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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伪装纯良失败后权倾朝野 16、十六章

16、十六章

    季清禾匍匐在他脚边,几乎卑微到尘土里了。


    楼雁回半蹲在地,去扶的手僵在原地。


    隔了足有四五息,他才不确定般重新开口。


    “你说什么?”


    楼雁回语气不算凶,但气势很强。


    明显是听见了,听清了,但还要再问一次。


    若放旁人身上,怕是早已闭嘴不言,不敢火上浇油。


    偏季清禾喝了酒,胆子越发的大。


    似乎以为对方不相信他的诚心,于是真重复了一遍。


    “学生祝您喜结良缘…百年好合,早生……”


    “季清禾!”


    楼雁回怒不可遏,深邃的五官阴云密布,与平日派若两人。


    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凶悍,凌厉。


    只是他以前一直隐藏的很好。


    大手掐上了季清禾的下颌,逼得他正视自己。


    季清禾不由抖了一下,睫毛在眼下晕出一层化不开的阴影,密密稠稠。


    上回见对方发脾气还是在【百花楼】。不开眼的家伙想伤他,结果被这人要了半条命。


    这些时日的和睦相处,都叫自己快忘了庆王凶名在外。


    季清禾脖颈修长,饮过酒后透着一抹让人想要凌虐的淡粉。


    手指艰难掰着脖上的手腕,指尖小小的月牙已然泛白。


    发红的眼尾连睫毛都是湿漉漉的,唯那双眼不屈的瞪着,在烛火中不断跳动。


    楼雁回呼吸渐重,总是挂笑的嘴角终于沉到谷底。


    下巴被箍得发麻,腮帮子疼的厉害。


    季清禾知道楼雁回真生气了,可他梗着脖子半点没躲。


    “呵,你从不信我啊?”


    男人好看的眼眸微眯,里面寒光凌冽。


    如浸了雪的寒松,挂了霜的凌梅,潮湿阴冷,毫不掩饰。


    说心口不疼是假的,楼雁回深吸一口气,没有半点缓解。


    他莫名还有点想笑,自己做人可真失败。


    堂堂庆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想要什么不能得到?


    偏在一个少年面前受尽挫败。


    仿佛有种投喂了这么多天的野猫,都给摸给抱了,偶尔还能对他撒撒娇,翻翻肚皮。


    以为自己已经与之足够亲近。不成想小东西压根喂不家,扭脸就在他手背上狠狠挖了三根血路子!


    在两人的来往过程中,楼雁回一直占尽上风。


    他稳如泰山,从容自若,他身上有种可破一切的锋芒。


    但此时他才意识到季清禾是水。


    【无形而有万形,无物能容万物】。


    他攻破不了季清禾的防线。


    季清禾不说话,望着楼雁回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


    可楼雁回不行。


    他眼眸震颤,呼吸缓而沉,拼了命才压下内心的暴戾。


    明明身处上位,决定权却早已不在他手里。


    季清禾表面温煦,看似任何人都能踩上一脚。


    可实际上他心比任何人都冷、都狠,绝不让自己处于不受掌控的劣势中。


    如果有,那便直接毫无留恋的舍弃。


    就像现在对他一样!


    下颌上的手松了些许力道,又向下移到了季清禾的脖颈上。


    一寸一寸抚摸着少年光滑的肌肤,凸起的喉结在指腹下被反复摩挲,指下的力道越来越重。


    常年握剑的手上生了老茧,刮在皮肤上有些刺痒。


    收拢的手指带起微弱的窒息感,季清禾任由对方锁住自己脆弱的命门,大义凛然、无所畏惧。


    他对楼雁回的质问充耳不闻。


    只紧咬下唇一声不吭,有种划清界限的决绝。


    楼雁回好似翱于天际的苍鹰,紧盯着猎物满腹杀机。


    眼前小小的一团缩在地上,像受惊的小猫努力露出自己的尖牙,叫人又气又心疼。


    季清禾的自我保护是那么不堪一击。


    楼雁回阴鸷之色快速敛于眼底,笑容却怎么也挂不上嘴角。


    他失态了。


    手下力道不由松开,楼雁回大掌摊开,安抚一般轻轻摩挲着少年柔软的耳朵。


    仿若在顺小猫的背毛,试图让它重新镇定下来。


    “如果我真要与他人成婚,清禾要与我生分吗?”


    楼雁回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声音,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你听到外面那些了吧?陛下在寿宴上是有这个意思。他想将荥阳郑氏女儿许我,还指了其他几位名门贵女。但娶不娶得看我的意思,他逼不了我。”


    “清禾……如果我真答应下来,你会不再理我,不再收我给你的香炭,不再分我果子吃,不再给我留门吗?如果我想今夜借宿一宿,你是不是真连躺椅都不准我睡了?”


    这话严重了,他怎么可能不准庆王进门?


    再说就算自己不允,这家伙哪次不是我行我素,翻墙都要进来抢他的床。


    季清禾极其轻微的顿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


    如果这人要来,他肯定不拦着。只是不可能再与之那般亲近了。


    不对……


    每回都是这人死皮赖脸凑上来,他就没表现的过分亲昵!


    楼雁回终于感觉空气重新回到了肺里,没有被淹死在这间满是死水卧房里。


    他眨着一双凤眼,几分落寞,几分期盼的朝人再凑近了几分。


    “可你看我现在就没了位置。只能瘫在地上,脚也软了,腿也麻了,还被阿禾的话戳的心口好疼好疼……”


    季清禾眼眸颤了颤,小声的道了句“抱歉。”


    楼雁回脸上的笑意咧得更大了,再次恢复那副冷静与从容。


    “起来,地上凉。我们坐下说话好不好?”


