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寂被江野砸了一脸。


    小猫味儿笼罩下来的时候，秦寂整头老虎都还是懵的。


    江野手脚并用地抱住秦寂的大脑袋，挪了挪身体，尾巴翘起坐在了秦寂箍着嘴巴的止咬器上。


    秦寂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不对。


    他梦不到这么……


    秦寂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但他也没有时间思考了，因为确定自己顺利降落的猫开始用后腿蹬虎的脸，试图找到平衡点。


    秦寂抬爪想把江野从脸上拿下去，但爪子抬是抬起来了，对着体型袖珍的江野比比划划，愣是没找到下爪的地方。


    “哎呀，不用折腾，我看这地方挺好。”


    江野的尾巴一甩，尾巴尖顺着秦寂的脸颊滑过去，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虎的下巴。


    秦寂身后原本半死不活耷拉着的尾巴立刻绷成了一根虎棍。


    他这会儿甚至没心思去生气嘴上的止咬器，全部注意力都在江野蹬来抓去的四只爪子上。


    江野是真的觉得这地方不错，他倒不是一定得平视或者俯视对方，毕竟人类和猫的体型差距也挺大的，但这会儿，比人类都要大上好几倍的秦寂带给猫的体型压迫感实在是有点太强了。


    所以江野很满意这样占据安全高地，还能对突发情况保留反应余地的体位。


    正好秦寂虎嘴上有个止咬器，对猫来说更方便坐稳，还不用担心一不留神掉进张开的虎嘴里。


    就是站稳需要一点点的技巧。


    不过这难不倒能够高空走钢丝的猫。


    江野的两条大长腿伸长夹着秦寂的毛腮帮，两只前爪并拢，爪垫按在秦寂的鼻梁上方，完美保持平衡。


    秦寂的脸颊两边有一圈长鬃毛，恰好盖住了江野的猫腿，陌生又微妙的触感让猫忍不住翘脚晃着玩。


    “你……你怎么来了。”秦寂打结的脑袋被脑袋上真实存在的重量捋顺，终于想起该怎么用精神力沟通。


    “我说过留了猫看着你啊，你出事当然会有猫第一时间去找我。”江野抬起猫爪，见秦寂脸上的绒毛凹下去一个小梅花印，觉得新奇，爪垫往下又按了一个小梅花，“老实交代，你这是怎么回事？”


    秦寂忽然生出一种局促，这样脆弱时被关心被追问原因的感觉很暖很愉悦，但更多的却是陌生，以及那几不可查的微妙害怕。


    他迟疑了一会儿，拖着沉重的身躯爬起来，慢慢吞吞找了个面壁的墙角，用身体挡住隔离区里的摄像头，微微低下脑袋，把江野藏进自己身体的阴影里。


    “我之前错估了我的精神力伤势，以为它在缓慢自愈，只要时间足够，即使不能完全恢复，也可以保持不走向彻底恶化的情况。”


    “可是你之前不是好好的？就算是恶化也得有个过程或者原因吧？”江野可不是那种好糊弄的猫，“我这才几天没盯着，你就疯成这样了。”


    小山一样的大老虎浑身是伤，绷带渗着血，可怜兮兮坐在墙角，两只粗壮的前爪并拢，支支吾吾：“……就是因为你没在。”


    江野：“啊？我？”


    猫用一只前爪指自己，身后的尾巴尖仰起又落下，特别自然地搭在了虎的止咬器上。


    江野虽然是猫群的老大，统领一方势力，但还真没有这种只是短暂离开哪只猫几天就出事的迫切需求。


    江野觉得有点离谱，笑嘻嘻地将猫脑袋凑近秦寂的虎眼睛，绿眼睛轻轻眨了下：“哇，秦寂，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的吗？”


    秦寂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但猫就在眼前，再怎么装作看不到也还是避不开，憋了又憋，秦寂才慢吞吞回答：“……是你的精神力比较特殊。”


    “哇，你居然没有否认！”


    江野喵喵大叫，一副看猫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兴奋，原本圆溜溜的瞳孔瞬间紧缩。


    秦寂下意识要否认：“我——”


    “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事叭。”江野前爪一挥，在秦寂辩驳前揭过前一个话题，“我的精神力怎么就特殊了？”


    “咱俩不都是一样的么？”


    江野探出自己的精神力，火红色的精神力在狸花猫身周环绕了一圈，最后在猫爪上凝聚成一个猫爪镯。


    “嗯，颜色的确是不一样，但每个人的精神力色彩不都是独一无二的么？”


    这个常识是江野从精神力终端里看到的。


    秦寂的精神力是淡金色的，但看起来没有特别金灿灿，上次被秦寂的虎爪子扇过后还带了点灰扑扑。


    而江野的精神力之前只是稍微带点红色，更偏向透明，完全外放不加控制地笼罩在猫的身体周围，在秦寂视野里就已经足够醒目。


    话说到这了，秦寂也顺着问：“你的精神力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寂想起江野神猫天降时爪子扒拉着的精神力滑翔翼，眼皮一跳。


    那个完全用精神力凝聚出的滑翔翼耀眼到刺目，火红火红的颜色张扬无比，倒是和江野的性格很贴近，但是吧……


    秦寂的虎脸表情有点纠结。


    “哦，这个啊。”江野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比比划划，身后的尾巴尖甩来动去，“下午那会儿我过来找你，刚好看见你浑身是伤被送回隔离区，我想进来看看你是什么情况，但被挡住了。”


    江野的爪子指向隔离区铁门的方向。


    秦寂点头表示明白。


    “但我是谁啊，我想进的地方还没有进不去的呢。”江野的爪子指回自己，高高仰起脑袋，用黑色的鼻尖指向高处的穹顶，“隔离区只有两个出入口，下面不行我就去上面咯。”


    秦寂当然知道江野是从哪出现的，但听到江野这么说，心里还是一揪。


    知道江野是因为担心他，但秦寂忍了又忍，没忍住：“哪怕是猫，这个高度也太高了！”


    “我知道！要不是问了终端找了方法，我肯定原路返回的。”江野张开嘴巴笑露出虎牙，“我又不是傻猫，会从上面跳楼找死。”


    “喏，你这个终端ai还真挺好用的。”江野的猫尾巴伸到面前，一道幽蓝色的光屏被江野的精神力牵引着打开，“我问它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下来，它就教了我精神力凝聚，还有教学视频呢。”


    “哦，对了，监控视频也被它处理过了~”江野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终端ai的满意和喜欢。


    秦寂：“……”


    他当然知道江野之前的行为是精神力凝聚出的短暂实体化，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不论是江野的精神力颜色，还是精神力凝聚，都不是治愈系兽人应该有、应该会的东西啊！！


    秦寂没有真正见过治愈系精神力的兽人，但他好歹是联邦公爵，拥有查阅内部封存资料的权限。


    已知的治愈系精神力兽人，每一个都拥有非常柔和的精神力属性，大多是类似白色、粉色、蓝色、绿色之类的颜色。


    而且，治愈系精神力的兽人要学习的课程其实和普通兽人并不一样，其中最重要的区别就是，治愈系精神力的兽人没有攻击手段。


    这也是治愈系精神力兽人地位很高且被层层保护的原因。


    而兽人的精神力攻击手段里，最常见最基础的，就是江野现学现卖还成功了的精神力凝聚。


    秦寂看着江野猫爪子上晃来晃去的精神力红镯子，整只虎都有点混乱。


    但秦寂还是说出了之前一直对江野有所保留的东西：“虽然都是精神力，但你的精神力应该属于十分罕见且特殊的治愈系。”


    江野听到这话，原本甩着精神力镯子玩的动作一顿。


    精神力分为治愈系和攻击系两种，这是终端里精神力课程的总纲第一句。


    所以江野知道什么是治愈系精神力，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是治愈系。


    可不论他是不是，秦寂隐瞒他是治愈系的私心并不难推测——无非就是担心江野会因此拿捏胁迫虎。


    秦寂没有因为这件事道歉，江野也没有抓着这一点不放。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明白，不管时间再怎么倒退，秦寂也还是会选择这么做，而如果易地而处，江野也不一定就那么直白无私。


    所以江野的重点在另一处。


    猫的后腿用力，夹着虎脸左晃右晃，像是在帮忙倒干净虎脑袋里进去的水：“我？治愈系？你觉得像吗！”


    堂堂老大，以武服猫，治愈系？


    别说野哥身边温柔聪明的小三花秘书，就连人类家里的那只布偶少爷都比野哥更治愈。


    秦寂对此也有几分沉默，他飞快回忆认识江野以来精神力感知到的种种情况，语气逐渐变得笃定：“阿野，你的确是治愈系。”


    “只有治愈系精神力才会让攻击系精神力产生这么强烈的吸引力，而且我的精神海受伤严重，原本会有的情绪暴躁和内外疼痛，也因为你每天和我进行精神力沟通而被缓解压制。”


    “你看，你只是几天没来，我的精神力就暴动了。”


    秦寂一条一条举例说服江野。


    “而且，你是在一个完全没有精神力概念的星球觉醒了精神力，并且时时刻刻处于精神力外放的状态。”


    “如果不是因为你本身精神力就是相对稳定不会暴动的治愈系，你早就因为精神力失控把自己炸死了。”


    江野低头抬爪，看向自己的粉色爪垫。


    大哥沉默.jpg


    讲真，猫浑身上下和治愈这个词有关系的，就只剩下这点子粉色了。


    江野不能理解，但江野可以尝试接受。


    “那好吧，就假设，我的确是那什么治愈系精神力。”江野其实对此持保留意见，“你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需要被治疗的吧？我该怎么做？”


    这话把秦寂给问住了。


    他没见过治愈系精神力兽人，更没有被治疗过。


    所以他也不知道治愈系是怎么进行抚慰治疗的。


    江野见秦寂的虎样子就知道对方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翻了个小猫白眼，再次把精神力终端的光屏拉了出来。


    精神力终端属于精神力驱动的外星科技，所以光屏不会被任何监控摄像捕捉，这倒是大大方便了江野和秦寂。


    毕竟如果频繁修改覆盖隔离区的监控，总会有出纰漏或者被工作人员发现实际与监控画面不符的一天。


    跨坐在虎脸上的动作不太方便，江野挪了挪，两条腿并拢侧坐在止咬器上，乱晃的尾巴尖挠得秦寂没忍住想要张嘴打喷嚏。


    结果因为止咬器的关系，嘴巴张不开的秦寂只能硬生生把喷嚏咽回去，憋得极其不舒服。


    “呃。”江野注意到这点，用前爪捞了自己的尾巴按在怀里，有些怜悯地看向秦寂，“忍忍吧，你看你身上被你自己咬的，这也是为了你好。”


    现在也的确是不清楚秦寂下次发疯是什么时候。


    秦寂看着在江野爪子下面蠢蠢欲动的猫尾巴，老实开口：“这个止咬器限制不了我。”


    虎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隔离玻璃：“玻璃也是。”


    现在，他才是对江野一点保留都没有了。


    秦寂也不想有所保留，他必须也应该让江野清楚明白地认知到他留在这里，面对的是怎样的危险。


    “哦……也就是说，你要是真的发疯，止咬器和玻璃都得碎？”江野怀里的猫尾巴不动了，尾巴尖尖十分安静地躺在猫爪里。


    秦寂刚刚才放松了些的前爪再次并拢，左脚有些局促地踩着右脚：“……嗯。”


    “行，我知道了。”江野点点头，伸出右爪拍拍秦寂的眉心，“你要是真失控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跑路。”


    “不过咱们还是努力控制一下，行不？”


    江野用爪垫搓着秦寂的眉心，觉得秦寂额头这里的毛毛摸起来虽然软却还是带着点刺啦的感觉，和猫毛的柔软完全不同，让猫越搓越上头。


    “园长很好，其他工作人员很好，我很喜欢这里，不希望大家受到伤害。”


    “秦寂也很好，我喜欢秦寂这个朋友，不希望你死在这里。”


    江野直白且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一双猫眼睛亮晶晶。


    “所以，我们一起努力活一下？”


    秦寂的喉咙上下吞咽，瘙痒的虎牙像是在叫嚣着不满的渴求，却被冰凉的止咬器阻挡在了理智下。


    这个止咬器也不是那么没用。


    秦寂心想。


    他会栓好自己。


    为了小猫。


    也为了……他自己。


    “嗯。”


    秦寂先是很低很低地应了一声，而后淡金色的精神力一动，扑向改了个姿势趴在自己脸上的小猫：“我们，一起。”


    “干嘛突然那么大声！”


    “我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喵！”


    江野拍了秦寂一下，找到一个舒服的凹陷美美窝进去，套着精神力终端的尾巴晃着晃着又顺着止咬器的缝隙钻了进去，在虎的嘴边挠痒痒。


    这一次，哪怕再痒再难受，秦寂都没有表现出想要打喷嚏的难受，反而会在猫尾巴尖尖掠过唇边的时候不经意坏心思地抿一下，亦或是故意用鼻尖喷气吹起小猫尾巴的毛尖尖。


    别说用精神力治愈，就是用温柔治愈本身，江野都不会。


    于是一猫一虎贴在一起，头碰着头开始对着终端研究。


    “嗯，先试试看检索治愈系精神力……”


    终端目前虽然有联网，但联的是动物园的WiFi，而不是兽人联邦的主脑局域网，所以做不到上网检索，但却可以在秦寂曾经保存或者浏览过的大量数据里查找相关资料。


    “出来了！”江野兴奋的语气陡然一拐，“嗯……？”


    “怎么了？”


    沉迷吹小猫尾巴尖的秦寂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光屏的内容，听到江野的语气不对，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光屏上。


    秦寂：“！！！你别——”


    “哇哦！”江野的眼睛冒精光，火红的精神力缠绕着拽开秦寂的精神力，迅速点上光屏检索出的文件。


    『……星际战场最疯的狂狮战神，私下的日记里却全是那位与他明面不和的精神力治疗师。


    “今天他隔着防护罩看了我一眼，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他的眼神表情，但他穿的好少，会冷吧。”


    “他又给不少兽人做了精神力治疗，还特意提交申请想要为我的精神海做检查，我拒绝了。”


    既然已经分手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再靠近他。


    庆功宴上，我的精神力出现紊乱迹象，狼狈挣扎着朝外面走。


    他却先一步挡在走廊，大跨步走过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为什么总躲着我？”


