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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天师,专属玄学宝宝的全能辅助 30-35

30-35

    第31章


    景音:“……”


    施初见和白终度:“……”


    三人头顶狂冒问号。


    见鬼就见鬼了, 怎么还要见骗子啊?


    听过不少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这耍小刀的……还真是让他们开了眼。


    你这点神棍伎俩,太小儿科了点吧, 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的。


    三人都没用眼神交流, 口径统一, 坚定摇头, 口号响亮:“不相信!”


    施初见:“封建迷信是糟粕。”


    白终度:“信邪教愚昧无知, 讲科学无上光荣。”*


    景音:“科学万岁!”


    对面:“…………”


    他见过不信的, 但不信到此等地步的, 真是闻所未闻……


    好半晌, 才有点茫然地道:“科学,相信科学好啊。”


    他似乎仍不死心, 坚持道:“可你应该也知道,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吧,牛顿和伽利略晚年还信神学呢!”


    这么坚持的?


    “哦?”景音想想,改了口风:“那我现在信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勉为其难钓鱼执法一下好了。


    对面从未见过变脸如此迅速之人,大为震撼, 说话都恍惚了些:“……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做我们这行的, 多少都有点另类本事。”


    至于“另类本事”是什么意思, 他给景音个你懂得的表情。


    他这话倒没撒谎, 不单按摩师,其实只要工作内容是与人的身体打交道的,从业一段时间后,或多或少都有些信仰。


    因为直观感受太明显了。


    按摩差点,针灸是最恐怖的, 来人身上若有东西,自己本事又不强,镇不住,一针下去,很容易被过“病气”的。


    景音曾经听过一个针灸师分享故事,当事人自高校毕业十余年后,同学再聚,发现很多都不从事相关行业了。


    一问原因,多半都和玄学沾边。


    不少人给病人扎针灸扎好了,结果回家自己病倒了,还有的扎到过几次不可言说,害怕了,就此止歇。


    当事人也遇见过怪事,虽也折腾一阵,但没他人的严重,待问过某位师父,再给人行针前,都会默念声:“我现在要给病人治病,烦请病人身上的有缘众生避一避。”


    自此,多年无碍,安稳退休。


    景音适时配合出迟疑表情,咽咽口水:“你……你看出什么了吗?”


    说完看不远处的施初见和白终度:“我们听听他怎么说吧。”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啊好啊!”


    “小兄弟,不是我诓你,你最近要犯事啊。”盲人师傅开门见山道:“你手头宽裕吗,宽裕的话,我给你找真阳观道长破了怎么样?”


    刚从真阳观出来的三人:“……”


    景音努力抬头,真试图看看对方的面相了。


    话术也太有神棍气息了吧!


    施初见和白终度也汗颜了,这算什么,李逵遇李鬼?


    三人表现太过诡异,盲人师傅一下腿软:“怎么了?我爱好传统文化又乐于助人下有问题?”


    “当然没事了!”景音将话题一笔带过:“就是我们第一次听闻,过于震惊。”


    方才粗略扫了眼,这人气场还可以,面相也不错。


    景音顿觉惊奇。


    他在搞什么?


    对面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更紧张了。


    盲人师傅纳闷得很,眼前小兄弟长得人畜无害的,眼神也平和,但就是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难受得厉害。


    他硬着头皮笑笑,还要说,忽发现,原本在眼中清晰呈现的黑色瘴气,尽数消散!


    盲人师傅:“……?”


    他摘掉眼镜,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再看。


    结果还是一样!


    原本萦绕在景音脊柱和头顶的黑雾般阴冷气息,通通无影踪。


    盲人师傅呆了。


    咋?


    是困扰他多年的阴阳眼好了,还是他新得癔症了?


    他喃喃:“完了完了,等下去精神病院看看吧。”


    景音:“……”


    他撑着身子坐起:“你怎么了?”


    “没事,我似乎发病了。”盲人师傅匆匆解释,等发现理由太过生硬,好似在戏耍对方般时,忙道:“不瞒您说,自从我爷爷去世后,我的眼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有时能在人身上看见黑雾般的东西。”


    “我最开始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发现,这是人走霉运的开始。”


    他怕被当成异类,只敢和最亲近的好友提过几次。


    可对方不信不说,他每次开口后,身体都会不舒服,时间长了,就懂得了闭嘴的艺术。


    景音思索。


    有点像受惊后魂魄与身体结合不牢,灵体半出窍,所以能视阴之像。


    但也有点像半开眼窍。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鬼物附身,身体无限接近阴的磁场,这人只说见过阴气,却从未提过曾见过仙人抑或圣境……


    盲人师傅尚在喋喋,他真是憋太久了,说到家里都不理解,想让他看精神科时,甚至眼泪汪汪了。


    原本生活在学校,见的都是学校里的学生,比较清净,装没看见就混过去了。


    可开了按摩店,来的多是各种酒局里的常客,被浊气污染得厉害,身上不止黑气,有的还泛红。


    他提醒不是,不提醒也不是,萎靡了好几个月,终忍不住,在灵异论坛逛了逛,去了网友推荐的真阳观礼拜三清。


    回来后路过路边小摊,福至心灵,买了个最便宜的墨镜,讲价后十块钱俩。


    这下,世界全黑了,别说黑气,黑得连五官都看不清。


    虽然自此总被熟人开玩笑,说他蹭盲人按摩的热度。


    但那也比看脏东西强吧!


    景音来时他也没多想,惯例按摩,没想到摸到后背,一股摄人的寒意沿着掌心,直冲脑海。


    平日按到特殊人,他也有感应,可凉成这样,还是头次见。


    他忍不住拨开眼镜,扫了眼。


    这一下,人都被定住。


    黑气浓郁到极致,范围更是广,将景音整个人都围住。


    单一个部分有黑气,就够当事人喝一壶的了,如此全身都是,绝对大祸临头之兆,性命都难保!


