个角度的视野,俯视连乘一览无余。


    可连乘很快把自己藏起来了, 除了不肯听话转过来面对他们, 再让人窥探不到一点情绪。


    “呵。”霍衍骁顶着压迫感冷笑一声, 正要乘胜追击, 楼上忽然一道声音落下来, 打断了他。


    “什么话,这都叫什么话!”


    “连乘你个杀千刀的!有了旧人就忘了新人吗!!”


    扒着二楼护栏的女人恨不得直接跳下来似。


    霍衍骁不悦叫来经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刚说着“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冲下楼的女人径直掠过他,跑到了容林檎面前。


    “哦哦哦你就是让3X从地震的一蹶不精神振奋起来, 离开老家也要追来读那个崋大的女朋友!?久闻大名, 如雷贯耳!”


    “您是?”容林檎手足无措接话,“您也是我们那个小区的吗,以前怎么……”


    对他们的事情如此熟悉, 她却没有见过。


    “呃…学校!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的同学!”


    语噎瞬间,女人相当生硬的转移话题,说话又急又密。


    “我叫陈柠,唉你也知道像他这种从小仗着脑袋瓜子聪明就调皮捣蛋的男生,受到的关注一向不少,搞得是男生爱跟他玩一起,女生也不少,当然女生还是要少一点啦,谁让他那么多直男缺点呢,咳……”


    听到身后的连乘一声闷哼,她紧急改口,“可没办法,我就是那个瞎了眼看上他的人——”


    池砚清:?真成五边形了?


    霍衍骁语气突然温柔得发腻,“看来他是真生你的气了,林檎,你还不亲自去把人请过来,好好安慰安慰。”


    连乘在陈柠一顿输出时就转过来了。


    立在他眼前的女人气质容貌都柔美淡雅,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这会目不转睛盯着他瞧时,清眸含泪,破碎感十足,连带他画风都要变了。


    “天呐,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陈柠一把拽过他,改变画风,摆明身份,“两位现在是要当着我这个正宫的面勾搭他做小三吗?”


    “陈小姐您息怒——”容林檎好歹把人请到大厅卡座坐下说话,语拙解释。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算什么意思?我在楼上就看着你们一直缠着他!该死,男朋友你倒是说话啊!”


    连乘完好无损的左眼有气无力看过来,右眼早已萎靡不振垂落眼皮。


    他大概知道陈柠想干什么,但是…见鬼。


    “虽然这个家伙有很多缺点,脸皮厚死要面子还嘴毒,现在连唯一的脸都不能看了,但好歹都是无伤大雅的缺点!他的靠谱闪光点还是更多的!”


    “我就看中他身上的安全感,别说有他在的班级绝对不会发生霸凌,谁敢欺负同学都要问问他答不答应,就是走出学校小混混知道是他同学都不敢抢劫欺负人。这样的人你们居然瞧不上还敢嫌弃!?”


    “不、不是的——”


    “哼,不用说了。”容林檎的话被打断,其他三个男人更没有了插足之地,只是坐在一旁。


    女人的态度完全是无脑护男友。


    对外人严防死守,生怕被人看上自己男友,又嫌别人没眼光,看不上自己男友。


    有人傲慢无视,有人只觉聒噪无趣,更有人当成一场闹剧欣赏。


    当事人自顾自说完,倒是很认真地对容林檎强调说:“连乘以前是喜欢你,但我想他能给你的热情,也可以转移给别人,你说是吧?”


    “是……是吗,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容林檎垂首再无言,她印象里的连乘一直是沉默内敛而胆小的。


    陈柠话里的连乘简直让她感到陌生。


    “他……人、人都是复杂的嘛!”陈柠心虚一僵,惊觉再度失言,差点暴露连乘不是原来的连乘。


    “像他这种家伙就这点讨厌,因为知道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所以什么事都不重要。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偏爱,所以谁都不在乎。”


    “我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还是对你,你看着在你面前的他可乖巧,估计他爸妈都没见他这么乖过哈哈哈……”


    ——很好,她又说偏了。


    欲盖弥彰。


    池砚清看得清楚,霍衍骁装出来的那副姿态就是要激怒连乘,以为他和容林檎表现越恩爱,连乘就会吃醋嫉妒越不甘。


    然而他连容林檎都不能动摇。


    容林檎一看到连乘转过来,眼里就只剩下了这一个人,原本还脆弱得摇摇欲坠的女人,眼底立刻多了抹坚毅。


    他们俩人之间的氛围,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倒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三言两语、不,是千言万语的,最后竟触动了容林檎,


    容林檎脸上是被勾起往事回忆的痛苦与留恋。


    霍衍骁听着前半截夸连乘的话,脸色就够难看了。


    听见后半截转为变相秀恩爱的内容,再看容林檎这模样,整个处于爆发边缘。


    连乘全程低头垂眼,身体紧绷又僵硬,显然状态不好。


    一时竟然只有李瑀状态如常,面无表情品着咖啡。


    也多亏还有李瑀坐镇,霍衍骁才没发作杀人。


    池砚清就在旁边暗自发笑。


    刚才他好像看走了眼,竟然怀疑起李瑀是否如表面一般平静。


    —


    “咋样,我是不是演技派?”


    不欢而散后的休息室走廊上,陈柠邀功,连乘无语。


    “是是是,真该给你颁个奥斯卡影后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戏呢?”


    陈柠一秒警惕躲远,连乘:“?”


    陈柠:“你开朗得让我孩怕。”


    她初心是扮演连乘的优秀现女友,打击踩低捧高的前女友和她的富家大少狗男人。


    可怎么就偏了呢。


    唉,她果然还是对女孩子凶不起来。


    她在那琢磨着演技缺陷,连乘这边脸色再控制不住的狰狞。


    不知过去多久,他面色恢复如常,陈柠慢慢也溜达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赶巧,陪老板来这里加班,刚好看到你们一堆人在下面。”


    陈柠说着嘿嘿笑,“我这见多识广的,一看就知道那个姓霍的是你情敌,那个姓容的是——”


    连乘简直像看到了傻白甜的许鑫,闭了闭眼,“要是能少说点话就更好了。”


    什么他的事都一骨碌倒出去,也不看看有几个人爱听。


    “你就说我有没有给足你面子吧?我给不给力?刻板印象的女友人设演到位了吧?挺起腰,驼什么背!”


    一巴掌呼来,连乘紧急避险,不小心闪到腰,咬牙切齿:“给力!有面子!”


    其实她演再好,也只是在帮他虚张声势。在场哪个不是人精,看不出一二。


    他跟光着身子袒露在人前也没什么两样了。


    但还是感谢陈柠的解围,让他尚且能保留一丝尊严。


    听到容林檎声音那一刻,完全脑子空白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在听到霍衍骁也在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转身过去,又会不顾一切做出什么事。


    陈柠的出现唤醒了他的理智。


    虽然有些话多余,表现也平平,至少给他争取了些反应时间。


    “你这家伙偶尔还是有点用的,也不是那么废物点心嘛,刚刚多……”


    他正难为情想怎么正式道谢,对面先谦虚起来了。


    “一般般啦,有待进步,还好和光没跟着下来,要不然我更社死了。”


    “什么玩意?他也在这?!”他真惊了。


    陈柠推开一道门,招呼他进来,“你慌什么,反正你刚才那副怂样和光又没看到,嘿嘿,顶多被我永远记住嘲笑。”


    “陈狗!我鲨了你!”


    “救命啊!有人破防了就要杀人灭口啊!”


    一个砸枕头,一个夸张地四处嚷嚷闪避,冷不丁隔间有人走出呵道:“够了连乘,不要没轻没重的。”


    连乘吓一跳,瞪眼还躲在沙发后面的陈柠,为什么不早提醒他这个家伙就在屋里。


    陈柠当机立断上瞥。


    啊,这屋顶真屋顶。


    “哟,原来你没忘记我们,还知道来见我啊?”夹着抱枕,把人从头到脚挑剔看一遍,连乘嘴不自觉就毒起来了。


    “好好说话,阴阳怪气像什么样子。”对面的人睨他一眼,莫名极具威严。


    明明是清隽端雅的长相,身形清瘦单薄,穿一身骑马服也显斯文书卷气,却留着硬朗型的毛寸,干净利索,像个军人一样的笔挺。


    经常性皱紧的眉心愈发显眼,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严肃不好亲近的人。


    连乘下意识嗦起牙花子,这该死的李瑀既视感。


    想到李瑀寝殿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婴儿,更让他怀疑和光跟李瑀家的关系了。


    和光有和那婴儿一模一样的乳白眼瞳,没有黑色瞳孔,平时都是戴黑色美瞳遮掩,要不然出去准吓到人。


    而且他还是大弱视,美瞳还得选有度数的。


    想到这连乘就忍不住撇撇嘴,“死扑克脸,都能来这种地方玩,难道你不是发达了吗?”


    一见面就知道训人教育他,所以他才讨厌见到这家伙。


    跟某个男人一样一样的作风,让人不爽。


    “你是想说我怎么能进入那天的博览会吧。”


    和光完全了解他偶尔心口不一的别扭。


    “不用急着怪我坏了你的好事,那个鬼工球不是你的东西,我只是帮它物归原主,帮你纠正错误。还有,我在这里只是刚好陪同一位雇主而已。”


    青年神色冷肃,一口气说完不磕绊,还能补上一句,“以及你如果不做那样的事,不心虚,何必怕我出现在这里。”


    “你!”连乘气的飙出一句脏话,“艹,就你正气凛然最大公无私最纯洁无瑕行了吧!”


    “是非自在人心。”


    “狗屁!跟我屁股后头拿走我东西不够,还要追到这教训起我来了,要不要再把我送警局去给你再换个好市民锦旗啊?”


    “我是为了你好,说了不是专门为了你才到这里。”


    “不准说是为了我好!”连乘瞬间破防跳脚,“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而已,两年都这么过来了,要你管那么多!”


    “我们一起来的我就有责任管你!”


    “不需要!”


    “啊!!”


    眼看两个人越来越来劲,都面对面逼近感觉要冲突升级了,女声崩溃插.入:“和光你不就是担心他吗,3X,和光不就是关心你吗,你们互相在呛什么啊?!”


    这都什么幼儿园级别的吵架。


    “咱们都快两年没见过了,就非得这样剑拔弩张不能好好说话吗!?”


    陈柠先劝更冷静些许的一方,“和光你又不是不知道3X什么人,他做那事肯定有隐情。”


    又冲连乘挤眼,疯狂示意他跟和光低头认错:“3X你赶紧说出你的苦衷,有啥困难麻烦咱们一起解决!”


    连乘:“没有,不需要!”


    和光:“那我们也没必要听了!”


    陈柠:“……”


    家人们,谁懂啊,她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穿越搭子,一个犟,一个更执拗认死理。


    她要疯了!


    “既然如此,还管他做什么,陈柠,我们走。”


    “麻溜的赶紧圆润滚吧,陪人过家家呢,就你这点身板力气,骑上马能陪人跑几圈啊?”


    咚,响亮的一拳头,捶在连乘脑袋顶。


    陈柠放冷光的眼神和举起的另一只拳头同时警告他,再瞎哔哔赖赖试试。


    挨了顿口头暴击的和光习惯了他的毒舌,倒不生气,反而跟他一样被陈柠威慑住。


    不悦的另有其人。


    “小子,你这么说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步入休息室的男人身形高大健硕,一头披散在后的长而卷金发,宛如狮王的鬃毛,张扬霸气。


    配上高鼻深目的漂亮深邃面孔,当真夺目惹眼。


    “你就是他求着我也要把你从皇宫救出来的那家伙?”