    我不敢看他。


    之前的那次意外彻底摧毁了我的精神海，他救不了我。


    他的眼角渐渐晕开红色，下一瞬，眼泪落了下来。


    ……』


    天哪，纯爱救赎就算了，还是破镜重圆！


    江野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秦寂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秦寂生无可恋地看着江野无比兴奋地一个接一个点开那些以治愈系兽人为主角的纯爱小说，后脚趾尴尬地恨不得把自己脚指头给掰断。


    江野的精神力在光屏上一下又一下地翻页：“没看出来哇，公爵大人还好这一口呢？”


    秦寂狡辩：“我那是听到别的兽人都在讨论这个，就有点好奇，所以下载了一点，但看了之后发现没意思，之后都没再看过了！我只是忘记删除终端数据而已！”


    或许是听到了关键词，终端ai突然出声：“检测到指令，请问是否删除《他的光》《被治愈的疯犬》《月夜迷情》……等加密文件？”


    江野：“哇哦，加~密~文~件~”


    秦寂的尾巴也加入了后脚趾扣地的行列，过了好一会儿才强忍着羞耻，瓮声瓮气：“……否。”


    终端ai的语音平板无波：“好的，公爵阁下。”


    江野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一虎一猫笑闹了一阵，虽然秦寂仍旧有点别扭，但还是忍着尴尬和江野一起研究这些纯爱（痴汉）小说。


    毕竟终端里面关于治愈系精神力兽人的资料就只有这些。


    即使是虚构的小说，也总有一些信息在里面，不至于完全虚构，秦寂现在情况已经是这样了，试试总不会有错。


    但是嘛……


    江野用爪垫快速翻看试图学习，越看越暴躁，忍不住龇起虎牙：“我说你们那的兽人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写治愈师就写治愈师，干嘛写成这种动不动就眼眶一红，动不动就温柔怜悯，就差顶个光圈当圣母的样子？”


    秦寂支支吾吾。


    他能说联邦的八成的兽人其实都不可能见到真正的治愈师，所以才有了各种对治愈师怎么温柔怎么来，怎么不真实怎么来的幻想吗？


    秦寂当年看到这些小说的时候也觉得这些兽人脑子有病，对这种行径嗤之以鼻，但后面也不知道怎么的，平常翻着看看莫名就开始上头……


    “算了，我试试。”


    江野把光屏关掉，低头看着自己两只张开又合拢的粉色爪垫，把精神力聚集在爪垫上，勉为其难地学着小说里的描写，温柔又耐心地按揉秦寂的大脸盘上。


    老虎的脸盘对猫来说是真的有点大。


    两只爪子都捧不起来的程度。


    江野按捺着性子努力揉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的猫爪子都开始隐隐泛酸，才眼露期待地用爪垫掀开秦寂都快耷拉下去的眼皮：“怎么样？有感觉吗！”


    险些被江野揉睡着的秦寂：“……”


    秦寂努力感受了一下：“就和之前有精神力沟通的时候一样，疼痛会减弱，但精神海没有太大的变化……？”


    虽然秦寂觉得疼痛减弱这个效果，很有可能和精神力没有太大关系，而是因为江野在给他按摩。


    有一说一，小猫爪垫按摩的催眠效果真的很好。


    秦寂超喜欢。


    但秦寂觉得，他要是把这话说出来了，一定会被猫狠狠扇腮帮子。


    虎找了个角落趴着，前爪伸出来，下巴搭在两只前爪中间，正好能让江野维持一个随时可以跳下地面跑开的安全高度。


    按摩不管用，江野就没再浪费力气，开始继续在终端的纯爱小说里淘找其他信息，甚至还分了一个光屏给秦寂，让虎也能温习这些“只是很久以前看过”的文。


    其实那些小说秦寂都看过，说实话，里面的精神力安抚大多都带着一些……嗯……幻想，这也是他并不寄托太大希望于那些东西的原因所在。


    所以秦寂看似在看光屏，实际视线是落在江野身上。


    见江野时不时甩两下脑袋，耳朵也频繁转动，秦寂眨眨眼：“要我帮忙吗？”


    众所周知，猫是挠不到自己的下巴和后脑勺的。


    充其量抬起自己毛茸茸的大鸡腿去挠耳朵。


    而江野现在的动作让他不方便抬起后脚，哪里痒痒就只能甩两下，如果不是因为有别的事干，转移了猫的注意力，江野这会儿已经开始疯狂制造爪削毛了。


    江野愣了两下才反应过来秦寂的意思。


    大哥的表情立刻变了：“你想给我舔毛？！”


    舔毛的确可以顺毛止痒，但在猫群里，这种亲密的社交行为只会出现在非常亲近的关系间，或是高位者安抚小弟的情况下。


    大哥，不可能，被舔毛！！


    大哥甚至都很少给小弟舔毛，最多是面对幼崽的时候比较敷衍地舔两口。


    舔毛是猫的本能，江野能克制自己脑袋里想东想西觉得不干净的想法，但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舔其他的猫。


    更不可能躺着让其他的猫来舔他。


    不过江野永远把自己打理的十分干干净净，盘亮毛顺，除了自我清洁舔毛，江野还会在树干上自制锯齿用来给脑袋和下巴蹭痒——当然，这些东西都被他藏在小弟们看不见的秘密基地。


    毕竟江野是一款十分好面子讲排场的大哥。


    秦寂抬爪，表情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嘴巴上的止咬器。


    虎嘴，根本张不开。


    因为地位被威胁而隐隐炸毛的江野：“……”


    海胆猫慢慢恢复成柔软猫，江野为自己的激烈反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主动递话：“是有点痒，我今天都没顾得上，难道你要帮我挠吗？”


    江野用精神力这么说，视线落在秦寂厚重敦实的大虎爪上，胡须轻颤。


    秦寂维持趴着的姿势仰起一只前爪，尖锐的指甲弹出来：“我还没有帮别的猫挠过痒痒，你知道的，阿野，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


    “我会轻轻的。”秦寂的眼神炙热到江野都不好意思说拒绝的话，“我保证！”


    有精神力在，江野倒是比起之前更有信心了不少。


    猫想了想，觉得一直这样提防虎，也的确会很伤虎的大心脏。


    于是江野后脚一蹬，从止咬器上跳下来，落在了秦寂的两只虎爪中间。


    秦寂的鼻梁被猫后爪的爪垫用力蹬了一下，精神力下意识振奋了一瞬，只觉得比起刚才温温柔柔的按摩，这么一蹬反而更……带劲。


    但这一蹬太快，精神力的感觉也转瞬即逝，所以秦寂并没有多想。


    江野绕着秦寂的虎爪走了两圈，然后矜持坐下，背对秦寂，尾巴搭在地面上弯曲成了一个问号。


    “好吧，大哥允许你帮大哥挠一下。”


    秦寂立刻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前爪，用食指的指甲尖尖靠近江野的毛茸茸的后脑勺，放轻力道，十分谨慎地帮猫挠痒痒。


    江野半眯的杏眼忽地睁大了一点，翡翠色的瞳孔在光照下收成一道细窄的竖线。


    那股酥麻的舒爽感觉顿时爬遍了猫的全身。


    江野的脖子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上、向后仰，迎着身后秦寂的虎爪用力蹭脑袋。


    猫的耳朵尖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微微颤抖，长出来的毛毛也在上下晃动，胡须都随着被挠痒的舒爽感惬意舒展开来。


    不一会儿，江野的喉咙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点点粉色的牙龈，原本矜持搭在身前的前爪此刻彻底放松，肉垫时而张开时而合拢地在地上有节奏地踩起来。


    秦寂见状心头一动，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另一只前爪塞进了江野正在踩动的前爪下面。


    江野之前经常被人类挠痒痒，但人类的挠痒痒更多是满足自己的快乐，挠几下之后就停下了，挠的频率也比不上猫，如果不是因为江野挠不到一些地方，说实话还不如猫后腿来的舒服。


    其实秦寂的动作频率也不算很快。


    江野合理怀疑，是秦寂身为一头老虎却愿意伺候猫老大，给猫挠痒痒这一行为，让江野身为老大的虚荣心和优越感达到了巅峰。


    秦寂看着江野在自己的爪下从一开始的矜持端坐到现在的躺平露肚皮，嘴角也不由上扬，眼睛里全是满足的笑意。


    江野眯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下定决心做出一些牺牲。


    秦寂戴着止咬器不方便，或许猫可以帮虎舔一舔毛。


    受了伤，更要好好清理才行。


    一虎一猫在这挠得和和美美舒舒服服，铁门外，放心不下泰哥的情况临时决定过来看看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立刻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猫，在虎园里！


    猫，在虎爪下！


    猫——为什么会在这！！！！


    隔离区的警报声再次响起，没一会儿功夫，救助小组的专家和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就以最快速度抵达案发现场。


    “祖宗静悄悄，一定在作妖，前辈们诚不欺我啊……”


    “……不是，我不理解，野哥怎么进去的？”


    “好问题。我们不是都已经把门上的探视窗锁上了吗？”


    用的还是专门防聪明猫的需要钥匙才能开的锁。


    有人去专门看了锁：“上面没抓痕，野哥肯定不是从这进的。”


    “那总不能是……”


    说话的人迟疑抬头。


    其他人也迟疑抬头。


    所有人齐齐看向隔离区上空敞开的穹顶。


    工作人员再次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赶到的沈园长脸色难看极了：“必须得给小野做一轮检查！”


    “还有，去看看昨天晚上的隔离区监控。尽可能找出来小野的行动轨迹。”


    动物园建立到现在，隔离区里的动物来了又去，还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既然出了纰漏，就一定要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不能让问题再一次重演。


    毕竟这次现在看上去小野和泰哥似乎是都没事，但下一次呢？动物高坠是多么危险的事！


    几位专业看了眼隔离区里面，都选择离开去研究监控，他们都对这只狸花猫的行为十分感兴趣。


    剩下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所以……现在要怎么去把野哥带出来？”


    兽医和几个带着防爆盾麻醉枪的工作人员姗姗来迟。


    兽医推了下眼镜：“给泰哥戴止咬器是不确定泰哥醒来后是否还会有之前的失控自残行为，并且才用了药，泰哥最好能禁食禁水一阵子。如果观察后确定泰哥的情况良好，本来就是要取下止咬器的。”


    不然戴着止咬器要怎么进食喝水？


    总不能把虎饿死。


    兽医盯着隔离区里面看的眼神灼热极了：“我需要近距离检查一下泰哥的情况，评估泰哥是否满足摘下止咬器的条件。”


    ……


    十几分钟后。


    在虎爪上瘫成一张猫皮的江野听到大铁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一个仰卧起坐，和抬着虎爪没来得及放下的秦寂一起看向全副武装走进来的一行人。


    江野原地起跳，转头就往秦寂怀里钻，两条后腿用力在地上蹬了几下，直到秦寂配合着微微抬起身体，他才在秦寂怀里找到合适的位置，掉了个头，脑袋从秦寂的长围脖里探出两个耳朵尖。


    虽然精神力滑翔翼很刺激很好玩，但江野爬外面的穹顶真的老费劲了，从上面跳下来也真的挑战猫的勇气。


    猫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而且秦寂的精神力还在危险期呢，他走了，万一秦寂又发疯把自己弄死或者把动物园炸了怎么办！


    今天，谁也不能，把猫虎分开！


    秦寂因为江野的亲近越发心情愉悦，胸膛振动着发出大猫呼噜声，两只前爪回拢，把怀里的江野严严实实藏了起来。


    秦寂下意识低头想舔怀里的猫，刚想张嘴就被止咬器挡住，坚硬的金属碰到了江野猫猫祟祟探出来的脑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秦寂的意图。


    秦寂心虚地抬头转开脸。


    还好有止咬器，不然这一舌头舔下去，小猫又会炸成海胆猫。


    进来的一行人看着这一幕，越发觉得自己像是棒打鸳鸳的王母娘娘。


    江野比起秦寂更了解动物园里的人，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对秦寂说：“你趴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动，要保持逆来顺受的老实虎样子，能做到吗？”


    秦寂低头看江野：“好，听你的。”


    江野从秦寂怀里钻出来，趁着工作人员还在迟疑的时候，动作敏捷地翻身爬上了秦寂的脑袋，然后在工作人员大为震惊的注视下，开始在虎皮上跑酷，虎脑袋上打鼓，甚至路过的时候还会狠狠踹一脚弹性十足的虎屁.股。


    秦寂对此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反而像是方便狸花猫在身上跑酷似的，整头虎躺得更舒展，只用虎尾巴夹在双.腿间，挡住了虎的重点部位。


    江野发挥了狸花猫的本性，在东北虎的身上大摇大摆、作威作福，盯着晃动的虎尾巴尖尖，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兴奋到上头了，索性跳上虎头，一张嘴叼住了秦寂的虎耳朵，开始咪.咪呜呜地磨牙。


    江野的本意是想让工作人员知道秦寂的无害，从而让他留在隔离区里，或者至少给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权限。


    但江野本来就不是一只坏猫，撒野了一会儿，看着浑身是伤的秦寂，大哥猫的心又软了下来。


    江野趴在秦寂的脑袋上，对着秦寂凝固了血渍的脸颊轻轻舔舐，然后一路舔过下巴。


    在秦寂配合抬起脑袋的时候，江野便动作自然地绕过止咬器，把嘴塞进止咬器缝隙去舔舐虎的胡须根部。


    舔一口，噫，味儿好怪！


    再舔一口，噫，味儿好冲！


    又舔一口，嗯……好像能接受。


    这就是虎味儿？


    江野吧唧了一下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暗搓搓给自己身上蹭了点虎味儿。


    手拿防爆盾的工作人员：“……”


    端着麻醉枪的兽医：“……”


    总觉得他们在这里，好像有点多余。


    说实话，在动物园工作这么久，相似的画面他们并不是没见过。


    但绝对没有出现在东北虎和狸花猫这两个物种间。


    而且——


    工作人员小声嘟囔：“雄性东北虎也会有带崽的母性吗？”


    明明只有雌性老虎在面对自己的幼崽时，才会被这样骚扰欺负都不生气，好脾气到不行的啊。


    母老虎烦了都还会伸爪子拍两下小老虎呢。


    雄性东北虎不驱逐或攻击幼崽都能算是友好了，更别提带崽。


    但是现在，野哥都快骑在泰哥脑袋上舔毛宣布统领意味了，泰哥却仍旧好脾气地躺着，任由这倒反天罡的一幕发生。


    兽医和江野也是老朋友了，带着江野做过不少次检查，知道江野甚至比网上最聪明的狗子还要聪明无数倍，完全可以通过语言沟通。


    他蹲下来，降低自己的高度威胁，放慢语速，对正在给虎舔毛的狸花猫道：“野哥，我们知道泰哥现在的情况很好，但是还需要一个评估过程，你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也得去做个身体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骨折。”


