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别看橘白吃的多,猫就算再胖那也是灵活的猪咪。
江野担心出事,几乎是全速往小区的方向跑,橘白虽然看上去四条腿短很多,但蹿起来的速度居然也不慢,四爪冒火地跟在老大身后,硬是没被落下。
江野标志性的狸花猫猫头出现在小区门口时,就听到有人大声喊:“野哥来了!”
“都让让!让野哥进去!”
这么多人?
江野爪下一顿,脚步放慢,一边往猫叫声传来的方向走,一边用视线扫过围着的人。
这是江野的地盘,不仅猫是江野的小弟阿妹,常住在这的人类江野也都眼熟。
这会儿围在现场的大部分人类江野都知道,家里养了猫狗的江野甚至都大概记得楼道门牌号,但有十几个的确是生面孔,人群里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正在拍视频。
甚至还有直播的。
什么情况?
三花被围在最里面,猫猫们听到老大来了,灌木丛里冒出一颗白色脑袋。
如果说三花是江野的秘书,那这只白猫算是三花秘书的助理。
其实白猫一贯是很容易被欺负的,母猫就更是难过,这只小白是三花之前在一个冬天捡回来的。
当时三花叼着白团子过来的时候,江野还以为三花从哪把人养的耗子叼来了,小小的一团。
后来小白被三花耐心养大后,就一直跟在三花的屁股后面,三花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久而久之,也学会了三花秘书的几分能干。
“老大。”
白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前爪微微伸出,身体略下压和江野问好后才靠过来,落后江野两步跟上江野的步伐。
橘白见小白来了,特别自然地绕到江野的另一边,把位置让了出去。
江野侧头闻了闻小白的头顶,没感觉到小白有特别应激的信息素,这才喵喵着问:“怎么回事?”
“三花姐之前很少提起曾经那两个人类的事,所以咱们都不知道,那两个人类是因为感情吵架分手,留下的男人要了猫,所以先走的女人就没有带走三花姐。”
“但后面的那个男人有了另一个女人,从这里搬走,三花姐就被丢在了小区里。”
这事儿三花之前的确没有详细说过,但江野多少猜到了,于是只是点点头,示意小白继续说。
现在回来的应该是最早走的那个女人。
小白的耳朵尖抖了下。
虽然是流浪猫,但她真的被养的很好,体型匀称,长毛柔顺没有打结,虽然脚上尾巴会显得有些灰扑扑,但这并不妨碍小白整只猫在阳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
“那个最早离开的人几次三番回来,一直在小区里蹲三花姐,想要重新带三花姐离开,嘴上一直念叨说是可以回到以前温馨一家的样子。”
“她现在就住在以前三花姐住的房子里。”
“但三花姐一直不理她,她几次用箱子想诱惑三花姐进去都没成功。”
小区里的猫因为有江野这个猫老大,对诊所抓猫绝育或者想要绑架领养小猫的流程都十分熟悉,自愿或者有想法的猫会自己进去箱子里,没有这个想法的就会在不抓伤人类的情况下避开箱子。
为了地盘上可持续发展的人猫和谐关系,江野是给猫猫们都做过培训的。
所以在别的猫那或许有用的各种诱捕方法,在江野的地盘上是完全行不通的。
小白的尾巴低垂,紧贴着身体,显得有些焦虑。
“早些时候,那个人带了好几个人过来,给他们看了三花姐的照片,那些人就开始拿着笼子和网兜满小区地找三花姐。”
“我们一开始叫三花姐别出去,但因为有那些人在,小区里的其他猫猫被吓得不行,有几只还小的猫已经被抓了,就关在笼子里。”
“三花姐就让猫先过去找你,然后她出去把人从小区里引开。”
“但猫群的其他猫看见三花姐被追都特别生气,一窝蜂堵上去和人对上了。”
江野这会儿已经注意到了,人群和猫群聚集的地方就在沈青的宠物诊所前面。
但想想也很好理解。
在江野不在的前提下,这个虽然让很多猫猫失去重要的东西,但却是和猫老大交流最多并且治疗、接收过小猫的人类的确最值得信任。
聪明如三花,一定是故意把人引过来拖延时间的。
沈青见过三花很多次,她认识三花不仅是小区的流浪猫,还是江野猫群里地位比较高的猫。
而且……
江野的胡须微抖。
猫合理怀疑,三花想的很有可能是万一打起来了,猫受伤了就往诊所里面躺。
咳。
小白把猫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过程里,江野、小白还有橘白已经走到了诊所门口。
诊所前面是真的很热闹。
估计是围了有一阵子了,周围看热闹的拍视频的直播的观众不少,十几个拎着航空箱,拿着网兜和其它工具,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站在诊所前面,旁边还有一个满脸忿忿红着眼圈情绪很激动的女人。
诊所门口则是近五十多只猫。
黑的白的灰的,狸花的橘花的黑白花的,脸黑的脚黑的中分的——所有猫都屁股对着诊所,脑袋朝着面前的人类,前爪分开做对峙模样,漂亮的三花被猫们十分护短地围在中间,寸步不让。
江野一来,在场所有的猫尾巴齐刷刷翘起来,只有江野一只猫的尾巴自然下垂,尾巴尖尖微微翘起,左右晃动。
也不怪这么多人看热闹,五十多只流浪猫齐聚在一起黑压压毛茸茸的一片,真的很有存在感。
——在这之前,即使是住在附近甚至是住在这个小区的人,也没想到附近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流浪猫。
明明平常也能偶尔见到几只而已。
“怎么又来了三只猫?”其中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低声轻嘶了一口气。
他干这行也好几年了,说实话,像是这小区里这么团结一致且聪明的流浪猫群,他还是第一回见。
男人身边的年轻女生盯着为首的花臂白狸看了好几眼,掏出手机搜了一个名字,搜索页面出来不少视频图文帖子,热度最高的赫然就是虎猫直播相关。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还真是!”女生把手机递给身边的同伴,“这只狸花好像就是最近网上特别火的那只,叫野哥,是附近野生动物园散养的。”
“不过也有帖子说这只猫其实是流浪猫,只是在动物园偶尔出现,现在看的话,嗯……”
保不齐就是面前这群猫的老大。
“网红猫?”男人看了眼周围不少正在直播或者拍视频的手,皱了下眉,“麻烦了。”
另一个女生看了眼不远处一副受了大委屈模样的女人,表情特别不满:“她不是说那是她跑丢的猫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男人也觉得头疼:“我怎么知道?她的各项手续都很齐全,照片、疫苗绝育单子都有,的确能证明这就是她的猫啊。”
沈青诊所的大门一直开着,原本已经做好了成为战场的准备,结果没想到猫猫们特别有礼貌地没有进去,顺带也阻止了其他人进去。
见镇得住场子能沟通人猫的江野来了,沈青顿时松了口气:“野哥!”
她得防着冲突升级走不开,江野再不来,她真的要打电话向动物园求助了。
江野走过来,猫群主动分开一条道。
跟着江野过来的小白走到三花旁边,用脑袋蹭蹭三花。
橘白则熟门熟路走到诊所前台小哥的脚边,眼巴巴看了几秒,前爪扒拉上人类膝盖,换到一根解馋润嘴的猫条。
江野的视线扫过猫群里混进来的几颗家猫脑袋。
比如黑白花斜刘海看着就憨批的那只,比如黑脸黑耳朵脖子上项圈都没摘的那只,再比如比其他猫大了两圈跟个狗一样坐在那、蓝眼睛清澈又兴奋的那只。
几只家里有人但此时此刻自封流浪猫的猫接触到猫老大的视线,纷纷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看爪的看爪。
江野懒得教育他们,走到沈青面前端庄蹲坐,抬起前爪轻轻拍了下沈青的小腿。
沈青知道江野大部分人话都能听懂,于是压低声音:“有人说是三花的主人,之前搬家的时候三花跑丢了一直没能找回来,现在实在是太想猫了就回来小区找找,发现三花还在。”
“但流浪猫不好抓,害怕被伤到,所以找了专门的猫咪救助团队来帮忙。”
“这些团队的人都是动物友好的好人,但现在事情比较难的一点是,咱们虽然都知道三花是流浪猫,可那个人能拿出证据证明三花是她的猫。”
“但三花自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流浪猫。”
猫即使知道真相,知道再多曾经的秘密,但猫没办法开口说人话,没办法在面对无耻之人时辩驳自己的委屈与愤怒。
就算小区见过三花的人都能证明三花是流浪猫,可能拿出证明的人只要一口咬定三花是她意外跑丢的猫,那么谁都没有立场阻止她找回自己的猫。
哪怕三花现在不认她,不愿意和她走,她只要说一句三花只是流浪时间长了,心野了,有些忘记她了,就能完美辩驳三花的一切拒绝。
江野气得牙齿爪子齐齐发痒,聪明的猫脑瓜飞快思考。
这个人之前那么久都没回来找过三花,就算她现在表现得那么委屈可怜,也绝对不是因为太想念三花或者是才知道三花在流浪,所以来找猫。
什么叫以前跑丢了现在又特别想猫?
这根本就是仗着三花没办法为自己辩驳所以胡扯的一个理由。
这里面肯定有更深层次的,更能解释这人突然来找三花的原因,但他们目前很难得知。
如果没办法从这人必须要带走三花的原因下手,让这人放弃的话,想要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就只剩下一个方法。
给三花临时找一个人类。
并且这个人类不仅要靠得住,还得不怕沾麻烦,有本事,争得过,之后也不会借机强占三花。
见江野陷入思考,沈青摸摸江野的脊背毛,继续说:“目前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不好说,这也不是一个马上就能解决的矛盾,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两边今天都退一步,先散了,可以吗?”
“我和外面动物救助机构的人有点交情,和他们说一说,今天先离开,别让人继续直播靠这个博流量。”
现在是流量社会,而流量从来都是双刃剑。
对流浪猫来说在网络出道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会有人出于爱心领养,但也的确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来小区抓猫直播博取流量——而且江野手下的猫也不缺人类领养。
“野哥你让咱小区的猫猫们也散开,不要随意攻击,行不?”
其实在江野来之前,那女的催着救助机构的人几次都想强行动手,逼得猫群已经开始龇牙哈气。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攻击行为,但战斗力强悍的几只猫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撕碎两个网兜、五六个抓猫棉手套当做示威了。
这事儿闹大了其实是对猫群不好。
还是那句话,那个人手里有太多证据能证明三花是她的猫,事情要是闹太大,好事的人来的越多,对小区的其他猫就越危险。
江野也知道这个道理,绷着猫脸点了点头。
沈青走过去和救助机构的一行人沟通,很快,救助机构的人看了看三花和江野,转身走了。
江野见状,给了三花一个眼神。
三花会意,站起身朝着诊所里面走。
“笑笑!”那个人见三花站起来,连忙提高音调叫了好几声。
三花头都没回。
女人见身边没了一起来的人,三花又看不见了,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下,咬着下唇走了。
江野也没理那个人,朝着齐刷刷看过来的五十多双猫眼微微仰起下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呼噜声。
“嗷。”
被安抚的猫群十分信任地接连离开,有的三两作伴,有的帅气单行,有家的则是从人群里刨出自己的主人,坐着走了。
围观的人见散了,大部分也相继离开,但有那么几个不甘心放弃直播间大好流量的,凑到诊所前面试图进去继续拍。
前台小哥毫不客气地将几个直播的拦在外面,皮笑肉不笑但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诊所关门了,只接待猫狗哈。”
不想当人的就继续往里面闯。
虽然今天的闹剧是散了,但事情远没有解决。
蹲下来的沈青看看三花,又看看江野,轻声道:“救助机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秉持着对动物负责的态度,他们既然接了委托就会跟进到低,他们会进一步查清真相,然后直播把事情说清楚。”
这事儿已经被发去网上,江野本身就是流量话题,救助机构在社交平台上也有不少粉丝,为了防止其他人断章取义胡乱编造,他们肯定不能半途放弃,得把事情解决才行。
“但野哥,这个事情不好解决。”
“你能明白吗?”
江野明白沈青的意思。
猫的指甲弹出来又缩回去,身后的尾巴也烦躁拍打地面。
三花也靠过来,趴在诊所的瓷砖地板上:“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一点她为什么回来。”
折腾了一天,三花看上去很疲惫,咪喵的声音也带着嘶哑。
“她很喜欢那个人,当时分手其实是被逼的,现在她这样,估计是那个人说了什么。”
江野翻了个白眼。
烦死了,烂人凑一对发癫为什么要祸害猫!!
可恶,如果猫能变成人就好了。
如果他能像秦寂那样变成人就好了!
等会儿。
像……秦寂那样?
江野愣了下,忽然,眸光大亮。
说起来,秦寂的精神力是不是恢复了不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咱们野哥短暂变人~嘿嘿
谢谢宝宝们的关心,抱抱大家!我去过医院检查的,检查结果就是颈椎曲直,很常见的一种颈椎病,不犯病的时候没啥事,犯病了就会浑身疼外加头疼,努力按摩休息恢复一下,度过这段发病期就好了
宝宝们也要注意颈椎健康,不要过多弓背低头啊啊啊啊![爆哭]
第42章
秦寂在对着塑料猫猫王冠发呆的时候,才风风火火离开没多久的江野又蹿回来,眨眼功夫就从铁门小窗上跳下,一路小跑,一颗猫脑袋直直怼到虎的鼻头前面。
“秦寂秦寂秦寂!”
秦寂:“……?”
江野见虎呆呆的没反应,猫爪抬起按着粉鼻头搓了搓:“怎么了?傻掉了?”
秦寂:“!!!”
秦寂猛地反应过来,琥珀色的虎眼睛唰得亮起来:“没,我以为你有事要忙,今天就不过来了,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以为是太焦虑了所以出现狸花猫幻觉了。
虽然这种毛茸茸的幻觉也挺可爱的。
但还是不如真的猫突然出现来的惊喜。
秦寂:“对了,我有——”
江野:“我来找你是有事——”
一虎一猫异口同声。
江野和秦寂四目相对。
江野蹲坐在虎面前,花臂毛毛扫过虎的鼻头:“你先说?”
之前还特别急切,但被打断了一下后,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秦寂小小逃避地退了一步:“我的事不那么紧急,你先说。”
“行。”狸花大哥的血脉里从来没有扭扭捏捏,江野把三花的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然后猫眼亮晶晶地盯着秦寂,“秦寂,你的精神力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呀?可以短暂变一下人吗!”
按照之前秦寂给江野上过的精神力扫盲课,兽人会在收到很重很重的伤势后才会退化成兽形,但只要伤势有所恢复,很快就能变回更方便的人形。
秦寂现在都能操控之前打都打不开的精神力终端了,临时变一下人应该是可以的吧?
江野又补充了一句:“就只需要一会会儿,不用太长时间的!”
仰起来的小猫脸上胡须长长,满是期待。
“秦寂,你可以嘛?”
江野的猫耳朵尖尖有两撮细细长长的黑毛毛,耳廓里长出来的则带着点白,看上去软软的。
瞳孔舒展成圆溜溜的黑色时,衬托在黑色下的翡翠色就更显可爱。
尤其是在知道这只猫在外面平常怎么叱咤风云潇洒自由后,这份大哥可爱绝对是萌值翻倍。
谁都没办法对着这么一张小猫脸说不。
秦寂恨不得把自己有的全给猫。
但问题是秦寂这会儿真的做不到。
虎安静了两秒,表情有些挫败,耳朵和胡须都耷拉下来:“抱歉,阿野,我……”
组织了一下语言,秦寂解释道:“是否变回人形其实和身体的伤势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取决于精神海的稳定性。”
“按照现在我的恢复速度来预估的话,差不多再有要一个月,我就可以短暂化形。等到精神力没有出现大幅度的波动后,才算是精神海稳定,可以长时间保持人类的形态。”
动物园目前的计划是在一个月内完成秦寂的野外放归测试,并且决定放归点。
秦寂的原计划是在被放归后,用精神力终端做一些准备,等到精神海完全稳定不会在人群中出现意外后,再回到城市,回到江野身边。
靠近江野、想要拥有甚至是独占江野的确是秦寂的私心,但秦寂不能接受因为他的私心,而给江野带来无法抵抗的危险。
江野或许对精神力和兽人的存在没有太大的风险概念,但秦寂却明白。
秦寂的虎尾巴绕过来,用尾巴尖尖拨弄了一下小猫耳廓的犟种毛,而后用尾巴慢慢捋着江野的脊背,安慰小猫:“抱歉,现在我的精神海还达不到能够化形的稳定性。”
“咱们可以一起想想别的办法。”
江野的计划从开始到破灭流产得太快,这让一直以来都很自信的猫猫老大也难免有些失落。
“其实我也想过别的方法,比如让动物园的其他人或者是园长来当三花暂时的人类,说三花是动物园的猫猫什么的,但总觉得,不如咱们自己猫出面合适。”
“三花说她有办法能让那个人类放弃离开,但园长是人,听不懂猫的话,猫也没办法告诉人那么复杂的话。”
“而且园长一看就是很不会吵架的样子,唉。”
猫好脾气容易被欺负,人好脾气感觉也是一样。
“这里的其他人倒也不是说没有会吵架的,但吵一架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担心她以后还会纠缠三花,万一哪天一个不注意把猫绑架了呢?”