    微微垂着眼睑俯视人的样子,更是傲气到无从忽视。


    “泽克瑞,注意你的措辞。”和光眼神示意其余俩人稍安勿躁,泽克瑞并没听到他们前面的话。


    泽克瑞步伐平稳无声,像个顶尖的猎人,好在他耳力过人,早就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知道他五感灵敏,连乘压根没担心。


    “好,不是求,是和我的交易,用我的一个许诺救他出皇宫。”


    男人的尾音上挑一下,是故意的反问语气,不屑又轻视。


    连乘容易被激怒,这会儿却无视男人的挑衅,转头只顾着问和光,“是他说的这样吗?”


    “不重要,”和光淡道,“你在这里没事了就离开,回去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不,这可不是你的事情了,”泽克瑞强势介入,“小子,你得给我一个原谅你大放厥词的机会。”


    “泽克瑞!”


    “急什么,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至于揍他的,让他和我骑个马比赛也不行吗?”


    “那也不行,你别擅作主张!”和光像是知道男人的不好惹,着急阻止。


    陈柠帮忙说话,“那个那个,他俩就是对家,对、欢喜冤家,习惯了这样吵来吵去,您别介意,真不是他在欺负和光——连乘!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和光贫嘴抬杆对着干,还不磕头谢罪!”


    “我疯了吗?”连乘对这建议敬谢不敏,“而且你谁啊你,没兴趣,让开,别挡着门。”


    大块头突然跳出来要为和光打抱不平一样,到底谁跟和光一伙的啊?


    他就是知道这个人身份,也没兴趣应付。


    “这个地方就是我的产业,你说我是谁。”男人扬眉透着一股专横霸道,不容人违逆的气势。


    “今天你不比也得比,但如果你侥幸能战胜了我,我就把这个地方送给你怎么样?还是你要钱?五百万够吗?”


    “你是那个什么集团的……总裁?”连乘勉强想起立牌上的介绍。


    “不,”泽克瑞微妙停顿,“我只是投资人,有些股份。”


    连乘还没开口,身后的陈柠双目放光,激动低语:“握草大手笔,有钱人,3X,坑他!”


    连乘眼睛也是一亮,在后腰比了个OK手势。


    “钱不钱什么的倒是其次,先比一下呗,赢了再说。”


    温泉山庄那会,池砚清要是有这大方劲,他早发财致富了。


    他隐隐流露自信,泽克瑞不禁冷笑:“行,你赢了我任凭你提要求。”没见过比他还骄傲自大的人了。


    “你的条件呢?”


    “我不需要。”


    “这样啊,”连乘眼中狡黠,“就我们两个人比赛多没意思,来个二对二,换个项目怎么样?骑马我没练过。”


    “可以。”


    那么爽快答应,看起来还挺追求公平公正的一个大少爷。


    连乘不动声色在心里审量过一同往外走的男人。


    外表一看就是有钱人不说,莫名还有种出手阔绰很有信用的样子。


    毕竟有钱到不把钱当回事,自然也不会因为输了五百万就记恨上他们吧?


    算了,就当放松一下身体了,这么久憋在皇宫没活动筋骨,他早一肚子火气。


    室外网球场,场馆提供裁判,他们各自活动了下身体,放了狠话就准备开打。


    “你很自信么?”泽克瑞道。


    “一般一般。”


    连乘属于是陪池砚清玩时弄懂了规则,这会儿就现学现卖,跃跃欲试。


    唯一沉默的青年:“……”


    全程听他们俩话赶话赶话的,就把对阵双方和项目确定下来,他还被划拨为敌方阵营,提出反对也没用。


    还要听这么幼稚的狠话……


    “让我上真能行吗?”陈柠属于一直惴惴不安那类人。


    连乘竟然让她做这个搭档,打这场双人赛。


    站上场直观对上网球场对面,一米九几快两米的男人,她突然发现自己患上了巨人恐惧症。


    “不行也得行,想分钱就出力。”连乘冷漠无情,不容她退缩。


    “我也没说不想出力,就、赛前适应一下不行啊。”


    对着对面大金毛看不停,努力适应的女孩突发奇想:“我怎么感觉好像看到了你?”


    那种天生的自信昂扬,以自我为世界中心而不谦虚,一举一动都张扬夺目,俗称beking的感觉——


    连乘:“眼瞎啊,我怎么可能跟这么臭屁的人一样。”


    “原来你知道这种行为是臭屁。”陈柠忍不住吐槽,“说认真的3X,这个家伙不好惹的,我现在的老板来这里就是见他的,我还偷听到我老板说,他是那个什么猎人榜第一,猎人你知道吧,咱们的死di……”


    “我知道,见过,实力还算不错。”但不足为惧。


    在金毛追击他那个同犯时,他旁观过这男人的身手。


    确实属于人类顶级掠食者的水平。


    可惜,他是精英,他们是“怪物”。


    此刻站在这个地上世界,反倒是对方的社会身份更让他谨慎。


    只是简单拥有股份的话,也不会想也不想就把这么大块地方当赌注。


    “上了,陈柠。”想再多也没用,不如趁机试试这些“猎人”到底还有多大本事。


    陈柠左看右看,还是不放心怀疑:“他这体格这肌肉,咱打不过吧?”


    “有我在,怕什么。”


    “可你现在看着有点虚啊!”怕对面的和光听见,陈柠凑过来悄悄问,“你身体、是不是……”


    —


    沿着牧场的天然草地走一圈,能看到一片露天网球场。


    “谁在那打球?”池砚清停步,紫色太阳镜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场地不是封锁的,但有人守着,就是有高级会员使用着。


    池砚清好奇问一句,倒不指望工作人员回答。


    就在此时,身后阴影罩来,低沉隐有不虞的男声问:“他就在里面?”


    带路的场地负责人弯腰惶恐:“是、是的,但是……”那位说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李瑀径直推门而入,池砚清怔了怔,抬步跟上。


    拦网内的区域很安静,只有一处的击球声隐隐传入耳中。


    秋空净朗,格外清澈。


    绿地场上的赛事正焦灼火热,两边人俱打得酣畅淋漓,气势如虹。


    想到虹,池砚清忽然发现,他们头顶的天空早已失了乌云的遮蔽,穿过微妙云雾的阳光折射出半截彩虹。


    色彩没有常见雨虹的鲜艳,孤状也不够弯曲。


    隐隐约约挂在天边,连乘的背后,正应了所谓“断虹现,天要变”的谚语。


    他饶有兴致凑上去,仔细端详场上左手握拍的青年,目光稍息不可思议。


    起步,高跳,肌肉发力,连乘打得毫不收敛,用尽全力。


    这是一场奇特的对局,说双打混打都不合适,人……亦奇特。


    池砚清骤然想起山庄里火苗蹿出那一刻的感觉,他心跳都跟着加速,止不住地跳动。


    “殿下,他……”他转头,看到李瑀盯着场上发球的人看了许久,神情难以捉摸。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李瑀:心跳飙升——


    池砚清:不好意思我也……[墨镜]


    宝宝们,专栏预收《穿进星际争霸文里种田》走过路过瞅一眼,新修改了文案,更突出了梗(自觉),看看能不能笼络你们的芳心~


    文案:周舟一觉醒来,世界迈入星际时代。


    能源枯竭的地球沦为最低级星球,在茫茫宇宙中寂寂无名。


    他更惨,原本守着家里小院自给自足衣食无忧,突然一无所有变流浪汉了。


    不是儿,不管过去多少年,是他的家就是他的家,所有权不容更改啊混蛋!


    经过这样那样后,周舟终于顺利要回自家小院所有权。


    紧接着发现,资源枯竭?认真的吗?为啥他家地里产出无限,取之不竭?


    周舟不明白,但周舟努力种地,不仅养活了自己,还顺便办起农家乐,养活了周围的邻居、小镇、一座城……


    周围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火热。


    埋头种地的周舟抬头看到掠过天空的飞船,终于发现——


    原来他拿的种田剧本,别人是星际争霸文!


    星际各路大佬正你来我往,争得不亦乐乎。


    什么星际联盟统帅,联邦继承人,铁血皇帝,海盗船长,全都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


    而他的黑发黑眼竟成了贱种的标志,宇宙第一的人上人是完美强大的天龙人。


    争霸……好像跟他没关系?


    算了,还是躺平养老吧。


    可这一天,金发碧眼标志的天龙人贵族、同样贱种但未来能打成三足鼎立局面的几个大佬,全都堵在这片静土小院面前,逼问他选择谁?


    选择?不就是让他支持谁吗。


    这几个男人隐姓埋名混进他的农家乐,借喜欢他之名靠近拉拢他,想让他支持己方争霸。


    哼,感觉深受欺骗的周舟决定封心锁爱,冷冷道:“我谁也不选,真要说的话,我倒是在赌场压了你们其中一个人能获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


    他没说那个人是谁,但这些男人谁都以为是自己。


    闻言对彼此是更强烈的厌恶憎恨,转头落回他身上的目光,却是无比扭曲炙热的爱意。


    cp:1vs多,主角对每一任对象都是真爱,奈何每任追求事业都胜过爱情(大雾),于是主角只能含泪发展下一任,上个不乖,下个更香,年轻好看的男人有的是……最终对象暂定秘密。


    ps:主角概念神,划分为自己的地都能种出粮食,泥土肥沃不受污染。


    第32章 雨幡


    对面谦让, 让他们这边先发球。


    上场前,连乘交代:“明白制胜克敌的方法了吗?”


    陈柠:“没懂。”


    连乘:“……首先其次,然后。”


    陈柠:“懂了懂了。”


    “懂屁, 首先集中火力攻打和光, 那家伙的体力你明白的, 他肯定招架不住我们俩个人的攻势。到时候以那个金毛的性格肯定看不下去要替他接球打回来。可和光最烦别人小瞧他,替他包揽责任。呵呵到时候他们意见不合不就……”


    “兄弟倪墙,内讧反目。”陈柠赞叹,“哇,你好坏啊~”


    这哪里是奔着赢五百万赌注去的, 分明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连乘不以为耻:“看我的, 外旋发球!”


    陈柠:“六。”


    好一个给敌人送分的好球。


    “淡定, 看我的。”连乘猛地跃起,将球重重击出, 连着数次发球都没有失误。


    一球15分, 直接拿下40分, 来到局点。


    这一球相当关键, 泽克瑞果然中计, 跑过去接左半场的球,与和光碰撞在一起,双双没接到球。


    连乘率先拿下一局, 毫无悬念。


    下一局轮到对面发球,但还没确定好谁发, 就看到和光把泽克瑞拉到一边, 斥责他不应该来抢自己那边的球。


    duang大的一只大金毛嘴拙口笨,头一次如此无言以对。


    见他们顺利吵起来,连乘把陈柠拉过来商量下一步方针, 兴奋:“有希望有希望。”


    “淡定淡定,戒骄戒躁,戒骄戒躁,”陈柠学着他说话道,“赢不赢是其次,那边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


    轻嘶一声:“他看人一直是这样直勾勾的吗?”


    谁家好人这样看人。


    默默就躲到了连乘身后,音量也不自觉收敛。


    那根本不是猎人锁定猎物的眼神,而是野兽一样的贪婪目光,叫人从心里感到发慌,身心不适。


    连乘心里一突,目不斜视轻啧一声,“别管他,莫名其妙。”


    要不是那个人要的东西,一直都和皇室有关,他也不会老老实实待李瑀身边这么久。


    想到这他对和光的不满怨念又多了几分。


    抬手抹去额头薄薄一层细汗,就听背后陈柠又哇了一声:“这就是那天你追到码头上的男人?”


    那种很难忽视的沉敛贵气,实在过目不忘。


    连乘无语回头瞥去一眼,码头上隔着那么远,又是漆黑夜晚,她还能记得认出李瑀,很难讲这是什么心态。


    受虐吧?