    “这样，你先和我们出去做检查，我们也好取下泰哥的止咬器看看情况。”


    “好不好？”


    江野还在思考人类是不是在骗猫。


    秦寂听到这话，却用戴着止咬器的嘴巴把江野往人类的方向拱了拱。


    穹顶真的太高了，江野从天而降的时候差点吓得秦寂心脏骤停。


    虽然知道有精神力在，这么久了江野没有感觉到疼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总归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安心。


    江野决定信人类一次。


    如果猫被骗……


    哼，猫就去偷钥匙开铁门！


    江野转头：“行，我去做个检查就回来。”


    看着身前戴着止咬器，浑身上下都是伤，这会儿正趴下来认真看他，眼睛里满是依依不舍的大老虎，江野的英雄气概瞬间爆发，抬爪搭在秦寂的虎爪上，用力拍了两下：“你乖乖的，大哥罩你！”


    秦寂眨眨虎眼：“好哦。”


    目送江野迈着猫步往隔离区外面走，秦寂面对围上来的人类，并没有太大反应，配合着人类的检查工作。


    秦寂没说的是，因为江野刚才对着他的一通毫不留情地撒野欺负，他的精神海居然生出了十分明显的舒适感，一直到现在还暖洋洋的。


    之前还存在的隐隐阵痛就像是被暂时压制，精神海呈现出难得的平和。


    但……


    以后难道要让小猫打他，或是用精神力抽他？


    这对吗？


    总觉得好像哪里很怪。


    非常怪。


    从前只看幻想纯爱文学的老虎公爵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虎：不是吧，难不成我真的是bt？[问号]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啾咪！！！订阅V章就能抽一次插画啦！嘿嘿看看大家都抽到了什么！[狗头叼玫瑰]


    我超喜欢那个圣诞帽！真的好可爱~


    第23章


    江野配合着做完一轮检查，在工作人员的一声声“野哥好厉害”“野哥说不动就不动，简直是最聪明的猫猫”“野哥真棒！”“野哥的肌肉摸起来真结实！”中跳下CT台，骄傲落地。


    赶在出来前，猫尾巴上的终端就被江野悄咪.咪撸下来塞到了虎身下的草垫里。


    江野跳上桌子，叼了一颗喂到猫嘴边的冻干，毛茸茸的身体挨个路过工作人员伸出来的手，凑到电脑屏幕前伸长脖子去瞅自己的体检报告。


    医生的视野里突然凑进来一颗猫猫头挡住屏幕，见江野像是真的能看懂一样盯着屏幕，没忍住笑着撸了一把猫脑袋，捏了下猫耳朵。


    “看吧，体检报告说咱们野哥毛不好，需要人类天天帮忙顺毛才能长得更好~”


    江野的一边猫耳朵压下来，眼神无语地瞅了眼张口就来的医生。


    他虽然看不懂报告单上的那些数字指标，但他能看懂最后面总结栏里的“一切指标都在健康范围内”好不好？


    再说了，就算猫的毛不好，也是需要多吃鱼油，和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猫的毛被人类摸多了就能盘油亮吗？


    不过看在人类帮猫体检辛苦了的份上，江野决定包容身上摸来摸去的几双手。


    又吃了两根猫条，江野舔着前爪擦干净嘴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秦寂那边的检查也该结束了，就低头蹭了几下检查室里的工作人员，跳下桌子往门口走。


    门没关，江野很顺利地就走出了房门，走进走廊，走下楼梯——江野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一直跟在猫身后的人。


    光明正大跟踪猫的人类立刻抬头看天花板，手指在鼻梁耳垂上状似很忙地搓来搓去，被猫看得久了，甚至开始掏出手机胡乱点。


    江野：“……”


    江野转回脑袋，往前走了几步。


    后面跟着的人也往前走了几步。


    江野又转头看向人。


    人抬起手机，摄像头对准猫，演都不演了。


    江野无奈叹气，朝着人的手机摄像头走近几步，原地转圈、歪头、张嘴打哈欠、伸爪一条龙pose，然后尾巴不轻不重地打了下人类端着手机的手腕。


    拍过了，就不可以再跟着猫了，知道吗？


    被猫短暂宠爱了一下的人嘴角上扬，蹲在一楼大厅，嘿嘿笑着飞快往群里发消息：【报——野哥出行政楼了！】


    【收到！2号点已就位！】


    江野一路走一路被拍，直到猫目标明确地走到虎园，被沈园长挡在了大门前。


    江野抬头看沈园长。


    沈园长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的手机揣回衣兜，蹲下来，温声细气地和猫讲道理。


    “小野啊，园长爷爷知道你和泰哥关系好，亲近，这其实是好事，但虎园里面对小猫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沈园长伸手挠着江野的猫下巴，见江野舒服地眯起眼睛，也露出慈祥的笑容。


    “还有啊，穹顶也非常危险！那么高，中间都没有平台，要是一个脚滑摔下来怎么办？”


    江野蹲坐在虎园大门前，耐心听沈园长说了半天，不得不承认，猫再一次被人骗了。


    人就没打算让猫再进隔离区，兽医之前说的就是为了先把猫骗出隔离区。


    能听懂人话、可以顺利交流的技能，反而让江野容易上当。


    果然，人类的嘴，都是骗猫的鬼。


    江野抬爪推开挠猫下巴的手，幽幽注视面前这位温柔宽厚的老人。


    沈园长被猫盯得有些心虚，但想起刚才承诺猫的并不是自己，又十分理直气壮地回看江野。


    “……总之，上面的穹顶已经关闭了，其他地方我们都排查过，不可能会有猫能进去的地方了，小野听话，咱们就在隔离玻璃外面看看……”


    江野后腿站立，用前爪捂住了沈园长的嘴。


    沈园长趁机握住江野的两只前爪，乐呵呵地挨个亲了一口。


    江野气鼓鼓地抽回前爪，绕过老人往虎园里面走。


    走到关着的大门前也不吭声，低头用脑袋用力拱玻璃门。


    沈园长贴心地在上面帮猫把门推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江野就毛茸茸地钻进去了。


    躺在草垫上的秦寂感应到江野的精神力靠近，睁开眼睛看向隔离玻璃外面的江野，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虎笑：“被关外面了？”


    “哼。”江野目不斜视地贴着隔离玻璃走过去，听到秦寂的话后，身后的尾巴啪得一下打在玻璃上，“哼！”


    关住一只狸花猫？


    必不可能。


    只有大哥不想去的地方，没有大哥进不去的地方。


    “唉，野哥又往后面工作区走了。”


    盯着监控的工作人员用胳膊肘怼旁边的同事。


    同事抬头看了一眼，摸摸下巴：“去也没事吧？之前不就是因为铁门那边被锁了，野哥进不去，才会去爬穹顶的么。”


    现在隔离区的穹顶不仅关了，还第一时间在内外都拉了防护网，既能防止有其他猫像野哥一样攀爬到高处，也能接住一些意外高坠的动物。


    可以说，哪怕有猫真能找到缺口再次爬上穹顶，哪怕穹顶是打开的，掉下来也只会被防护网稳稳兜住。


    “也是。”工作人员对猫的倔强反骨也很了解，“那让野哥试试好了哈哈哈，知道进不去了下次就不会再去了，不然咱们还得天天防着。”


    讲真的，防猫这种事真的是谁干谁崩溃。


    尤其是你越是防，猫就越来劲。


    倔起来能记老长一段时间。


    江野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隔离区的铁门前。


    秦寂的精神力探出来，轻戳了江野一下，试探着把自己挂在猫身上。


    江野被秦寂的精神力弄得有点痒，抬起后爪用力一顿挠。


    挠完才发现他压根没挠到自己身上，全被秦寂的精神力给挡了。


    江野拍了秦寂的精神力一爪子：“起开，挡着我挠痒痒了。”


    被挠爽了的秦寂默默抬起精神力，重新把自己挂到铁门上看猫。


    被这么一打岔，江野也忘了挠痒痒的事，转头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搭了一个台子出来，站起身体，一只爪垫按着小窗上的防猫锁，另一只前爪弹出指甲，精准无比地往锁孔里面怼。


    办公室里，工作人员忽然有点不太确定地看向自家园长：“野哥不会真能把那个锁给捅开……吧？”


    沈园长没吭声，忽然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就要往隔离区走。


    正在画周边的姜豆凑过来看了一眼监控：“虽然我承认野哥是很聪明，但……你能用一根牙签把锁给捅开？”


    更别说猫指甲其实也没多长。


    鸟味儿奶爸想了下，实事求是：“我不能，但我同样不能爬上穹顶往下跳还毫发无损。”


    “猫和人当然不一样了！”


    鸟味儿奶爸两手一摊，耸肩：“那万一就——”


    “咔哒。”


    工作人员：“？”


    姜豆：“！”


    鸟味儿奶爸：“。”


    传出开锁声的监控屏幕里，毛茸茸的花臂大哥动作灵活地开锁丢锁拽开小窗，前爪一抓，后脚一蹬就钻进了隔离区。


    见势不对赶过去的沈园长扑过去，伸出的手甚至都没来得及摸到猫的尾巴毛。


    江野被早早等在铁门前面的秦寂稳稳接住，调整姿势端坐在老虎脑袋上，昂首挺胸，尾巴摇晃，笑傲群雄。


    沈园长眼睁睁目送接到猫的泰哥悠悠然往草垫的方向走，身后鞭子似的虎尾巴完全不掩饰好心情地一甩又一甩。


    ……


    秦寂逮住机会就夸猫：“精神力凝聚用的还不错嘛。”


    江野的爪子当然打不开锁。


    他是明面上用指甲伸进去捅锁，实际是用才学会的精神力凝聚，把精神力捏成严丝合缝的钥匙拧开了锁。


    如果一开始就能用指甲开锁，江野也犯不着之前冒险爬穹顶。


    “下次恐怕就不是这种锁了。”秦寂动了动耳朵，只觉得这会儿趴在脑袋上的重量又暖又可爱。


    “哼。”江野才不会说什么留在这里一直陪虎的话，把问题抛回给秦寂，“那你就努努力从隔离区出去，到时候我翻个墙就能去找你。”


    大哥在外面还有很多家很多食堂，才不会因为一只猫在哪里停留。


    这会儿临近饭点，秦寂嘴上的止咬器已经被取掉，但秦寂还没吃饭。


    秦寂顶着江野先是去洗了爪，擦了嘴，而后走到投食槽旁边端正坐下，礼貌且耐心地等待出餐。


    隔离区外，还没从猫进狱的冲击中回过神，就要面临投食还是不投食问题的工作人员：“。”


    沈园长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给。”


    不给怎么办，饿着肚子的老虎不是更危险吗！


    热腾腾的生骨肉顺着投食槽的传送带慢慢转出来，秦寂敏锐发觉肉的份量比平时大了不少。


    虎看了眼跳下虎头的猫。


    秦寂十分绅士地端坐在原地没有动，用脑袋拱着江野脊背，示意江野先吃。


    江野也不客气，低头开始炫肉。


    工作人员其实有准备专门给江野的细肉条，但野哥怎么会当着虎的面承认猫咬不开肉，当即就和肉块杠上了，用力到四爪抵在投食槽边，整个身体都在往后仰。


    秦寂看了一会儿，努力咽下自己的笑意，脑袋凑过去：“需要帮忙吗？”


    江野憋着一口气，死死咬着肉不吭声。


    工作人员原本担心的护食的确是出现了。


    但护食的不是虎，而是猫。


    秦寂用真诚的目光注视江野：“帮大哥分肉是小弟的本分。”


    秦寂早已经察觉江野的喜好。


    果然，和肉僵持的江野找到顺着下的楼梯，放缓力道，松开嘴，矜持端坐：“那好吧。”


    “我要细一点的，别太长。”


    秦寂帮江野慢条斯理地撕好肉，看着江野凑上去滋溜滋溜，冷不丁一句：“嗯……好像真的有种带崽的感觉。”


    江野立刻翻脸，抬爪举着秦寂的虎下巴往上怼。


    大嘴巴，闭起来。


    猫不爱听。


    作者有话要说：


    野哥的食量会比较大


    【高亮提示】文中情节前提是野哥拥有精神力，野哥不是普通的小猫咪，普通的小猫咪不会往老虎嘴边凑！！！


    第24章


    江野的饭量肉眼可见地变大了。


    “其实上次我去看那只小猫鬼的时候，出了诊所就觉得特别饿。”江野在秦寂的遮挡下低头猛吃，小小的猫嘴速度飞快，“我吃了一圈小区食堂都觉得不顶饱，到这边吃完一大盆肉才觉得舒坦了。”


    精神力沟通不需要张嘴说话，这可真的方便了干饭。


    秦寂倒是吃得特别斯文，大型猛兽的条件摆在这，江野费劲撕扯的肉放在秦寂嘴边丝滑无比，吃了半天，江野胡须上都带着些血水，出力最多的秦寂反而腮帮干干净净。


    江野在隔离区里面挨着老虎吃，自然没有平常的小鱼饭兜，他越吃越觉得饿，吃上头了胸.脯毛上难免沾染了些，发现之后总觉得埋汰，忍不住张嘴去舔。


    “别说，你这吃饭的讲究劲还挺贵族的。”江野一边舔一边消化，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一轮。


    “我还以为你会吐槽我吃饭看着不香。”秦寂显然知道江野的性格，慢条斯理咽下肉，唇角掀起一个虎笑。


    “我是要吐槽来着，吃肉不大口香味少一半好吧。”江野舔干净自己的围脖毛，顺带舔了两下自己的前爪，也没擦脸，带着雄猫的血气勋章低头继续吃，“那按照现在的说法，之前那只小猫的身上也是有精神力，对吧？”


    “我把猫飘在外面的精神力给按回去，这个过程算精神力治疗么？”


    江野对那只小猫做的事其实才是秦寂确定江野精神力属性的关键证据，虎用大毛嘴巴抵着撕好的肉条，朝江野身边拱过去：“当然算。”


    “精神力治疗和精神力战斗一样，都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你会觉得饿很正常，一般而言作为攻击性的精神力兽人，我们都会在精神力战斗后进行狩猎或者吸食能量石，但治愈系兽人没有战斗能力，应该都会选择吸食能量石。”


    秦寂说完，看了眼吃得毛嘴染血的江野，沉默了一下，补了句：“……当然，也可能只是大部分治愈师不喜欢生肉。”