“三花之前的那两个人类简直癫得可怕,当初三花被丢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连点吃的都没给留,箱子门都没提前打开!要是三花真的被她带走,指不定会遭遇什么呢。”
江野越说越来气,猫爪在地上重重一拍,指甲弹出来。
“三花要是被抢走带远了,我找都找不到!那肯定不行!”
秦寂假装没发现江野对虎一定很会吵架的信任和肯定,只顺着猫的话应着,虎尾巴从猫的脊背往下划,尾巴尖左边拍拍,右边戳戳。
江野的猫尾巴搭在地上,感觉到秦寂在用虎尾巴撸猫,猫尾巴抬起来勾着虎尾巴按在地上,尾巴尖尖有些暴躁地拍拍被压着的虎尾巴,示意对方不准撸猫,安分一点。
猫正烦着呢!
秦寂被江野的动作勾得肌肉紧绷一瞬,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做出这个动作的江野根本就没有开窍,他想再多都只是自我攻略。
原本荡漾开来的大虎心瞬间平静。
秦寂凝神思考了一阵,视线落在江野的身上。
他突然觉得,之前瞒着猫的事,虎好像有救了。
不仅有救了,说不定还能倒赚点猫猫贴贴。
但这个方法用还是不用,是一个问题。
秦寂:“……阿野,其实你的精神力凝聚和控制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江野的小脑袋瓜转的飞快:“你的意思是,我?”
“可你不是说第一次化形时机没办法确定吗?”
江野怎么可能不好奇自己变成人是什么样子,为了变成人后有大个子和结实肌肉,江野真的是每天都很努力地在吃喝锻炼。
但兽人的第一次化形很不稳定,大多数时候会在懵懂的幼崽时期突然切换,再迅速变回去,粗心一些的兽人父母甚至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摇篮里的幼崽变成人类婴儿的样子。
江野的情况太过特殊,按照信息素给出的发育年龄来看,江野应该已经二十岁了,但这个星球上的猫很难活二十年还处于巅峰期——江野自己的记忆也只有两年而已。
所以江野的化形比兽人联邦的幼崽还要具备不稳定性,什么时候精神力和身体都准备好了,就会突然化形,如果那种感觉没来,就是还没到时候。
“秦寂,你是不是有办法提前让我化形?”
秦寂似乎在迟疑纠结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江野屏住呼吸。
他在紧张的时候会啃自己的前爪转移注意力,啃着啃着就好像放松了不少。
猫看着虎皱起来的脸。
江野还是第一次看见秦寂这样。
秦寂有些艰难地出声:“阿野,你在猫群的时候,会照顾一些性格比较……难缠不讨喜的亚成年猫吗?”
“嗯?平常照顾猫的事我很少干。”江野不明白秦寂的问题,但秦寂问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顺嘴回答,“但像你说的这种猫,三花她们的确有时候压不住,会送到我这教育一下。”
老大怎么教育的你别管,反正从老大这出去的猫没一个刺头。
亚成年的猫最皮了,处于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好好喵喵完全不听,天老大地老二猫老三的样子,就得打一顿。
当初那只被下了江湖追杀令的狸花也是个亚成年,一瘸一拐被江野送回家后,再也没有越狱离家出走过,狸花的人类感动得给了江野一大堆猫条猫冻干,一边给还一边说这是她崽的卖命钱求大哥以后高抬贵爪。
听了江野的回答,秦寂在飞快权衡利弊后,做出了一个目前来看利很明显,弊不太确定的决定。
秦寂:“在我们那边,如果兽人到了亚成年还没有化形的话,监护人会用自己的精神力灌注进亚成年兽人的精神海里,用熟练化形的经验引导亚成年兽人抓住化形的感觉,辅助亚成年兽人化形。”
江野原本杏仁形的猫猫眼顿时瞪得溜圆。
“还有这种好事?!”
秦寂一顿,眼神挪开:“……没那么简单。”
“这种精神力灌注通常只在有血缘关系的兽人亲属间,血脉相连的兽人天生比较亲近,被灌注精神力的兽人也不会太过排斥。”
“就没有例外吗?”江野追问,“凡事都有例外吧?”
江野放下爪垫被啃得红润润的猫爪,挪着猫屁.股,整只猫又凑近虎机几厘米,眼看就要贴上秦寂弯曲藏在胸毛下的前爪。
“……有。”
秦寂的喉咙很明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精神力灌注是十分损耗精神力的行为,而精神海对兽人来说也非常私密,所以在血缘关系之外,会进行这种辅助行为的,都是极其亲密,彼此间完全信任的……关系。”
“那我们就很亲密呀!”江野脱口而出。
“我都每天来这里专门找你厮混了,还要再怎么亲密啊?”
不是?
啊?
突然被厮混的秦寂瞳孔地震,虎嘴张张合合,眼睛里满是问号:“我什么时候和你厮……嗯?”
一时嘴快,江野的猫猫脸尴尬了一下,前爪一挥:“哎呀这个不重要,咱们说重点!”
“那个什么精神力灌注,我这边可以的呀!我的精神海可以完全向你敞开,你想怎么进就怎么进,绝对没问题!”
江野的猫尾巴兴奋地对着秦寂的虎尾巴N连拍,拍完想起什么,细长的猫尾巴尖贴上粗长的猫尾巴尖晃了晃,还不忘做出好兄弟一起走的亲昵贴贴。
秦寂:“……”
又被直球猫拳打了十几下,已经习惯了这种冲击的秦寂无声叹气,默默把自己僵成一根虎棍的尾巴挪开了一点。
江野说着,担忧的猫猫头靠近秦寂:“但是秦寂,你的精神力才恢复了一点点,你能行吗?”
你的心上猫很担忧你能不能行。
秦寂:“?”
秦寂:“我当然能!”
原本趴着的虎立刻坐直。
谁不行了。
在这种事情上不行那简直就是雄性耻辱!
“那犹豫什么喵,来!”
江野向来是执行力一流的猫,闭起眼睛仰着脑袋示意秦寂快开始。
秦寂的虎爪伸出来,轻轻碰了下江野的小猫爪,低低叫他:“阿野。”
江野以为秦寂还要说什么,睁开一只眼睛:“嗯?”
秦寂的大脑袋低下来,温热的呼吸掠过江野高高挺起的毛胸脯。
粉色的大鼻头自下而上轻轻划过江野的小猫胸脯,正当江野怔愣时,巨大的虎嘴小心翼翼靠近小小的猫脑袋。
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淡金色的精神力温柔而克制地贴上江野的后脑勺,渗入意识瞬间恍惚的猫猫脑袋里。
秦寂团着尾巴接住软下来的一条小猫,将小猫放在最柔软温暖的原始袋上,大脑袋凑过来,闭上眼睛。
……
和那张扬的火红色精神力不同,江野的精神海很安逸。
春日午后的太阳最是舒服,草坪被晒得暖烘烘。
白肚皮的狸花猫猫趴在草叶间,白肚子贴着草地,猫爪前伸,后脚摊开,爪垫朝上,晒得四仰八叉。
阳光落在猫毛上,每一根绒毛的边缘都透着淡金色的暖光。
猫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鼻子偶尔翕动,时不时动一下耳朵尖。
微风吹过,旁边的草叶晃下来挠到猫的粉爪垫。
享受阳光的猫爪垫张开对着空气踩了又踩,尾巴尖儿慢悠悠地扫了扫地面,张嘴打出一个大大的哈欠。
周围隐约能传来小区各个楼的声音。
鸟叫声,猫叫声,狗叫声,小区楼前下棋但悔棋的大爷耍赖声,求着狗子赶紧拉屎人也想回去拉屎的哀求声……
江野很喜欢自己的地盘。
喜欢这里的猫,喜欢这里的狗,也喜欢这里的人。
这里让猫觉得爪垫暖暖,心也软软。
所以猫懵懵懂懂着,将一切藏进最珍惜的精神海里。
跟随一生。
周遭吹过的风逐渐染上丝丝缕缕的金,趴在草里的狸花猫猫也被越来越浓郁璀璨的金色层层包裹,逐渐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金茧。
猫嗅闻到熟悉又安心的味道,用脑袋重重蹭向璀璨的金色,找到一根落单的金色张嘴叼了上去,原本趴着的姿势变成肚皮朝上的豪迈。
金茧顿了顿,默默把被猫叼在嘴里的那头稍稍变粗了些。
猫吃的陶醉又舒爽,前爪搭在耳朵边,后脚抵在金茧内部,一边脚上用力蹬,一边嘴巴吧唧吧唧,发出咪咪呜呜的声音。
……
江野只觉得做了一个金灿灿暖洋洋的梦,梦里有源源不断香香甜甜的零食往猫的嘴里钻,咬起来脆脆的,吃了还想吃。
猫醒来的时候不受控制打了个饱嗝。
“……结束了吗?”
江野用爪子抹了把脸,好像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低头看看自己,还是熟悉的猫肚皮和猫爪垫。
秦寂的精神力搭在猫的肚皮上,颜色看上去淡了好多,几乎趋近于江野第一次看见秦寂精神力时候的颜色。
江野吓了一跳:“秦寂!你没事吧?!”
猫连忙抱着秦寂的精神力用爪垫一个劲儿的搓,搓了一下担心劲不够,连忙探出精神力在秦寂的虎背虎腿上就是一顿抽。
……嗯?
江野看着自己染上丝丝缕缕灿金色,像是被秦寂精神力腌入味的精神力,后知后觉地眨眨眼。
他的骨头,好像,有点,痒痒的。
猫终于要长个子了吗?
秦寂缓过来了一点,语调很慢,声音懒懒的:“我听其他兽人说过,精神力灌输后有段时间精神力会有一些小变化。”
“你现在精神海里有不少我的精神力沉积,之后消化掉颜色应该就能变回去了。”
“不过现在么……阿野,我建议你最好抓紧时间出去找身衣服。”
秦寂带着笑的语调上扬。
“唔,在人类社会裸奔,也是犯法的哦~”
意识到什么的江野立刻原地起跳,朝着铁门小窗就是飞速狂奔,两条后腿蹬着小窗边缘的动作甚至难得狼狈地打滑了好几下。
作为一只在园区有办公室有工位的猫,江野比人类更清楚人类的东西都放在哪。
狸花色的闪电蹿进更衣区。
男性工作人员的柜子里没什么太多物品,比较随意,柜门很少上锁,这会儿方便了不想裸奔的猫。
江野动动鼻子闻了闻,选中几件鸟味儿的衣服,叼着钻进更衣间。
整个园区的雄性,就只有鸟味儿奶爸会每天都洗的白嫩嫩,香喷喷来上班,猫最是知道谁干净。
半个小时后。
布帘中间的缝隙里悄悄探出一颗灰棕色的脑袋。
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确定周围没人,踮着脚,从更衣室里面走出来。
青年的肤色是和病弱苍白完全不搭边的莹润瓷白色,身形劲瘦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透着股生人勿近但又莫名鹤立鸡群的气质,劲劲的。
灰棕色的短发干脆利落,额前挑染了几绺黑的碎发微微垂落,刚好遮住一点眉骨。
眼型是偏圆的杏眼,眼尾悄悄上挑,藏了一颗褐色的小痣。
青年看镜子时眼皮半掀,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来,带着点没被驯服的桀骜,笑露出虎牙时,那颗褐色的小痣跟着眼尾上挑,添出几分痞气。
江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又看看,特意捏了捏没有八块但也能明显摸出六块形状的肌肉,满意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不错,不愧是他。
看起来就气血很充足很能打的样子。
够野!
江野又欣赏了自己一会儿,感觉好像不太对,低头看到自己始终踮着的脚尖。
两秒后,江野用力压下了自己高高翘起的脚底板,在更衣室走了两圈,努力适应了一下脚后跟着地的沉重走路方式。
江野正准备给自己找双鞋出发去诊所,脑袋和身后忽然一痒。
脑袋上还好,但裤子里有什么鼓鼓的,被布料压成一坨,憋得江野难受。
江野下意识动动耳朵。
又甩甩尾巴。
嗯?
……尾巴?
一分钟后。
江野一手捏着脑袋上犟种毛和聪明毛都很明显的黑色猫耳朵,一手握着从裤子边缘掏出来的、带有明显环状花纹的猫尾巴,在镜子前陷入沉思。
猫耳朵和猫尾巴长在人的身上,形状大小都比当猫的时候大了好几圈。
毛茸茸的,存在感十足。
江野没忍住搓了把自己的猫尾巴,入手的触感让他瞬间理解了人类和虎为什么会喜欢撸猫。
但是……
江野晃着自己的猫尾巴尖尖,耳朵下压贴在短发间。
秦寂的那张照片上,好像,没这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写完愣是五千多字……[化了]
第43章
在精神海受损未愈的前提下,大量损失精神力是件很危险的事。
倒不是秦寂会因此精神力混乱什么的,而是这种精神海濒临枯竭的情况,一定会引起兽人本能的求生欲望——最常见的情况就是精神海自闭。
秦寂的主意识会短暂沉眠加快精神力的恢复,而在这段时间内支配躯体的,将会替换为亚成年期的意识投影。
每一个兽人在刚踏入成年期、构建最终稳定精神海的时候,都会保留下来一道处于当时的意识投影,在遭遇绝境或者身受重伤不得不意识休眠时,这道意识投影会尽可能藏匿保护躯体不受外界威胁。
不过秦寂现在所处的地方很安全,再加上有江野在,秦寂愿意去相信,去接受一段时间的意识沉睡。
这对他来说也有好处——比起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恢复,意识沉睡加上江野的治疗,反而能加速秦寂精神力的恢复。
问题只在于,秦寂不太能控制,也不太能设想把他亚成年时期的意识投影放出来后会发生什么。
……
秦寂这会儿很困。
但因为精神海的相对平静,他并没有困到立刻休眠的程度。
其实按理来说在给江野做完精神力灌注后不久,他就应该意识休眠了。
秦寂能保持清醒到现在,或许是江野本身是治愈系精神力的缘故。
哪怕江野还没能摸索出真正适合他的疗愈方法,甚至精神海也没能完全稳定构建,但江野的精神海依旧是治愈力量最浓郁的地方。
但秦寂更相信,或许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在意识休眠前,亲眼见一见人形的小猫,所以才在努力坚持。
这样就算做梦也好歹能有张脸。
江野一定会来先见他的。
就算没开窍,虎也是猫最亲近、知道秘密最多、最能分享喜悦的独特存在。
虎确信。
“秦寂秦寂秦寂——!!”
熟悉的精神力风风火火地冲进隔离区。
趴在隔离区玻璃前的秦寂虎嘴上扬,露出虎就知道的微笑,两只前爪优雅交叠搭在身前,一派从容地等江野过来。
一个穿着大外套扣着帽子,衣服裤子莫名显得鼓鼓囊囊的人蹿到虎的面前,两只手掌抵着隔离玻璃上,绿眼睛里满满写着救救猫。
秦寂:“?”
江野还不太适应张嘴说话,精神力探进隔离玻璃,拽着秦寂的虎爪就是一顿晃:“你看我!”
青年戴着精神力终端戒指的手抬起来,一把掀开帽子,一双黑色的猫耳朵从帽子边缘弹出来,在秦寂的愕然注视下左晃右压,灵活地不得了。
“喏,耳朵!”
秦寂在江野窜出去要化形的时候,就把精神力终端戳到猫尾巴上了,江野当时来不及多想,化形后顺手找了根最长的最适合的手指把戒指戴上了。
江野把外套掀开,猫尾巴尖尖从里面猫猫祟祟地探出来:“还有尾巴!”
“我化形之后就是这样了,我集中精神试了好一会儿都没办法把耳朵尾巴变没。”
“你照片里的样子并没有这个啊,秦寂秦寂,我是不是化形出问题了?”