    对着他们就是一梭子,还差点把他们逼得双双跳海——


    陈柠:“啊,说得好有歧义啊。”


    装,接着装。


    连乘没好气:“别忘了主攻和光。”


    “在发狠了在发狠了。”陈柠烦躁。


    对面两个对手,和光是好对付,他外表正常健康,实则跟脆皮也没两样。


    可那个金毛不好惹啊。


    那迫人的气场,异乎常人的力量,属于她能站上场都算她有勇气。


    每一个打回来的球都跟迫击炮一样,一轰一个准。


    挨上一球都要担心会手断脚断。


    连乘安排她在半场前接接和光的球,主逼对面展示绅士风度,自己在后场接远球和高吊球,留足反应时间。


    得分更无压力~


    对面生气了,发现他真的放心陈柠一个女人守前场。


    “小子,你是有几分实力,但我讨厌你使的这些手段。”


    阳光型的帅气金毛都变阴森森了,额头青筋直跳。


    连乘:不入流就不入流呗,有优势干嘛不用。


    他不羞耻,转头还夸赞起陈柠:“你看你还是有点用处的,我收回那天说你废物点心的话。”


    陈柠白他一眼。


    忽然听到金毛说:“够了,别惯着他了。”


    是对着和光说的。


    “不管你们是怎么样对待彼此的关系,至少你现在是我的队友。”


    “我没有让着他们……算了,你接吧。”旁边的和光话未尽,直接退到赛场角落。


    泽克瑞脸色顿时难看,僵了一瞬,转过来面向他们。


    “完了,他生气了。”


    “怕他,”虽然陈柠说的也是他的心声,连乘轻哼一声,“难道现在才动真格吗。”


    “我觉得……”咚,奋力接球的陈柠拍子被打落,她默默捡回来接上一句,至少刚刚是。


    不收着力气的金毛放开了打,近球也不顾忌她是女人了,换连乘青筋鼓起。


    看着陈柠三两下被碾压得毫无还击之力,还接连摔倒,蹭破膝盖手掌,他试图找回第一局的士气。


    “站起来陈柠!别放弃!五百万!”


    “你说得轻、巧!我跟你拼了!”


    一夜发财的动力支撑着,就算知道泽克瑞现在换成主攻前场是为了击倒她,好直面连乘一对一,陈柠也没敢松懈。


    连乘大为感动,泽克瑞:“你倒是动起来替她接啊!”


    连乘:“就不。”


    他故意的,消耗泽克瑞体力。


    还有和光耐力不行,打两局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就会收手,更在他意料之中。


    二打一,他不赢都说不过去。


    “你故意的?”第三局开始前陈柠恍然大悟。


    第二局他们这边没拿下多少分,赢了一局的泽克瑞也没多少高兴。


    究其根本,还是在于和光没有参与度,尤其在他们这边你鼓舞我坚守,互相扶持的衬托下,更显得和光可怜兮兮。


    陈柠:“服了。”不是真心夸连乘,而是对他这样简陋的计策真的起效了而无语。


    泽克瑞那种骨子里透着傲慢的家伙,竟然真的在意和光感受。


    下场后这俩人一句话都没说,上场后他们也没有任何配合互动。


    和光继续站角落当木头桩子,泽克瑞打出来的球则哪哪不对劲,少了点气势。


    好像赢也不是,不赢也不是。


    “绝了,你搁这玩攻心计呢欸,你还好吧?”


    “好得很,”连乘掂球拍,“来了,要赢了。”


    他状态其实一点不好,进入第三局后他脑子里就成了一团浆糊似,剩下全靠本能反应在击球接球。


    所幸他能忍,除了流汗比平常多,愣是一点没让对面看出来,坚持完了最后两局。


    能始终如一坚持到底的人就是赢家。


    随着对面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连乘一球落地,宣告了这场赛事的落幕。


    “我们赢了?!”


    陈柠不敢相信,冲过来拉着他兴奋地又蹦又跳,五百万啊五百万!


    连乘撇开她手,下意识回头看场边。


    戴着紫色太阳镜的池砚清舌头顶顶后槽牙,好像在笑,意味莫名的。


    至于旁边的李瑀逆着光,他看不清,也不想再看那是什么神色了。


    左不过是那种威严冷肃不好看的表情,大差不离。


    他收回目光,就见球网对面的泽克瑞僵直原地,像是不可置信自己的失败。


    但转身,金发男人很快干脆道:“你们赢了,你们想要什么,五百万,一千万?豪宅车子,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可以,我实现你们的愿望。”


    陈柠:“连乘!”钱钱钱!当然是五百万要钱啊!


    “你还挺输的起嘛。”但就要这样的赌注不是很没意思。


    连乘笑容忽然恶劣:“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要,看在你姑且还算有几分实力,能让我全力以赴的份上,这样吧,过来给我按按摩揉揉……”


    和光:“连乘!”


    陈柠:“啊啊啊啊啊——”


    “干什么干什么你,”被打断话的连乘不爽,冲和光而去,“输者没有发言权,告诉你,我还偏要把这个当做赌注了,你给我过来给老子按摩,我就要你了!”


    泽克瑞:“……”一款平平无奇的人形许愿机,突然逃过一劫。


    和光深吸口气,转头对他道:“这只是场友谊赛泽克瑞,赌注不算数。”


    “不——”


    “他顽劣不堪,向来嘴上没个把门,你不要介意,既然你朋友到了,先去跟他们谈事吧,我这边处理一下问题。”


    泽克瑞是输的起,哪怕给连乘按摩揉肩,他也能放下尊严去完成赌注,可和光压根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高大的金发男人看着青年忍无可忍似,一把揪过连乘拖走。


    又听追上去的女人咆哮:“啊啊啊!五百万!我的五百万!那可是五百万啊3X!你这跟好不容易买对彩票中奖却把彩票弄丢了有什么两样!乘狗我鲨了你!!”


    他挑挑眉笑了,随手把球拍扔给球童往外走。


    “皇储?”碰见场外的李瑀,他已没有了好脸色,“不愧是日理万机的皇储,跟我们见个面,还能一心二用,顺便再处理桩事。”


    李瑀收回久久投落远处的视线,对眼前的男人淡淡一瞥,“你赢了他也胜之不武,他还生着病。”


    泽克瑞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个他是指谁,“该死。”


    李瑀是懂插刀的。


    他就说那个连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样子,打到后面脚步虚浮,气喘吁吁,呼吸都乱了。


    原本看发球的力度,他还以为这个人并非跟外表一样虚呢。


    VIP室,气闷的男人忽的一笑。


    “没想到你这种无聊的家伙,还认识这样的人,以前怎么不见你带出来?”


    首先他带不带出来是他的权利,泽克瑞无权过问。


    再者他跟泽克瑞之间除了猎兽,就没有多余的交集。


    一身黑衫的李瑀端坐在窗边白色沙发里,初秋阳光沐浴着,他有几分慵懒,怠于指正泽克瑞的话语表达不对。


    只是一瞬不瞬看着窗外的草坪上,马术师牵着一匹马踏过,更确定了,不应该让连乘被更多人看到。


    在熟人面前的连乘,果然张扬跋扈,本性暴露,一览无遗,是初见的模样。


    烈马烈马,跟他一样脾气暴躁,不服驯教。


    果然骏马就是养在马厩里也不可能温顺。


    “两位好雅兴。”


    一直坐在这间房间里的冷白清瘦男人适时出声。


    李瑀一地二用,泽克瑞也不遑多让,放下正事跟人打起网球来时,徒留他候了这些时间。


    对于这样的不守时,泽克瑞无动于衷,李瑀也不可能有愧,简单带过一句:“有些私事耽搁。”


    说起私事,善于捕捉敏锐字眼的池砚清一定感兴趣,然而他刚才就找了个借口避开了,没有进来。


    眼下的男人丝毫不在意李瑀的私事,直奔主题道:“猎物资料都在桌面上了,你们看看倾向哪种类型。”


    李瑀随意翻阅着:“上次那个东西没用?”


    “皇储怎知我要用那东西?”那人冷沉地看过来,李瑀沉吟不语。


    对面的男人也不追问。


    李瑀会这么说自然是知道些重要的事,谈判的开口时机很重要,他等着李瑀想好条件说出来的时候。


    —


    “二百五、十万!还我的钱!!”


    回到原来的休息室,和光进了浴室,连乘被陈柠揪着头发催债。


    “赔赔赔!”他赶紧保证,头发都被揪掉好几根了,受不了。


    “就你?”都不屑鄙视他更多的陈柠呵呵一声,暂时放过了他。


    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也不看看你现在落魄的样子,哪里赔得起这么多钱。


    “唉!傻子!”连乘敲回她脑袋报仇,被躲过,“就那个金毛男死要面子的性格,你还怕他不会补偿我们?你就等着他主动找上你吧!”


    这种自尊心强又好胜欲爆棚的男人,最讨厌欠别人东西不还。


    “是这样的吗?”陈柠龇牙,“所以反正都会履行赌注,那我干嘛不一开始就要?夜长梦多啊混蛋!”


    “!!!”连乘语塞跟她说不通,没远见的家伙,舍小鱼钓大鱼啊。


    “你也是成熟起来了,像个肮脏的大人了。”


    “好说,一般般吧,您不是发展起来了,现在跟了个好老板啊。”


    “啧。”


    俩人互相吹捧(阴阳怪气)着,陈柠刚要嫌弃他又打的什么坏主意,连乘主动凑过来。


    “老板是一国部长的体验怎么样?”


    “粉刺我,你就粉刺我。”从记者沦落为家政保姆的人悲愤,前后鼻音不分。


    “大领导欸,李瑀就是把那个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卖给了他。”连乘撞她下肩膀问,“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陈柠恼怒他没轻没重的力度,揉揉肩,“不,谢谢,完全不想。”


    连乘:“那不行,你得知道,”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个U盘,拋在手上,“要不然你就把这玩意拿走吧。”


    陈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泄气抓狂,“就不能继续落你这吗,烦死了!”


    连乘果断,“不能,回去你就探索一下姓谈的家里,看看他那藏了什么好东西。”


    姓李的跟姓谈的凑一起,猫腻很大。


    陈柠还在拒绝:“就我这脑子,我能帮你干成什么事?不不不,别想要挟我给你做事,反正这玩意也不是我的,我只是暂时保管,大不了我拿回来还给正主,物归原……”


    “他要挟你什么了?”


    步出浴室的青年听到一嘴陈柠的话,目光立刻锁定连乘怪罪:“你在做危险的事,还要把别人也带进来吗?”


    侧过身就往窗边去的连乘哼声抱头,懒得跟他说话。


    又来多管闲事。


    陈柠欲言又止,眉宇抽动,但纠结的,不似是对连乘的不满。


    “我们谈谈。”不想再跟他吵起来的和光,忍下了他这副态度。


    连乘没径直离开,已经很给他面子。但闷闷不乐窝在窗台的坐垫里玩手指,都不看他一眼,明显拒绝对话的态度。


    和光视而不见,只是说道,“这些年你一直没有控制自己是不是?”


    “……”


    “最近一个月你还异变过两次以上。”


    “不是?你怎么知道!?”


    “现在确定了。”和光语气凉凉。


    连乘转头就瞪陈柠,叛徒。


    陈柠在之前码头海边见过一次他异变,可以他的性格,肯定绝对不只那一次。


    和光自然再清楚不过他的秉性。


    “她应该告诉我,否则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否则我都不知道你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连乘反问,“就因为你觉得我在做坏事,所以就有权利干涉我做的事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是故意让陈柠找过来,以为她在场我就会束手束脚放弃?”


    他目光和双脚一起落下来,沉沉踏地,与威肃的青年黑眸对上。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打小报告的内奸眼泪汪汪,突然横插一嘴。


    陈柠都不知道自己充当了这么重要的角色。


    连乘:“边去。”


    陈柠:“你……走就走!”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带上拍紧。


    门内的青年语气硬邦邦,口吻还是不好听。


    “这不是以前3X,不要因为习惯跟我对着干就忘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我是在认真的提醒你。”


    “我也很认真。”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再做那样的事,我都会阻止你。”


    “放马过来呗。”


    连乘全程无所谓,对面脸色顿时难看,又是场不愉快的对话。


    片刻拿了换洗衣服就要回浴室的和光,在门口停下。


    “就像陈柠说的,你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偷鸡摸狗的事不是你会干的,别的我相信你有数不多说,只有一点我不放心——”


    话语僵硬转折,“别仗着自己体质好就可劲造,你我现在体质都不一般,一点问题都要注意。你这样接二连三乱来,有没有检查过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受得住?”