    猫蹲坐在投食槽的金属架上，身体几乎是挨着身边的虎，柔软的猫毛擦着粗糙的虎毛，原本穿在身上的小背心因为弄脏了好多地方，被江野留在了检查室里。


    “啧！当猫的吃肉不是理所应当的事？还分上什么三六九等了。”江野完全不把秦寂嘴里说的治愈师当回事，“你们那边真的很奇怪。”


    “唔，也有可能你们那边的治愈师都是吃草的？那的确好像是会善良点。”生活在人类城市的江野脑袋里没有太多野外的食物链法则，多少有些动物刻板印象。


    这么一想的话，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理解那些温柔圣母的治愈师了。


    秦寂想到曾经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某只兔子，把蟒蛇打成蝴蝶结挂树上的某只耗子，嘴角一抽：“或许吧。”


    江野滋溜了一口肉条，抬头找了一会儿，找到那盘专门给猫准备的肉，过不其然看到了心仪的生蛋黄：“那现在问题回来了，为什么我的精神力对小猫就有治疗效果，对你偏偏没有？”


    秦寂发现江野吃饭其实并没有吧唧嘴的声音，这猫之前就是在外面故意发出那种声音。


    实在是很坏了。


    “也是有过效果的。”秦寂纠正道。


    他见江野跳到投食槽的另一边去嘬生蛋黄，估摸着江野把那盘猫饭吃了应该差不多，便停下了给江野撕肉的动作，专心吃自己的。


    江野嘬蛋黄的脑袋抬起来，嘴巴上黄了一圈：“啥时候？”


    秦寂没回答，仿佛吃肉吃的很投入。


    江野来劲了，舌头伸出来在嘴边舔了一圈，开始转动脑筋。


    秦寂并不是一只特别主动的虎，他很多时候做事说话其实都挺有目的性，所以江野只是想了一圈，就抓住了虎的大尾巴。


    “你该不会指的是我抽你那次吧？”江野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秦寂，“嘶，你这……”


    秦寂的虎躯一僵。


    “这，我也没这爱好啊。”江野感觉猫脸有点红，还好有猫毛遮着看不明显，但爪垫却是实打实地开始升温，“你这兴趣也……太野了。”


    怪不得是贵族呢。


    哈、哈、哈。


    江野的某些刻板印象变得更刻板了起来。


    被猫用那种眼神瞧，秦寂扛不住了：“我不是，我没有！”


    甭管是不是真的有，反正不能承认自己有。


    秦寂知道江野的性子跳脱，再继续这么说下去指不定江野会说出什么话来，主动抓住话题开始主导：“你和那只小猫用精神力交流的时候都做什么了？”


    江野的思维很容易发散，忘性大，也的确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他顺着秦寂的话想了一会儿，又开始低头嘬没吃完的蛋黄：“也没干什么啊，就是看着那么小小一只怪可怜的……”


    秦寂原本是真的有点恼羞成怒，所以故意转移注意力，但听到江野第一次说起治疗小猫的详细过程后，秦寂心中忽然一动。


    秦寂幽幽：“你觉得小猫可怜，你心疼猫，给猫当大哥，还给猫舔毛。”


    江野没觉得哪里不对：“对啊，怎么了吗？”


    小猫就是很惹猫怜爱啊，小家伙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养大，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秦寂也不吃了，端端正正十分礼貌地一只虎坐在江野对面，身上全是深深浅浅各种伤，前爪后腿上渗血的伤口被换上了干净的绷带，在阳光下白的刺眼。


    虎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了一会儿又好像不太甘心地张开，张开了却还是没憋出来什么声响，精神力安安静静。


    江野抬眼瞅他：“不准来唧唧歪歪这一套，有话就说嗷！”


    秦寂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又环视一圈被关着的环境，再想想大半天前几乎是等死的绝境，终于吱声：“……我难道，不比那只猫可怜？”


    江野叼着肉条一脸呆愣：“啊？”


    秦寂盯着江野，虎嘴微努：“精神力从某种程度来说，代表了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是情感倾向。”


    脑袋可以暂时蒙蔽，嘴巴可以撒谎，但精神力不会。


    精神力是最诚实的欲.望。


    秦寂从见到江野的第一眼，就觉得江野对他而言有种莫名却本能驱使的吸引力。


    这其中或许有受损精神力对治愈系精神力的渴求，但秦寂对小猫的亲近也是真的。


    可是江野只有在抽虎蹬虎的时候才最贴近猫本身的情绪！


    “阿野，当大哥，安慰，舔毛——”秦寂毛茸茸的虎脸上逐渐浮现出委屈的神情，“你对我和小猫做了一样的事，但效果却天差地别。”


    “唯一有治愈效果的情况，是你打我的时候。”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秦寂幽幽：“阿野，打虎是不是很爽很兴奋啊？”


    江野：“……”


    阿这。


    盆里的肉忽然就不香了。


    猫原本支棱着的尖耳朵 “唰” 地贴到脑瓜顶上，爪垫不自觉在投食槽的金属台面上搓了两下，连带着脑袋都往胸口埋了埋。


    眼神游移。


    江野其实真的在心里没有太多的偏向，但是秦寂的体型和压迫感注定在江野这里永远存在一分警惕，江野再大哥同情心泛滥，对一头大老虎的同情怜爱也着实有限。


    毕竟秦寂的块头放在那，十二斤的野哥对着大老虎，哪有温柔关爱小猫咪来得自然。


    但小猫揍虎，那感觉简直起飞！


    秦寂定定看着猫。


    江野瞬间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假装犯困打盹，整条尾巴都绷得笔直，不自觉地往肚子底下勾，恨不得把演绎心虚的整条尾巴都给藏起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秦寂叹气，然后低下大脑袋，闷头吃饭。


    自知理亏的江野舔舔爪子，舔舔尾巴，在食槽旁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喵嗷。”


    猫的尾巴尖勾起弧度，轻轻扫过秦寂的脸颊。


    秦寂低头吃饭。


    “喵嗷~”


    猫的脑袋凑过来，亲昵地贴上虎的脸颊，十分用力地拱过来又蹭过去。


    秦寂继续吃饭。


    “喵~嗷~”


    猫叼住虎嘴里的肉，在虎终于看过来后，松开嘴，凑上去轻轻舔舐虎的胡须根部。


    “别生气了嘛，我也不是存心区别待遇呀。”江野舔着秦寂的毛嘴嘴，舔着舔着没忍住从秦寂嘴里分了一口肉，“人家小猫那么小那么可怜，你这么威风这么大，当然不一样嘛。”


    “但是小猫舔两下就哄好了，咱们公爵大人这么大一只，要舔很久呢，算起来我更喜欢虎呀~”


    作为一只游走在各个人类中间，拥有众多食堂却从不属于哪个人类的大哥狸花，江野端水的本事炉火纯青。


    唉，争风吃醋这种事，其实猫也能理解。


    毕竟当大哥的嘛，帅气霸气又猫格魅力拉满，会被喜爱争抢也是猫之常情。


    秦寂低头瞅着正把虎当人一样敷衍哄着的猫，用力吸了一口凑过来的小猫味儿，不动声色道：“都是当你的猫腿子，能有什么不一样。”


    江野只觉得秦寂比那些人类和猫小弟们难哄多了，而且看上去一肚子坏水，不走路都晃荡响，干什么事都要占据主导地位的大哥抬爪抵在秦寂的大鼻子上，猫眼眯起：“所以呢？”


    猫虽小，脾气却大，老大的自尊心特别强。


    秦寂的鼻子凑过去蹭蹭江野的爪垫：“所以我要当不一样的那一只。”


    “阿野，你都说了，我很大很威风，会让猫很有面子。”


    “我可是老虎，和猫和人都不一样，当然应该有不一样的身份和地位，对不对？”


    江野的脑袋后仰，总觉得猫鼻子好像闻到了一股什么味儿，不过想想又觉得秦寂说的话也没错——秦寂的确和其他的猫猫人类都不一样。


    秦寂更趋近于一种，同类的关系。


    那种江野从来没遇到过的同类。


    “行吧，那你说你想当什么。”江野被秦寂虎鼻子喷出的热气糊了一爪垫，没好气地甩开爪子，又觉得怪怪的，低头对着粉色爪垫张嘴用力啃啃，“像是要当二把手这种太过分的要求，我可是不会答应的哦。”


    老大的猫群只有秘书没有二把手。


    “我对猫群没有兴趣，毕竟我又出不去。”秦寂先卖了个可怜，见江野眼睛闪过心软，紧接着放轻嗓音，“我这么与众不同，一定有资格当阿野的朋友，对不对？”


    就这？


    江野停下动作，纳闷：“……你本来就是啊。”


    朋友和当小弟冲突吗，不冲突啊。


    园区小区的人类，猫群的一些猫也都是他的朋友。


    秦寂却凑过来，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江野的前爪毛。


    从来没被舔过毛的江野一个激灵，浑身触电，差点炸毛。


    尤其是秦寂的舌头那么老大！


    秦寂分外无辜地睁大虎眼：“我想当阿野唯一的那种朋友，能互相舔毛，互相依靠，独一无二的朋友。”


    秦寂不喜欢分享。


    不论是昏暗地下城里的过往，还是衣香鬓影的如今，都从不分享。


    要做，就要做唯一的那一个。


    掩盖在贵族虎皮下的卑劣叫嚣着蠢蠢欲动。


    但小猫却是见一个捡一个，捡了就往肚皮底下塞着庇护的性格。


    江野当然可以是治愈系精神力兽人了。


    秦寂第一次遇到这么对其他生命无条件友善却不要求回报，整个灵魂乃至精神力都暖得惊人，烫到灼热的存在。


    小猫比一万个治愈系加起来都难得。


    好想要。


    “……你对给我舔毛就这么执着？”江野不能理解。


    “当然不是舔毛。”秦寂没有更过分地贴近小猫，而是贴心绅士地拉开距离，尽可能减弱自己的威胁性，“我只是不想完全接受阿野的帮助，也想陪伴在阿野的身边，帮阿野解决阿野的难题。”


    “说起来，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之前说的租房计划怎么样了？”


    秦寂无视了隔离区玻璃外排排蹲着，目光灼灼盯视里面虎猫相处的人类，眼里只有猫。


    “精神力治疗的事急也没用，咱们慢慢来就好，反正只要阿野时不时来看看我，我的伤势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不如先考虑解决一下猫群的过冬问题。”


    “我来帮阿野做人类社会的身份证吧？”


    秦寂见江野小猫脸上的表情瞬间柔软下来，眼睛里也闪过担忧，笑弯一双虎眼睛。


    想到江野之前脱口而出的大哥罩你，和江野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总想拉开安全距离的本能反应，秦寂虎脸上的神情越发温柔可信，老实巴交。


    “猫群都依靠阿野，只有我心疼阿野。”


    “谁说大哥就不能有彼此支撑，查漏补缺，一起扛事的搭档呢？”


    作者有话要说：


    秦寂真的是坏猫来的，别信他装的纯良老实样子[白眼]


    明天周日上夹子，所以周日零点不更，十一点半会补上更新，周一零点准时恢复更新~


    野哥猫爪比心！


    第25章


    江野被硬灌了一杯虎茶，但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最主要的是，大哥虽然身体柔软，精神却十分笔直，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毕竟江野即使对小母猫不感兴趣，也同样不会对公猫有想法。


    特别是那种毛绒巨蛋比大哥还要雄伟的大猫。


    吃完饭正在清理自己的江野状似自然地收回视线，不去看正在清理战场的秦寂，努力把刚才不经意瞥到的、和猫脑袋差不多大的两坨从脑袋里丢出去。


    江野远远找了个地方晒太阳，一边舔爪擦脸，一边默默夹紧后腿，尾巴团在身边严严实实包住自己。


    ——可恶，有些对比真的很伤大哥的自尊。


    秦寂正因为自己的阶段性成功而十分好心情，他把投食槽里的肉块全部打扫一空后转头朝着江野的方向走过去。


    他的身上还有伤，不太想走动，靠过来后二话没说原地一倒，前爪后腿的位置很微妙地把蹲坐的猫若有似无地圈在了中间。


    江野被秦寂咣当倒下来拍出的灰扬了一脸，刚清理完自己的猫瞬间炸毛，对着身边的虎爪就是一巴掌。


    “我错了我错了。”


    秦寂嘴上说着错了，却刻意把缠着绷带的爪子更靠近江野，大脑袋搭在两只前爪中间，鼻子靠在猫的身边。


    江野见秦寂这一身凄凄惨惨的伤，原本挥出去的爪子最后只是在绷带上没好气地按了一下：“本来你身上的伤就没好，再加上这次的，你是要在园区当钉子户吗？”


    “当钉子户怎么了，有吃有喝不是挺好的么。”秦寂在阳光下舒展身体，两条后腿缓缓抻直又放松，“再说了，我要是被放归去野外，想回来找你可不容易。”


    江野脑袋里顿时浮现出老虎走在街头引起骚乱的轰炸场面，心里想的什么精神力一个顺嘴就说出去了：“酷啊！”


    猫就没有这种影响力！


    然后就听到秦寂一声低笑。


    江野也啪叽倒下来，用后腿踹秦寂柔软的肚皮：“笑什么！不许笑！”


    江野把自己养的膘肥体壮，肚子上当然有必不可缺的柔软原始袋，但猫的原始袋不论是大小、触感还是弹性，都远不如虎的原始袋。


    尤其秦寂的肚皮受过伤，刚好那部分被剃过毛还没来得及长出来，踩上去越发有种厚重且富有弹性的柔软。


    江野越踩越喜欢，踩着踩着，上半身就靠了上去。


    之前一直把自己的秃毛肚皮藏得严严实实的秦寂不但没躲，反而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猫靠得更舒服。


    吃饱喝足太阳暖，江野靠坐在虎皮沙发上，猫尾巴惬意又得意地甩了甩，往自己伸出去的后腿上一搭，扭头问秦寂：“你把精神力终端塞哪儿了？”


    秦寂张大嘴打哈欠：“草垫下面呢。”


    这会儿一虎一猫恰好在隔离区中央，距离干草垫有点距离，想要去取就得先从舒服的姿态站起来。


    江野和秦寂对视一眼，精神力同时：“你去！”


    好吧，大虎小狸都是猫。


    已经在阳光下摊平的猫是不喜欢挪动地方的。


    江野伸出前爪：“剪刀石头布？”


    知道秦寂是外星来的，江野贴心解释了剪刀石头布的游戏规则并且加以示范。


    江野伸出收着指甲的前爪：“这是石头。”