被硬控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的秦寂:“……”
江野的耳朵和尾巴被这么藏着压着其实挺不舒服的,这会儿被放出来,本能地在抖毛活动。
“秦寂?”江野敲敲玻璃,抬手在虎面前晃啊晃,“想什么呢?又傻掉了?是不是精神海疼了?我帮你抽抽?”
秦寂:“……”
他猜到自己在意识休眠前应该能看到人形江野的模样,但他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咳。
秦寂大概是精神海虚弱,所以精神力声音听上去有点飘:“嗯……兽人的幼崽期或者少年期是会出现这种情况,通常是因为精神力不足,精神海还没有完全稳定成型,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以后彻底稳定下来就好了。”
“哦,这样。”
江野听到经验人士这么说,放心了,见秦寂一副呆愣愣的样子直勾勾看着他,表情立刻变得担忧:“你的精神海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在疼?”
他又问了一遍:“要不我现在给你抽抽?”
虽然现在猫不能从铁门进去用爪垫打虎,但精神力抽几下还是可以的。
江野的视线下移,看到秦寂交叠在一起的虎爪正对着空气一张一合地踩,表情越发担忧:“秦寂,你都开始踩空气了。”
秦寂的爪子一僵,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前爪往身子下面一踹,整只虎看上去像是方方正正的虎皮吐司面包。
还好虎脸毛茸茸的,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不过主要是没开窍的猫在这方面实在是好糊弄。
秦寂看向这会儿双臂抱膝坐在隔离区外的江野。
青年坐在之前毛茸茸一团蹲坐着的老地方,正用那不再是竖瞳但仍旧是翡翠绿的眼睛看着他。
大概是刚才被压烦了,和狸花猫的本性一样不驯自由的耳朵尾巴正在表达毛茸茸的不满。
灰棕色发丝里的耳朵一个劲地在压下来弹上去,耳朵尖的黑毛和耳廓的白毛都在抖,外套里面的尾巴也不甘心被压着,已经从边缘悄悄偷渡了出去,尾巴尖尖在地上拍拍打打。
不管退多少万步来说,江野都非常的……
秦寂脑袋里转着许许多多的赞美词。
好看。
可爱。
帅气。
招虎稀罕。
秦寂的喉咙堵了一会儿,才努力让自己声音自然地调侃江野:“可惜了,你要是找件裙子穿,一定比裤子更舒服。”
江野身上的衣服到底是其他人的,并不合身,外套还是件尺码大了好几圈的冲锋衣,卫衣穿的有点潦草,领口的两条抽绳一条在衣领里,一条蹿到了肩膀后面,卫衣前大大的“我爱工作工作|爱我”倒是捋得挺平展。
但虎的视线半点都不舍得离开。
江野深以为然地点头:“就是说啊!要是有裙子就好了,穿着多舒服啊,但更衣室里没有。”
“而且这会儿天气冷了,人类不会直接穿裙子,里面还有勒得特别紧的裤子,更不舒服了。”
秦寂默然几秒,不可思议地反问:“你居然真愿意穿裙子?!”
“为什么不愿意?”江野不理解秦寂的不可思议,“我又不是没穿过。”
“我偶尔心情好了会配合人拍一些照片,那些周边里面有不少我穿漂亮衣服的照片呢。”
江野的表情十分骄傲。
“比起衣服,当然是裙子穿着更舒服,而且裙子也更好看。”江野说着,皱眉揪了下身上虽然宽松但还是让猫不太适应的长裤,“唉,当人真惨,还要穿裤子。”
“猫就不用穿裤子。”
秦寂艰难求证:“你们这的猫穿裙子,穿衣服,不穿裤子?”
秦寂自从醒来就在隔离区,是一只并没有在地球见过什么世面的虎,所以他没见过穿裙子的猫。
不过他的确见过只穿了上衣就招摇过市的江野。
当时秦寂的确好奇过江野为什么不穿裤子,但考虑到可能是江野自己的特殊喜好,这种事总不好直接问出口,所以秦寂也没有说什么。
后面江野没再穿过衣服,秦寂也就把这事忘了。
可能是秦寂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江野歪头:“你们那的兽人,难道在动物模样的时候也穿衣服?”
秦寂默默点头。
江野看了秦寂好一会儿,忽然大笑出声:“哎呀,这么说的话,秦寂,那你岂不是裸奔到现在!!!”
秦寂虎躯一僵,用力抬爪按住自己的虎耳朵,扭头避开江野靠近戳虎鼻子的精神力。
江野笑嘻嘻地用精神力把秦寂的大老虎脑袋捧起来,晃了晃:“让我来问一问一直裸奔的秦老师,我的人形能保持多久喵?”
总得注意点,不然当街大变活猫怎么办。
本着舔一口少一口反正马上要睡觉不舔白不舔舔了被打也不是自己的想法,秦寂张嘴叼着江野的精神力猛嘬了一大口。
虎嘴里叼着金红色的精神力,秦老师道貌岸然地回答:“应该在一天左右,你的精神力开始变回红色的时候就快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提醒你的。”
脑袋点到一半的江野:“……嗯?”
秦寂用虎爪子把自己的精神力和江野的精神力并在一起用力搓了搓,捏出一只金红色的小猫。
秦寂看了眼玻璃外的江野,怀揣着某种私心,给小猫的脑袋上画了个王字花纹。
于是小猫摇身一变成了小老虎。
小老虎被送到江野的肩膀上,但没两秒就很不安分地钻进了江野的衣领里,整个身体都贴着江野的脖子,只留了一颗脑袋卫衣领口。
精神力颜色又淡了几分的秦寂笑了下:“你不是不会吵架吗?带上这个,我帮你吵。”
神态怎么看都是温柔体贴,语气怎么听都是善解猫意。
江野的手指戳了下小老虎的脑袋,结果被立刻抬头张嘴的老虎叼着手指嘬了一口。
江野:“……”
这的确是老虎了。
猫没有这么喜欢乱嘬的。
江野狐疑地看了秦寂一眼又一眼:“秦寂,你没有别的什么事瞒着我吧?我总觉得你好像有点怪怪的。”
这种有恃无恐作死又努力讨好试图减刑的矛盾感是怎么回事?
秦寂眼神飘忽:“咳……”
“总之,之后,大概……要辛苦阿野一阵子了。”
临近成年期时候的他,就连秦寂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那真的是一只没读过什么书、不知收敛、本性毕露,完全不讨喜的欠揍虎。
秦寂严肃认真地再次嘱咐:“阿野,如果我惹你你生气的话就打我踹我,千万别气坏自己,知道吗?”
江野:“?”
江野捋了一把自己的猫耳朵,站起身往隔离区大门的方向走。
“我还是抓紧时间忙完回来给你治病吧。”
……
隔离区观察室里,一直盯着监控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吗?”另一个工作人员也凑过来看了眼屏幕。
“走了。”工作人员一直悬在半空,随时准备按警报的手挪到旁边,摸到自己的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压了压惊,“吓死了。这人真的好怪,一声不吭直接进来,坐在泰哥面前一动不动盯着看,我看啊,这人的这里……”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脑袋。
“八成有点问题。”
动物园对外开放,但每个区域的隔离区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客人进来参观的。
进来的如果是个正常人,工作人员早就进去请人离开了,但这人看着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贸然过去激怒对方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原地,工作人员也不好冲过去把人拿下了。
动物园是对外开放的机构,平常做事多少要考虑一些风评。
毕竟现在真的很容易被挂在网上骂。
饲养员更是动物行业的高危职业。
“我也觉得。”说话的人伸手倒放了一下监控,“噫!还戴着野哥同款的耳朵尾巴cos野哥,好变态啊。”
“不过我真有点好奇这猫耳朵猫尾巴哪买的,看上去还挺灵活的,下次我去漫展也搞一个,绝对拉风!”
“网上不是有嘛,那种会随着情绪起伏活动的兽耳,这种可能更贵点,所以更逼真。”
“唉不行,我得截图发群里,让其他区域的同事注意一下这个人。”
“……说真的,你觉不觉得,这人身上的那件卫衣特别眼熟?”
这么社畜发言的卫衣,哪个上班的牛马看见了不得多看两眼。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好像是在哪见过。”工作人员皱眉回忆,“……貌似就在这两天。”
***
江野并不知道动物园的同事们在试图剥丝抽茧,没买票进园的猫、啊不对,是人,熟门熟路绕过监控,两三下爬上树,单手翻过院墙,稳稳落在动物园外的墙根处。
一只大橘恰好路过,被从天而降一身熟猫味儿的人吓了一跳,橘毛起立。
江野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家小弟,特别自然地把猫捞起来撸了两把:“今天你小子在这附近站岗?走,带老大去你们三花姐那。”
“是时候找回咱们猫群的场子了!”
橘猫缩着爪子蜷着尾巴,肚皮朝上,瞪圆眼睛盯着面前的人看,鼻子一直在不停嗅闻。
越闻,猫脸越迷茫,眼神越震惊。
人……?
……猫?
老、老大……?
“咪喵?”
猫的叫声充满了迷茫与试探。
江野想了想,低下头,先让大橘靠近嗅闻自己的脸颊鼻子,同时也用鼻子凑近闻闻大橘,确定这家伙今天没去什么脏兮兮的地方后,随手薅了两把大橘的脑门擦擦干净,低头十分自然地舔了下猫脑袋。
大橘的眼神一秒清澈,两眼放光,浑身上下的毛写满了猫小弟的崇拜。
“老大!!!”
一人一猫咪咪喵喵说了一通,翘着尾巴的大橘从江野手里跳下去,昂首挺胸十分骄傲地给自家能打入人类内部统治人类的老大带路。
大橘身后两手揣兜走着的江野忍了又忍,转过脑袋,无声呸了好几口。
真是的,这家伙多久没洗脑袋了!
一股小吃街过夜麻辣烫混啤酒的味儿。
以前江野不是没有舔过各种味道的猫脑袋,毕竟这是老大安抚小弟阿妹最有效的方法,但变成人后,江野的味觉似乎敏感了很多,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味道,现在舔起来简直就是直冲天灵盖的酸爽。
江野从嘴里抽出一根猫毛,冲锋衣帽子里的猫耳朵往后脑勺用力撇。
猫忍。
怎么能被小弟阿妹知道猫猫老大痛失舔毛能力。
这让猫多没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
猫的味觉和人的味觉不太一样啦,猫因为生存需求,味觉属于定向辨别,比如食物的蛋白质含量啦、食物有没有腐败,有没有毒什么的,其他的对猫不重要的味道就比较钝感甚至完全尝不到,但人就是五花八门什么都能尝得到。
通俗举例来说就是,猫觉得死老鼠香香的都是蛋白质,人就……(目移)
第44章
江野出动物园的时候身边跟了一只大橘。
等他走到沈青诊所前面的时候,身前身后左边右边已经围了大大小小十几只猫。
沈青刚好从外面吃饭回来,看到这阵仗还以为是野哥终于压不住猫群,猫猫们准备攻打诊所带走三花了。
那人虽然迫于人群猫群压力短暂离开了,但明显没有放弃,为了防着她偷偷带人抓猫,三花就留在了诊所里。
沈青的诊所每个角落都有监控覆盖,前台小哥更是自愿加班,已经把铺盖挪到了三花的猫窝旁边,准备贴着睡一晚。
江野走到诊所门口,如果不是沈青先一步走过来礼貌推开门,他差一点就伸出脑袋去顶玻璃门了。
江野看了看沈青推门的手。
唔,猫记住了。
当人的时候要用手推东西,不能用脑袋。
——其实有些道理江野不是不懂,但脑袋里当人的记忆实在是过于片段且模糊,他的很多本能都还是更偏向猫。
客人进门的铃声响起。
正拿着一包冻干跟在三花大美猫后面,试图贿赂三花让摸一下的前台小哥闻声回头,就看到了进门自带一群猫的江野。
嫉妒让没猫摸的人类心灵扭曲。
尤其在看到原本对人类礼貌但不热络的三花原地嗅闻了一下,就翘起尾巴四爪颠颠地朝那人跑过去后,小哥的嫉妒达到了巅峰。
因为三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们几个商量过,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给三花找一个靠谱且离得远、比较有经济实力和解决问题手腕的领养人。
前台小哥在诊所上班完全是为爱发电,自己家里住的是独栋别墅,小有财力,真的是很想拐走三花大美猫。
奈何三花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以前还会蹭蹭他,现在哪怕拿着零食也没有蹭蹭了。
小哥没忍住追着三花往门口小跑了两步。
门口那穿的有点莫名鼓囊、进门也不摘外套帽子的青年蹲下来,看向跑过来的三花,也没伸手,手上更没有零食,就只是喵喵叫了一声。
三花却用脑袋用力蹭向青年的小腿和膝盖,拉长的喵叫声听上去又激动又依恋,轻盈一跳就顺着青年的胳膊爬上青年的肩膀,围在青年脖颈间成了一条三花大围脖。
前台小哥捏着手里的冻干袋,脑袋里啃着酸柠檬,在心里不断催眠安慰自己。
一定是这人身上摸了耗子汁,一定是!
可恶,真是诡计多端的人类!
前台小哥不死心,手里的冻干袋子摇得当啷作响,但仍旧没有吸引来三花的注意。
甚至三花和这个青年像是自带了什么猫猫结界一样,有来有回咪咪喵喵嗷嗷呜呜个不停。
网上有不少人教一些简单的猫语,甚至还有些网红自称能和猫狗沟通,甭管人家是真会还是通过动物行为学分析,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显然,面前这个被三花用脑袋用力蹭脸颊的青年就是这种有本事的猫选之人。
猫缘好就算了还懂外语,这怎么争得过。
虽然在诊所上班但依旧是没猫野人的小哥抽了下鼻子,酸溜溜地走了。
沈青看出点端倪,等到青年和三花的喵喵交流完毕后,才礼貌开口询问:“你好,请问你是……?”
江野张嘴差点喵出来,还好及时刹住,在嘴里倒了半天才很不熟练地憋出一句:“……你好。”
这是江野第一次张嘴说人话,但就在他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好像有什么本能渐渐复苏,让江野迅速适应,且表现很是自然。
“我是三花的人。”
沈青:“……”
这个话听起来有点怪。
开诊所这么久了,沈青听过猫的哥哥姐姐,猫的爸爸妈妈,猫的亲亲主人,猫的爷爷奶奶,甚至猫的外公外婆等一系列说法,但猫的人这种说法还是头一次。
虽然和主人只有一字之差,可听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江野的脑子转得快,和三花咪咪喵喵了一阵,知道了沈青最近在给三花找领养人的打算:“我是才回来,听到花花的事就赶过来了。”
沈青:“呃,花花?”
江野抬手撸了一把三花猫头,动作毫无技巧,主打一个随意,笑容灿烂:“对,这是她的名字。”
他还真不是随便起名的,当初捡到三花的时候江野就准备叫她花花来着,是三花猫耳朵闭着不肯听,江野才放弃了。
但现在嘛……
三花幽幽叹气,抬爪捂在眼睛上。
算了,花花就花花吧。
前台后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哥痛苦捂脸。
这名字和对着刘亦菲叫翠花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直接叫三花呢!
沈青倒是很快接受了花花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她带着江野和三花往旁边的待客区走,准备说一下三花的事,结果才刚走出去两步,就发现跟着江野进来诊所的那些猫仍旧亦步亦趋跟在江野的脚边。
“怎么了吗?”江野见沈青停下,疑惑发问,顿了顿,又补了一个称呼,“沈医生?”
江野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自我介绍,朝着沈青伸出手:“哦对了,我叫江野。”
这个名字让沈青稍稍恍惚了一下。
她忽然就能get到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个青年后总有种如影随形的熟悉感了。
这个人真的有种,很野哥的感觉。
猫猫的。
沈青指向江野脚边的十几只猫:“它们也是江先生的猫吗?”