    连乘表情更僵硬,“哼,你也知道不一般,那我去医院一检查不就露馅了吗!”


    和光呃然。


    门被拍响,他斜了眼过去,换连乘愕然。


    “陈柠把人请过来了。”


    和光简单一句,不再多言他的私事,只留下最后一句忠告,“总之你记住,控制你自己,不要放纵欲.望,把自己变成一只怪物。”


    连乘完全听不进去,脑海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是前一句“把人请过来了”,一口气跑出去,远远看到人就驻足停下。


    穿素白裙子的女孩特意等在他必经之路。


    从休息室出来,不管他往哪边跑都避不开她的身影。


    “你……”他撇开目光,看到天空的另一边仍有雨云,天色显得较暗。


    悬挂在云底的雨滴与冰晶是丝缕条纹状的,随风飘荡着,又像招摇的旗幡,一点点拂动他心神。


    空灵的女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进他耳朵。


    “你不正眼看我,是不愿还是不敢,或者……只是讨厌见到我?”


    连乘猛然转头,良久的咬牙沉默,吐出几字,“和你没有关系,不用多想!”


    容林檎垂下眼睑:“你不讨厌我就好。”


    这样的话外人听着更茶茶的。


    连乘全然不觉,低头半晌声音酸涩闷闷,“你只要这种程度吗。”


    “对,就这样,”容林檎抬眸坚定,“现在不也挺好的。”


    他不敢置信抬眼,听见坦然的女声,“我一直都是这么跟你说的,你看,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连乘大脑轰的一下全部空白,没听见走开的女人失神似喃喃:“这样就挺好……”


    心口坠坠的,一直往下掉,坠得疼。


    连乘抬眼是天边的幡状云,低头只见远远的小筑内,抱臂而立看着他的男人。


    白墙藤蔓葳蕤,窗外阳光刺眼夺目,落地窗内是幽冷沉寂的。


    眼中眸色沉敛的李瑀,眉心微锁,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与他对望。


    他成了那个橱窗里被凝视观察的对象,李瑀则是超出尘世,与所有人维持着远远距离不可触摸的存在。


    他转身往里走,面色一瞬间扭曲狰狞,难看至极。


    那算什么,看舔狗的眼神吗。


    看不下去就别看啊,没人求着你盯着看我。


    这混蛋!


    —


    连乘返回休息室,迎面一个服务生走来,说是领他到另一间使用。


    连乘盯着那人看了会,没声张跟着走。


    水流声哗啦响,手撑着洗手台的人打湿了脸,许久没进浴室。


    砰的拉门出去,惊起廊上绿影雀跃,微风轻拂。


    倚墙而立的男人身形在摇曳的枝荫碎光下颀长峻拔,别有风姿。


    连乘毫无欣赏之意,甚至看到就烦。


    李、瑀!


    他咬牙径直走过去,才发现这一层已清场,方才还有人走动的地方静悄悄得过分。


    “不用浴室就出去,别搁这吓唬人,皇、储、殿、下!”


    他出口,是带着足足见到两个故人的烦躁。


    李瑀听出来了,只是不像在皇宫里时对他的包容放纵,出言亦隐隐讥诮,“你现在不屑装模作样了,看来是因为见到那位容小姐装不下去了?”


    像问句,更似全然的肯定,更显得皇储语气的尖锐。


    连乘装傻充愣:“我怎么听不懂人话了,欸我的脑子呢?一定落在后备箱还没拿回来,你看看皇储,要不要等我洗完澡拿回脑子再跟我说话?”


    “够了。”李瑀一声轻呵,皱眉逼近,连乘下意识后退。


    李瑀止步半米外淡道,“如果你还想见到她,收起这副模样。”


    “果然是你把她弄到这里的!混蛋!”


    李瑀后背猛地撞上墙体——


    作者有话说:李瑀:盯盯盯……


    连乘:淡定习惯——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所以直男就是这么被习惯掰弯的吧?[闭嘴]


    第33章 太阳雨


    直冲撞过来的连乘手臂横抵在他喉结处, 一只手揪紧了他衣领。


    他的每一次吞咽,喉结都能清晰滑过连乘皮肤,感知到他温热而急促的呼吸。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连乘眼睛盛满他一人。


    质问的人余光扫到缓缓伸向他后颈的手, 想也不想狠狠拍下。


    “别碰我变态!”


    只差毫厘, 手心就能贴上他的皮肤。


    连乘触电一样火速松开远离他, 退开足足数米远。


    微微屈膝龇牙,直直瞪着他的防御姿态,也像某种应激反应。


    见状的李瑀几乎是瞬时跟着气血上涌,汗毛倒竖,压抑不住的侵略□□.望挤占大脑。


    舔了舔牙槽, 他不动声色压下失衡的呼吸, 调整心律, “你已经成了如此胆小的人吗,连乘。”


    明明他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 抵死交缠, 唇齿相依。


    连乘竟然提防他到如此程度。


    他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不过讽刺的也恰恰如此, 他们所有的接触仅限于那一夜, 余下寥寥无几的见面, 李瑀都只能用眼神触碰临摹着连乘。


    生来金尊玉贵拥有一切的人学不会掩饰,也不会压抑。


    还好连乘明白得晚。


    等他学会了分辨别人看他的眼神,究竟是单纯的喜欢还是充满欲.念的占有, 一年后的李瑀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伪装。


    谈不上多高超水平,至少在连乘面前够用。


    果然连乘依旧没有发现, 只是在他隐晦的提示下发觉自己反应过度, 迅速恢复如常。


    “不要再把她牵扯进来了,李瑀,你不是皇储吗, 既然身为储君,就对你的国民多一点仁爱之心!”


    “你想我怎么仁慈。”


    皇储全然平淡的口吻。


    连乘既讨厌他此刻的高高在上,又恨这种人的冷漠无情,


    永远学不会体谅底下人的处境。


    可他还是得说,免得再因为权柄者或随意或无意的一个念头,引发更多不可挽回之事。


    “你不是一直在派人监视我吗,”他咬牙几乎是平静道,“那你应该知道我跟霍衍骁赛车决斗发生的一切。”


    剖开伤口并不好受,仿佛是再经历一次那样的苦难。


    偏连乘状若无事,甚至还是一种讥讽的态度指责李瑀的变态行径。


    然而李瑀根本不会有异想,常人的羞愧悔疚早与他无关。


    早在酒店第三次见到连乘后,连乘的一举一动就再也没有了秘密。


    正是如此,他才能及时在霍衍骁输掉比赛恼羞成怒的报复中救下连乘。


    连乘也能察觉到身后的窥探,是以赛车场外,萌生依靠别人的力量来保护容林檎的念头时。


    就那么顺利,凭那一个打火机,找到李瑀临时下榻的酒店,进了他的房间,上了他的床。


    “我去酒店找你前,刚被霍衍骁的人揍了一顿不久,你知道的吧。”


    连乘都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欲.望。


    他以前只是不在乎,不是单蠢。


    “被揍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些暴力,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就是她经历过的东西吗?”


    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连乘低低道:“在酒店我见到你的第二次前,那天我揍过霍衍骁一拳,后来她两个星期没有出现……再出现腿上打着石膏,她说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可她怎么会不小心?谁让她变得这么不小心?”


    “过去一年,就算她说过不需我,说她爱上了霍衍骁,跟他上了床——!”连乘声音戛然而止,短暂的牙关颤抖声后,话音续上。


    “……我无数次做噩梦,梦见的都是她被人威胁恐吓,在霍衍骁面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她想逃,却无能为力。”


    正是他受过那顿毒打,才能明白那种根本无力招架的痛苦绝望。


    他素来引以为傲的力量,是她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那天他还只是寡不敌众,被人以多欺少偷袭。


    容林檎呢?


    她只是个柔弱无力的女孩,不管是霍衍骁的体力还是权势,都是她无法胜过的东西。


    “现在她过的高高在上,金尊玉贵,又怎样?现在的平静生活,都是她屈辱的妥协、摔断的腿和无休止的忍受换来的!我不允许——”


    连乘颓丧的灰暗右眼忽然眼中迸发光亮似,直直刺痛了李瑀眼睛。


    “我都无法忍受的折磨痛苦,她却一直是一个人在面对!”


    他不允许——


    如果他无力反抗,那她也不该受人置喙。


    尤其还要被李瑀拿来利用,充作攻击她的筏子。


    “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现在的平静生活,即便是我,即便是你!”


    被他气愤之下再度拽紧了衣领的李瑀,还是眉目冷淡,透着该死的矜贵。


    连乘心火更甚,“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语气冷静,态度分明是真的再也不屑伪装,竟然威胁到皇室的人身上。


    说出去既让人大跌眼镜,也会笑掉大牙。


    李瑀目不转睛盯着人,脸上不见愠怒。


    那些炙热浓烈,岩浆一般从连乘体内迸发出来的情感,是他没有的东西。


    唯独这份愤怒,对着他,属于他。


    再不是若有似无的存在。


    他赤裸裸的眼神,毫不避讳落在连乘身上。


    连乘是不加遮掩的怒火,他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连乘的愤怒,在这个疯狂的眼神中被击退。


    李瑀那张本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神情郁郁阴沉,嘴角噙着笑意,却笑不达眼底。


    连乘看着人一点点逼近,条件反射,毫不犹豫挥拳。


    毫无意外,尊贵的皇储受过比他不知道专业多少倍的格斗训练,轻易闪避开。


    甚至有余力轻松掌箍他的一只手腕,反剪扣住后腰,将他压抵在冷硬的墙壁。


    膝盖抵进,分开两腿,皮鞋尖顶住了白球鞋,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李瑀低头,凑近只差毫厘就能触碰吮吸到的嘴唇,他梦中的欲念所在,曾经贪婪深陷的地方。


    他突然停了下来,不敢侵犯似鼻尖轻嗅,像珍惜地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紧绷的唇角欲亲欲止,隐忍抑制地呼吸,又情不自已靠近嗅闻。


    他喟叹:“你在害怕什么连乘,畏惧我?”


    “我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连乘就在这一间隙,拧身挥出了另一只拳头,精准砸脸。


    “你还敢说!!”


    羞愤与恼怒交织在他脸上,转瞬又在战栗下平息隐藏。


    “看来我刚才的宣言确实太微不足道,以至于皇储殿下丝毫没有听进去——”


    “混蛋!”情绪可以控制,身体的颤栗抑制不住。


    他抹了把脸,攥起拳头,“那就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李瑀,不准再把她牵扯进来!”


    泥人也有三分性。


    霍衍骁在他这讨不到好,只会继续迁怒容林檎。


    李瑀做的事分明踩在他雷点上,让他再难忍受下去。


    那个做了坏事的男人却还能忍耐他一样,眼不错盯紧了他,捂住破皮的唇角,摸了摸红肿起来的右脸,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是他应激下的反应。


    连乘确实也没想到这一拳能正中他脸上。


    他挥出那一刻就犹疑了,以李瑀的反应力必然能避开。


    眼前人是一国储君,他再不能莽撞制造麻烦。


    他的事还没做成,他还有目的居心。


    于是目光依然一动不动,专注盯紧他的李瑀更进一步,再度上前突破正常社交距离之时,他失去挣扎,没有反抗。


    如果一定要这么做,能让她安然无恙——


    李瑀什么人,看不出他这点心思。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念头。”李瑀一只手捏住他脖颈,声色喑哑。


    “那你就别把我当成随处可用的玩意啊!”