    下一刻，猫爪开花：“这是布。”


    江野话音一转，尖利的指甲噌得弹出来：“这是剪刀。”


    秦寂欣然同意：“可以。”


    ……


    隔离区外，盯着里面一虎一猫的一排工作人员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知识体系。


    东北虎是独居动物，雄性东北虎体型更大，习性也更为凶悍，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即使是自己的幼崽也会遭到无情驱逐。


    但现在，野哥靠在泰哥的原始袋上晒太阳。


    “泰哥的粪便是不是一直都没检测出寄生虫？”工作人员摘下眼镜擦了擦，喃喃自语，“说起来泰哥其实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的伤人倾向，有没有可能泰哥其实是家养的温顺老实虎？”


    “谁家养的？”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掰了半个苹果递过去，“野哥家养的吗？”


    工作人员接了苹果就往嘴里塞，看似平静实则已经疯了：“说不好，万一真的是呢。”


    “……你自己听听这话说的阴不阴间。”


    姜豆倒是没蹲着，而是盘腿直接坐在地上，偶尔抬头看一眼隔离区里面，在平板上下笔如飞：“嘿嘿嘿嘿，大佬狸花和他的猛虎娇妻，嘿嘿嘿嘿……反差萌，我喜欢！”


    感觉自己左右两边同事都不太正常的工作人员耸肩，张嘴咔嚓咬苹果：“……行吧。”


    “唉，还好隔离区不对外开放，不然要是让别人看到这一幕，咱得被挂到网上骂出祖宗三代。”


    “安心啦，里面没有猫砂盆，野哥那么爱干净一猫迟早出来上厕所。”


    “而且咱野哥可是宁愿上班打卡也要养活猫群的大哥，绝对不可能为了一只猫甘心困在隔离区里——哪怕那只猫特别大也不可能！”


    “你说得对，我随一口苹果。”


    “赞同。”


    “附议。”


    “园长已经去亲自购买新的防野哥锁了。”


    “唔，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磕眼看猫基，但我觉得你们得看看这个。”姜豆用笔敲了下平板边缘吸引同事们的注意力，语气带着点飘忽，“不是我的错觉，对吧？”


    “野哥和泰哥，是不是在……玩游戏？”


    戴眼镜的那个工作人员静静看了一会儿，眼睛闭上又睁开，十分沉着冷静地发了会儿呆，开口：“我猜，那应该是剪刀石头布。”


    猫科动物的指甲最是锋利，怎么不算是剪刀呢。


    “不仅是剪刀石头布，我还看出来，野哥输了。”


    话音刚落，大家就眼睁睁看着原本靠着虎皮沙发美美晒太阳的狸花猫甩着尾巴站起来，原地抻了一下自己，走到干草垫的旁边绕了一圈，又走回虎皮沙发原姿势躺好。


    “……这算什么，有赌注的剪刀石头布吗？”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


    虽然野哥平常就很聪明，时常会刷新大家对猫咪聪明程度的认知，但聪明的网红动物比比皆是，这几年更是有能和人类无障碍沟通的猫狗，所以野哥的聪明并不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动物是会被人类行为语言所影响的。


    但生活在野外，本应当完全没有接触过人类社会的野生老虎，也能有这样拟人化的聪明吗？


    还是说，这是东北虎之前没有被人类发现的学习模仿能力？


    ……


    隔离区外的人类越来越多，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拉了个白板出来框框写。


    隔离区里，剪刀石头布输给秦寂的江野愿赌服输去拿了精神力终端过来，探进去精神力打开光屏。


    有终端ai的辅助，生成人类身份只需要等待，江野盯着处理中的提示看了一会儿，光明正大又打开了虎公爵的那些加密文件。


    在最开始的尴尬过去之后，秦寂居然已经迅速揭过这件事，见江野翻那些纯爱小说看，他甚至还把大脑袋凑过来一起看，神态动作再自然不过：“阿野信我，这篇不好看，人设一般，也没什么细节。”


    江野感叹：“……你的脸皮真的很厚啊。”


    野哥自认不是脸皮薄的猫，但秦寂的脸皮厚度也让他叹为观止。


    贵族不应该都是脸皮很薄很要面子的那种吗？


    江野心里这么想着，说出的话仍旧自带反骨：“我不，我才刚看了开头呢！”


    秦寂哼笑：“那我不想看，你给我再开一个分屏。”


    江野本来是不喜欢被命令的，但秦寂的语气听上去却又不强势，不仅不强势还带着点……亲昵撒娇的感觉。


    嘶。


    猛虎撒娇。


    江野没忍住偷偷暗爽，压着尾巴想要乱晃的本能，用精神力给秦寂拉了一个分屏：“你要看什么？”


    秦寂的精神力没恢复，没办法操控光屏，只能江野帮他弄。


    秦寂显然早就想好了：“终端连了这边的网，你让终端ai直接搜索刑法。”


    “搜……什么玩意？”


    江野抬起的猫爪一顿，火红色的精神力直直戳向秦寂的腮帮子。


    秦寂的虎爪拢回到嘴边假装舔毛，重重舔了一口江野的精神力。


    火红色的精神力瞬间一个激灵，左右开弓打得虎爪啪啪响。


    秦寂恍若无事地继续舔虎爪，重复了一遍：“刑法。”


    江野：“你看这个干嘛？”


    这是正常猫该看的东西吗？


    秦寂瞅了一眼江野，好心提醒：“亲爱的搭档，我认为，不论是在哪个星球，哪个政权下，伪造身份都算是违法行为，我需要知道违法程度和量刑标准。”


    江野：“……”


    江野看着代码飞速运转的光屏，猫脑开始思考。


    “别想了，你总归是需要一个身份的。”秦寂的鼻子轻蹭了一下江野毛茸茸的身体，“虽然你的精神力发育和寻常兽人存在差异，但总有一天会趋于稳定，那个时候，你会拥有和人类趋近相同的外表。”


    “相信我，阿野，黑户在人类世界可比流浪小猫更加举步维艰。”


    遵纪守法，赚猫粮都勤恳打工拿全勤的狸花大哥意识到什么，咽了下口水，身体一点点离开虎的原始袋，看虎的眼神逐渐变得不一样起来。


    “秦寂，你怎么好像，对这些很熟悉的样子？”


    明明体型庞大，却因为浑身是伤又总是性格温和，所以完全没有表露出危险侵略性的老虎缓慢眨了下眼睛：“有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秦寂的性格与底色要复杂一些，毕竟经历和生活环境比较复杂。


    等下还有一章营养液加更！


    ps.码字的时候忽然脑子一抽问了一下d老师，得到答案：成年狸花猫的脑袋头长（从鼻尖到后脑）大约在7-10 厘米左右，头宽（两耳基部之间的距离）在5-7 厘米左右，而成年雄性老虎的睾丸在繁殖季节会显著膨大，直径大约在8-10厘米左右，重量可达250-300克（约半斤）……


    我当时沉默了很久，敲键盘的时候不自觉就带出了某些情节（捂脸）


    第26章


    “你有。”江野语气笃定。


    “这只是基本操作，亲爱的。”


    秦寂的虎爪抬起，缓缓抚过光屏上浮现出的，已经在姓名一栏填写了“江野”的身份证，悠悠开口。


    “来，给你的人类身份证捏一个人类形象吧。”


    光屏里浮现的身份证照片处是空缺的。


    拥有了人类的身份，江野就有可能做到更多作为一只猫做不到的事，身份很重要——就像秦寂说的，他是将来可以拥有人形的兽人。


    江野看着身份证安静了很久很久，思考的时候，他又重新靠回到秦寂的肚皮上，后脑勺在秦寂的秃肚皮上用力蹭了两下。


    秦寂的眸光闪烁，几次想说什么，但精神力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野看了看隔离玻璃外的人类，转过头，看到了秦寂眼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慌乱，轻声问：“所以……秦寂，对你来说，共犯的身份比朋友、搭档更安全吗？”


    这句话说完，沉默的猫变成了秦寂。


    光屏上的身份生成进度被江野取消，并且撤销了已经侵入的所有数据。


    秦寂冷不丁出声：“你真的很特别。”


    江野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秦寂的后腿，嘴上爽一下的话说来就来：“这话我熟悉，爱上大哥是很正常的事，不需要慌乱，也不用逃避~”


    秦寂噗嗤笑了：“你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乱八七糟的东西。”


    江野正要反驳，就听秦寂又接了句。


    “善良、迟钝、博爱、不驯又自由，所有美好的东西全部绽放在闪耀的灵魂上，放在十几年前，你简直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性格。”


    突然被骂的江野：“？”


    狸花大哥对着虎肚皮一顿风车连环蹬，对大老虎造成了攻击性为零的按摩效果，甚至让秦寂第一次清晰明确地感觉到了精神力治疗的效果。


    “但我之前还骂那些看圣母文的兽人是弱智呢。”


    秦寂的下巴抵在地面上，虎脑袋上的毛刺棱着，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看向江野。


    “果然，命运是有推背感的，缘分也是。”


    “现在回想，大概是我那会儿已经知道，其实对我而言对可怕的就是碰到你这样的猫。”


    “碰上了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靠近你，恨不得把你绑在身边，把关于你的一切东西都加密保存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嗯……”秦寂笑，“就像那些小说一样。”


    江野一句话诈出一段变态发言，前爪抵在嘴巴旁边，原本舔毛的动作也变成了啃爪，啃了好一会儿才把湿润润的爪垫吐出来，理直气壮地回应：“咪咪喵喵的，没听懂。”


    秦寂似乎完全不在意江野是装不懂还是真迟钝，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没关系，我自己明白就好了。”


    “哦。”


    江野从原本岔开腿仰躺着的姿势变成趴在地上的标准猫趴，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往远走了几步，趴下来，两只花臂前爪伸直，并拢放在前面。


    狸花猫趴在东北虎不远处，中间隔着几米，比起刚才的亲昵贴贴，这会儿多出几分对峙的意思。


    江野藏起自己的白肚皮，把狸花一条条的凶悍纹身露在外面：“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这样腐蚀大哥意志的行为很恶劣，会让我很不开心，知道吗？”


    秦寂温柔狡辩：“阿野，我只是在帮你解决问题。”


    “嗯，这件事是我先做错的。”江野不闪不避地承认自己的问题，“身为一只猫，我不应该以人类的思维去解决问题，然后被你带跑偏，最后——”


    火红色的精神力被猫捏成一个大猫爪，打在浮现出刑法法条的终端光屏上。


    “——差点走向违法犯罪的道路！”


    秦寂：“……？”


    虎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错愕。


    “不是，等等。”


    秦寂忍不住打断江野的严肃发言。


    “你在意的不是我诱.惑你成为共犯的行为，而是违法？？？”


    江野的猫尾巴一甩，翡翠色的猫眼横了秦寂一眼。


    “共犯什么的，当初我带着小弟打家劫舍抢家猫冻干猫粮小鱼干的时候，你还在外星当你的公爵呢。”


    “空有一副大个子，做事拐弯抹角的，啧！一点都不大气！”


    “你要是想让我当唯一的共犯，那可真的是来晚了。”


    “我这两年在江湖上的大哥名声，可不是上班得来的。”


    江野得意地扬起下巴，阳光恰好落在猫雪白的颈毛上，每一根都镀上了金边，语气颇有种过来猫教育猫小弟的老气横秋。


    “钱是好东西，可以买来更多的猫粮，更多的冻干，以及温暖稳定的庇护所。”


    “猫想要钱，可以用劳动去挣，可以用美色诱.惑，实在到了必要关头，对人类进行一些卖身行为也不是不行，反正等到渡过难关之后，可以循序渐进放养人类，就当多了一个食堂。”


    “——但知法犯法不行。”


    秦寂简直不能理解江野的脑回路，两只虎爪用力按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头疼：“人类的法律关猫什么事？你又不是人！！”


    曾经是人还上过学受过思想教育的江野猫哼喵了一声。


    知识虽然是忘了，记忆也的确不全，但作为一只良猫，遵纪守法是刻在华夏骨子里的东西。


    “就像你说的，咱们会有一天变成人啊。那在变人之前，为了防止咱们不变成法外狂猫，确实需要学习人类的法律法规。”


    江野知道秦寂没办法操控光屏，就用精神力拉大光屏，几乎是满满一页光屏的法律条文竖在隔离区的正中央，想了想，又分出一页光屏搞了点八荣八耻之类的小故事。


    狸花大哥说完站起身，走到秦寂虎身前，猫嘴凑过去，对着秦寂的脸颊认真舔舐了一阵。


    一边舔，一边絮絮叨叨说。


    “反正你的伤还没好，精神力也需要持续治疗，闲着也是闲着，别看那些恋爱小说了，对脑子不好，还是学点有用的吧。”


    小猫的舌头很小，老虎的脸盘很大。


    江野舔毛的动作很慢，认真仔细又耐心，小猫味儿和被顺毛的触感齐齐侵入秦寂的感官，让秦寂的情绪忽然一下子就真正沉静下来。


    秦寂有些恶劣地想，如果他这会儿舔回去，会不会让小猫生气到跳脚，但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又按下了。


    他实在是很喜欢小猫的舔毛，舍不得打断。


    “也不知道你这个没有安全感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这么大的体格怎么就把自己养成这样了……在我们这，只有从小流浪吃不饱被人赶着打的小猫崽才会这样反复确认自己不会被丢下……”


    “你这还是贵族呢，看来你们那边也就科技发达点，生活条件也没多优越超前么……”


    秦寂静静听江野咪咪喵喵絮絮叨叨，丝毫没有辩驳的意思。


    老虎的大脸盘子杵在江野面前，江野难得耐心地舔了半个多小时，还真就帮着大老虎舔完了虎脸。


    秦寂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光屏：“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好好学那些东西。”


    江野舔得有些累，就地一躺，两只前爪微微蜷缩在身前，仗着猫的柔软度，两条后腿扭得乱七八糟：“什么问题？”


    秦寂凑近闻闻江野，低声细语：“……刚才那些招数，对你真的没有用吗？”


    江野张大嘴打哈欠：“什么招数？只有你心疼哥哥的招数吗？等你回头有机会从这出去的话，我给你介绍几只猫上上课吧。”


    “我见过刻意开锁把家里其他猫狗放生的猫，见过打碎水杯自己一爪子踩上去嫁祸狗子的猫，还见过当着人类面温柔咪.咪人类背过身就丧彪哈气打猫抓狗咬鸟的猫……你这才哪到哪。”