沈青虽然不能认全附近所有的流浪猫,毕竟只是绝育过摸过几下的关系,很难在再见面的时候一眼认出来。
可这十几只猫里,有一只棕虎斑四个月前才骨折过,是她亲手给打的石膏,住院了好多天,出院后给医院送了不少死老鼠活鸟,其中一只还是国二,沈青对那张神似小号豹子的猫脸简直印象深刻。
江野神态自然地回答:“对,他们都是花花的家属咪。”
旁边的猫猫们闻言,翘起的尾巴晃了晃,仰起的猫猫头齐刷刷看向沈青。
沈青:“……”
完了,野哥既视感更重了。
沈医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再一次感觉自己可能是熬夜熬出问题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恍惚感,还是被一群猫社会堵在巷子里带去给人看病。
沈青带着三花,不对,是花花的家属人和家属咪进入会客室,原本挺宽敞的会客室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各色的毛茸茸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紧张局促,一进来就往沙发桌子椅子上跳,仿佛笃定这地方绝对安全。
讲道理,宠物猫在家里的时候,来个外人,都不一定能表现得这么自然开朗。
江野:“喵嗷。”
声音并不大,听着却很有威严。
原本还在用后腿互相踢着想要占据高地或者其他舒服地形的猫瞬间老实,每只猫猫都把自己揣成猫猫面包,在沙发上整齐排列了一圈,靠背上也挂了一圈,空出了桌子上的位置。
江野十分自然地迈着大长腿走过去,胳膊微抬,挂在他肩膀上的三花就迈着猫步走下去,在桌面上端庄蹲坐下来。
江野本人则拍了下其中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立刻站起来,等到江野在猫的位置上坐下后,不用江野出声,就昂首挺胸地跳上江野的大腿,在其他猫羡慕的眼神里舒舒服服的趴下,被江野的手摸得呼噜震天响。
沈青:“……”
沈青又按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她是干兽医的,所谓的猫语狗语当然也会,但其实做不到和猫狗自由沟通,更多的其实是根据动物的行为来进行一些辅助判断。
猫语就是发出一些能安抚或者召唤猫猫的声调。
所以理所当然地,她完全没听懂江野的喵声,更不明白为什么江野的一句话就能让这十几只猫乖得像是最听话的军训大学生。
明明猫根本不是这么乖巧的生物啊!!
不是,这人到底是猫薄荷成精还是猫成精?
这不科学啊!
别说外面的前台小哥破防,从事宠物医学多年的沈医生这会儿也多少有点破防。
冷静,沈青。
你是专业的。
人类具有多样性,什么能人都有,这一点都不奇怪。
正事要紧。
沈青拉开椅子坐下,把自己的鼻梁掐出了两道浅浅的红,这才冷静下来。
她放下手,抬头看向身边身后围着两圈猫,膝盖上趴着一只猫,面前桌子上还端坐着一只当事三花猫的江野。
进来这么久了,江野的外套一直拉的严严实实,帽子也没有摘。
不过最近的确是降温了,这人只穿了件卫衣冲锋衣,冷也正常。
沈青寒暄道:“江先生是有些冷吗?我可以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
江野根本不冷。
哪怕没了猫毛,江野也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火炉,浑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和力量,甚至能现在出去围着小区跑十几圈。
这会儿已经很热了,温度要是再高江野真的要手脚冒汗了。
但江野的外套和帽子摘不了一点。
他连忙:“不用,太热了猫不舒服。”
沈青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能为猫猫一心着想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但她还是问出了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江先生,您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又是真的喜欢这些猫猫,是不是因为家里不同意您养宠物,所以才会在小区投喂流浪猫呢?”
别的猫不提,三花和那只棕虎斑就不可能有主人。
绝对是这附近的流浪猫。
沈青得确定面前这人的身份才行。
江野听懂了沈青的问题,他很诚实地回答:“我家没有别的人,只有猫。”
他也是猫。
“而且这些猫也不是流浪猫,他们只是没有人而已。”
“猫也不是天生就一定要和人一起生活,猫可以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
沈青的眉头皱起来。
在她听来,江野的回答委实是有些不负责任的。
要知道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江野,所以这些猫的绝育驱虫疫苗等等江野根本没有负责过,说这种猫是自由的,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话,真的听着让她有些火大。
但看看江野过分年轻的脸,比起猫来说清澈程度不相上下的眼睛,沈青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这孩子从进来就严严实实裹着自己,衣服穿得密不透风但却稍显凌乱,说话语气也很奇怪,又说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很有可能是患有自闭症或者其他的一些精神疾病的孤儿。
这样的人虽然可以清晰沟通,但他们有自己的角度去看世界,也有自己的一套认知,她没必要一定强迫对方认同她、或者说大众的观念。
对方能在三花出事后说服自己走出家门,就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且是真爱猫猫了。
这会儿这么多猫猫围在他身边,应该也是在给这孩子加油打气吧。
沈青想着想着,不自觉感动起来。
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感动沈医生的江野低着头,弹了一下腿上黑猫的蛋蛋。
黑猫一下子弹起来,但在意识到面前人是自家老大后,又委委屈屈地缩着爪子,尾巴抖抖。
公猫之间互相打架打闹时,攻击对方的脖子、腹部和蛋蛋都是很常见的手段,黑猫的一双黑蛋在面前晃来晃去,江野真的就是一时手快。
三花看不过去了:“老大!”
江野收回手,装作没事人一样快速揉了两下黑猫的猫猫头。
黑猫很好哄地把脑袋搭在了江野的手背上,继续呼噜呼噜。
江野又喵了两句,感觉对面沈青看过来的眼神越发诡异,甚至带着一点从前当猫十分熟悉地慈祥怜爱后,江野条件反射抬手按了下自己脑袋上的帽子,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暴露。
“花花的事情虽然麻烦,但也其实并不复杂。”
沈青在感动过后,把发动群众力量从互联网上扒出来的事儿说给江野听。
“那人之前和她的男朋友从别人家花一百块买了三花,养了一阵子。后面男的劈腿了好几个女的,被她发现,用分手要挟对方和其他女的分手,男的不同意,和她分手了。”
“后来男的无缝交了新的女朋友,从这边搬走,就把三花遗弃在了小区里。”
“但最近这人就像是才反应过来男的是真的要分手似的,又是跳楼又是发疯,一定要逼着那个男的和她复合。那个男的说除非一切回到分手前,否则绝对不可能和她这个疯子复合。”
正常人这会儿都放弃了,但奈何恋爱脑不是个正常人。
“结果她花高价又租到了这边小区的房子,天天对着照片复原房子的细节,并且盯上了三花。”
“所以她不会轻易放弃,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她惹不起的人领养花花。”
很多时候,发疯的人跟喝醉酒闹事的人差不多,并不一定是真的疯了。
面对惹不起的人,她恢复正常的概率很高。
“但你……”沈青委婉劝江野,“江先生还是考虑一下是否出面吧,不然很有可能会被缠上的。”
“没事,那个人约出来,再多叫点围观的人。”
秦寂的声音忽然传入江野耳朵里,让江野帽子里的猫耳朵一弹,不自觉愣了一下。
从隔离区离开后,虽然江野揣着小老虎,但秦寂的精神力一直都很安静,江野还以为小老虎没法说话呢。
“对付这种人很容易。”
只有江野能看到的精神力小老虎从江野的卫衣领口探出脑袋,它一直把自己挂在江野的衣服下面,贴着江野的肌肤,时间长了也染上了江野暖烘烘的体温。
操控着精神力小老虎的秦寂窝在江野的锁骨里,尾巴扫过来扫过去,扫得江野很想伸手进去领口抓抓痒。
秦寂:“别担心,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包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准备开始还营养液!目前欠五章,我一定可以的!握拳
第45章
江野坚持,沈青劝了一阵发现没有办法改变江野的想法后,只好帮忙去联系人。
放在眼皮下面出事了还能及时介入帮把手,总比让面前这人放飞好。
而且现在趁着事情还没在网上发酵,早点解决是最好的。
没过多久,接到电话的几方人就抵达了现场。
同时来的还有沈青所在的咪咪喵喵群里的群成员们,随时准备出手帮忙。
江野于是又看见了热心黑脸猫、装傻充愣猫和斜刘海二愣子猫。
江野无语。
怎么哪都有这三只。
比起还在盯着江野思考到猫脑过载的暹罗蛮蛮和改名叫宝宝的大牛,布偶少爷单线程不思考的脑子反应良好,闻到熟悉的猫味儿后直接凑过去蹭向江野的小腿。
江野蹲下来把布偶少爷硬要靠近的脑袋推开,小声喵喵:“你们怎么又来了。”
布偶少爷:“不知道啊,我姐来了,我就干嚎着跟来了。”
江野看向人群里被边牧牵着,正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的丁文欣。
边牧狗子操心着丁文欣不要被别的人撞到,一边咬着牵引绳把人往旁边拽,一边还不忘礼貌朝着江野点头问好。
江野:“……哼。”
啧,虽然不爽,但猫不得不承认,这条狗的确比很多猫都聪明。
那个女人是最后来的,来的时候还在和什么人打电话,眼眶肿着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歇斯底里,但实际眼神却很清明。
江野衣领里挂着的秦寂抬起虎脑袋,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一会儿,嗤笑了一声。
江野用精神力戳戳老虎头:“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笑一下。”
秦寂舔舔江野靠近的精神力:“那女的在装疯。”
虽然人类和兽人不是一个物种,但疯了和装疯的区别却是相通的。
秦寂见过太多真正不管不顾的疯子,也同样见过不少装疯卖痴达到目的的骗子。
江野看向那个女人,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于是继续戳秦寂:“看不出来,靠你了,天天煮茶的秦老师。”
煮茶的老虎有些无奈。
虽然他的确有点茶言茶语,但被江野明着说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难为情的。
但秦寂没说。
因为秦寂猜都能猜出来江野的回答。
毕竟猫根本不知道难为情是怎样一种情。
“我不听这些!猫是我们一起买的,这是我们的女儿!当时吵架你让我走就算了,还把笑笑丢了,你对得起我对得起笑笑吗?!”
女人握着手机,嘴上一刻不停,声音带着哭腔。
“你要是有良心就该过来!笑笑一直在当流浪猫!你知不知道流浪猫有多惨?”
旁边逐渐聚集的人听到这些话不由开始同情起女人,有的在附和痛骂渣男,也有的在拍视频准备曝光渣男让渣男网络社死,还有的看到之前其他人直播的热度,也偷偷打开直播。
动物救助机构来的人还是上次的那几个,依旧穿着制服,不过并没有带工具那些,也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拍摄着,偶尔视线掠过周围聚过来的猫猫身上,在旁边人因为想拍摄差点踩到猫的时候出手扒拉开围观的人。
“……你有病吧?当时在一起说要养猫的是你,我说过不喜欢猫你非不听非要养,分手的时候让你把猫带走你也不要,这都分手多久了你突然开始发疯……”
电话里面传来男声,但他还没说完,女人就提高声音。
“我没想到你会把笑笑丢掉!!”
这话说完,女人又开始哭哭啼啼,声音又软又哽咽:“你有没有心?啊?你知道流浪猫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笑笑从小在我们身边,那么乖连哈气都不会,出去流浪肯定会挨饿受冻被欺负……”
“打断一下哈。”
江野腰都没弯,直挺挺站着朝三花一勾手,三花原地起跳扑进江野怀里,蹬着江野的手爬上江野的肩膀稳稳端坐。
一猫一人一起看向口口声声流浪猫多惨男人多没良心的女人。
“我捡到花花的时候,花花才这么大。”江野比了一个大小,“但现在,花花和橘猫也不差什么,少来流浪猫这套。”
“这片地盘上的猫,比你日子过得好。”
江野说完,感觉这话轻飘飘的,精神力小声问秦寂:“这样就行了?感觉没啥攻击力啊。”
秦寂懒洋洋道:“再加一句:当流浪猫都比当你的猫过得好,那可真的是……啧。”
江野学着秦寂的语气,把最后那个啧都完美呈现出来。
沈青瞳孔地震。
这小青年看着纯良,之前说话也没感觉多尖锐,怎么这会儿开口就是开炮?
女人化了淡妆的脸扭曲了一下,但眼角余光撇到正在拍摄的手机们,又忍下情绪,柔声细语道:“笑笑是我一手养大的,我真的是把笑笑当自己的孩子看待,那个时候我不带走笑笑是因为临时搬家回老家,害怕笑笑会应激就没有带它走,想着等我安顿下来再接笑笑过去。”
“哇哦,那你好穷啊。”江野幽幽,“搬个家春夏秋冬都过去了。”
“你都这么不容易了,就不要阻拦花花跟别人过好日子了吧?”
“虽然我是知道有人自己过得不好,也没办法看着身边人过得好,但我是没想到会有人连猫都嫉妒。”
江野摸摸三花的脑袋,用很不赞同的表情道:“你这人咋这样?”
前台小哥偷偷靠近沈青:“这话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了?是不是应该委婉一点?”
沈青同样压低声音:“不管这人是恋爱脑还是别有用心,脑子耳朵都是堵着的,这种人好话听不进去,给脸就蹬鼻子上脸,就得不客气。”
秦寂在之前通过江野问了一些关于这个女人的细节,略微思考,又补充了一句。
江野转述:“而且,你这人还挺讲究哈,抓个猫也要专门打扮一下,哭得还挺上镜。”
“唔,说起来,你好像还单独开了个抓猫账号?花花从来是很亲人的猫,谁叫都能摸摸,怎么你抓个猫这么费劲,搞得整个小区鸡飞狗跳的。”
手机那边的男人也听到了江野的话,沉默了一下,说:“我丢猫是畜生,是傻逼,是我Tm的没有良心不要脸没责任心,出轨也是我在前。”
“但单独开的账号,故意闹大还买热搜,你怕不是想红想赚钱想疯了吧?”
那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烟嗓,带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理直气壮,隔着一个手机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我不是为了钱!!”女人突然情绪崩溃似的大吼,眼泪一下子流下来,“我是因为爱你!!是你说如果一切回到过去我们也能重新在一起!!”
江野被说哭就哭的人吓了一跳,裤子里的尾巴微炸毛,在冲锋衣外套下面鼓起来一坨。
好好说话哭什么!
江野连忙伸手进帽子里呼噜了两把自己的耳朵毛压惊。
吓死猫了!
“人类的情啊爱的好奇怪。”三花喵喵道,“那个男的和别的女的在家里交-配,她回来听见看见十几次,也没哭成这样。”
江野:“?”
秦寂:“问她,那你当时听着他和别人上床还录音录像,在家里安装摄像头,也是因为爱得死去活来吗?”
江野:“……?”
江野大为震撼,江野不能理解,但江野照着说了。
女人瞬间瞪大眼睛,表情明显不自然了起来。
电话里的男声居然没有愤怒,反而吊儿郎当:“哟,你这是想讹诈我?老子可不吃这套,视频传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大家互相约一约,你情我愿的事情,又不犯法。”
丁文欣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给渣男贱女几个大巴掌,被边牧狗子用身体拦住了。
周围人也听得脸上表情分外精彩,但紧接着,他们就听出些端倪了,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披着长发化了淡妆穿着楚楚可怜的女人。
“我是出轨,你当初不也是小三上位,装什么清高深情呢?你不是就喜欢我哄你时候买的东西?各取所需,搞得好像谁就是好东西了一样。”
“现在分手了,羡慕你那些小姐妹当网红,想搞流量起号把主意打在老子头上了?”
“呸!想得美!”
“老子有的是时间和钱,也不怕人骂,你这号但凡能起来,老子的名字倒着写!”
女人眼神慌乱,知道这话不能这样说下去,连忙解释:“我不是!我真的是爱你,我以为你说分手是和我开玩笑,我是太爱你了所以不能忍受失去你,我是真的想让我们回去以前彼此相爱的幸福生活……”
江野:“哦~是拍的视频没办法讹诈,所以打算直接起号当床戏转播网红吗?”
女人用看史前哥斯拉的眼神看向江野,慌乱道:“我、我不是我没——”
电话里的男人咬字清晰地喊了女人的名字,撂下狠话:“好,你好得很,老子真的是以前瞎了眼阴沟翻船没看出你还有这种手腕。你给老子等着!”
男的挂断了电话,女的手忙脚乱回拨了好几次都没能拨通,看看周围直播的手机,捂着脸说了好几句“不是这样的”然后哭着跑了。
从头到尾站在原地就说了几句话的江野:“哇塞?这就完了?”
秦寂无聊甩尾巴,觉得这事实在是小儿科:“不然呢?”
“恶人就丢给恶人治,别让问题的关键落在自己身上,现在感情问题回到他们两个的身上,不是很完美吗?”
“视频传出去,好事者关注的也是这两人,扒的也是这两人的过往情史,不会有其他目光注意到没什么存在感的猫。”
江野又默默哇塞了一下。
“但是你怎么知道她安摄像头拍视频的事啊?花花没说过这个吧。”
秦寂:“猜的,反正问问又没什么。”
江野的精神力重重按了一下小老虎脑门上的王字。
有文化的读书猫就是不一样哈!
“我太困了,先睡一会儿。”精神力小老虎在江野颈窝里耷拉下脑袋,缩成一团,“阿野晚点可以来看看我吗?”
江野答应得爽快:“没问题!等会儿天黑了我就回去!”