    抚触在皮肤上的手指修长,骨感清晰而温凉,连乘咬牙忍耐住后脖颈敏感的颤栗。


    脊背贴上墙壁之时,应激的酥麻电流感瞬间从后颈蹿遍脊背。


    他清醒过来,不对,他本来就没想那么做。


    失智行为有那一次就够了!


    “你是哪里来的发.情野兽吗?”


    被高出自己那么多的男人压制围困在墙角,不可遏制会生起被进犯的恐慌。


    连乘压下气恼,故意挑剔地上下打量李瑀身体,顶着一头额汗无比讥诮道。


    挨了他一拳还无所谓,无事人一样的李瑀眸色瞬沉。


    这个人根本不是随处可用的玩意。


    连乘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竟然用自己来拉低他。


    如若是,那他成什么人了。


    什么货色都往身边揽。


    “你说得不错。”李瑀不急着教训人。


    放手时,忽的低头朝连乘后颈与背部蝴蝶骨的连接凹陷处轻呼了口气,立刻换来青涩的身体一串隐秘的战栗反应。


    他宛若未觉,不动声色抚摸过那处皮肤。


    是这里吗……


    —


    “3X?你怎么又回来了?!”陈柠找过来时,连乘正把自己反锁在原来那间休息室的浴室。


    被他选择性失忆的经历,正一股脑席卷而来。


    他突然想起李瑀的欲.望是多么浓烈炙热。


    直接的攻破牙关,强势挤占口腔,掠夺空气,硬逼他不得不敞开一切接纳他的所有。


    那是一场丝毫谈不上温柔的暴力情.事。


    甚至因为一时忌惮,没能像进门时真的砸上去,结果反手就被制住,被吻得窒息差点昏过去。


    他还不如进监狱呢!


    想到刚才自己差点重蹈覆辙,连乘又庆幸自己给了李瑀一拳,也算不亏。


    “哪个这么品质低劣,甘当小三!”看到他出来,等在门口的陈柠大惊失色。


    他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分明是被蹂躏了一样。


    他确实差点就被强吻了,连乘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下意识用衣袖擦嘴,手臂挡着脸缩到窗台里面。


    一年前他主动找上李瑀打算的交易看起来是很划算,就当他睡了一个皇储,还是他主动的。


    可以算白嫖了。


    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还能凭此换来一座无比稳当的靠山,庇佑自己和容林檎。


    可谁想到,看着对他不屑一顾,禁欲矜漠的冷淡皇储,是个货真价实的肉食动物。


    才见第三次的人,就能在他面前毫不犹豫脱下斯文的外衣,彻底暴露野兽的本性。


    一次又一次的侵犯,一整夜的情.欲热胀,意乱情迷。


    连乘整个悔不当初。


    当时的痛感与快.感都已随着时间消弭,不堪入目的身体痕迹也已淡失。


    可每一次回忆,都能引发无尽颤抖。


    简直噩梦。


    真的有人能用身体让他牢牢记住存在感的啊!


    “啊!!”


    陈柠正磕着瓜子等他,“咋,发癫啊?”突然就捶起小鸟抱枕来了。


    “是愤怒!”


    他纠正,陈柠气恼:“此时此刻,我才该是愤怒的小鸟啊喂!”


    都说了她是连乘的女朋友,知道是假装的就他们两个当事人与和光,还有人敢故意在连乘身上留下亲密痕迹挑衅——


    她就这么魅力低下一点威慑度没有吗!


    她搁那抓狂,连乘自嘲一笑。


    没脸解释说他这个样子纯粹是PTSD犯了,在那洗脸催吐弄的,大概也许就一点点是因为那段记忆引起的“发.情”。


    但这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翻身下窗台,陈柠“咦”了声,“你往哪去?她都要走啦!你们到底有没有谈好?”


    在大堂那看到容林檎,她就奇怪连乘这么快就跟人聊完了吗,连忙过来找。


    连乘捂着嘴巴进浴室的脚步一停,转身就往外跑。


    还没跑一半,忽的驻足,转道绕回刚才来的那层楼。


    他用过的那间房,门口多了层层森严的守卫,其中有人审视了他会,进去通报。


    片刻出来请他,他喘匀了气,一咬牙,推门而进。


    套房里,被众星捧月围拥着检查的男人气势自不必说。


    原本金光闪闪的形象在前,李瑀为代表的这些皇室在夏国也被神话,在他这也多了个映象。


    都是无悲无喜,丧失了世俗欲望的出家人,主打一个超凡脱俗,非他这样的凡夫俗子能比拟。


    可这位看似守礼克制的皇储,实则万分重欲。


    还是对着他。


    既如此,没道理他在卫生间又吐又犯恶心的,李瑀还能光风霁月,独善其身。


    “殿下好些了吗?”他摆出殷切的关心面容,不由分说抢过医生手里的冷敷冰袋,率先给李瑀贴上。


    “唉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您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不小心撞到墙了呢,瞧着也太让人心疼了!”


    周围的目光立刻虎视眈眈觎过来。


    一个个人精岂能发觉不了,他是令皇储受伤的罪魁祸首。


    嘴角的淤痕如此显眼和深刻,不似上次的“车祸”小伤痕能糊弄过去。


    到时隐瞒不了,上头的人肯定要怪罪他们看护不力。


    但李瑀显然不想声张的意思,轻轻扫过一眼,随他靠近,任他胡言颠倒黑白。


    他们也就闭嘴了。


    连乘能从他们的反应和这阵仗中发觉自己闯了多大祸,可能后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此刻跟深处漩涡也没两样了。


    他无心愧疚还是害怕,这会挨近了更能感受到李瑀全身肌肉紧绷勃发的压迫感,他压力不可谓不小。


    余光小心瞟一眼男人双腿交叠处,心里默默骂了句变态。


    狗东西。


    他到底哪里娇媚可人了。


    他更不知道自己运动过后的满身汗味有什么好闻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那生气,这狗东西跟磕了春.药一样,反应那么大。


    他尽心尽力伺候着,有人过来禀报车队已安排好时,他立即招呼人出去,“一起一起走,我送您啊殿下!”真是一刻也受不了了。


    面上还是那副低头哈腰的讨好样,鞍前马后到让一圈侍从默默没了用武之地。


    李瑀不知怎的也随他走了,仿佛默许了一切。


    知道李瑀要离开的池砚清迎过来送一程,乍一眼望见他身边亦步亦趋的人,沉默了。


    怎么回事?


    那个球场上犀利不让人的连乘是假的吗?


    好假!


    都那么假了,李瑀这么面冷言狠的一个人,在连乘靠过来时却没有拒绝斥退。


    更假了。


    池砚清对这个世界无语中开始怀疑,连乘则将应该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世故人设演到底,几下将人引到大堂门口。


    陈柠正假意约容林檎以后出来玩,替他牵绊住人,不让霍衍骁把人带走。


    “你看这天气,这雨,唉……”


    “是、是啊……”容林檎也不知道陈柠在说什么,只是一味附和。


    还算晴朗的天空突下太阳雨,一行人正像这天气看似阳光普照,实则波谲云诡,心里各怀鬼胎。


    霍衍骁要在外面演出深情好男人,与容林檎体贴恩爱的样子,心里早已不耐烦,还是忍耐了两个女人无聊的对话。


    直到连乘装作已投靠李瑀的姿态靠过来,他嗤笑一声,故意道:“我这个前老板不配你送一程吗?”


    连乘言辞跟目光一样闪烁,“啊呃我这不是……”


    “你算什么东西。”忽然开口的李瑀截走了他的话。


    连乘愣了下,犹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还没恢复,听劈叉了,霍衍骁倒是听明白了。


    李瑀不就是在说,你也配指使他的意思吗。


    明目张胆庇护起人来了这是,霍衍骁冷笑,“我们的皇储都把人收作自己人了?”


    说的连乘跟个金丝雀小情人一样。


    那他们这样姗姗来迟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陈柠被他言外之意的揣测恶心到了,干呕下摆摆手冲连乘表示,她要退出战场了。


    上流人士过招真不是她这种普通人适应得了的。


    连乘反应没她大,但他刚刚才被李瑀的靠近刺激得应激吐了不少,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脸黑了瞬,愣是没憋出句反驳的话,幸好李瑀压根没他们这种普通人的羞耻心。


    “你也知道他是我的人,不是你的下属了,”李瑀冷然一瞥,“那么你现在这么做,是在向我挑衅吗?”


    那种兼具智性与神性的审视,是连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漠然。


    最后一句似是不解的发问,更充满令人噎住的本事。


    霍衍骁自己也是这种人,清楚他们谁也不会避讳自己的偏袒宠爱。


    李瑀顶多比他多一层皇室声誉的枷锁。


    本质他们都是自私、偏执又任性的秉性。


    “皇储误会,我是恭喜你得偿所愿。”霍衍骁咬牙冷笑。


    虽然这也并非真心,但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李瑀而来。


    能恶心到连乘,就是他赢了。


    “那我和内子先告辞?”一个称呼,还是暴露了他对李瑀把容林檎请到这里来的不满。


    但他拉着容林檎转身离去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都跟恼羞成怒,甩袖而去没两样。


    李瑀更无从在意,未看在眼里。


    唯有一个人目光还放在他们身上。


    李瑀垂眸看着连乘盯着,那柄厚重大黑伞下的男女渐远。


    侍从举伞过来时,他接过伞柄微微倾斜。


    巨大的伞面挡住了身后所有目光。


    “皇储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


    连乘定定望着远处泊车位的目光垂落,整个人随低下的头颅一起低迷下来。


    “我没有叫你做这样的事。”


    “是吗。”李瑀声音听着已不如常平静,隐隐含怒。


    连乘像没听出来一样,任他随手丢置了伞离开。


    伞柄刻着皇家标记的精致雨伞落在他脚边,沾染泥泞。


    池砚清目光从伞面收回,脸上有敛不住的,不可思议的诧异。


    他心里莫名躁动,想探听一二又不敢靠近此刻的李瑀。


    只好在人过来时,装作不平似哎呀一声,对旁边的人道:“这个人怎么这样,实在没眼色,竟然还惹了殿下恼,真是怪会讨人嫌的。”


    泽克瑞:“?”


    话出口池砚清就有些后悔。


    会不会李瑀因此真的着恼,处罚连乘?


    这还另说。


    怎么整得他像个挑拨是非的长舌妇,踏进漩涡里成了局中人似。


    幸好李瑀充耳不闻,面色端凝想起什么,冷下面容,开口却是语调轻松优雅,“不装模作样了,胆子也大了。”


    竟是淡淡的愉悦。


    池砚清低眸敛去异色,口中道是。


    两向无言,忽然远处一声尖叫传近,“霍衍骁!”


    女人的声音又急促又紧绷,一时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哀求,随后不断喊着另一个名字,“小乘!连乘……啊!”——


    作者有话说:连乘:爷不装了,掀翻一切。


    旁人:他放肆!


    李瑀:开心,别拦,那是他眼里有我,要不然他怎么对我一个人冒犯,只揍我拳头呢?


    [化了]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全靠你们给予动力,虽然我很丧,是个小废物,但我会努力日六[爆哭][亲亲][彩虹屁]


    第34章 雾岛


    连乘在砰砰砸车。


    直到车里的霍衍骁降下半边车窗, 挑衅望来,副驾驶上的容林檎扑过来阻止,“你不要闹连乘!这是我们的私事, 是、是情趣啊……”


    连乘目不转睛死死盯住了霍衍骁, 闻言也不敢转头看她一眼, 只有方才瞥见的那一幕不断浮现眼前。


    埋头的女人,强按着女人脑袋耸动的男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是在做什么,霍衍骁迟迟不驱车离开泊车位又是为了什么!