    “你也不是第一个在大哥面前搞这套的了，猫群里别的猫都知道，我这不兴和大哥或者秘书搞好关系这种事。只要我承认的小弟朋友我肯定对猫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保护猫，站在猫前面。”


    “即使你这么老大一只，还一肚子坏水，但我说了和你当朋友，会罩着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躺在地上把自己拧成猫麻花的江野伸出一只前爪，霸气一挥，轻拍了两下旁边凑过来的老虎脑袋。


    “放宽心啦，我是在江湖上当老大的，最重义气。”


    “所有猫一视同仁，绝对不会抛下哪只的。”


    秦寂：“……”


    江野做出了大哥宣言，本以为秦寂会和以前的猫小弟一样，感动得涕泪横流对大哥肝脑涂地，暗搓搓竖着耳朵等了又等，最后等来一声老虎的冷笑。


    江野纳闷：“你笑什么？”


    秦寂站起身，也不往江野身边巴巴凑了，拖着耷拉下来的虎尾巴就往草垫的方向走。


    “我笑我自己是只傻猫，多余和一只脑子比勺子还光滑的猫说这些。”


    感觉又被骂，且这次骂的似乎更过分的江野：“……”


    江野翻身站起来，追着秦寂咪咪喵喵：“你就是在骂我对吧？”


    秦寂侧身躺下，闭目养神：“嗯，对。”


    “好啊，你敢骂大哥！看我左勾拳！右勾拳！佛山无影剧脚！”


    江野避开秦寂的伤口，用精神力在大老虎身上噼噼啪啪。


    “左边一点，谢谢。”秦寂依旧闭着眼，已经一副虎淡如菊的平静状态，“嘶，右边有点疼。”


    “啊？会疼吗？”江野的精神力返回刚才揍过的地方揉了两下，“抱歉嗷。”


    秦寂的两条后腿动了动，夹住自己，幽幽叹气。


    ……


    夜幕降临，江野在秦寂这又顺带吃了晚饭，然后猫嘴一擦，开着路虎来到隔离区的铁门前。


    在隔离区守了一整天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打开探视小窗，目光灼灼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猫脑袋和虎脑袋。


    泰哥醒着，他们也实在是不敢打开铁门。


    江野抬起身，前爪伸出去搭在探视小窗的旁边，猫尾巴甩着擦过秦寂的虎耳朵：“我明天晚点再过来，你乖乖的。”


    “好好吃饭，多多喝水，别憋着不上厕所，闲了就看看法规，上上思想教育课，知道吗？”


    终端被江野留在了秦寂身边。


    经过伪造身份这件事，大哥觉得这东西有点危险。


    秦寂扭头顶着江野就要往回走：“这么不放心要不别走了。”


    “你回来！”


    江野用后腿夹住秦寂的脑袋，前爪扒拉在铁门小窗上，看的铁门外面的工作人员一阵心惊肉跳，恨不得伸手进去虎口夺猫。


    秦寂走回来，被拉长的猫条恢复原本的体型。


    秦寂问：“不租房的话，猫群过冬你打算怎么办？”


    “猫有猫道。”


    江野跳上小窗，肌肉结实的猫躯愣是在铁门细细窄窄的一条上站稳了，猫屁.股怼在铁门外面，脑袋伸出去和秦寂说话。


    见秦寂抬头凑过来，江野下意识舔了舔虎的大脑门。


    “大哥有的是办法，你等着瞧吧。”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还有一更~


    今天吃榴莲又被我家猫当面埋屎……可恶，下次还吃，臭晕小猫咪!


    第27章


    外面眼巴巴等着的工作人员在江野出来的一瞬间就咣当一下把铁门小窗关上了。


    甚至当着江野的面重新挂了锁。


    江野看都没看猫随便就能打开的防猫锁，在沈园长怀里趴了几秒，被老人温热的手挠得发出呼噜声，转头在沈园长怀里用力蹭了两下，耳朵压下去又弹起来。


    姜豆看的十分眼热，伸出手偷偷去摸江野的尾巴。


    长长的猫尾巴从姜豆手边滑过，若即若离的毛茸茸触感撩得姜豆心里又痒又喜欢。


    很难说人类喜欢小猫咪是不是有种潜意识的m心理。


    大哥向来尊老爱幼只打中间年龄的人猫狗，江野顺着沈园长的胳膊走到老人的肩膀处趴着挂好，两只前爪伸出来扒拉在沈园长的肩膀上，含着下巴，矜持看向跟在园长身后伸手逗猫的工作人员们。


    江野这个动作对人类而言是抱猫最省力的姿势，沈园长乐呵呵地抱着狸花猫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温声道：“小野啊，等会儿还得去找兽医叔叔做个检查，你最近生肉吃的多，又和泰哥接触过，还得做个驱虫。”


    驱虫。


    江野不是很喜欢驱虫药的味道，但园长都说了原因，猫只能把脑袋塞进院长的衣领里，背着耳朵一个劲往里面拱，暂时性逃避。


    ……


    兽医给今天二进宫的江野做了外伤检查，不得不承认，这只钻进有一头老虎在的隔离区里待了大半天时间的猫，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就连指甲仍旧保持锋利尖锐的状态。


    江野从体重秤上下来，兽医伸手过来捞着江野掂了一下，皱起眉头。


    兽医伸手捏捏猫的四肢脊椎还有原始袋，没摸到异常，反而摸到了一手的腱子肉，皱起的眉头又放了下来。


    旁边的沈园长问：“怎么？有指标不对吗？”


    “倒不是不对……”兽医思考片刻，“可能是刚吃完饭没多久，下次野哥过来的时候再称一下.体重吧。”


    动物园的内部程序里有江野每次体检的数据，之前的几个月里，江野的体重一直维持在十二斤没什么太大变化。


    但自从泰哥来了动物园，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野哥的体重就从十二斤飙升到了十五斤。


    虽说也还在正常体重范围内，可这胖得也着实有点太快了。


    江野不爱吃驱虫药，觉得不光苦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但在知道这是驱虫药并且自己的确需要的前提下，还是忍着不舒服叼走兽医手里的小药片咽了下去，转头一脑袋塞进水杯里一阵狂喝。


    兽医痛失水杯，但完全不敢在猫喝水的时候发出声响。


    野哥是散养的猫，谁知道平常有没有好好喝水，所以每次在他们眼皮底下喝水，大家都会很开心很欣慰。


    ……


    在动物园里吃完喝完上完厕所，江野在玻璃大门前反复照了下自己，确定今天也还是帅气霸气的大哥后，昂首挺胸勾着尾巴走出了动物园。


    江野虽然平日更多出没在小区和动物园这两片地方，但他的食堂可不局限于这两片区域。


    毛茸茸的花臂大佬走上台阶，前爪分开，仰起下巴，看向街道两边长长长长的商铺，露出霸气大哥的微笑。


    江野顺着商铺侧门走进水果店。


    “呀！小野来了！”


    水果店的店长是个胖圆脸的大妈，看到大大方方走进来的狸花猫当即放下手里的葵花籽，擦擦手，蹲下去摸江野的猫脑瓜。


    “你这连着好几天没来，担心死我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就算在别家吃了饭，好歹隔一天来一次露个面么……”


    “咪呜~”江野用脑袋用力回蹭大妈的手心，叫得那叫一个乖巧甜美。


    大妈当即被哄得眉开眼笑：“哎呀，乖，小野真乖！ 怎么会有小野这么能干又乖巧的猫猫啊？”


    江野蹭过大妈就往水果店里面走。


    江野很有分寸地没有碰到任何售卖的水果，在各个边角缝隙都查看了一遍，该补气味的栏杆洞口多蹭了几下。


    猫在这边水果店抓到过老鼠，特意避开客人叼到店主前面展示过，自此之后，猫就成了这家水果店的座上宾。


    江野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走出来的时候，大妈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小塑料兜兜，里面放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咪啊~”


    江野嗲嗲叫了一声和水果店大妈道别，叼着塑料兜兜走出水果店。


    ……然后转角走进隔壁饭馆。


    今天不想吃水果的江野把苹果送给饭馆大叔，顺带在饭馆巡视了一圈。


    收到猫的礼物，大叔高兴得合不拢嘴，几次想留猫吃点新鲜刚煮的活虾，被猫再三婉拒。


    于是江野兜着一兜三文鱼边角料走出饭馆。


    商铺周围都有猫守着，江野把三文鱼递过去，让带回去给猫群最近身体不舒服的猫先吃。


    这会儿临近商铺关门，尤其是便利店饭馆这种地方，剩下的东西很多，江野走下去又走上来，把整条街的商铺都串了个遍，得来的东西想吃的就吃两口，能兜走的出门就交给附近接力跟着，时刻待命的猫。


    江野也会叼着鸡腿，喂给绝对是听到消息特意赶来，在附近看似老实巴交实则鬼迷日眼的小克。


    虽然老抽色的金毛实在是心眼多，有时候还会闯点小祸，但小克仍旧算是大哥忠实的狗腿。


    走完一条街的食堂，江野挥挥前爪示意等在附近的猫都散了，一个眼神骂走还想跟着混吃混喝的小克，甩着尾巴踮着脚走进街中央靠后的一家打印店。


    “小野你终于来了，快快快，帮姐看着点店，姐回家吃个饭就来！”


    江野刚走进来，就被望眼欲穿的店主抱起来放在柜台的收款码旁边。


    大哥反应迅速地脑袋后仰，前爪抬起，抵住了店主亲下来的嘴巴。


    “呜呜呜呜，今天也是没能亲到可爱小野的一天，唉！”


    店主一边偷看狸花猫猫一边假哭。


    还有哪个人类比她还要惨吗，巴巴地投喂小猫咪几个月，好不容易混熟了，不仅没办法拐回家，甚至都没办法亲一口小猫脑袋。


    “呜呜呜，如果能亲小野的脑袋一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江野婉拒的猫爪一顿。


    店主见状立刻：“小野想吃什么？高蛋白猫粮还是超贵冻干？都有！管够！”


    江野想了想，没有挪开自己的前爪，但脑袋却主动凑过去贴贴店主的下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小猫音。


    “呜呜呜，幸福死了，人生就是咪咪又喵喵啊！”


    店主激动地搓了猫好几下，又重重亲了几下猫的爪垫，这才脸上挂着笑，在手机来电不停的催促声里跑出店面回家吃饭。


    她家就在隔壁的小区，离得很近。


    “啊啊我得走了，小野，和以前一样，你帮我看着点店里！我很快回来~”


    江野帮人看店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和帮其他店铺巡视安全卫生一样，这也在猫的经营范围内。


    只不过这次，江野是特意在这个点来打印店的。


    看到人类离开，江野跳上电脑桌前的转椅，惯性将原本背对电脑的椅子转回电脑前。


    白肚子的花臂大哥后脚站立，后脑勺缓缓探出转椅靠背。


    一只毛茸茸的猫爪搭上鼠标，晃动着唤醒休眠的电脑，控制鼠标点向桌面上的word文档。


    江野毛茸茸的小猫脸被电脑屏幕照亮，猫尾巴从转椅靠背旁边伸出来，有节奏的摇来晃去，啪啪拍打转椅扶手。


    猫小心翼翼地伸出前爪，弹出指甲，随着键盘一下一下被按下去的声响，word文档的界面出现一个个文字……


    四十分钟后，吃完饭的店主带着一包冻干回到店里，正准备给帮忙看店的绝世好猫投喂冻干，就见狸花猫的猫嘴里叼着一张被对折过的打印纸。


    “嗯？”


    店主正要伸手去拿，却被后退半步的江野躲开了。


    江野叼着嘴里的打印纸，朝着店主礼貌点头作为店铺交接，踮着脚，和来时一样挺胸抬头着走了。


    店主习惯了猫的来无影去无踪，左右店里的打印纸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小野又聪明，那么大一张纸不会也被误食什么的，便没有多想，挠挠头坐回电脑前继续追剧。


    ……


    晚饭后，被自家边牧狗子盯着换衣服换鞋硬拱出门的丁文欣很是无奈，但是她身边一大一小两只祖宗却兴奋的不行。


    布偶少爷最近过得特别滋润，出门再也不用越狱，因为猫的姐姐会被狗子盯着每天放风。


    “汪！汪！”


    边牧狗子见丁文欣走着走着手往衣兜里塞，一看就是想拿手机出来，立刻大叫。


    丁文欣的动作僵住，吸了下鼻子，认命地抹了把脸，原地活动手脚做过热身，开始慢跑。


    边牧和布偶一左一右夹着自家人类，体重可观智商堪忧的布偶时不时还会钻进自家人类的脚底下，在差点绊倒人类的时候咧嘴蹦蹦跶跶地跑开，尾巴竖得像是鸡毛掸子。


    丁文欣被气笑了，喘息着弯腰，指着不远处嘚瑟的逆子布偶：“你……欺负我是吧！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家……我……”


    “汪！汪！”


    匀速前进的边牧狗子发现人类掉队，用脑袋扯着牵引绳示意人类继续跑步。


    “祖宗——我才刚停下！”丁文欣哀嚎出声，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前进。


    一人一狗一猫跑出小区，拐过街角，丁文欣一个没注意，又被往脚底下凑的自家布偶差点创翻，还好旁边就是墙，及时扶了一把。


    “丁小小！！你纯粹是只混蛋！”


    丁文欣指着混账布偶，气得手指发抖。


    “你等着！回头我就去把你挂上狸花的江湖追杀令！！打你个脸蛋开花！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喵。”


    丁文欣：“？”


    路灯下，人类脚边忽然多了一只毛茸茸。


    眼熟的花臂大佬闻声出现，叼着一张打印纸放下，用前爪铺开。


    【你好，人，狸花大哥事务所考虑一下吗？


    大哥出马，口碑保障。


    试营业期间全场八折，仅支持人民币付款（加粗加黑）。


    承接业务：千里寻猫，滴滴打猫，猫德教育，人猫沟通……】


    蹲着看完的丁文欣表情逐渐恍惚，扶着身边凑过来的边牧狗子，语气虚弱地喃喃自语：“我好像看见幻觉了，是不是又烧了，是不是又要晕了？”


    大晚上的，看见猫摆摊做生意了。


    收的还是人民币。


    布偶少爷蹦蹦跳跳着凑过来，对着端坐在打印纸前的江野露出谄媚的笑：“嘿嘿，大哥，你也在啊~”


    江野看看一只爪子就能放倒的布偶，想了想，在打印纸的八折上划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看向人类。