    季清禾没心思去关切五脏六腑延展的钝痛,他似乎这时也才意思到对方同他一样,在地上跪了很久。


    他表情似有松动,立马被男人逮住机会,搀扶到一旁的床沿边。


    一串手串从身上掉了下来。


    楼雁回不再问了,只是捡起依旧放在他身侧。亲自为他倒茶暖身,又打来水给他擦脸擦手。


    从柜子里找来替换衣服的动作颇为熟练,甚至还亲手为他篦头发。


    虽然只是简单的束在一块儿,但非常仔细非常小心,能看出在努力学着做好。


    堂堂王爷,真是不讲究!


    当楼雁回蹲在地上给他擦脚板心,季清禾脸颊比饮了酒还红。


    酥痒阵阵袭来,他终是忍不下去了。“不…不要你弄了,你松开!”


    季清禾想挣,楼雁回没让。“马上就擦好了,很快的。”


    一只大掌环住两只纤细的脚脖子,另只手又用抹布多擦了几遍。


    季清禾被臊得没边,眼尾又湿了。


    “你!…不知羞!”


    哟,都会顶嘴了?


    楼雁回嘴角轻勾,“我乐意。”


    把人拿被子裹好,楼雁回又将身上的狐裘一并给他披着,捧着他的手不住的搓热。


    季清禾像只被裹成球的小猫,眼圈红了,心口也暖了,可更多的委屈却再次涌上。


    他知道这些温柔马上要会被分给别人了。


    紧抿的唇瓣,再次不语。


    楼雁回好不容易撬开了一条口子,自然不会放过时机。


    “前日宴上,陛下以我府上没人照家为由,想塞几个女人给我。荥阳郑氏底蕴不俗,可看着光鲜,实则狼子野心。皇兄想用我制衡他们,也希望他们能分解我的兵权。陆氏与穆氏也是如此。穆家对陛下忠心耿耿,金鳞卫可趁机渗透西北。而陆家……当年义兄的事,他们也参与了。”


    季清禾眸子瞪得老圆,这是他第一次从其他人嘴里听到有关【奉安之乱】的内幕。


    旁人的消息或许还有待求证,但从庆王嘴里出来,那必定是真的!


    季清禾还想问什么,可脑子乱得很,有点抓不住头绪。


    楼雁回像是印证他内心的想法,很轻的点点头。


    “所以我不会娶她们任何人。在这件事上,陛下没法强求我。何况储君之位他还得看我态度,不敢把我逼急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会把楼雁回从藩地召回京。


    他早已经想好了储君人选。


    之前那些传言不过是放出去吸引他人注意,怕提前泄露消息生出乱子而已。


    看季清禾镇定下来,连表情都变得严肃,楼雁回不觉好笑。


    这家伙心思九曲十八弯,素日里藏得颇深。没想到放自己身上不顶用了,竟能引得他这般伤神。


    最开始是生气,可想因果通,楼雁回整颗心堆叠起无数情绪,满到都快溢出来了。


    小猫张牙舞爪的伪装,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当楼雁回看穿那身脆弱骨血的本质,心已软的一塌糊涂。


    是啊,一个祖父死在面前都能不掉一滴的家伙,心得多冷?


    可这人却愿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将已愈合的伤挑开,让他见到里面早已深入骨髓的脓血,小声唤一声“好疼”。


    季清禾在示好,只是不懂怎样表达而已。


    “我约穆家谈及此事,一是因为穆家实属中立,为官也算清廉。二是因为你与穆家交好,我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


    “我与穆家长公子阐明,没有和他家女子成婚的打算。博陵崔氏底蕴不俗,嫡次子崔西与我为相熟,此人人品贵重,文武皆可,且与穆家女子年龄相当,可堪良配。”


    季清禾眼珠子瞪得老圆,没想到自己早先看到的那幕竟会是这样的情况。


    要庆王屈尊降贵主动宴请对方,这脸面也给得太大了吧?更别提还为其牵线搭桥。


    “穆家从未有过如此声望的姻亲。他们想要在刑部尚书的位置长久,便不会也不舍得拒绝我。何况……我也同他直言自己已有心悦之人了。”


    季清禾飘远的思绪瞬间凝滞。


    他抬头望向楼雁回,藏不住眼底的惊恐。


    对方眼睑微搭,只认真替他搓着冻红的手。目光又黑又沉,深不见底。


    感受着里面肆意而出的汹涌暗潮,季清禾唇齿动了动。


    死灰的心如涅槃重生,烧起了一把漫天的火光,手也有些抖,面上却丝毫不显。


    这人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想问,可不敢开口,似乎一开口就一切不可挽回了。


    所以他一开始很干脆的将对方推开,连问也不愿问一句。


    明显是被伤狠了,怕了,小猫又要缩回躲藏的壳里自舔伤口。


    可楼雁回偏要将季清禾重新哄出那个角落。他得让这人知道,只有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清禾,你明明知晓我的心意,可为何不问?”


    搓热的手指抬起,拨弄着少年的唇瓣。


    楼雁回看着它一点点变得糜红,连上面的牙印都是那般美味可口。


    楼雁回眼眸略压,像暗夜里的黑曜石。


    季清禾下意识想躲,可这人却不容他再有半分退缩。


    “如果我没猜错,当初那只手炉,是你故意留给我的。看出我爱吃桂花糕,桌上时刻都备着。陪我折花枝,留宿邀我同睡一床。装睡贴在我掌心,半夜还往我怀里钻。把心里最软的地方剖给我看,只会伏在我肩头哭……”


    楼雁回的目光游移,不放过季清禾任何细微的神态。


    以前不懂时,觉得这人难以捉摸。可想通了,又发现答案是如此简单。


    “你明明喜欢我,为何偏将我推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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