“倒也不用这么急。”小老虎心虚压下耳朵,“这边都是摄像头,人形不方便进来,阿野等变回猫了再来也可以的。”
……
事情完美解决,大家都松了口气,有事的要上班的先走了,没事的就在摸猫喂猫。
沈青逮住那只虎斑捏了捏曾经骨折的猫腿,确认没啥问题后又去逮其他的猫检查。
前台小哥趁着猫多,拿着猫条想贿赂最近的一只灰狸,然而猫群里早已经知道这人想要聘猫的打算,不想要人的都开始躲他。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小哥在猫群里可怜巴巴但十分努力地伸手去摸猫,但手路过的地方,猫一只只相继变成摸凹猫,他摸了半天愣是一根猫毛都没捞到。
江野看着实在是有点同情了,于是开口:“其实你只是想摸一摸,不是想要绑架咪,对吧?”
小哥其实还是想绑架,但话都这么说了,他也想知道猫是不是真的不想跟他走,于是含泪点头。
江野喵了两句,跟小哥说:“好了,你摸吧。”
小哥为了证明自己不可能是注定没猫要的野人,手里的猫条都藏起来了。
然而这一次,在没有猫条诱惑的前提下,刚才还躲着他的猫都凑过来用过脑袋蹭他,甚至在他伸出手的时候,瞬间切换成摸凸猫,把毛茸茸的身体往他手心里送。
心情复杂的小哥:“……”
蹲在猫群里的小哥默默抱紧了自己,但又舍不得猫猫主动蹭过来的福气,没骨气地抓住时机可劲撸。
呜,虽然摸到了猫,但是越发想哭了怎么办。
前台小哥吸了吸鼻子,期期艾艾着问江野:“那个……江先生,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江野正在耐心帮一只肚皮毛打结的猫顺毛:“什么事?”
唉,怎么会有给自己舔毛都舔不明白的笨猫!
人的指甲秃秃的,真难用。
“我都这么惨了,没有猫自愿跟我走,可能我这辈子就是野人吧,呜。所以我就只剩下一个迫切的,恳切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愿望了。”
前台小哥双手合十,朝着江野虔诚拜拜。
“江先生,您能不能和野哥说说,让我有生之年吸一口野哥的肚皮哇?”
在场众猫原本踱步晃尾巴舔毛打闹的动作齐刷刷停下。
三花瞥了眼语出惊猫的人,决定看在之前小哥照顾她的份上,到时候在老大爪下尽可能捞人一把。
江野定定看了前台小哥好一会儿,直到看得对方浑身长刺开始缩脖子,才唇角上扬,露出一边雪亮的小虎牙:“哟,你还挺敢想的。”
前台小哥敏锐感觉不对,正想开口收回请求,就听江野一口应下了:“行啊,我帮你说说。”
江野拍拍手下翻肚皮的猫小弟,眯起眼睛。
人,你最好睡觉睁一只眼。
野哥今晚就去床头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超量加更!!
营养液加更-1~
第46章
秦寂赶在江野回来隔离区之前,把该做的安排都做好,趴在草垫上的时候,不管睁眼闭眼,满脑子想的都是江野。
想的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寂总觉得——
江野化形后的这张脸,莫名有种既视感。
好像,似乎,和记忆中的什么人有几分相似。
秦寂在脑海中不断对比记忆中的人脸,意识逐渐模糊,就在马上陷入休眠时,一段模糊的影像浮现出来。
正面乍看,江野和这个人的容貌其实并没有太大相似,可当这个人动起来的时候,侧脸神态以及额前那几缕颜色不同却感觉一模一样挑染碎发,简直神似了七分。
但这人是……
秦寂心神一震,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让人类伤心的事野哥经常做。
不过看在前台小哥十分虔诚的态度上,野哥还是决定帮帮这个没猫要的人。
毕竟人是个好人。
猫猫们选人其实说不出什么原因,有时候是因为气味,有时候就是一眼相中,所以江野问了一圈,也没问出来猫们为什么不愿意跟前台小哥走。
江野坐在自己的石板大床上,只觉得以前舒服宽敞尽显大哥地位的石板床坐着十分硌得慌,挪过来又蹭过去,怎么坐都不舒服。
三花用力抻了个懒腰,舔爪道:“那个人身上的猫味儿狗味儿太浓了,一闻就知道是个花心的人,咱这的猫都是有脾气的,哪个会愿意跟他?”
“实在不行,你劝他去找人类店里挂牌卖身的猫吧。”
能在猫群活下来的猫都有几分聪明和脾气,如果是实在走投无路去讨生活,那寄人篱下得和其他猫分享地盘和人类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如果是在自己有老大能过得好的前提下,猫猫们选人就会比较任性,讨厌狗的就会避开狗味儿的人类,霸道的也会特意选闻上去干干净净的人类。
但猫嘛,领地意识还是很强的。
所以大家都只是愿意接受前台小哥的投喂抚摸,但领养却不太愿意。
江野从来没想过给人走,倒是完全没想过这方面,这会儿难得为人类说话:“唉,他家里其实也没猫没狗,就是平常手欠了点。”
“就和咱们打猎一样,人都得工作的,诊所那边沾点味道很正常。”
三花勾着尾巴,回蹭了下走过来贴贴的小白,喵喵道:“那他每天回家岂不是身上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味道,这哪只猫受得了。”
“除非是完全不介意的,但不可能有猫不介意这种事吧。”
江野脑中灵光一闪。
江野若有所思。
江野猫点子生成中。
好像,似乎,还真有只很适合那个人的猫。
还是只猫崽子。
这想法一旦生成,江野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英明太厉害太——哎呀,猫找不到词了。
反正就是特别厉害!
江野的精神力用力拧了一下熟睡的小老虎,秦寂没回答,他只觉得心里满溢出的得意没地方炫耀,按捺不住原地起跳。
“刺啦!”
江野动作十分僵硬地落回了地面。
身后的猫尾巴霸道嚣张地挣脱束缚,顶着冲锋衣外套甩开,放飞猫尾天性地左甩右甩。
江野:“……”
江野:“……”
三花探头看了眼,舔爪:“老大,你裤子裂了。”
江野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没事。”
身后的猫尾巴一边尴尬蜷缩一边兴奋起舞。
晚秋的风,稍稍,有那么一点凉。
人类没毛就是麻烦。
江野掏出自己的精神力瞅了瞅,见还是带着点金色,就团着尾巴在草地上坐下等变回去。
当人和江野想的根本不一样。
没钱没身份还长着耳朵尾巴,他变成人之后反而不如当猫来的自在。
江野觉得不太舒服,尾巴挪了又挪,垫在了裤子裂缝的地方。
他想了想,索性让三花找几个最近生病或者体质不太好的猫过来,幼崽优先。
一个小时后。
用精神力一只一只猫挨个捋过去,消耗掉最后那部分精神力,江野拎着自己恢复火红色的精神力,心满意足地变回了猫。
用头拱着衣服钻出来,江野看看地上的衣服,又看看自己的前爪。
野哥从来都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衣服是借鸟味儿奶爸的,穿过了得还回去才行。
但不能这么还。
不仗义。
江野端坐在衣服旁边,歪着猫猫头进行了一番思考,然后捞了一只随机路过的奶牛猫,让猫小弟帮忙传了个话。
……
凌晨一点,终于忙完的前台小哥回到家,灯都懒得开,直接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趴下了。
今天白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后面诊所还陆续来了好几条洗澡按照卡车收费的大肥狗,洗得他胳膊都要废掉了。
小哥抬手挠挠脑袋,从头发里抽出一根黑白色的狗毛,人在沙发上懒洋洋翻过来,对着狗毛用力一吹。
哎呀,虽然狗子是很热情很可爱,但他是虔诚的猫派。
他的确是可以去猫舍宠物店买猫,但在诊所干的久了,偶尔还会跟着去动物园见见世面,也和各种救助机构领养平台打交道不少,就越来越相信缘分这种事。
哪个人不想要一只坚定选择自己,仿佛命中注定的猫猫呢!
实在不行野哥发的也成啊!
想起之前在群里看的野哥发猫事件,小哥再次在心里吃酸柠檬。
小哥在手掌心画了一个简笔画猫猫头,双手合十对着三层楼的天花板拜了拜。
呜呜呜,野哥在上,信人愿一辈子毛茸茸撸遍,只求有一只专属咪!
皮过一下,小哥努力站起来像是僵尸一样爬去二楼,把自己丢进浴室里快速洗洗刷刷后出来,面朝下栽倒进被子里,三秒入睡,人事不知。
“扣扣扣。”
“扣扣扣。”
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敲窗户。
树枝吧?
还是下雨了?
唉不管了,随便吧。
实在是太困了的人把脑袋往枕头里用力塞。
“砰!砰砰砰!!”
敲击的声音从礼貌的清脆响声到不耐烦的敲打声。
小哥一下子垂死病中惊坐起。
家里进贼了?
入室抢劫了?
……不对啊,谁家小偷强盗还敲窗户。
怪礼貌的。
小哥凌乱着头发光脚走到窗户旁边,刚一拉开窗帘,就看到绿油油的一双眼睛。
“哇啊啊啊啊!!”
小哥吓得瞬间清醒,连滚带爬着往卧室门的方向跑。
窗户外刚抬起一只前爪准备打招呼的江野:“……”
这人心理素质不行啊。
能养好猫么?
但江野转念一想自己带来的猫,又觉得人傻一点也不是不行。
养猫有时候不一定要聪明到善解猫意,人傻但有耐心且脾气好也很合适。
小哥跑出去十几步,人都已经到楼梯口了,脑子忽然反应过来一个急刹车。
等会儿。
绿眼睛?
他想起白天自己拜托江先生的事,瞬间扭头以最快的速度往卧室窗户的方向狂奔。
啊啊啊啊啊野哥!!
窗户被人手忙脚乱地打开,江野从外面动作轻盈地跳进去,抬爪在人类的手背上按了一个猫爪印。
小哥傻乎乎的还在乐:“野哥晚上好!是江先生和你说了吸肚皮的请求吗!”
江野:“?”
本来因为一些心虚的原因打算饶过这人一次的大哥表情危险,再次眯起眼,缓缓龇出小猫牙。
前台小哥虽然不通猫语,但他被猫挠被狗咬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看野哥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刻抬手发誓,说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如果他想就让他一辈子养不到猫。
……唉,反正他也没猫。
江野哼了一声,垂着尾巴从小哥身边走过去,跳上旋转楼梯的扶手,一个喵呼就滑成了一个狸花纹路的小旋风,稳稳在一楼落地。
等到小哥从床底下找到自己的拖鞋跟下去后,江野已经无师自通打开了别墅大门,带进来了……一只叼着塑料袋的萨摩耶。
比起家养的猫,狗子其实更会让诊所的医生和美容师眼熟,毕竟狗子洗澡的频率甚至能达到一天四次。
别问,问就是在同一个神秘泥潭跌倒四次。
这萨摩耶是小区的狗,叫雪顶,狗主人因为给雪顶减肥绞尽脑汁,天天早起遛狗跑N公里。
结果狗没瘦,人倒是先跑出了减不下去的小腿肌肉。
“呀,雪顶~你和野哥一起来我家做客呀?”小哥面对老熟狗,走过去伸手撸了一把棉花糖一样的狗头。
雪顶嘴里叼着东西,没办法叫,就用身后的尾巴拼命摇。
萨摩耶狗嘴里的塑料袋就是附近超市用的那种,白底绿字,质量很不错。
养狗的人都知道,狗子嘴里叼着什么都不用意外,哪怕是沾着猫砂的猫屎都很正常。
小哥神态自若地伸手去接萨摩耶嘴里的塑料袋,嘴上哄:“把东西给哥哥好不好呀?”
结果平日里一向开朗大方热情的萨摩耶却后退一步,避开了小哥的动作。
小哥:“?”
说起来,野哥呢?
他那么大一只,聪明帅气绝无仅有的狸花大哥呢?
江野溜溜达达着从不远处走出来,勾着的尾巴尖左右晃动。
小哥看了眼猫出来的方向,有点纳闷。
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吸引猫的东西,就是洗衣房什么的……?
可能野哥就是到处转转吧。
小哥没有多想。
毕竟小猫咪去洗衣房能做什么呢。
小猫咪总不能拿着衣服来人家里洗衣服吧,哈哈哈!
小哥见野哥朝着自己帅气炸街着走过来,下意识蹲下来,伸手就想去摸猫。
呜,野哥真的是一只拥有绝顶魅力的狸花咪。
不管有没有家养咪,但凡是见过野哥的人,哪个没幻想过自己被野哥看中,自此走向猫奴巅峰呢?
江野礼貌推开了小哥的手,朝着旁边像是一颗棉花糖的雪白大团子一抬爪。
雪顶走过来,把嘴里叼着的塑料袋轻轻放在地上。
江野低头伸进塑料袋,在里面动了动,叼着一团白色微橘的毛茸茸出来,站直身体,用眼神示意小哥把手伸出来。
小哥呆呆蹲在地上,看看狗,又看看野哥,再看看野哥嘴里的小奶猫,有种走在路上被黄金砸晕了的幸福感。
……大半夜的,他不是在做梦吧?
小哥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瞬间表情扭曲。
卧槽,不是梦!!!
江野用看傻子的眼神注视人类。
等到小哥忙不迭手心朝上伸出双手时,江野把嘴里叼着的小猫放到人手心后,还不放心地拿前爪托了一下。
这人好像不太聪明,别把猫摔了。
事实证明,作为一个重度小猫病患者,小哥就算把自己摔了也不会把猫摔了。
而且这可是野哥发给他的猫!
江野严肃认真地抬起前爪,搭在小哥捧着小猫的手上,低沉而威严地发出一声“喵”。
小哥会意,同样严肃认真地保证:“野哥放心!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这只小猫,把孩子喂得毛光水滑颜色亮!”
江野继续很深沉地拍拍小哥的手腕。
在旁边被忽视了很久的雪顶发出一声狗叫。
小哥连忙护住手心的小猫,生怕大狗的叫声吓到猫,结果却意外发现这只小猫从始至终都很安静,睡得十分香甜。
心挺大啊。
不错,不愧是带橘的,就是皮实!
江野见状,心虚地挪开视线,假装很认真地给自己舔毛。
小哥家里虽然没猫没狗,但却有不少猫狗粮罐头冻干零食什么的。
他先把小猫放去客厅的地毯上,用靠垫围了一圈,然后找了些零食罐头出来给江野和雪顶都装了一份,招待远道而来送猫上门的大哥和大哥狗车。
江野吃得越发心虚。
但萨摩耶可不知道这些,听说有吃的,减肥狗二话不说就跟猫走了,这会儿迫不及待低头哼哧狂炫。
有了一只小奶猫,小哥的瞌睡已经完全消失,满怀一腔男妈妈的温柔,小心翼翼抚摸着地毯上的小猫。
不知过了多久,雪顶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还在江野的大方分享下吃完了猫的那一份,小猫终于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声音并不微弱,蹬着人类手指的后脚也很有力气。
是只被养的很健康的小猫。
小哥摸了下肚子,知道小猫这是饿了,用最快速度泡了刚才就准备好的羊奶粉,放在小猫身前。
江野立刻站起身,路过雪顶的时候还踹了一下狗脚。
雪顶咧着嘴摇着大尾巴跟着江野哒哒哒走出了别墅大门。
小哥听到声音抬起头,正要喊什么,就听到噗通一声。
他低头,就发现小猫正把脸栽进碗里,一边扑腾一边吧唧嘴喝奶。
小哥:“……?”
他小心捏着小猫的后脖颈把湿哒哒的一团从羊奶里揪出来,看到糊了一脸奶的小猫,后知后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小哥托着用毛巾擦干净的猫看了又看。
这小猫,是不是,有点……笨?
小哥小心捏着猫的四肢细细检查。
他虽然不是在执证医生,但这么久了还是学了几手的。
初步判断,这只小猫有点共济失调,身体协调能力不太好,对环境反应异常迟钝,听觉视觉的反应也相对较弱,以后在行为学习上也会比较困难。
通俗易懂的来讲,就是——
小哥欲言又止。
——野哥给他送了一只弱智小猫。
……
江野带着狗在别墅外围绕了一圈。
踩过点的江野从刚才特意打开的窗户翻进洗衣房,等着静音工作的洗烘机终于停下工作,绿灯亮起,走过去前爪用力,后脚在烘干机上狠狠一蹬,打开机门。
叼着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走到窗边,江野对准萨摩耶站的地方丢下去。
萨摩耶用接球的准头稳稳把衣服接在背上。
江野能驾驶的狗子多种多样,颜色花纹各异,雪顶是其中最干净最香喷喷的一只。
猫是特意开雪顶出来洗衣服的。
三次往返后,江野跳出洗衣房,坐上狗车,带着洗好烘干的衣服离开了别墅区。
大哥可是送了一只绝对适合人的猫给人,借用人的地方洗个衣服不过分吧?