    他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


    他扛起路边装饰用的雕像摆件就砸了车,又踹车,明知是上当。


    上好的定制车前盖被砸陷, 在尖锐的车内系统报警声中, 他硬生生掰开车门, 揪出霍衍骁。


    “我回来不是为了陪你们耍这场戏的,可如果你再这样, 我不介意陪你们玩一场。”


    “虚张声势, ”霍衍骁道, “你就这点本事了吗, 垃圾。”


    抓住他衣领的手, 就这么被他狠狠拍掉。


    不知道他接着说了什么,令盛怒中的青年不发一言放开了他。


    各自离场。


    李瑀冷眼旁观着,与其他所有停在远处的人一样, 只等保安经理去处理。


    然而在众多冷漠的窃窃私语里,他异于常人的良好耳力还是能听到, 数米外花坛边的青年低声对身侧的女孩嘱咐, “你找个时间给他……这张卡里……两万块钱……”


    “啊,他哪里会收呐?”


    “所以得说是你的,”青年温润中自带刚硬的声线道, “大城市开销大,你也看到了他上个月的样子,肯定是吃不好休息不好,不管不顾地糟践自己,还有……”


    青年停顿稍息,望着霍衍骁离开的方向道,“这人行事狭隘,眉眼狠戾,只怕走不远……但在那之前,你提醒3X,不要陷入他的挑衅……”


    “你有空多去看看他,他总不爱听我的话。”


    “好吧。”


    曾经看似不合的火药味,正是足够亲密熟络的表现。


    李瑀抬眸漫视,头顶的天空云消雨霁,那从云层中透下来的日光,竟也分外刺眼。


    转眼这为数不多的一点日光散去,整个京海被雾气笼罩,几日不散。


    连乘撑着一把廉价的透明雨伞独自离开马场,又穿过连绵的雾日,来到兄弟聚餐的街边小摊。


    这顿撸串一是庆祝他顺利“出狱”,二也是为了庆贺许鑫签约成功,晋升某个业内知名娱乐公司的创作人。


    不过两位当事人脸上都不见多少兴奋。


    许鑫说起自己的事,目光都是飘忽的。


    兆迏江和展鹏飞喝得醉醺醺的没发现,连乘依然滴酒不沾,很容易就发现许鑫在掩饰什么。


    连乘也不揭穿,谁让他也不是个老实的呢。


    展鹏飞至今还以为,他被霍衍骁开除后就另谋高就了。


    兆迏江则以为他还在展鹏飞这安心住着,聊以打发时间。


    背地里他已经化身打工狂魔,到处打零工做兼职。


    没办法,干坏事做反派也得花钱呐。


    本来穷有穷的过法,他怎么也能活,可不想将就一下拮据的状态是他不想吗,还不是没钱将就。


    来京海没个把月的时间,他这一年来挣的微薄存款成倍消耗。


    在外面碰见他的陈柠,无情嘲笑他为失业青年。


    连乘反驳,他只是待业,凭什么说他失业!


    而且摇奶茶就不是职业了吗,陈柠还沦为伺候瘸子的保姆了呢。


    是的,她那个部长老板是不能行走的残疾人欸。


    摇奶茶累还是照顾后者累,他觉得陈柠应该要有数。


    陈柠不服,“我老板有钱,付我过万的月薪五险一金还另包,你有吗?你没有吧?你还得再打几份工才能有我这收入!呵呵,我走在街上接到你发的传单就算了,为什么来买个奶茶也能碰见你?”


    连乘不想承认自己输了,下单让她扫码付款,瞥见门口进来的白领,掏出口罩戴上。


    “你不应该反思一下怎么哪里都有你吗?”


    “你老板知道你上班时间还跑出来玩吗?”


    “啊!!”他的每一句都犀利戳中命脉,从陈柠的哀嚎就能知道,这份月薪过万的工作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她强调这是正当的摸鱼也没用。


    “你这么闲再来帮我个忙呗,大记者?”连乘给那个小白领做完杯雪顶咖啡,回来用一沓照片推推陈柠手肘。


    “曾经,那是曾经,”还是那种不入流的娱乐报小记者,陈柠提防,“和光叫我干什么我都能蹭个红包,就你光会使唤人。”


    “他叫你干什么?”连乘去给下一个顾客结账,没看到陈柠心虚的样子。


    陈柠打个哈哈搪塞过去,看着出门的白领转身进了旁边的摩天大厦,忽的回头故意问:“所以上周我在游乐场看到你,是你正在跟踪调查这其中的谁?”


    那是霍衍骁的一个旁系兄弟,不过这就没必要说那么清楚了。


    连乘同样故作低沉道:“那就要看你能力了。”调查得到,自然就知道是谁。


    陈柠盯了他会,痛斥:“发癫,一个个都在发癫!”


    连乘又跟她交流了会打工心得,适时中断话题,打发了她,下班后转战另一个地方上班。


    —


    西城区路边的洗车店,一名店员跑出来抽烟,陡然被街尾的动静吸引。


    “快看,豪车炸街!”


    “好靓的车,好帅的人——”


    店员吆喝着里面的同伴出来看,结果不等他们聚过来,那量全球限量仅百台的阿斯顿马丁霸气十足地直冲他们店里开来。


    池砚清一下车,店主已经搓着手迎上来,笑得眼不见眼,“这位大少爷,您是要洗车还是养护?这边请这边请……”


    “都行。”


    两个字的回答让一店的人摸不着头脑,“那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指派最好的员工来服务,不,我也可以。”


    售价三四千万的“Valkyrie”型号,别说有生之年都摸不着,平时都难得见到一眼,要能自己洗车时摸上两把,那不死而无憾。


    想想就让人兴奋的事,店主喜气洋洋,转头就见穿着清雅矜贵的男人环顾一圈不大的店面,指着墙角蹲着做电焊的背影道:


    “不,不要你们,我要他。”


    店主疑惑,店主张嘴就冲那人喊:“XX过来!有人找!”


    那人一手电焊钳,一手手持式防溅防护面罩,全神贯注焊接着不锈钢工具,整得火花四溅,噼里啪啦作响。


    巨大的噪音别说本人听不到有人叫,池砚清都没听清店主喊的什么。


    还是旁边一个干辅助的纹身哥听见招呼了声,蹲着的人才放下手头活,迷茫得转头看过来,“咋了哥?!”


    看久了强光的眼睛没认准人,就听到店主叫他:“过来给这位帅哥洗车!”


    “好嘞!”


    麻溜就跑过来了,刚换上一副热爱工作的热情面孔定眼看清来人模样,当即撂下脸子。


    哦,某位李某人的朋党。


    池砚清失笑:“怎么,我不配你服务吗?”


    有些人的本质,是不管怎么伪装面孔也掩盖不了的。


    池砚清大概摸清了连乘的性格。


    这不,他突然出现,连乘就戴不住面具了。


    “就洗车嘛?没有其他事?”连乘自觉上班味浸入骨了,连搭理池砚清都没那心情,丝滑切换工作模式。


    闻听池砚清含糊不清说大概底盘哪里也有问题,下一秒就躺下去钻入车底查看。


    池砚清话都没说完,他人就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回过神想蹲身去看,车底的人躺在滑板上已经丝滑又钻了出来。


    池砚清:“?”


    连乘给他表演“打火机”魔术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总是那么出其不意。


    “怎么样啊连乘?”


    连乘钻出来后,拿灰暗的右眼瞟了眼池砚清,就抓起他吃了一半的饭盒蹲到马路牙子上继续干饭去了,什么都没说。


    店主不得不追过来问,池砚清紧接着也跟了出来。


    连乘先跟前者说:“什么问题都没有,别想了。”


    店主跟他算老朋友,念头转了一圈灰溜溜返回店里,刚好跟池砚清错身而过。


    连乘头也不抬,“您换家店吧,我们这小店跟您的车格调不搭。”


    别说这种豪车都有专业的原厂维修保养服务,外面高档的汽车美容店更是一抓一大把。


    池砚清犯不着来光顾他这家店。


    “格调这种东西得看什么人喜欢,”池砚清轻笑道,“我就看这里顺眼不好吗?”


    就差说搭不搭都是他说了算。


    连乘无动于衷:“我们技术菜,水平低,别没修好,还给你的爱车修出更多问题,那就不好了。”


    “嗯,你喜欢这台车吗?我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嗯…嗯??”


    “它的底盘确实出了个毛病,算是无伤大雅的小瑕疵吧,我不喜欢了,只要你能修好,它就归你了如何?”


    池砚清的话继续证明连乘刚才不是幻听。


    蹲着埋头干饭的连乘抬眼震惊打量人。


    抱臂站在他面前的池砚清更显长身玉立,又长了张花心有张力的脸,可以说是时尚渣帅风格的代表性美男。


    但他家世修养摆在那,清贵之气完美盖过脸给人造成的迷惑,有种风流而不下流的独特气质。


    “那这车费可真够昂贵的。”


    “我喜欢。”


    连乘合上饭盒泄气起身,有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池砚清拦住他往店里走,“即使你不喜欢,你也是需要的吧?”


    与霍衍骁约定的第二次赛车,连乘需要一台趁手好用,能帮助他战胜前者的跑车。


    这个圈子的消息传播得还挺快。


    连乘无端想到,摆摆手,绕开人继续往里走。


    他没被池砚清外表迷惑,同样也不会被他的巧言巧语迷了心。


    “喂!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这场比赛!?”一向将文雅端庄贯彻人生的男人,头一次在大街上这样喊住人说话。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送个礼物而已。


    更对连乘的决定生起一百万份探究欲。


    难道他不知道霍衍骁正愁没机会按死他吗?


    事实证明,他的失败不止在于连乘的冷漠无情不鸟他,更在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各类引擎轰鸣声响彻这条街时,看热闹的人早闻风而动,把街上挤得水泄不通。


    “我去,好多车……”


    “是好多豪车!”


    几乎所有他们普通人都知道的豪车超跑品牌,都在这里出现了。


    科尼塞克CCR,布加迪威航,赛麟S7,帕加尼Hyayra特别版,路特斯Evija,法拉利……


    人群中有人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豪车炸街,因为这些陆续驶来的超跑,池砚清那辆都显得不够看了。


    连乘眼睁睁看着这些车的司机下车后,列成一队,打头的一位制服笔挺的男人径直走向他。


    “连先生,这是我们少爷目前能提供的所有车辆,您可以随意挑选使用,如果这些型号您都不满意,我们可以……”


    “够了够了。”连乘连忙打断。


    这些车子的主人都属于一个人,也是那个人主动找上他友情哦不,无偿赞助的。


    是提前知会过他,可任谁也想不到会这么大手笔和排场。


    跟玩具手办一样,一溜摆出来任他挑选。


    至于下周跟霍衍骁的比赛,他没跟身边任何人提过,只能是霍衍骁迫不及待宣扬出去,要从他这里找回场子的缘故。


    现在一个两个局外人都找过来,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他都可以想象届时比赛那天,那阵仗得夸张。


    这会他都要被唬住了。


    “我有点事先走,刘哥。”转身跟人请假提前下班半小时。


    在店主呆呆的点头答应下,周围人吃惊艳羡的目光里,随意从那个领头司机手中拿了把车钥匙。


    刚好坐上的最前头一台超跑,也是台阿斯顿马丁。


    只是池砚清那辆别名“女武神”的型号,外形要更炫酷威武,而这台one-77,设计更优雅,更突显独一无二的个性。


    从搭载发动机到外形都是手工打造定制,号称超跑贵族中的贵族,全球独此一台。


    算是压了池砚清的车一头。


    店里店外的人看着连乘上了这台车,实在想不明白他这样平平无奇,甚至还因为干活把自己弄得满身油污脏兮兮的人,怎么会有这个待遇?


    怎么配开上这种豪车的?