    布偶好打，但不好教。


    七折。


    不能再低了。


    第28章


    吹了会儿冷风，看了眼手机，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后，丁文欣冷静下来了。


    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所以她看了眼身边的逆子，果断下单了猫德教育。


    然后丁文欣发现，面前带着打印件摆摊赚钱的狸花大佬并没有写每个项目的收费情况。


    小猫要人民币，可小猫没有收款码。


    但现在社会谁手里还有现金，都是扫码支付。


    她把全身上下的兜都摸了一遍，真的是一个钢镚都没摸出来，蹲在原地尴尬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然带野哥去家里拿钱，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从手机壳里翻出了不知道夹了多久的两张纸币。


    一张十块，一张一百，大概是上次出门旅游特意带在身上备用的。


    面对小猫，丁文欣和平常在家同狗子玩的游戏一样，夹着嗓子，一手拿着十块，一手拿着一百块，故意对野哥轻声道：“这上面没写价格呀，所以野哥是要左边的十块钱呢，还是右边的一百块呢？”


    江野抬爪，搭在了右边。


    丁文欣又把两张纸币换了个手，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江野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选择了右边。


    旁边看着的边牧狗子汪汪大叫，用嘴筒子把江野的猫爪拱到了一百块的那边。


    丁文欣确定了，野哥不认识钱。


    她看看小猫面前的打印纸，微微挑眉。


    ——猫当然也不会认识字。


    不过小区里其实有很多好心人会以猫的名义口吻写一些小告示，比如那只流浪猫如果被好心人领养了，好心人就会贴一个给小区其他喂猫人看的“咪的自白书”，告诉大家咪已经有新家，有了属于自己的人，不用再流浪了，不用为咪担心。


    所以这张纸大概也是有人因为某种原因帮野哥打印的。


    ……先不说猫德教育这种项目能不能做到吧，其他的比如揍猫找猫帮忙沟通这种事，野哥还真能干。


    但为什么要故意标注报酬要钱呢？


    野哥以前的报酬可都是猫粮冻干罐头的。


    丁文欣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选择——提前给野哥预支报酬，然后带着一猫一狗跟在了野哥身后，看野哥究竟要带着钱去哪。


    要是让她抓到有人利用小猫咪盈利……


    丁文欣攥紧狗绳，握在手里端着的手机已经打开了摄像头。


    只见野哥在确定人把钱给咪之后，叼着钱和刚才的打印纸，一路就往小区外围商铺的方向走。


    丁文欣跟着跟着，就来到了眼熟的宠物诊所。


    对，就是沈青的那家。


    诊所正在营业，感应门在猫靠近后自动开启。


    江野叼着钱，拖着打印纸，走到前台转身用后腿用力敲出砰砰砰的响声。


    正在打盹的前台小哥立刻惊醒，和站在诊所门口牵狗带猫一脸尴尬的丁文欣对上了视线，认出了人：“啊，是丁小小和丁不理的姐姐吧？”


    “是我，不过来找你们的……”丁文欣额了一声，指向仰头看前台小哥的江野，“是野哥。”


    前台小哥一听这话眼皮一跳，表情惊喜中带了几分恐慌，视线立刻下移，从前台后面小跑出来：“野哥！哎呀野哥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来就来了可千万别带什么礼物——嗯？不是老鼠？”


    丁文欣听到这话，抿唇憋笑，已经完全能猜到诊所之前经历过什么了。


    被猫塞了一手百元大钞的前台小哥一懵。


    丁文欣好心解释：“野哥在我这接了小兼职，赚了一笔钱，好像是专门过来买什么东西的。”


    猫狗对钱的大小可能没有概念，但和人类接触多了，会知道钱能买到商品很正常。


    丁文欣家的边牧狗子甚至能自己拿零花钱去便利店买烤肠吃。


    前台小哥听得心软软的，夹着嗓子轻声细语把狸花猫猫领到诊所大厅的商品采购区：“野哥想买什么呀？这里有猫粮，有冻干，还有前两天刚到货的逗猫棒，小玩具……”


    江野已经快演不下去弱智了，伸爪搭在封闭猫窝上的动作异常迅速且坚定。


    这种玻璃开合、配备了恒温设备的封闭式猫窝很贵，整整一面墙大小，里面猫砂盆、粮碗、水碗有好几套，还铺了软垫，足够十几只猫咪生活。


    布偶少爷姐姐的一百块肯定是不够的，但江野今天也没想着一定要买下来，而是给小区人类一个猫想要赚钱买猫别墅的信号。


    之后真的攒够钱买下了，还需要人类帮忙安装。


    猫没有办法租到人类暖洋洋的大房子没关系，猫们挤一挤，小房子也够用的。


    “唉？”


    前台小哥愣了好一会儿，应该是完全没想到作为流浪猫大哥的江野，会想要买这种猫舍宠物店或者多猫家庭才会选择的封闭式猫别墅。


    沈青听到动静从里面办公室出来，见到这一幕，走过去和丁文欣小声交谈了一阵。


    沈青叹气：“都说今年冬天比往年要冷，估计会有大雪，野哥应该是给猫群的其他流浪猫找个稳定过冬的地方。”


    “咱小区里其实没什么坏人，但有些老人不太好沟通，志愿者们放的猫窝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们拖去当废品卖掉，再加上今年不是还出了投毒的事……”


    “那个人现在看来是安分了，但之后的事谁知道呢？人想使坏的时候根本防不住。”


    “这个冬天对流浪猫来说总归难熬。”


    丁文欣也是养猫的，听到这个眼睛酸的不行。


    “野哥在动物园有编制，还能自己赚钱，可就算野哥买到了猫别墅，想要保暖不仅需要通电，还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安放啊。”


    “小区里这么多户居民，不太可能投票通过专门安放一个流浪猫别墅的。”


    毕竟耗电又占地方，猫别墅是给流浪猫用的，卫生方面也是一个问题，爱猫的人是有，但她们总不能把自己的喜爱强加在其他人的身上。


    沈青想了一会儿：“我问问爷爷，看动物园那边有没有可能吧，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能短租的厂房或者仓库之类的。”


    丁文欣举手：“我加入！我出钱出力！”


    前台小哥也凑过来：“加我一个啊！”


    “咪呜。”


    猫叫声响起，交谈的三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白肚皮的狸花猫端端正正坐在她们的脚边，仰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睛正定定看着她们。


    江野见两人看过来，站起身，特别温柔地给了两个女生一人一个猫猫头蹭蹭。


    在前台小哥露出失落的表情后，大哥一视同仁地扭头补上了一个蹭蹭。


    布偶少爷眼神清澈的凑过来，看这边猫猫人人的聚在一起，愣是从腿缝挤进来，学着江野站起来，爪子勾住了自家人类的裤子。


    丁文欣嘶了一声，把自家猫祖宗的爪子拿开，咬牙：“我看野哥的猫德课，你小子是不上也得上了！”


    ***


    江野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房租、猫别墅、电费、卫生问题，他都可以带着猫群一起解决。


    猫自己能做到的事，就不想给人类添太多的麻烦。


    人已经很好了。


    在事情终于有了大概的方向后，忙碌了几个小时的猫大哥终于躺回了自己三米六的石板大床上。


    江野在石板大床上翻过来又倒过去，失眠的样子活像是一条蠕动着的毛茸茸胖海参。


    一个小时过去，江野醒着。


    海参猫把自己拉得更长了，两条猫腿直愣愣伸展。


    又一个小时过去，江野醒着。


    绿油油的猫眼睛亮得惊人，毫无睡意。


    睡不着。


    床好硬。


    风好冷。


    周围好安静。


    江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由奢入俭难。


    在感受过温暖舒适，弹性十足的虎皮沙发后，这片原本属于大哥御用的石板床即将面临失宠。


    江野纠结了一下。


    但是白天才刚从秦寂那边离开，还没过去几个小时，又灰溜溜地回去，是不是太黏虎太有损大哥形象了？


    但是……


    但是……江野又很想把刚才的那些事全都说给秦寂听。


    还有点好奇秦寂现在在做什么。


    在睡觉吗？


    还是真的在看那些刑法？


    这个肯定不会吧，秦寂那么懒那么敷衍的一只虎！


    江野越想越烦躁，忍无可忍，一跃而起，四只爪垫轻盈落在石板上，朝着动物园的方向就是一个猛冲。


    啊啊啊啊啊不想了！


    猫想要！


    猫得到！


    猫要恒温厚毛会呼噜呼噜的老虎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加更字数有点少，下次加更补上！


    第29章


    凌晨的街道和动物园都非常安静。


    大门被层层上锁，但这对翻墙跳树枝的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江野熟门熟路地低头往通风口里一钻，蛄蛹着从管道流出来，顺着墙角走进长廊，拐个弯就看到了光滑巨大的隔离玻璃。


    但江野并没有完全出去，而是悄悄探出半个猫脑袋偷看。


    在人类看来，隔离区里此时昏暗一片，泰哥也安静趴在干草垫上一动不动，一切都很正常。


    但江野的猫瞳里却映出一只正在认真专注研究法律的文化虎。


    秦寂微微抬头，盯着光屏看一会儿，然后挪开视线像是在思考，左爪搭在右爪上，爪垫时不时按两下地面。


    看上去是真的非常投入且认真。


    霸气的身躯和充满野性条纹的皮毛也掩盖不住那股文化气。


    ——这会儿要是给虎鼻子上架副眼镜，一点违和感都不会有。


    江野自认不是什么文化猫。


    他虽然认字但他看见字就头晕。


    上辈子当人的时候估计也是个学渣，残留下来的记忆里也没多少文化知识。


    江野还是没学会把精神力内敛回精神海，秦寂当然感觉到了某团深夜侵入，这会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正扒在墙边玩偷窥的火红色精神力。


    江野也不知道是忘了秦寂能感觉到精神力，还是故意当做不知道，脑袋缩着，底盘压低，尾巴夹住，肚皮毛几乎是贴着地面，顺着隔离玻璃下方的台子边缘，四爪快速交替着挪到了隔离区后方的员工区域。


    秦寂见状，思考了一下，居然莫名连接到了江野的脑回路。


    这只小猫不会是因为，白天放话说大哥还有很多事要忙，晚点再来看他，实际上却没隔几个小时就来了，所以面子有点挂不住，于是选择偷偷摸摸靠过来，以免被他借机嘲笑吧？


    这想法多少有点……可爱。


    但很江野。


    秦寂有些绷不住笑，尾巴尖却十分好心情地晃了晃。


    虎在心里吐槽猫幼稚可爱，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装作当真没看见猫。


    江野一路顺畅地来到铁门前，一抬头，就发现小门的插销上满满当当挂了三把锁。


    三把锁挤挤挨挨在一起，把插销孔塞得满满当当。


    ……看起来，要不是插销的孔不够大，很有可能挂上去的不止三把锁。


    不过三把锁也足够了，出了江野这档事，隔离区白天办公室里总有人盯着监控，只要看到江野有开锁倾向，工作人员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抓捕作案狸花。


    但就像江野都笃定自己肯定会晚点来一样，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们也都没想到，家大业大小弟阿妹一群且大哥包袱特别重的江野，会在离开隔离区才几个小时后，就又悄无声息地摸黑潜回来了。


    三把防猫锁被江野干脆利落地打开，还很贴心地整齐码放在铁门旁边方便回收。


    江野放轻动作打开铁门小窗。


    黑暗中，一颗猫猫头悄无声息地升起，越过小窗，带着一条猫身，四只爪子快速挪动，顺着铁门流进隔离区，duang得一下轻盈落地。


    秦寂的大脑袋一个后仰。


    这一刻他必须承认，虎在某些方面的确不如猫。


    虎这辈子都不可能柔软成这样。


    一小坨边缘蓬松的阴影朝着秦寂匍匐前进。


    秦寂突然很恶趣味地转头，定定看向猫的方向。


    江野的动作定格在一只前爪伸出去的状态，就连尾巴毛都没动一下。


    秦寂：“……”


    这令虎熟悉的捕猎姿态。


    秦寂莫名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猫的猎物。


    秦寂和江野大眼瞪小眼。


    江野愣是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秦寂挪开视线，再度看向光屏。


    江野立刻迈开脚步，继续匍匐前进。


    秦寂故意在江野走到草垫边缘的时候猛地看向猫。


    江野的一只爪垫都已经踩上了草垫边缘，硬生生用大毅力停住了。


    秦寂憋着笑，在猫想要杀虎的眼神威胁下挪走视线。


    江野蹑手蹑脚地走上草垫，用嘴巴和鼻子用力在秦寂的腿上连拱带踹，终于成功把自己塞进了虎的原始袋上。


    舒坦。


    这才是大哥该睡的床。


    源源不断的热度自身后传来，江野蹭着弹性十足的虎皮大床，踩着虎腿的后脚逐渐开花。


    随着江野爪垫的踩揉按摩，秦寂也本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深秋的冷风被阻挡在虎外，耳边呼噜呼噜的声音自带振动音效，江野嘴巴大张打了个哈欠，睡意袭来，舒舒服服闭上眼睛。


    嗯，这才是大哥应该过的日子。


    秦寂低头看着已经开始迷迷瞪瞪的大哥猫，虎尾巴凑过去，在江野面前晃悠着扫来扫去。


    江野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了几秒后迅捷出爪，把秦寂的虎尾巴按在怀里用后爪蹬了十几下，嘴巴含含糊糊咪喵了几声，立刻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


    失眠很久了的虎无比羡慕小猫的睡眠效率，但也只是转头继续看光屏，甚至连虎尾巴都没从猫怀里抽走。


    江野猫虽然睡了，但存在感是一点都不低。


    暖烘烘的一团窝在秦寂怀里，睡熟了还会吧唧两下嘴，发出微小的动静，总让秦寂忍不住低头看猫，完全丧失了猫来之前的认真专注力。


    十几分钟后。


    说着失眠的秦寂团着怀里的猫，睡得不省猫事。


    ……


    江野感觉自己窝在一个怀抱里。


    “小野啊，记住奶奶说的，要聪明，要敏锐，要隐藏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手干枯，粗糙，掌心却带着让他无比留恋的温暖。


    “你得去上学，读书，认字，遵纪守法，这样你才会安全……”


    “别怕，别怕……咱们小野只是有一点不一样，并不是异类……”


    “总有一天，小野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和小野妈妈一样的……”


    抱着江野的怀抱逐渐变得冰冷，僵硬，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江野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找不到，在黑暗里狂奔寻找，急得哇哇大叫。