不聪明的小猫不挑人类。
有耐心的人类能照顾笨猫。
江野得意仰起尾巴。
猫简直是个天才!
第47章
月黑风高夜,猫猫狗狗时。
动物园里的监控摄像头其实非常多,按理来说是没有监控死角的。
但江野是只猫,一只上能走树跳墙下能匍匐贴地前行的猫。
还是一只知道所有监控在哪摄像范围从哪到哪的猫。
不过,江野能出入动物园如无人之境,但狗子不行。
雪顶看着蓬松毛茸茸,实际上打湿了也一样是辆超重大卡车。
不论是飞檐走壁还是爬树上栏杆狗都做不到,平常小克进出园区的狗门这会儿也关了,江野想了想,让雪顶等在墙外面,自己一只猫跳进园区。
不一会儿,江野脖子上挂着一个布兜回来了。
猫小心收着指甲把衣服往布兜里面塞,生怕在已经裂了一条口子的脆弱人类衣服再添新伤。
即使江野的体型不小,但能被猫拖动的布兜也并不大,只勉强塞了一件衣服就鼓鼓囊囊起来。
江野用精神力把布兜固定在身上,三两下上树翻墙,再度消失在园区的夜幕里。
两个来回后,江野再次挂着空布兜回来,把雪顶脑袋上顶着的人类外套塞进布兜,朝着雪顶伸出猫爪。
一直乖巧等在原地的雪顶立刻上前,咧嘴一笑,吐出粉色的大舌头,雪白毛毛炸开的大尾巴几乎摇出了一阵狗风。
江野用爪垫在雪顶的脑袋和大嘴筒子上揉了揉,在腮帮和下巴的地方熟练搓了几下。
好狗,好狗!
雪顶兴奋极了,张嘴就要叫。
江野眼疾爪快地用精神力栓住了萨摩耶的狗嘴。
大晚上的,不准叫!
把门口小房子里守着的人类叫过来怎么办!
“呜呜噫~”雪顶委委屈屈地哼唧。
江野拍拍雪顶毛嘟嘟的耳朵,咪咪呜呜了两声。
回去吧,下次有这种吃大餐的机会还找你!
雪顶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咧着嘴又蹭了江野的身体好几下,才转身朝着小区的方向一路小跑。
结果跑出去没两步,雪顶感觉自己身上一重,扭头看看跳上来的狸花猫。
江野把布兜放回雪顶身上,舔了舔前爪:“我把你送回去再过来。”
这狗是个傻的,别路上看到什么泥坑进去打个滚,被人当流浪狗直接骗走了。
还是猫看着送回去吧。
雪顶可不知道狸花大哥心里的智商判定,小狗只开心能和喜欢的小猫多相处一会儿,往家里走的脚步都变得乐颠颠的。
江野被颠的屁股在狗背上面上上下下,没好气拍了一巴掌毛茸茸的狗脑袋。
雪顶从连蹦带跳的脚步变成稳稳的小碎步,但嘴筒子却咧得更开心了,大尾巴继续晃个不停,扇得江野腮帮子的毛直往嘴里送。
看着狗子用大屁股顶开花园虚掩着的大铁门,并且熟门熟路地用爪子把锁挂回去,江野这才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兜匆匆往动物园的方向赶。
蹲守了小半夜的雪顶主人从家里面出来,蹲下摸摸自家兴奋的狗子,酸溜溜道:“怎么野哥遛你,你就这么开心?妈妈遛你的时候难道跑得不努力吗!”
能跟着野哥走的狗子其实都是经过自家主人同意的,小克有小天才手表,雪顶也有定位项圈,大家都知道野哥聪明,开出去的狗都会送回来,而且每次送回来的时候都会被遛成瘫狗,所以狗主人们还挺欢迎野哥上门的。
主要养狗人的命也是命啊!
雪顶依旧露出萨摩耶招牌笑容,傻乎乎又可可爱爱地往人类身上蹦,巨大的一坨摇着尾巴黏黏糊糊求抱抱。
“脚!雪顶你脚没擦!!啊啊啊啊啊不准往我睡衣上踩!!”
……
江野把衣服运到更衣室,叼着塞进奶爸的铁皮柜里,甚至不忘钻进去用猫爪子叠一下衣服,并且尽可能捋平展。
在猫爪拍到裤子上的裂口时,江野的猫耳朵往后一撇,心虚尴尬得极其明显。
做贼心虚的猫从办公室门缝里探出一颗猫猫头,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这才从缝隙流出来,用后腿把门关上,猫步轻盈地往虎园隔离区走。
夜晚的隔离区江野并不陌生,但猫都已经走到隔离玻璃前了,草垫上趴着的大老虎却没有丝毫反应,就连熟悉的淡金色精神力也没有出现。
江野脚步一顿,立刻意识到不对,翘着的尾巴尖落下,原本悠闲回来睡虎的踱步瞬间切换成超跑模式,一溜烟抵达铁门探视小窗,用最快速度拆了小窗上的锁,低头往里面一钻。
“秦寂?秦寂秦寂秦寂?”
江野趴在秦寂的老虎脑袋上,两只前爪焦急地左右拍揉秦寂的脑袋,但不论他怎么努力,秦寂始终无动于衷。
只有均匀起伏的胸膛和仍旧在呼吸的鼻头能暂时安抚猫的焦急。
黑色的小巧猫鼻子凑过去,靠近粉色的大虎鼻头仔细嗅闻,聚精会神地分辨虎的信息素。
动物的信息素和某些字母小说里写到的信息素并不完全相同,或者换个角度来说,后者的概念其实起源前者。
猫咪通过信息素这种感官途径来处理社交信息,不仅可以散发和辨别情绪意图,信息素外加每只猫咪的标志性气味,可以透露出猫本身的性别、年龄、发育情况、家庭成员等等,就像是猫猫的身份证。
所以在当时秦寂第一次接触到江野的爪垫时,他只是嗅闻了一阵,就判断出江野真实的年龄和发育情况。
此时此刻,江野也同样从秦寂的信息素和气味里,判断出秦寂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好像只是单纯的睡死过去了。
江野:“……”
猫努力趴在虎脑袋上闻了老半天,结果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猫脸有点发懵。
懵过之后,江野视线下移,眼尖地看到虎爪下面似乎按着什么东西,绕到秦寂的肚子前,江野连拱带挤着抬起秦寂的大老虎爪,从里面扒拉出精神力终端。
江野的精神力才刚碰了一下终端,终端就弹出了一面光屏。
开篇先道歉,语气极其真诚,用词不带半点茶香。
嗯……
想到之前两天秦寂总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并且有事要说后面又不说的行为,江野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睡相还挺文雅安静的某老虎。
……哈,这是早有准备啊。
让猫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江野迈着步伐,用精神力推着光屏走到秦寂的虎脑袋前面,抬起一只前爪搭在秦寂的大鼻头上,继续往下看。
在看到秦寂原本是打算在被放归后偷偷变回人形来找猫时,江野的猫尾巴立刻起立,特别好心情地晃了晃,但想猫之前在虎面前的真情流露,说的那肉麻兮兮的什么“秦寂是特别好的一只虎”“我一定会很想你”,江野的尾巴啪地一下抽上秦寂的腮帮。
睡死过去的虎本能深吸了一口小猫味儿。
江野一僵,以为给秦寂打坏了,猫尾巴讪讪搭回身边,视线回到光屏上。
虎瞒着猫要道歉的事只有这一件,后面就是在解释精神力损耗过度和主意识休眠,以及十分放心不下地替亚成年时期的自己给江野各种打预防针。
江野没太在意秦寂后面那些对亚成年时期自己的担忧和嫌弃,他反而更在意前面关于精神力损耗过度、主意识休眠的描述文字。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江野却有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他好像……
江野搭在虎鼻头上的猫爪无意识收紧,尖锐内扣的指甲弹出来,刺到了虎脆弱的大鼻头。
“嗷!”
原本安安稳稳睡觉的虎原地起跳,顺带着掀飞了靠着虎脑袋的猫。
视线一花,突然起飞的江野:“?”
“吼!!”
突然苏醒的秦寂虎尾低垂,肌肉紧绷,瞳仁缩成细窄的一条,盯着不远处四爪落地的狸花猫,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秦寂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不是之前给猫带来安心振动的响声,而是江野从未在秦寂面前感受过的,带着浓浓威胁意思的沉闷低吼。
江野身后的尾巴轻晃,远远绕着秦寂走了两步,观察秦寂的反应。
“小猫崽子,滚一边去!”
见面连个招呼都没打,更别提友好,秦寂用精神力传递过来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充满了拒猫于千里之外的尖刺。
江野忽然就懂了秦寂之前那些状似不经意问的问题,以及光屏留言里几乎三分之二的预防针。
谁能想得到呢。
平常温和有耐心,虽然偶尔很欠揍但浑身上下充满了茶味儿的秦寂,青少年时期居然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刺头虎。
但江野没退。
不仅没动,猫还朝着虎走了两步。
秦寂更烦躁了,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深深的印子,尾巴甩得噼啪响,扫过旁边的干草垫,溅起一片碎屑:“滚远点!!”
警告的呼噜声频率越来越高。
江野眯了眯眼。
好像不是猫的错觉。
这刺头虎好像……
江野一直收敛着的精神力瞬间爆发,朝着身体不自觉往后靠的老虎铺天盖地地袭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虎绑成了草垫上动弹不得的年猪。
秦寂刚才还充满了戾气的眼睛里充满了愕然。
他试图挣扎,试图挪动自己的利爪,却被张扬的精神力捆得越发结实,四爪大张着趴在草垫上,就连尾巴都被捋成了直溜溜的一条。
江野溜溜达达靠近秦寂,走到老虎脑袋旁边,在刚才自己靠着的地方舒舒服服窝下来,一只前爪再度搭上虎的大鼻头。
处于青少年时期,还没有太多见识,也没读过什么书的秦寂:“……”
这是个啥东西?
是猫、猫吗?
江野的猫爪在秦寂的虎鼻梁上轻轻揉了两下,在虎不自觉发出一声哼哼时,一条精神力毫不留情地冲着虎屁股就是啪的一下。
浑身是刺的亚成年虎直接被打蒙了。
“掀翻我,是吧?”
“让我滚,是吧?”
“跟我玩先斩后奏,是吧!”
“骗猫的真情流露是吧!!”
“秦寂!用你的大鼻子闻一闻我的味儿!用你的大脑仁想想咱俩的关系!!!”
“果然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哈?”
“让我生气就揍你是不是?!”
“我看你就是欠揍!”
“我让你看不起猫!”
“还小猫崽子,我抽的就是你这个大虎崽子!”
江野的精神力噼里啪啦地往下落,抽得虎从懵逼到愕然到极其愤怒地挣扎,再到真的闻到什么味道后再次懵逼地安静。
最后逐渐清澈。
江野用精神力抽了一会儿,等到确认秦寂自从醒来后就波动不正常的精神力平缓下来,这才收了自己的精神力。
但按着老虎的五根精神力没收。
——这是秦寂在留言里再三强调的,让江野靠近他的时候一定要先下爪为强,绑了再说话。
江野见秦寂安静下来,用猫爪挠挠秦寂的腮帮,斜眼看虎:“冷静下来了?”
秦寂没吭声。
“能好好说话了不?”
秦寂有一点点还想来一遍,因为真的很舒服,但虎动了动鼻子,再次仔仔细细嗅闻了猫身上的味道,瓮声瓮气地回答:“……能。”
这猫身上怎么都是他的味道。
并且气味还……
他可是一头老虎,是被敬畏害怕的猛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爱上一只猫?
咬一口就嘎嘣脆了吧?
秦寂无比阴暗地想。
但意识到自己这会儿狼狈被制的情况,秦寂耷拉下眼皮,不挣扎了。
这小猫身上的虎味儿靠近闻起来都到了冲鼻的程度,走到街上不亚于对着路过的所有兽人大喊“滚开啊这是虎的猫”——对此时此刻的秦寂来说,也是最好表明身份的证据。
江野奖励似的又挠挠秦寂的大下巴。
处于敏感青少年时期的秦寂紧绷胡须,莫名感觉自己这时候有点像狗。
这猫到底怎么回事!
猫和猫之间,是这么说话交流的吗!
秦寂把自己的脑袋从猫爪上挪开。
江野收回前爪舔了两口。
秦寂见状,又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挪开脑袋的动作。
江野才不知道青少年时期的虎敏感的心思,按照光屏上的留言,和此时的秦寂确认他的情况。
“嗯,他这次精神力损耗太多,不过也不算太严重,睡一阵子就好了。”
近距离看,老虎的睫毛其实很长,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虎先被看到的是纹路透露出的霸气强悍。
“意识投影被在精神海的时候是有简单设定的,记忆知识什么的都有,并不都是本能,但我和他最本质的不同是,我的任务有且仅有活下去。”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这会儿的虎看上去不复之前的浑身是刺,反倒有种整头虎都灰扑扑的感觉。
“我不会存在太久,他很快就会回来。”
江野之前就隐约猜到秦寂童年少年时期的经历不会太好,现在看来,至少成年前,秦寂的生活都并没有符合他后面公爵的贵族身份。
江野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想要探究秦寂过往的冲动。
所以猫看着虎好一阵,突然凑过去,将下巴搭在了秦寂的鼻梁上。
秦寂虎躯瞬间僵硬。
“你,你干嘛!”虎粗声粗气道。
江野的尾巴尖尖扫过秦寂的脸颊毛,笑嘻嘻道:“不干嘛呀,就是觉得比起稳重可靠煮茶虎,炸毛刺头虎也很可爱~”
秦寂再度不吭声了。
不仅不吭声,就连四只爪子都努力缩成了毛茸大馒头。
局促得简直不能更明显。
江野却没有笑。
猫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面前这个即使看上去特别特别刺头,浑身上下写着别靠近虎的秦寂,其实根本拿主动靠近的善意没有一点办法,甚至还会因为赞美就不知所措。
大可怜。
猫猫放开精神力,轻轻舔了舔虎的腮帮。
秦寂安安静静地蹲坐起来,硕大的一只虎硬是缩成了一坨。
江野想到什么,抬头看秦寂:“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寂还是有点不太敢看猫,眼神乱飞:“……你问。”
“如果……如果是未成年时期,就精神力消耗过度……”
江野突然十分紧张地缩着后脚和尾巴,眼巴巴盯着秦寂。
“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家咪拉稀两天了,尿团也很小,今天折腾了一天没有太大成效,决定明天拐去医院看看……啊啊啊不要有事啊!!!
第48章
秦寂还以为这小猫要问什么,这么严肃,结果猫嘴张开就问了个常识性问题。
“未成年的话精神海都没成型,怎么会有兽人那么笨?不要命了?”
江野有种被骂了的感觉,小猫爪用力踩了一脚秦寂的大虎爪,表情从眼巴巴的忐忑变成了你最好给我快点回答的小猫威胁。
秦寂反而觉得这样的猫比刚才更顺眼,身后的尾巴不自觉晃动着。
他想了一会儿,说:“这样会很危险。”
说完,像是担心猫真的会这么做似的,严肃认真地补充了一句:“非常危险。”
“因为精神海没有成型,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没办法留下用来保护自己的意识投影,所以当精神力的损耗值越过危险线后,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身体和意识的双重退化。”
“除非身边恰好有一个治愈系精神力的兽人帮忙稳定精神海。”
秦寂没忍住吐槽了一下:“但这个概率比走在这个星球上捡飞行器还低……”
他刚醒来,接收到主意识留下的信息后特别无语。
主意识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自己作死到这么一个鸟兽人都不拉屎的星球上的?
不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秦寂看看身前的小猫,偷偷用虎爪轻轻碰了碰小猫身后的尾巴。
不怕他,甚至能揍他的小猫。
……有一点,喜欢。
“什么叫做身体和意识的双重退化?”江野后脚用力站起身体,两只前爪抵在秦寂的身上,努力仰着脑袋盯向秦寂的眼睛,语调迫切地追问,“退化成什么样子?”
“呃。”秦寂没见过这种例子,但兽人联邦这么多的兽人,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论坛帖子也五花八门,“大概……”
“身体会退化到退无可退的兽形幼崽期,意识也会模糊到只剩下本能。”
“就像是一只纯粹的,嗯,野猫?”