    池砚清也在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他一身卡其色的工装连体服,腰上还绑着工具包,有种灰扑扑不起眼又莫名惹眼的感觉。


    “喂,”车上的连乘把玩了下方向盘,手臂搭着车窗,回头忽然朝他挑眉一下,满满恶作剧似的捉弄语气,“真的那么想贡献你的爱车吗?要是你能追上我,我换台车去跟那家伙比也不是不行。”


    那种亮眼感,忽然盖过他朴素的外表,像那天的火苗一样蹿出来。


    池砚清正要上车,“贵族”猛地疾驰而去,爆发强劲动力。


    他趴伏在“女武神”车顶,实实在在笑了。


    —


    甩开池砚清的追逐轻而易举,不知道是因为这台车确实性能更杰出,还是连乘的开车技术更胜一筹。


    总之借着跑车,他顺利摆脱所有暗中的窥探者,抵达预设目的地。


    一家十分地处偏僻又不起眼的酒吧。


    门头暗红的招牌都落了灰,门口两只垃圾桶,嗡嗡飞着几只苍蝇。


    该是黄昏客流量多起来的时间,也不见一个人进店里。


    连乘本来还怕招摇显眼,把车停在了远远的高速路出口的野外,自己一个人走过来。


    有点多余了。


    他进去也没看到一个客人,冷冷清清,破破烂烂,窗帘拉得死紧。


    他推开门,才让橙红的夕辉投射进一束光,衬得破败的酒吧里没多少暖意,更像多出几分违和的潮腻,鲜血一样黏糊糊。


    店里只有两个服务员,一个时髦调酒师打扮的青年人站在柜台里边,拿着布有一下没一下擦下酒杯,拍下柜台,发泄一样。


    另一个外表看着更幼,像是才十五六岁出头,个子不高,缩坐在唯一拉开了点窗帘的窗边吧台上。


    膝盖上放了本书,眼神却不在书上,反而愣愣看着窗外。


    连乘一进来,是这个矮个先发现他,却一声不吭。


    随后柜台里的高个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招呼客人的不耐烦声音,“本店还有十分钟才开门迎客,要喝酒去别家!”


    难怪生意这么差。


    连乘故意放重脚步声,那人从酒架前拧头望来,登时怒意满面。


    “你还敢来,我以为你宁愿熬着也不敢来拿药了呢,真能忍啊。”


    连乘白眼都不想白他,有什么不敢来,他没有按约定的时间过来,只能是周围窥伺者太多,他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东西给我。”


    “早准备好了。”高个青年从柜台下拎出个手提箱,甩在台面。


    里面装的东西和在临洮便利店那个行李袋里的,别无二致。


    除了他最近需要补充的工具,可能还多出一些份量的药物。


    连乘伸手就拿,手提箱被人拉远。


    “听说你要跟仇家赛车?怎么样,不如让他出点意外?”


    “你消息也挺快的。”


    “哼,”高个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小块金属片,“只要在你们比赛时,轻轻给他的车松点螺丝,卡住油箱什么的……反正都是金属,我动动手指,他的车就会出意外,想想姓霍的一头撞到山体或者摔下山崖,砰——整车爆炸的场景,是不是大快人心?”


    被鉴定为车祸事故,连担责都不用。


    然而连乘对他这个建议理都不理一句,伸长手臂够到手提箱拉回来。


    “你这家伙!给脸不——!”


    还是对面的人破防,连乘才轻飘飘甩出一句:“我的事,要你多管。”


    这种上位者一样的气势威压,微微垂眸睨人的样子,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发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高个一下嘁了声,手上无意识按住手提箱。


    连乘抬眼:“你非得给自己找顿揍是吗。”


    对面脸色一黑,松了手。


    “哼。”连乘转身离去,还特意学了声哼。


    可惜那人不会见好就收。


    想起那天工地上留下的烧伤,至今清晰可感,他就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连乘顺利走掉。


    “你要是再不拿到那个东西,我一定会告诉那家伙,下个月你就别想得到药了,就是你跟他的交易也别想维持继续。”


    连乘转过身,看到一张故意朝他露出恶意的恶劣面孔。


    “我说了,你竟然还有脸来拿药。要换我丢了东西,这个月都不用吃药了,呵,那天要不是你在展馆阻——”


    “程橙辰!”


    柜台话声的戛然而止,与窗边吧台的疾呼同时发生。


    这是真正久违的称呼。


    连乘收回蹬在柜台上的脚,转身回头,一本朝他飞来的书诡异地在他眼前凭空停顿数秒掉地。


    柜台里,大量酒架上的酒瓶陆续破裂。


    或许说炸裂更合适。


    它们都是被一颗划过高个青年脸边的,小小爆破弹一样的金属球,触碰到瓶身后燃起火焰,迅速炸开的。


    至于应该照顾好它们的调酒师,在连乘爆冲过来那一刻就惊得连连后退倒地。


    此刻反应过来,气得全身发抖。


    连乘竟然敢对他动手,攻击他!


    第几次了!!


    “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徐舒意你别拦着我……”


    没人拦他,他神神叨叨重复。


    吧台上站起来的矮个少年看清状况,在喊出那一声后,反倒可疑的沉默了。


    眼神里对连乘流露出提防,他谨慎而小心地,一边思索着轻声开口:“不管怎样,你没有把东西带回来是事实,你知道他是个多小气的人,按约定……”


    他没有说下去,连乘掀着眼皮接话:“不仅小气还贪得无厌,怎么,拿到那些皇家东西,转头玩腻了又要丢到黑市倒卖吗?”


    “告诉他,把别人当傻子是可以,也要有实力抵御别人的怒火。回头失主找上门来了,可别哇哇哭着求我来救他,还是说就凭你们两个人的本事就够了?”


    “你这混蛋!”高个的称呼升级,暴怒而起——


    作者有话说:ps:


    30章的李瑀:“我做什么,你还没有资格评判。”


    连乘:学废了学废了,用起来。


    第35章 霓虹


    没等他发作, 矮个少年手一挥,酒架上瓶子里装的水全淋他头上,手动闭嘴。


    “我知道了, 会转告的。”


    “不许走!”爬出柜台的高个子还在不死心阴阳怪气, “上次阻碍我行动, 东西还弄丢,要不是你插手多管闲事,我早拿到了那个球,你还敢过来!你自己没本事偷不到就眼红我,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姜圣, ”矮个子的少年音平淡而犀利, “多说几句不会让你找回场子。”


    留下一地狼藉后的连乘早走了, 背影消失在门口都不知道多久了。


    现在才叫嚣有什么用,无能狂怒?


    外头夕阳彻底落山, 整条街的酒吧霓虹灯逐渐取代那一点余晖。


    直到红蓝爆闪灯开道, 抢走了所有目光。


    行政车气场全开, 停在一家酒吧门前, 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冷清的酒吧还是萧条没有生意, 今天却多了一队制服破窗而入,增添不少人气。


    周围一圈,还有各种警车防弹车包围。


    停在最前头的一台黑车没有叫得出口的别称, 不是大牌不是名车,可要论拿的出手, 它的定制装甲军用属性, 都属独一无二。


    车里,长发冷峻的男人身形岿然不动端坐。


    车窗降下,肃冷的面孔漫不经心听着执行任务的队长出来汇报, “那家店主已经抓捕,但是有两个店员已经离开……”


    半小时前,大踏步的连乘打从这经过。


    李瑀觑向窗外一眼,时空交错,宛如打了个照面。


    —


    连乘推开门抬头,露出一张明朗的面孔。


    屋子里的人已经到齐,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


    他提着一袋水果径直踏入,听到厨房里的女人喊他,“我这还有两个菜没好,橙橙,你把柠柠摘好的小青菜拿进来吧,小贤还在房间里帮我录歌。”


    “……哦。”他迟钝地应了声,来到餐桌边拿菜,被陈柠嫌弃他抢了自己的战果。


    李卉做的四菜一汤很快如数端上桌。


    不大的两居室布置得温馨,餐桌边一小瓶茉莉花清雅芬芳,将这桌家常菜衬托得更有食欲。


    和光从书房里出来,顺手分了下碗筷,大家围着小圆桌开席吃饭。


    连乘埋头闷吃,吃得头也不抬,一下开口说话的空隙也没有。


    他寡言,其他三人也不遑多让,偶尔两个女人互相问问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了,剩下都是碗筷碰撞的声音。


    快吃完了,李卉招呼连乘多吃点。


    连乘闷头应了声,又添了一碗饭。


    女人柔和素淡的相貌,总让他想起另一张清丽的面容。


    旁边和光吃完,留下一盘录音带,自己收拾了所有碗筷去厨房打扫。


    陈柠跑阳台去祸害李卉养的花花草草。


    连乘起身也想走,被李卉拦下,让他听完这首歌。


    熟悉的旋律从耳机缓缓流淌出,他愣了下,说:“好听,是他记下来的吗?”


    李卉点头,“多亏小贤记忆好,之前还帮我量身定做定制了一首歌,我才能有份出现在屏幕上的工作挣到钱。倒是他觉得这样不好,自己没资格拿版权费用,一分钱没要,还是前几天才问我要了几万块钱说有急用。”


    连乘目光从阳台的陈柠身上,跳到厨房门上的和光身影,轻轻带过一眼收回,道:“没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好,能漂亮地活好就是本事。”


    “是啊,我也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联系小贤的,”李卉说,“所以橙橙,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什么?”


    连乘错愕一瞬,立刻想起那天火烧云蔓延的傍晚,在江边听到的那首歌。


    那曲子本身在他们的世界就享誉中外,即便李卉演唱出来的版本做不到完全复刻,有些缺胳膊少腿,沾上了记忆里的感觉,亦足够震撼身心。


    李卉的唱技并不出众,可她还能表演得有如此感染力,可想而知,她和这首名为“我曾经也想一了百了”的歌曲有多么共鸣。


    厨房的和光两手撑在洗碗池边上,很久没有动,阳台的陈柠戴着耳机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连乘想说都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过而已。


    话到嘴边缄默。


    “卉姐,我想问你个问题……”


    好久后,夜灯笼罩不高的破旧居民楼。


    楼上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吹风,顺便目送着底下的人离开。


    陈柠忽然想起马场那天的容林檎背影,摇摇欲坠,充满破碎感。


    就像连乘当真再不回头看她一眼,她真的就要万念俱灰倒下一样。


    “好奇怪……”她咕哝一声。


    “奇怪什么?”和光询问。


    陈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和光不再问,凝眸漫思,奇怪的是另一个点……


    街巷外,繁华都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璀璨。


    慢慢走远的连乘接到一通电话,兆迏江火急火燎质问。


    “连乘,许鑫的事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许鑫被骗还能给人家数钱的人。


    一则消息,迅速把前几天才聚过的四个人再集合在一起。


    这场路边摊撸串的气氛注定不会轻松。


    原本各人吃各家饭,滋味就只有他们自己懂。


    现在看似是为了解决许鑫的麻烦事聚首,但事已成定局,他们人微言轻,能做的也就是多骂几句,为许鑫鸣不平。


    实质各自吐露更多的,还是自个心里的那团压力。


    “黑心肝的*%*&#怎么上街不被@*#*……”兆迏江骂有钱人,展鹏飞骂社会。


    连乘以前还会笑嘻嘻附和兆迏江几句,现在反而不愿多说。


    一时酒桌上还能传播正能量的,竟然就只剩下许鑫。


    他抹着眼泪说感谢他爷奶养大自己,一会抱着连乘手臂,真心实意喊“哥”,到现在都觉得很幸运一年前能遇见你。


    哭哭啼啼都不忘从无限的倒霉人生中发掘有限的幸福。


    感动国家十大人物合该有他。


    哦,忘了这是夏国,没有这奖项。


    连乘陪着他们坐了两个多小时,人还在,魂已飘远。


    脑子里翻来覆去播放着那两首歌,说不清什么滋味。


    旁人很难想象,在全然陌生的异乡听见独属于家乡的曲调,是多么复杂冲劲的感受。


    他们这四个异乡人,原本该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紧密与亲密的存在,却因为那场意外成了彼此最陌生的人。