    终于，他看到黑暗中有淡金色的光晕逐渐蔓延开来，他奋不顾身地朝着那团光晕所在的地方重重扑过去——


    “嗷！”


    秦寂的虎爪捂着被狠狠蹬了一脚的鼻头，发出了一声惨叫，眼冒泪花。


    即使是钢铁般的老虎，鼻子也是很脆弱的地方。


    从梦里醒来，惊魂未定的江野呼吸急促，脊背毛完全炸开，胡须僵直，耳朵紧贴着脑袋压成平平的两片，朝向不同的方向不安颤动。


    粉中挂红的大鼻头凑过来，关切地轻拱江野的肚皮，秦寂的精神力也朝着江野靠过来：“没事吧？做噩梦了？”


    江野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把自己紧紧团成猫球，脑袋塞进肚子里，猫耳朵也藏了起来，是猫少有的自闭模样。


    秦寂用鼻头贴贴江野唯一露在外面的粉爪垫，温热的呼吸抚过爪垫，在看到猫爪轻轻动了下后，秦寂继续用鼻头在猫爪垫上轻轻按压着安慰。


    “醒了就好了，没事的，梦都是假的。”


    秦寂安慰猫的话语有些生硬，看得出来，至少在以前，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阿野？小野？喵喵喵？咪咪咪？”


    猫猫球自闭了多久，虎就骚扰了猫多久。


    “这都不理我啊，那……嘬嘬嘬？”


    江野：“？”


    嘬什么呢！


    叫狗呢！


    江野不堪其扰，伸出猫爪，盖在了秦寂伸过来的大鼻头上。


    秦寂低低笑出声：“理我一下吧？嗯？我刚才被踢了好多下，肚子好疼的。”


    江野的猫耳朵探出来，抖了抖，几秒后，脑袋也从毛毛里抬起来。


    秦寂悠悠叹气，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本来睡得好好的，某只猫突然就弹了起来，爪子却死死按着虎尾巴不放，我没办法只能用下巴给你按住，结果你四肢爪子疯狂扒拉，一脚不落地全踢在了我脸上……喏，你看。”


    “鼻子，红的。”


    “还有……”秦寂努嘴示意江野往爪子上看，“嗯，胡须。”


    江野低头，看到了自己猫爪指甲上挂着的长胡须。


    虎嘴拔毛，真有他的。


    江野木着一张猫脸，抬爪把虎须按回了秦寂脸上。


    秦寂被猫逗笑，吹了口气把那根虎须吹走，就像吹走吓醒小猫的噩梦。


    江野蛄蛹了一下，在干草垫上趴了两秒，又默不作声地往后挪了挪，贴上了秦寂的秃肚皮。


    这会儿天才蒙蒙亮，秦寂本来也不是什么多话的性格，见江野不吭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瞥到不远处还杵着的光屏，瞳孔缓慢收缩，开始给江野朗诵刑法。


    江野：“？”


    江野觉得秦寂烦死了，一骨碌坐起来扑到秦寂脸上按住了秦寂的大嘴巴。


    秦寂：“亲爱的，我没张嘴——”


    下一秒，火红色的精神力猫爪气势汹汹地拍过来，按着秦寂欠嗖嗖的淡金色精神力啪啪啪就是锤。


    江野用力哼哼：“油嘴滑舌，罚你不准说话！”


    秦寂晃脑袋甩着猫玩，不一会儿就逗得江野忘了梦里的失落恐慌，开始在虎皮上玩大哥滑滑梯。


    秦寂见江野缓过来了，故意转移话题不说噩梦的事：“你说说你，嘴上说着遵纪守法，实际上是个法盲小猫，我给你念你还不乐意听。”


    “你好烦。”江野用后脚抵着秦寂的大嘴巴，不让他说这个，“我给你讲，猫群过冬的事儿我已经……”


    江野语速飞快地说了一遍自己干的事儿，就是不让秦寂插嘴。


    秦寂可不像江野那么好被转移注意力：“唉，我就纳闷了，你作为一只猫，为什么会执着遵守人类的——”


    “要你管！”江野恼羞成怒，“你到底听不听我完美的大哥计划了！”


    见江野的尾巴毛炸开，秦寂抬爪在嘴上划拉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其实我的想法是最好能把猫房安排在动物园，我在这边有工资，到时候可以自己交房子用的电费，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周末加班……”


    江野贴着秦寂的虎肚皮仰躺在草垫上，上半身扭过去，说话的同时，前爪在秦寂身上无意识地踩。


    踩着踩着，江野想到秦寂问他的问题。


    也想到了刚才的梦。


    总觉得，那好像并不是虚假的梦境。


    因为那双属于老人的手，对江野而言是那么的温柔熟悉，充满眷恋。


    可江野翻遍自己的记忆，却连一星半点痕迹都没能捕捉到。


    ……


    今天上早班的工作人员打卡开门，才走进隔离区，就看到贴贴在一起，猫毛虎毛傻傻分不清的两只猫。


    早已经被磨炼到平静从容的工作人员叼着嘴里的豆浆，摸出手机，拍了一张虎猫合影发到群里，低头打字。


    【啧，三把锁都没拦住咱野哥睡虎的决心】


    【昨天打赌野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都出来！】


    这条消息后面跟了一连串的@。


    【不是早上，不是中午，不是晚上，野哥甚至是凌晨摸黑过来的】


    【咱野哥庄家通吃】


    【给钱！】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小猫属于固液共存态[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于是江野在和秦寂黏糊过，吃完饭，前脚刚翻出隔离区的铁门，还没落地，就被蹲守在铁门旁边的工作人员当场拦截。


    被托着猫屁股的江野支棱着前爪，一脸无语地看向对着猫正在拍摄抓获视频的人。


    “哎呀，这就是工作留痕的重要性了。”工作人员一边发视频一边忍不住笑，“园长说了，野哥你每次越狱进去都得保留监控录像，安全出来也得有视频记录。”


    别的猫越狱是逃跑，野哥越狱是进去和虎合笼，这要没有监控录像和视频记录，谁能说清楚真相？


    江野原本睡到老虎褥子的好心情被破坏，在同事手里扭动身体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


    十五斤的肌肉猫挣扎起来特别有劲，再加上江野又是短毛狸花，整只猫如同一条滑不溜秋的大胖鲤鱼，挣扎了两下就成功落地，翘着尾巴得意洋洋地走在最前面。


    两个工作人员恭送野哥离开虎园，齐齐松了口气。


    江野想着来都来了，今天秦寂也有好好吃饭，也算是猫完成了工作，于是准备去办公室打个卡。


    自从秦寂来了动物园，江野的出勤率几乎是直线上升，再这样下去，今年园区的最佳出勤奖怕是要落在猫头上。


    这会儿时间刚过午休，本应该是大家都在办公室揉眼睛清醒的时候，江野拱开门进去后，却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在留守。


    “大家都去会议室开会了，园长说是有一点新想法，和姜豆碰了一下，做了个大概的预呈报方案，想着大家一起给完善完善。”


    园区即使有事需要开会，各个区域各个监控办公室都会留人守着，以防出现意外事故。


    江野刚跳上桌子拉开抽屉，准备叼出工牌打卡，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后脚一蹬转头就消失在门外。


    说话的人没听到打卡的动静，转过头发现同事已经跑没影了。


    思考了一下，她走过来拿出猫的工牌，帮猫打了个上班卡。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经过几个小时的群内传播，认识狸花大哥的人多半都知道了，就算消息滞后点的，今天之后也都能知道。


    最近野哥缺钱呢，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


    “……我的设想其实是基于上个季度咱们提出过的周边ip问题，咱们园这么大，网红明星动物的孵化其实完全不用局限于野哥和熊猫，其他动物也非常有潜力。”


    会议室的投影正在播放ppt，上面是一幅幅以园区动物为原型创造的动画形象，姜豆侧身站在幕布前，一边发言一边切换ppt。


    会议室前排坐着管理层和几大区的明星奶爸奶妈，后面坐着的工作人员也大多数是认真听发言，若有所思，眼睛很亮的年轻人。


    会在这个年纪选择来到动物园工作的年轻人，都是真心喜爱动物且想要为它们做些什么的人。


    “这些动物都经过饲养员全方位的安全评估，符合周边ip孵化条件，之前我有陆续在官方账号上分别发表过相关视频。”


    “按照目前的评估来看，本身的流量话题度能达到野哥水准的，只有——”


    ppt的画面被切换，一只懒洋洋趴在干草垫上晒太阳的东北虎出现在幕布上。


    “泰哥。”


    会议室的窗户外，一双猫耳朵突然出现，在听到熟悉的关键词后不再犹豫，肌肉鼓起的前爪伸出来，撑着身体一个引体向上，跳进了会议室。


    江野在人类的注目礼下极其自然松弛地跳上沈园长的椅子扶手，身体擦着沈园长伸过来摸猫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跳上会议室的大长桌，在投影机的后面盘尾坐下，占据了最佳观影位。


    “嗷呜。”


    江野抬手拍拍投影机，眼睛看向卡壳的姜豆，示意人类继续。


    沈园长笑着轻咳两声，也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姜豆。


    姜豆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前年刚毕业，现在动物园大火的周边设计基本都是出自姜豆之手，江野会在网上小火一把也有姜豆运营的功劳在。


    被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睛看着，刚才口若悬河丝毫不觉得紧张的姜豆反而咽了咽口水。


    不过很快，她就找回了状态，继续发言。


    “泰哥是近几年第一例被救助的纯野生东北虎，当时救助的视频在网上本就有传播，大家天然对泰哥有几分关注，这就是基本流量。”


    “而且泰哥的性格温和稳定，从这段时间的评估来看，符合开放参观的条件。”


    ppt的画面切换，从东北虎变成了虎猫对视。


    这是江野刚进入虎园隔离区时被拍下的照片。


    “泰哥的ip优势在于能够和野哥起到联动作用，这样的热度可以说是一加一远超过二的，不过问题也在虎猫联动上。”


    姜豆的视线在似乎真的听得很认真的狸花猫脑袋上停顿了一下。


    “野哥毕竟是猫，泰哥毕竟是虎，隔着玻璃还好，但现在野哥进入隔离区和泰哥无障碍接触的情况，一定会引来网络上大批量的质疑，甚至是口诛笔伐。”


    “我觉得，即使把野哥自愿主动越狱也要进入隔离区的监控和记录视频发出去，也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姜豆抬手摸摸鼻子。


    “坦白讲，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也觉得这种事诡异的像是ai。”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别说网上的人了，就连园区的工作人员，除了亲眼所见的那几个，剩下的看到视频第一反应都是“假的吧，现在ai技术是真的厉害”。


    “不过反其道而行之也不是不行，比如类似‘假的这么多迟早混进去真的’这样的话题，现在的问题是，园区是否真的能承担这方面的网络压力。”


    不请自来，坐在桌子上强行参与会议的江野抖抖耳朵，若有所思。


    沈园长示意姜豆坐回座位，温声道：“就像是刚才姜豆说的，这几年来，野生东北虎被捕捉到的画面越来越少，泰哥不仅是第一例，还是受伤被救助，不仅网上有关心泰哥的爱心人士，上面也对泰哥多有关注。”


    华夏野生动物园并不是私人动物园，之前没有孵化周边ip的时候门票售出有限，都是靠国家拨款。


    “所以上面也有想法，借着泰哥的情况，详细说一说咱们园区对野生动物的救治、评估以及放归工作。”


    “越是藏着掖着，越是会引起不少议论，到时候反而不好。”


    “泰哥前不久有过自残行为，专家对此也有过评估。”


    “那段时间恰好是小野没来虎园的空白期，所以我们猜测，作为一只野生东北虎，泰哥很有可能会对面积相对较小的隔离区产生抵触抑郁情绪，这种情况下，贸然开放参观对泰哥来说并不安全。”


    “小野向来聪明，并不是会乱来的猫，他会几次三番、哪怕爬上穹顶往下跳也要强行闯进隔离区，或许也有察觉到泰哥异常的可能。”


    “我们也可以继续阻止小野，但堵不如疏，救助小组的专家们和我都认为，小野和泰哥都很有可能因此做出更加危险的举动。”


    “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恰好昨天回家，我的孙女和我说了小野打工赚钱的事，还问我是否可以在园区里租用一部分区域放置猫房，用来给流浪猫过冬使用。”


    “毕竟众所周知，小野是咱们园区的明星员工，又同样是这片流浪猫的老大，园区做这方面的工作，既是爱心举措，同样也是照顾员工家属，一举多得的事没什么不好。”


    “两件事摞在一起，让我萌生出一个还不太成熟的想法。”


    沈园长伸出手，笑着在凑过来的狸花猫脑袋上轻轻挠了挠。


    “之前就有不少参观者提出过建议，觉得园区的互动项目还是有些少。”


    “我们或许可以在园区设置一个专门的流浪猫公园，聘请流浪猫猫们在公园上班，来动物园参观的人可以实名制扫码进入公园，领取零食和玩具。”


    “咱们本来就是做动物园的，专人喂养绝育管理医疗保障这些工作没人能比咱们做的更好。”


    “如果有双向奔赴的缘分，想要领养，就走动物园的名义签订领养合同，并且定时回访，终身提供医疗支援。”


    这个提议是很好的，但其中也的确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


    有人发言：“这费用恐怕不是一个小数字。”


    建立一个流浪猫公园或许并不算太贵，但这后续产生的源源不断的维护成本、人工成本却不低。


    “是的。”


    沈园长点点头，话音一转。


    “所以，我有意给泰哥和小野开一个专门的直播账号。”


    “直播的所有收益全部归小野所有，在经过小野同意后，投入流浪猫公园的建设以及后续维护之中。”


    “既然现实有争议，那就把现实全部摊开来让大家监督，好的，坏的，赞美的，质疑的，都是大众的声音。”


    “动物园本就是公益组织，开放直播由各界爱心人士共同监督也有助于咱们工作。”


    “就是开放直播后，就要辛苦咱们小野了。”


    沈园长揉着绝世好猫，眼睛里满是慈祥与喜爱。


    “做二休五的兼职生活一去不复返，以后小野就是咱们园区的正式合同工啦！”


    “太好了！”其中一个早就眼馋野哥潇洒的酸柠檬工作人员脱口而出，“是007！”


    原本还在对着沈园长撒娇贴贴的江野立刻转头，幽幽看过去，龇出猫牙。


    工作人员举起双手投降：“我是说，赚钱养家嘛，不寒碜，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一章！我将还清营养液欠款！！


    今天忽然发现，我家猫舔爪洗脸只洗左半边，何意啊！[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