“这样真的很危险,不管是什么种族,兽形幼崽期都很脆弱,意识只剩下本能就很容易会被天敌或者路过的兽叼走……”
秦寂本来还在絮絮叨叨,结果说了半天没听到动静,低头一看,瞬间爪忙脚乱。
“不是,你别哭啊!”
“我我我,你、你你——你这猫哭起来怎么和水龙头一样!”
“别哭了!听到没!不准哭了!”
“你……算我求你,别哭了成不?”
猫根本不听。
猫把自己埋进虎前爪的毛毛里,哭得防水的虎毛都湿哒哒了一片,泪珠直往虎爪上滑,啪嗒啪嗒着在毛茸大山竹上四溅开来。
秦寂是真的不知所措,比刚才被冷不丁夸奖还要不知所措。
虎笨手笨脚地用爪垫把猫坨起来,放在自己最柔软的胸毛上,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爪垫抚摸猫哭到一颤一颤的脊背。
猫也不说话,只把脸埋进虎围脖里。
秦寂无奈:“别哭了行么?小祖宗,你说吧,你要什么都行,你指哪我打哪,只要不哭怎么都能行。”
江野闷闷出声:“我要开飞船。”
秦寂一噎:“换一个。”
他这会儿到哪给猫弄飞船?
猫真想要的话,到时候让主意识去弄,他只是一个意识投影而已。
江野张嘴咬了一嘴的虎毛:“哦,那我要开老虎。”
“这就有老虎呢,开!”
秦寂二话不说把爪垫托着的猫举到了头顶上。
江野蹲坐在老虎脑袋上,猫尾巴在老虎后脑勺上扫来扫去,眼睛湿漉漉,小猫脸上的毛也湿了一大片。
秦寂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猫,发现这样看不见,就放出精神力在猫周围绕了绕。
“饿了,还想吃肉。”江野用两只爪垫用力抹自己的脸颊毛,然后在秦寂脑袋上软塌塌趴下来,“要撕碎成一条一条的那种。”
“早说啊!简单!”
秦寂脑袋顶着猫,就地闻了闻,往投食槽的方向走。
别的不说,打猎养活自己的本事,秦寂是真的很强。
这会儿正好是饭点,江野也是听到放饭的声音才这么说的。
虎走到投食槽旁边,猫顺势从虎脑袋上走下来,蹲坐在槽边的金属台面上。
几分钟后,秦寂低下脑袋,用嘴筒子把撕成肉条的生肉往猫的方向推了推。
“吃!”
江野低头看肉,又看看眼神清澈,几乎想什么都放在虎脸上的秦寂。
也不知道怎的,猫心里莫名涌起很多很多的委屈,很多很多的悲伤,这些陌生的情感酸涩极了,让猫的耳朵不自觉耷拉下来。
猫想要被哄一哄。
不是那种老大对小弟的安抚,也不是人类对猫猫的怜爱,而是……
而是那种独一无二的,没有道理的,充满了偏爱的宠溺。
猫似乎,曾经真的拥有过。
“不想低头,”江野扬起脑袋,定定看向秦寂,胡须抖动,骄横发言:“我要喂到嘴里的那种。”
秦寂:“……你这猫儿事真多。”
秦寂又不敢看猫了。
他低头拱了拱肉条,庆幸兽形脸红起来只有自己知道。
虎的精神力叭叭着说个不停,听上去好像不情不愿的,但虎嘴巴却很诚实地叼着肉条,龇着老虎牙,小心翼翼喂到猫的毛嘴嘴旁边。
“快吃吧,小祖宗。”
江野嗅闻到近在咫尺的虎味儿和肉味儿,停顿了两秒,才张嘴从虎嘴里叼走了肉条,滋溜吸进嘴里。
以秦寂的体型和进食效率,这样撕肉条喂猫的行为比出去跑几十里地冲进河里咬点鳄鱼零嘴还要费事,但他硬生生喂了猫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江野的肚皮鼓起来,抬爪抵在虎嘴边示意猫吃不下了,秦寂才低头把剩下的肉全吃光了。
江野舔干净自己的嘴巴,一边抬爪擦脸,一边状似不经意问:“秦寂,你都不生气吗?”
明明这个时期的秦寂应该会很有脾气才对。
“嗯?”秦寂扭头看猫,伸出大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圈。
江野:“不生气我故意折腾你?”
明明秦寂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要哄他。
秦寂低下脑袋,意思是问猫还要不要上虎的脑袋顶。
江野矜持了一下,重新趴回了虎的脑袋。
“生气什么?”秦寂顶着小猫往水池的方向走,“我乐意。”
“这有个池子,环境还行,泡澡不?”
江野一听,毫不犹豫地蹬开秦寂的虎脑袋,转头跑了。
哪只好猫闲的没事干泡水池子啊!
***
第二天,鸟味儿奶爸起了一个大清早来上班,拉开更衣室的铁皮柜,准备换衣服。
平常需要进去园舍里的时候,工作人员是必须穿消毒工作服的,但今天鸟味儿奶爸不用进去。
有个关于候鸟的采访需要他小小出镜,他为了今天特意准备了一套绝对有话题度的衣服。
同样上早班的同事叼着包子也进来了,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和鸟味儿奶爸打了个招呼。
“早啊,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个采访要过来?”
鸟味儿奶爸乐呵呵换衣服:“嘿嘿,对!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同事看着鸟味儿奶爸身上龙飞凤舞写着“我爱工作工作丨爱我”的卫衣,由衷表示赞美:“牛逼。”
鸟味儿奶爸这个人是有点平静的抽象在身上的。
同事看着鸟味儿奶爸换裤子,自己也动作麻利地换衣服。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背对他正低头穿鞋的鸟味儿奶爸后门大开。
同事:“?”
“你,呃虽然我懂流量话题什么的,但你这样……牺牲会不会太大了?”
这是要死在网上吗?
鸟味儿奶爸弯腰的时候也感觉不对了,他转手往身后一摸,瞳孔瞬间地震。
“哪个变态偷我衣服还玩得这么脏!!!”
“调监控!我要调监控!”
“让我抓到,我给他好看!!!”
更衣室外,正溜溜达达返回案发现场的江野瞬间夹腿立正。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剧情没写完,补一下,字数不够,不算营养液加更。
目前营养液加更欠四,作收满一万二加更欠一,总计欠五[问号]
怎么好像债务没动……不过都是小问题![墨镜]
第49章
犯罪心理学研究表明,作案猫有极大可能返回案发现场。
江野现在的心态就很复杂。
猫一边得意自己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一边又心虚不小心给裤子开了一条缝。
所以猫很想听到鸟味儿奶爸对衣服居然是干干净净的惊叹,又想知道鸟味儿奶爸对裤子裂缝的反应。
结果猫前爪才刚踏进办公室大门,就听到鸟味儿奶爸高声要求查监控。
江野夹着猫尾巴,眼神坚定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跳上去,拉开抽屉伸爪子在里面掏啊掏。
鸟味儿奶爸还是换了中规中矩的工作服出来,手里拎着那条后门大开的裤子,脸上挂着清白不保的悲愤。
江野目不斜视地继续趴在桌面上掏掏掏。
其他拎着早餐走进办公室打卡的人见到鸟味儿奶爸气冲冲地要往外面去,问了句:“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
鸟味儿奶爸义愤填膺地举着裤子,扒开罪证,说着说着耳朵脖颈都齐刷刷红了。
“阿这。”
“这……这确实……”
“确实变态了……”
自己的衣服被莫名其妙拿走,还回来的时候甚至还被洗过,但裤子最微妙最不可言说的地方却裂了一道充满遐想的口子。
嗯……
大家的表情也都相继变得不可言说。
江野没听懂,柔软的身体挂在桌边上,抬起猫猫头看向话说半拉眼神交流的人类。
这有什么不对吗?
借穿一下衣服,还回来的时候难道不应洗干净吗?
猫明明都叠整齐放回去了。
裤子破了猫也不是故意的,但是猫又处理不好这个!
你们人真的很奇怪,说话就说话,说一半使眼色算什么!
江野的爪子也不装作很忙地在那掏掏掏了,整只猫端坐在桌面上,目光幽幽地盯着不远处围成一圈的人。
“喵呜。”
有谁能给猫解释一下吗?
江野一出口,大家这才意识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位咪同事。
姜豆立刻:“啊啊啊你们在小猫咪面前说什么呢!不准用这种污言秽语带坏我们野哥!”
其中一个人咬了口剥壳的水煮蛋,含含糊糊吐槽:“你都搞虎猫cp了,还纯洁小猫咪呢?”
“就是,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小号上发的那些——”
“啊啊啊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啊!”姜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有种被三次元扒马甲游街的羞耻感,“豆浆给你,求求了!”
说话的人提溜着豆浆哼着歌打卡上班,路过野哥的时候还眼疾手快撸了一把。
江野不仅没得到问题的答案,还被人白白撸了一把,气的用尾巴梆梆拍桌面。
鸟味儿奶爸气势汹汹地拎着裤子,冲出办公室查监控去了。
鸟味儿奶爸面无表情地拎着裤子,回到办公室安静坐下了。
办公室其他还在的人纷纷表情八卦,语气关切地凑了过来。
鸟味儿奶爸坐在座位上,扭头看旁边。
就见几颗人头里混进去了一颗狸花猫猫头。
江野的忘性大,刚才鸟味儿奶爸冲出去后,办公室又说了好几个话题,江野左耳朵听听这个,右耳朵听听那个,很快就把人类说的含糊不清的话抛到了脑后。
这会儿见出去查监控的鸟味儿奶爸回来,江野最关心的是人究竟查没查到猫。
“怎么样?查到变态了吗?”
其实大家也并不都是因为八卦,毕竟鸟味儿奶爸丢衣服是在更衣室,那变态都是随机作案的,万一下次轮到其他人呢!
江野正后脚用力,拉长身体,前爪搭在桌子边缘,只露出大半个脑袋在桌面上,一双猫眼直勾勾盯着坐在工位后的鸟味儿奶爸。
听到这话,江野用猫爪用力按了下说话的人类同事。
怎么说话呢!
猫才不是变态!
被猫爪垫短暂爱了一下的人嘿嘿一笑,弯腰伸手把站得很辛苦的野哥捞起来放在桌面上,顺带飞快捏了一把猫的原始袋。
猫幽幽看人。
说什么猫是变态。
人才是变态中的大变态!
天天就知道摸摸摸,让你摸了吗就上手摸!
人仰头吹了个口哨,假装很忙地跟鸟味儿奶爸问东问西。
江野:“……”
唉。
算了。
鸟味儿奶爸看到毛茸茸的帅气野哥,板着的脸上还是显露出几分柔和,他伸出手让猫闻。
江野拿人爪短,很配合地低下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并给奶爸摸了猫猫头。
被猫安慰了的鸟味儿奶爸这才开口回答问题:“唉,那变态估计是个惯犯,知道咱们园里的监控分布,我给园长说了这个事,园长挺重视的,说会加强晚上的巡逻。”
能被一个人悄无声息摸进来又摸出去,满园监控什么都没拍到,这实在是一件不小的事,绝对应该引起重视。
毕竟动物园里这么多动物,万一出现投毒事件呢?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鸟味儿奶爸的脸扭曲了一下,“我们决定加重泰哥所在隔离区的监控!”
正一边啃煎饼果子,一边竖耳朵听八卦的姜豆:“啊?”
说着变态呢,怎么和我推扯上关系了。
鸟味儿奶爸挠着江野的猫下巴,表情复杂:“隔离区那边的同事见过我这身衣服,前两天有个人就穿着这一身,跑去泰哥面前盯着泰哥坐了好一会儿,还……”
“还啥?”
鸟味儿奶爸艰难道:“还……戴着野哥同款的猫耳猫尾。”
办公室安静片刻,瞬间群情激奋,骂得热火朝天。
其中以出离愤怒拍案而起的姜豆骂得最狠,一副准备捞起袖子冲去隔离区守着的架势。
江野:“……”
被当面大声骂骂咧咧的当事猫只觉得鼻子痒,耳朵痒,爪垫也痒,蹲坐在桌面上,身后的猫尾巴怎么放都不对劲。
猫有点坐不住了。
办公室的桌面多少有点烫猫屁。
江野夹着尾巴站起来,正准备往下跳,身体突然一个悬空,被捞到了人类怀抱里。
猫大哥的虎牙都龇出来了,一闻发现抱猫的是鸟味儿奶爸,又忍了。
“野哥今天心情很不错啊!”鸟味儿奶爸撸了两下猫的脊背,“咱们要不要录点办公室花絮什么的?”
“来来来!我有灵感!巨多的灵感!”姜豆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哗啦啦翻了几页,往鸟味儿奶爸面前一拍,“搞这个!”
人和猫一起低头看小本本。
几分钟后,识字的人和识字的猫都沉默了。
鸟味儿奶爸呃了好一会儿:“你确定我能在野哥爪子下面活下来?我等会可是还要出镜的。”
姜豆看看被鸟味儿奶爸放在腿上,今天好像格外慈眉善目的狸花大哥,语气笃定:“野哥今天心情巨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江野深深呼吸。
然后,猫脸极其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算了,借衣服的是猫,扯了裤子的也是猫。
猫认。
简单准备后,姜豆举起手机,江野伸出猫爪,鸟味儿奶爸摊开裤子,并且……
从抽屉里拿出了针线盒。
人从针线盒里取了针,揪了一段和裤子相同颜色的线捏在一起,然后握着猫伸出来的猫爪,靠近穿线的针孔。
人在猫爪垫上轻轻一按,猫很配合地弹出尖指甲,把线从细小的针孔里面丝滑怼了过去。
姜豆:“嘿嘿嘿,养猫千日,用猫一时~”
江野见人终于拍完,用力抽回爪子,后脚一蹬跳下地面,头也不回地蹿没了猫影。
猫再也不变人了!
和人借一次衣服真的太费猫了!
***
秦寂还在泡水池子,江野不太想回去,准备去巡视一番自己的领地。
看看猫,看看人,看看狗。
小区门口最近来了一个摆摊卖小米馍馍的,吃着不知道怎么样,但闻起来真的很香。
江野路过的时候步伐越走越慢,越走越慢,鼻子朝着馍馍的方向不断嗅闻。
“妈呀,这猫这么老大!”
摊主见旁边路过的人在用手机拍什么,转头一看,就看到一只比寻常猫咪大了两圈的威风狸花站在身后。
江野闻了一会儿,觉得这味道越闻越寡淡,没有肉香,便不感兴趣地准备离开。
前爪才刚迈出去,面前就被怼过来一块小米馍馍和一块鸭胸冻干。
江野抬头看去。
谁啊,这么有眼色。
“野哥好!”女生蹲在江野身前,一手馍馍一手冻干,笑容灿烂,说话礼貌,“我是咱小区刚搬过来的住户,想帮我家崽上个户口。”
野哥虽然镇守一方,护佑猫猫狗狗,但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来猫面前上户口。
江野品了品这个说法,突然觉得很有大哥威严,便蹲坐下来,低头叼走女生手里的冻干鸭胸矜持吃完,又尝了口小米馍馍,觉得不合胃口就没再吃。
然后抬爪在女生膝盖上搭了一下。
行吧,是猫还是狗,送过来让老大看看。
女生眼睛一亮,朝着不远处高声喊:“野哥同意了,快来!!!”
几分钟后,一个男生死死握着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牵引绳,跌跌撞撞地拽着两只大狗过来了。
同样睿智的长相,同样迷离的眼神,同样莫名威严的神情。
江野的地盘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狗。
但猫认识这是什么狗。
这种狗在网络热门视频上,美貌智商差不多和布偶坐一桌。
女生一左一右夹住两颗狗头,压着狗脑袋正对江野,笑容礼貌到让猫甚至生出一些心疼:“野哥,这是我家的大毛和二毛,是兄妹来着。”
“它俩很乖,平常不大叫,也不和别的狗子打架,也不会追着小区其他的猫跑,总体来讲其实挺好的,可能是在咱这城市里面氧气太充足,温度太高,有点水土不服吧……”
“所以性格特别轴,脑子不太好。”
“之前这俩好几次从家里跑出去,或者咬开牵引绳跑出去,我们找了好久,也就是有定位,但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定位归定位,但狗不会在原地等你。
你永远想象不到这样的一只狗,定位会出现在多么离谱的地方。
而当狗子X2的时候,场面将更加不可控制。
“我们是在沈医生那边洗澡的时候,被沈医生介绍过来的。”
“当然啦!狗子我们还是自己拴着的,绳子绝对绑好。”
两只狗盯着面前的狸花猫看了好一会儿,第一次闻到虎味儿的猫,尾巴一夹脖子一缩就想跑,被女生熟练预判,一左一右捏住嘴筒子按在原地。
“就是如果,万一,野哥要是在外面看到大毛二毛,能不能来通知我俩一声?野哥放心,我们懂道上的规矩,只要狗子是活着的就行!报酬管够!”