    断联两年,谁也不想看见彼此。


    因为看到彼此就像看到那个已经变得不人不鬼的自己。


    现在听着兆迏江几个口吐芬芳,骂声连连,他忘了他们当时是不是也这样干过。


    他们好像都故意选择性遗忘了那段痛苦的经历,绝口不提。


    “许哥。”连乘叫他哥,边叫边敬酒。


    一杯冰水换一杯啤酒,许鑫不多时就醉了。


    兆迏江和展鹏飞也醉倒了。


    跟上一次夜宵一样,他们还坐在同样的位置,那天许鑫得意地说他从小习武,所以眼睛亮。


    笑死了。


    兆迏江说,有没有可能,你眼里透出的一直不是智慧之光,而是天真无邪的精光。


    事实证明,许鑫眼神确实不咋地,签合同都不细看内容,直接大名一笔挥就。


    都没发现那份签人合同里,还有词曲版权合同。


    创作版权就这样送给公司了,不属于自己了。


    他后知后觉傻眼了,也不敢跟任何人说了,藏着掖着,倒是用几天时间自己给消化好了。


    “没事哈哈,合约就十年,到时间我就……”


    两个世界的文化艺术发展路径不一样,创作出来的作品也大多不同。


    唯独一样的就是黑心资本家一样黑心,让人想吊路灯都难。


    连乘听着许鑫仿佛阿Q附体,畅想到十年后恢复自由身的自己,凭借创作天赋一炮而红的美好人生。


    伸手就往剩半瓶的酒瓶够。


    兆迏江一把拍在他的手背,两指并拢指指自己眼睛,指指他,Im watching you——


    连乘:“……”


    他就是不死心想尝尝味儿。


    “赔违约金吧,不能受这窝囊气,十年啊,不是十天十个月,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最好的发展时期就这么耽误在那个破公司!?”


    不知道是谁率先开了这个口,慷慨激昂陈词一番,大家开始当场转账凑钱。


    连乘凑了个热闹:“我这还有两万。”


    兆迏江迷迷糊糊瞟他眼,伸手跟着一起扶人。


    连乘叫的代驾到了,他还特意多付了点钱,嘱咐小哥把两个醉鬼送上楼,回头问兆迏江,“你没问题吧?”


    “男人不能说不行!”兆迏江应激似下意识回。


    连乘无语拍下他背,醉得最轻的就属兆迏江,毕竟明天还要开组会的人。


    他借口待会有工作,把两个人都交给了兆迏江照顾。


    这家伙确实脑子还在线,在他扶着许鑫上车时,还能拉住他问,“那个钱……”


    连乘打断他,“一点小事,朋友给的。”


    他有多少存款,兆迏江一清二楚。


    连乘想要钱,跟朋友借很简单,但除了去年为了赛车那次,连乘从来不开这个口。


    好吧,他就是怕连乘再做出卖自己的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连乘也知道他一口气想了什么,没想多解释什么,兀自把许鑫塞进车里,弯腰退出车厢,一只手下意识拉住了他。


    许鑫反应过来要缩回来时,连乘反手扣住了他手腕,“别想太多,回去睡一觉醒来,可以想想过年回家给爷爷奶奶带什么礼物,嗯?”


    “嗯!”


    事情也许不会变得更好,但也绝不会更差。


    许鑫相信他的保证。


    他总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


    连乘转身往相反方向走,迎面一台高级轿车朝二轮车辅道驶来。


    他抬脚踏上旁边的人行道,谁料黑车后边又开出另一台黑车,堵在了人行道尽头的出口。


    两台黑车拦截,连乘脸色沉了沉。


    “连先生,晚上好。”下来的男人一身普通形制的西装,不是特制服饰,脸却是皇宫里连乘见过的面孔。


    “让开。”


    “连先生,”那人说,“您可以不去的。”


    只要他一句话,他们什么都会替他解决。


    “不管您要做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为您代劳。”


    那人话出口,就见昏暗路灯下,连乘脸色在斑驳光影下变得晦暗不明。


    然而转眼,又见连乘笑嘻嘻,“我哪有那福气,你们不方便就我让开呗。”


    男人面露憾色,弯腰让开一步,态度依旧恭敬,“还是希望您深思熟虑。”


    连乘皱着眉从他侧边过去,两手插裤兜,又松垮又漫不经心的步调架势,身上沾染的酒气与随口的话音,顺着夜风就送到了后边人的耳边。


    “多管闲事。”


    本来被酒气熏得就头疼,看着人更烦了。


    他全然不屑的语气。


    好像因为某种原因,他和他们是不平等的,他们的主动简直是自作多情。


    侍卫忠实地把所有听闻与所见所感,汇报回秘书部荼渊那。


    荼渊进门,把书房里几个说话的官员领出去,再度返回,就带来了消息。


    他每转述一句情况和连乘每一句话的反应,李瑀眉骨就低压一分,最后听到那四个字的“多管闲事”,直接砸了手里的瓷盏。


    这下房间里每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了。


    荼渊当即要打电话。


    无论何时,皇储的健康放第一位。


    可那个明明头疼欲裂,痛到极致的男人反而面色无波,淡淡安抚,不必担心。


    他只是清楚了这份痛楚的根源,无比清楚。


    低头的荼渊听着他没有起伏的声线交代,抬首斜睨一眼发现。


    梧桐街外明灭不定的霓虹折射进的墨黑双瞳,这一瞬似乎也有了情绪。


    脱离了嫌犯与捕手的身份,他们之间,确实毫无干系。


    这令皇储勃然大怒。


    —


    市郊赛车场。


    赛场周边的大灯霓虹故意点缀得五颜六色,增加了骄横奢靡的氛围。


    池砚清漫步踏入看台一号包厢,DJ的鼓点,赛车的轰鸣,和现场的尖叫统统关在门外。


    门内集结了这座城市乃至是这个国家最有闲心,也最有资本与精力放纵的一批人。


    他一开门,里头坐着调笑的几个年轻男女有的看过来,有的站起来,神色多矜慢。


    领头的正是霍衍骁韩凌霄那一伙人。


    他们一向放诞不羁,在这里玩得开,不比池砚清踏足少。


    不过本身就是一个圈子,池砚清笑容爽朗轻快,虽然有几分在座没有的清高艺术家气质,到底还算没有距离感,很容易跟人亲热起来。


    方奇瑞点着电子烟问韩凌霄,“那家伙真的敢来吗,别让我们白走一趟啊。”


    霍衍骁暂时不在,这里的主心骨就是韩凌霄,沈东冷笑一声接话:“这么多人都在等他,真够有排面。”


    池砚清支着额头懒懒撑眼,这排面还不是你们故意造成的,为了一个连乘,整个皇城的大半名门少爷都请来了吧。


    虽然其中也有不少像他这样不请自来,好奇心十足看热闹的。


    但弄出这么大阵仗,果然还是……


    一个王家的少爷笑道,“要是那家伙没来,你记得提醒霍衍骁,我们可要生气了。”


    “就是,要是让我们家老爷子知道我们一晚上凑到这里,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准得挨骂。”


    恰在此时,有人通报说,他来了。


    包厢里转瞬静默,韩凌霄率先开口:“他还真以为自己车技很强啊……”


    “只是霍衍骁小瞧了他而已。”


    “就他那种不要命的开法,要不是走了狗屎运,他早没——”附和的声音戛然而止。


    池砚清环视一圈,敏锐发现他们的态度有了变化。


    连乘不来他们生气,连乘不负众望真的来了,他们又不高兴。


    后者的心情是一种被挑衅的不悦与愤怒,尤以韩凌霄为甚。


    隐隐流露出还有另一种感觉,池砚清暂时不想探究。


    他来到落地窗边,看着下面人头攒动的赛车场,仿佛看见了一个不存在的身影,有种奇异又梦幻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来了吗?


    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还是无知?


    他神色微怔,旁边人奇怪。


    池砚清道:“你不觉得,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人,如今又为了友情义无反顾很……浪漫吗?”


    “哈?”


    方奇瑞指尖夹着烟身呛出一口烟气,笑得不行:“池少真不愧是学艺术的哈哈哈。”


    周围人跟着应声揶揄,池砚清不轻不重哂笑了声:“是啊,还得是搞艺术的。”


    借口这个包厢烟味大,池砚清抬步离开。


    走廊转角有个阶梯上去,是大部分人不知道的零号包厢。


    此刻数名保镖就在门口站岗,那种站姿气态他不陌生,明显是部队里才有的。


    看里面已被预订,他就想走开,转身碰到晏家人,想了想跟着一起进去。


    里面正中的沙发上已坐了两位男士,但不是他很认识的。


    他一眼看出其中应该少了一个人,不便相问,逐一打了个招呼,就先跟刚刚晏家的那位聊起天。


    后者雅致却淡漠,隐隐斯文矜倨的气质,前两年才从国外留学回来,慢慢接管了家里生意。


    那生意是池砚清这种清高人士不屑沾染的,他本来也应该跟晏家这位无甚交集。


    缘分的是他们都在国外学的艺术专业,回国后俩人倒是有些话题可聊。


    他办的文艺沙龙也许还能邀请到这位到场。


    “你看着是觉得这里有变化?”


    晏家的很小就在国外留学,偶尔才回国待几天,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确实也不陌生。


    “是有些变化。”


    对方兴致缺缺,池砚清看着他肯定是觉得这里无趣了。


    也是,自从前两年霍衍骁活跃起来,去年又闹出那种事,这里气氛就变了很多。


    池砚清不再跟晏家的聊,因为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想知道,中间这位怎么会来这里。


    他可不是会涉足这种地方的人呐。


    那人肤色苍白得惹眼,看着冷冰冰面不显情绪,倒不是难说得上话的人,看穿他旁敲侧击下的本意,说道:“我来找回我家的员工。”


    “呃……”池砚清终于懂了方奇瑞他们刚刚听他那句话的反应。


    聪明的人不会在此刻发表任何看法,就像他从未多看一眼那人座下的轮椅。


    不过心里还是满足了一个好奇欲。


    前两年这位谈家三代据说是因故半隐退,原来“故”在这里。


    难怪风头正盛,本应该离那个位置更近一步的天之骄子,沦落到退居政坛N线。


    当真可惜。


    这么想着,池砚清一点没带出异样,转头跟这包厢里看起来身份最简单,地位也最普通的男人说话。


    “那天我去洗车,碰到件稀奇的事。”


    他先拿那天开头,顺理成章引出今天的主角连乘,似是不假思索道,“难道今天的手笔还有你的推波助澜?”


    金发的钢琴家立在窗边,摇着香槟酒杯回头,宛如电影经典镜头级别的露面,华丽耀眼,低缓的声音显得慵懒磁性。


    “只是完成我的赌注而已,食言可不是个好习惯。”


    池砚清也知道他不会否认这种事,“抱歉我忍不住深究了一下,毕竟能一次性给陌生人提供那么多车的人很少,从那些车溯源也很容易发现,你姓……怀?”


    “了解得那么清楚,”泽克瑞撂下酒杯,大马金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你是怪我妨碍了你献殷勤?”


    “殷勤?”池砚清忍不住气笑了,“怀先生太会说笑了,我也不过是……”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


    向连乘献殷勤,怎么可能。


    反正也没人在这种场合,真的在意别人嘴上说的话。


    池砚清聊了两句,去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有些放松笑了笑。


    果然这种氛围才是他习惯的。


    虽然比起这几位的成就权势,他们一号包厢的人都算不学无术。


    可到底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晏家的也好,谈家和怀家的独子也罢,每个人这种天生的傲慢都是自然而然流露的。


    也是他,还有李瑀都习以为常的东西。


    霍衍骁与韩凌霄他们,不过是把这种东西表露得更直白和直接而已。


    那么连乘,你真的能面对这种傲慢带来的怒火侵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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