江野:“……”
猫心情复杂地抬起前爪,在两只狗子额头花纹上各自按了一下。
也行吧。
进了野哥的地盘,也算是野哥的狗,就算不能开,但丢了帮找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应该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声告诉我,这是什么狗!
营养液加更+1,目前欠6[好的]
家咪没事!医生说喝水太少了,如果餐包罐头不吃的话,可以试着灌一下水[裂开]
第50章
江野绕着领地范围转了一圈,驱赶了一群来自其他地方的野猫,弓身哈气恐吓走了两条野狗,这才往领地靠边的一个小公园走去。
江野的地盘很大,以诊所所在的小区为中心,一边靠着小公园,一边接壤野生动物园,都是猫曾经带着小弟阿妹打下的江山。
作为猫群的领导者,江野平日里并不会太驱逐进入领地的野猫,但是那种有明显为了抢夺资源而来约群架的野猫群除外。
江野不在乎打不打架,但临近冬天,对猫群而言,多攒一些粮食,多一个温暖的庇护所……这些都要比打架更重要。
而附近猫群想要抢夺也是大多是因为过冬艰难,要么死在冬天前,要么抢到资源活下去。
有时候在人类世界生存的野猫们,行为方式和思考模式更像猫的祖先。
江野爬上一棵大树,迈着猫步轻盈走到树枝边缘,远远看向动物园的方向,停顿片刻后,又将视线投向最熟悉也是最常去的那个小区。
江野“觉醒”前世人类的记忆是在两年前。
那时候他因为脑海中莫名多出的人类记忆,顺理成章认为自己前世是名为江野的人类,重生在了一只狸花猫的身上,并且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甚至当猫当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现在想想……
江野低下脑袋,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前爪,左耳朵尖尖微微压下来。
作为一个人类——起码是曾经的人类,他当猫也当的未免有点太熟练。
埋屎舔毛啃粮吃罐头,本能行为丝滑顺畅,没有一丁点的心理障碍。
如果没有遇到秦寂这个意外,江野直到现在也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但偏偏江野就是遇到了秦寂。
仔细想来,江野其实和现在秦寂的情况非常相似,区别只在于,秦寂作为一个成年的、精神海构建完成的兽人,在精神力使用过度后,躯体并没有退化成兽形幼崽,意识只相当于退化到了亚成年时期。
秦寂曾经按照江野的信息素判断出,江野的年龄差不多在二十岁,是发育已经成年但精神力却处于少年期的特殊兽人。
江野从来都是非常敏锐的猫,所以有了江野问秦寂的那个问题。
——如果是未成年兽人,在精神海未成型的时候就大量透支精神力,会怎么样?
——会变成江野现在的样子。
江野的指甲弹出来,在树枝上喀拉喀拉抓出几道爪痕。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猫爪,左右翻了翻,爪垫张开又合拢。
地球上突然基因突变,出现一只兽人的概率有多大?
出现的这只兽人,还和星际中已经存在的兽人种族每一条特征都对得上的概率,又有多大?
江野尾巴一甩,在细细窄窄的树枝上稳稳转身,动作迅捷地抓着树干无声落地。
相信基因突变,还不如相信他,或者说,带他来到地球的亲人,根本和秦寂来自同一处地方。
他来到地球的原因是和秦寂一样被追杀吗?还是说只是出了意外?
就像是秦寂说的,他是很珍贵很难得的治愈系,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治愈系,他这样混乱的精神状况肯定早就自爆了。
但也正因为他自己就是治愈系,所以即使在未成年时期就透支精神力,他也依旧靠着本能活到了意识清醒的时候,甚至以后会想起更多。
能让他不顾一切透支全部去治疗的人……会是他的亲人吗?
江野朝前走去,身后原本耷拉着代表思考的尾巴逐渐竖起,迎着阳光,高高支棱在身后。
会是亲人的吧。
记忆里的那双老人的手很温暖,而老人曾经提起的妈妈,只是一个短暂出现的称呼,也让江野觉得无比眷恋。
他们一定会再度重逢。
……
在知道自己的记忆和身世存在问题后,江野再看身边原本十分自然的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别的不提,作为一只野猫,江野居然不论意识是否清醒,都坚定不移地守着这片地方,从来没有离开过。
哪怕偶尔出去坐狗送个猫什么的,也一定会回来。
猫的确地盘意识很强,但生性自由心怀天地的狸花猫可不一定。
江野本能觉得,小区或者动物园,一定对他有额外的意义。
又或许,两者都是。
但江野在地盘巡视了一圈,在平平无奇的一天和风平浪静的地盘上,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因为猫在思考,所以猫很快就饿了。
于是猫踩着饭点去办公室戴了个人新买的花花围兜,正准备去虎园隔离区干饭,半路被偶遇的沈园长叫住了。
沈园长拉着一个体重秤,应该原本是要去什么地方,见到江野,便朝着江野招招手,示意江野到体重秤上来。
动物园的秤并不是人类家里的那种体重秤,而是菜市场里需要去皮称斤的那种。
江野倒是很习惯偶尔秤一下体重。
猫虽然吃的多,但运动量也大,根本不可能变成超级大胖猫——
“猪肉,12.5kg。”
体重秤的语音播报响起,不论是猫还是人都沉默了。
江野瞪圆了猫眼睛,走下秤抬爪把脖子上戴着的花花围兜摘了丢到一边,不信邪地再度走上体重秤,紧张努嘴。
“猪肉,12.5kg。”
沈园长转过头憋笑了好一阵,察觉到一股幽幽的视线,老人清了清嗓子转过身,伸出手道:“这秤刚刚才从采购部借过来,还是菜市场模式,等爷爷给咱们小野调整一下。”
江野安安静静地从秤上下来。
沈园长在上面按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和自然:“好了。”
江野深呼吸,提气,收臀,再次上秤。
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响起:“猫,二十五斤。”
说猫的时候比说猪肉还要掷地有声。
二十五斤和12.5kg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哦,还是有一点的。
听上去会更胖。
江野:“……”
二十五斤的猫悻悻从秤上下来。
沈园长这几天看着江野就觉得猫好像又大了一圈,因为江野毛短,一身肌肉,看着就是实心球,这会儿手边刚好有秤,就想着秤一下体重。
果不其然。
这才多久,就从十五斤飙升到了二十五斤,足足长了十斤肉。
这么说也不对。
沈园长摸了摸猫的腱子肉,能摸出猫与其说是长肉,不如说是在长个子。
要知道,江野的体型早就已经在狸花猫里傲视群雄,再长下去真的要朝着缅因的方向一骑绝尘了。
难道吃虎饭会让猫也朝着虎的方向发展吗?
沈园长捏捏江野的长出来的胸脯毛和耳朵尖尖上的聪明毛。
还是说小野原本就有缅因猫的血统?
不管怎么说,能吃能长就是福气。
老人把江野刚才丢到旁边的花花围兜拿过来给猫重新戴好,正了正,慈爱地摸摸猫头:“小野这是要去泰哥那边吃饭是吗?快去吧。”
二十五斤的江野胃口全失。
耷拉着猫耳朵扁扁地走向隔离区。
……
泡在干净水池子里打了一下午盹的虎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铁门窗口跳下来一只满脸写着不开心的猫。
“怎么了?”虎从水池子里站起来,发出哗啦的一声,“有人欺负你?”
“啊?”江野抬头,扫了一眼站在水池子里的秦寂,有点莫名其妙,“谁能欺负到我?”
秦寂哦了一声,又坐回去了。
江野的爪垫专挑干的地方踩,七拐八绕着才跳上秦寂泡水的池子边缘。
猫真的不能理解喜欢泡水的虎。
江野缩缩脖子:“你都泡了快一天了,皮都要泡皱巴了,还不出来?”
秦寂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不来,我又没什么事做。”
总是打直球出去的江野冷不丁被直球正中脑门,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爪垫在水池边缘抓了抓,特别稀罕地瞅了秦寂好一会儿:“秦寂,你不会是在,对我撒娇吧?”
“撒什么娇?”秦寂一脸十分真实的莫名其妙,看不出半点伪装痕迹,“我实话实说啊,这里面屁大点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事可干。”
江野盯着虎看了好一会儿。
秦寂梗着脖子回看猫。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一眨不眨。
江野率先挪开视线,眨了下眼睛:“……行吧。”
秦寂扭头也猛眨了几下眼睛,但几秒后,他又把脑袋转回来,大大方方地对着猫轻轻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猫缓慢眨眼睛是在诉说爱意。
突然被说我爱你的江野:“……你……?”
秦寂又眨了一下:“怎么?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江野语塞。
好兄弟会面对面说我爱你吗?不太会。
但猫眨眼睛并不是人类那样定义的完全的爱情,更多的是一种信赖与依恋。
但江野总觉得秦寂好像在试探什么东西。
没吭声。
于是,虎在水里,猫在池边,齐齐僵住。
投食槽的方向传来机械启动的声音,热腾腾的生骨肉盛在大铁盘里被匀速送出来。
江野的鼻子翕动,下意识往饭的方向走了两步。
但想到二十五斤的自己,又纠结着停下了脚步。
秦寂从水池里慢吞吞往外走,虎毛像是湿透了的毯子一样挂在身上,四只爪子一走一个大梅花印。
见猫在原地晃着尾巴踩猫步,秦寂还以为小猫是在等他一起吃饭,心里美滋滋地道:“你站远点,别把你弄湿了。”
江野一听,立刻以最快速度离开溅射范围,甚至三两下蹿上最高的木头架子,居高临下地探出猫猫头。
小山一样庞大的虎站在水池边上,四爪分开,开始用力甩动身体,哗啦啦的水珠瞬间染湿了一大片地面,而水池里原本放满了的水位至少下去了三分之一。
秦寂甩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下,晃晃脑袋又甩甩耳朵,身上的皮毛居然已经干了大半。
虎走到架子旁边抬头示意猫下来,一起去吃饭。
江野嫌弃湿漉漉的虎,站在高处不肯下来。
而且猫已经二十五斤了。
二十五斤的猫应该是需要减肥的……吧?
江野分外纠结地啃啃猫爪。
秦寂看着蹲坐在高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猫,想了想,转头走向投食槽。
猫的嗅觉很灵敏,他能闻到投食槽那边幽幽飘过来的肉香气。
江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可能和身世有关的蛛丝马迹,但肚子传递的信息和大脑思想的形状却渐渐变成了肉蛋奶。
大鸡腿,好吃。
牛肉条,好吃。
鲜鸭胸,好吃。
生鹌鹑,好吃……嗯?
江野叼着嘴里被撕成小条的鹌鹑肉,呆愣在木头杈子上,一边耳朵压下去,瞳孔圆溜溜。
猫低头往下看。
木头架子下面的秦寂叼了两个完整的鹌鹑放到身边,撕好一条,就后脚用力站起来,前爪扒拉在木头上,用嘴叼着喂给猫。
等猫嘴巴蠕动着吃了,就再站回去低头继续撕新的肉条。
其中一只鹌鹑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江野砸吧猫嘴,品到了一嘴的肉香。
消失的鹌鹑去了哪都不用动脑子去想。
但这并不是令江野僵硬在木头杈子上,上不去又下不来的根本原因。
秦寂叼着又撕好的肉条,重复刚才的动作再度喂到江野的嘴边。
江野这次没张嘴。
猫看向隔离玻璃外面聚集的工作人员,以及……
正在一闪一闪亮绿灯,表示正在工作中的摄像头。
那玩意儿是直播用的摄像头。
站在摄像头旁边,这会儿满脸兴奋恨不得出去跑两圈再回来的,是负责虎猫直播的姜豆。
江野语气缓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秦寂也看了眼隔离玻璃的方向,浑不在意地回答:“那些人类?我去叼肉的时候吧,怎么了?”
江野缓缓闭上了大哥的猫眼睛。
为大哥消失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默哀。
然后张嘴狠狠的叼走了虎嘴里的鹌鹑肉。
滋溜完肉条,被完全开胃的江野跳上秦寂的虎脑袋,顺着秦寂的脊背滑下去,四爪稳稳落地,走到秦寂脑袋边上低下脑袋,野性十足地撕扯鹌鹑肉。
秦寂想伸头过来帮江野,却被江野一个眼神骂到旁边,乖乖蹲坐。
江野:“你往旁边走点,别挡我帅气野性的镜头。”
秦寂挪了挪自己:“哦。”
江野一边吃,一边问:“对了,精神力终端呢?”
想到刚才秦寂说在隔离区里无聊,江野顿了下:“你的精神力……是不是又打不开终端了?”
亚成年时期的秦寂虽然初见的时候有些刺头,说话偶尔直接到让江野都接不住,但对比主意识却诚实了许多,没有那些弯弯绕的东西。
“嗯,脑袋疼,不想动。”
“泡在水里能清醒一点。”
秦寂见江野哼哧哼哧扯鹌鹑,也饿了,走去投食槽叼着一根羊腿拖过来,顺带用尾巴卷起草垫下面藏着的终端戒指。
其实下午江野没在的时候,秦寂并不是一直泡在水池子里的。
园区见江野离开,就见缝插针对秦寂开始了放归训练。
如果是之后沉稳心眼多的秦寂,面对被园区放进来的活体猎物,可能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和计划选择是否进行捕猎,但亚成年时期的秦寂可不管这么多。
从小挨饿受冻磕磕绊绊长大的虎从不浪费身边的猎物。
三两下就在隔离区里咬了个血流成河。
隔离区里有自清洁模式,园区控制程序下了场模拟大雨冲刷地面上所有的血腥气,也冲掉了虎身上的肃杀本性。
但精神海本就不稳的秦寂还是觉得血气翻涌,这才把自己泡进水池子里镇静。
秦寂没和江野说这些,是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多大的事。
就像他完全没把隔离玻璃外的人看在眼里一样。
秦寂把终端塞给江野,在江野下意识用猫肚皮盖住终端的时候,趁机把自己的尾巴也塞进了猫的原始袋下面。
软软的,暖暖的。
微微翘起尾巴尖仔细感觉,还能摸到小猫的呼吸。
小猫……可爱。
秦寂眯起眼,低头咬了一大口羊腿。
江野看见羊腿,也馋了。
秦寂注意到江野停下的动作和看向羊腿的眼神,了然。
虎把羊腿推到猫的面前,甚至贴心地把撕扯开的那一边朝着猫,而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叼起猫剩了几口的鹌鹑继续嘎嘣脆。
江野趴在大羊腿上用力扯,他比寻常猫大了几圈的体型在老虎的衬托下仍旧显得娇小,但撕咬的动作却带着自然而野性的美感。
渐渐地,江野也不再在意外面的直播摄像头。
吃饱喝足的猫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巴,而后舔舔前爪,开始洗自己溅上血珠的猫猫脸。
秦寂偷看猫:“那个……你脑袋上也有血。”
江野的猫爪往脑袋上面擦过去,看都不看虎就拆穿了虎想给他舔毛的小心思:“不准想。”
秦寂:“哦。”
虎乖乖低头,继续吃饭。
江野:“秦寂,如果我想用终端查看这几年间某个地方的监控,有没有什么比较快速的方法,能准确从监控里检索识别出我想要的画面?”
“我不知道。”
秦寂的回答极其迅速且坦然。
“就算我的精神力能打开这东西,我也玩不转。”
他看向洗过脸又是香喷喷一只小猫咪的江野,咧嘴笑了下,虎嘴上还残留着进食的血色。
这个笑容完全不似从前秦寂的优雅从容,反而带着扑面而来的野蛮血腥气。
“小猫,我没有身份,没有父母,没上过学,也没什么见识。”
“更没用过这种贵族老爷的玩意。”
秦寂的脑袋靠近江野,用残留着血珠的大鼻子轻轻碰了碰江野的脊背,从上到下。
一点点捋到尾巴根。
“但比起他,我能帮你干任何事。”
“只要你开心。”
“只要你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狗子的确是哈士奇哈哈哈
我缓两天!捋一下章纲,到时候一周就能还完加更了!
啵啵宝宝们!比心!
评论区揪一百个红包~[狗头叼玫瑰]
40-50
同类推荐:
今天男二上位了吗?[快穿]、
[综英美]我的哥哥魔抗为零、
炮灰,但万人迷[快穿]、
路人甲,但逼疯主角[快穿]、
当无cp男主动了心[快穿]、
[娱乐圈]逃离死亡、
柯式侦探界的克星、
在柯学里当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