    他纠结良久,实在不忍心。


    景音太年轻了,长得还好看……这才出言提醒。


    ……黑气?


    景音忽想到,怕是他在王玄雅家和小舟那沾染的,正常去外办事,尤其是丧事,回来后都要用柚子叶或粗盐擦洗身体,清除晦气。


    昨天他手机碎了,实在太伤心,简单冲个澡就去悲伤了,根本没想起来。


    盲人师傅迷茫了:“可你刚刚扭头,身上黑气又不见了,我现在也说不好,但你还是去真阳观拜拜吧,那里的斋醮科仪做得特别好,你这种情况,我建议你清醮和幽醮都做一下,那里随喜不贵的。”


    灵异论坛里的人都很推崇真阳观。


    还有个号称逛遍京市大小庙观的,说道家法事里真阳观当论翘楚。


    斋醮科仪是道家法事的代名词,清醮表示阳事道场,既为生者祈福,幽醮则是阴事道场,主为超拔阴灵。


    景音很想说,实不相瞒,我刚从真阳观出来。


    他重新趴回去,盲人师傅上手,按完剩下的时长。


    时间一到,景音舒服爬起,坐在按摩床上,喝水解渴的同时观察盲人师傅。


    还真让他找到异常了。


    这人手部有道影影绰绰的白色影子,蜷缩成一团,头埋在雪白的胸脯前,只余头顶两只长长的耳朵轻轻跳动。


    景音:“?”


    我了个去!


    对方好似发现他的目光,身子抖抖,竟然拔腿一跑,从掌心跳起,慌不择路地奔离而去!


    一晃而过,景音都没大看清对方的动作。


    “你是自你爷爷死后才从事这行的?”景音道。


    “啊?是啊!这不大环境不好,我学历也普通,在京市找工作一个月也就八九千,不如自己当老板了,虽然累点,没时间出去玩,可赚的多,也没人管着啊。”


    景音:“你说你们是祖传的手艺,那你们是不是每辈只有一个能真正接下家族行当的?”


    “咦?您怎么知道的,我们家确实每辈只能传一个,而且手艺还都得传授那人没了后,才能大加长进。”


    “不过我这代不大一样,我爸死活不愿意干,我爷爷跨辈传的我,说我要是还不愿,只能从他兄弟的子女里扒拉了。”


    “您怎么想起来问这些?”盲人师傅好奇。


    景音:“不瞒您说,我是天师。”


    盲人师傅:“?”


    景音郁闷地说:“我这不怕被钓鱼执法吗?你知道的,有的人很坏,拿钱找你算命后,反手就举报你。”


    盲人师傅:“……”


    不知道是不是戳起他的伤心往事,“那真的很坏了,就像我好心提醒人,他们总是反过来伤害我。”


    景音哭笑不得,试图将话题掰正:“不过我可以让你的眼重新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他是真没想到,开口便是骗子信息的人,竟然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啊!


    别人都白切黑,你倒好,黑切白!


    天降惊喜,盲人师傅顿时什么都忘了,大喜过望:“什么?真的吗?你没骗我??”


    以前偶尔听到灵异故事,他还羡慕里面有阴阳眼的主角,真有了,他才发觉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没全开都这个样子,要是真能直接视鬼,怕是都没法活了。


    睁眼就得被吓瘫!


    景音:“骗你做什么,我去上班的时候给你发信息,你记得……记得早点来排队,我给你个优惠价。”


    盲人师傅根本没把排队当回事,只要能解决他的眼,他什么都愿意做。


    “大师,优惠价是多少啊?”他总是逛灵异论坛,知道一些师傅的出手价位,关阴阳眼是个麻烦事,他咨询过的,最少都两万,还不包含他的路费和闭店歇业的损失。


    “我正常破事是三千,你就给按算命消灾的给一百就好了。”


    盲人师傅:“?!!”


    好、好人呐!


    他要是好了,一定发个真情实感千字赞扬贴,好好宣传下-


    连着见了三天的鬼,众人彻底累了,是以施初见提议在外面吃完再回去,景音和白终度都没意见。


    三人随便找了个川菜馆子,囫囵吞枣吃点便回去。


    只是回去的路上,也不大太平,车前总有白影黑影闪动,气的施初见都要开门竖中指了。


    景音更是没好气,拉开窗户就是一顿恐吓:“都死远点听见没!不然下车弄你!!”


    后面跟着的车霎时一停。


    操!好恐怖!有人路上耍酒疯!


    鬼怪也尖叫,阴气那么重,他们还以为同伙呢,特意赶来交个朋友,谁知道是个天师,还凶得很-


    家里没有粗盐,柚子叶更是没有了。


    景音自己找点朱砂,兑水擦了擦身体,又把这两天穿的衣服通通放进洗衣机,顺道念了几遍咒来祛晦。


    一切结束,来到客厅,扶腰颓颓地说:“好累啊,一天净见鬼了。”


    施初见:“你在按摩小师傅身上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早上开的眼窍到了晚上基本关闭,但他们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人,到最后也感应到了一股微妙的气。


    景音:“你们记不记得他店铺的名字啊?”


    两人回想。


    好像叫……承玉?


    景音:“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他身上占位的是个有些道行的白仙。”


    “白仙?”施初见愣了愣,“刺猬啊,那为什么是承玉?”


    得道刺猬报名时姓氏为白,所以有白仙的称谓。


    白仙擅医,附在人身行医救人也正常,可景音提店铺名字是何意。


    承玉,承是继承,那玉呢——


    施初见一停,看眼白终度,忽反应过来:“咦?难不成是兔仙?”——


    作者有话说:*出自网络


    第32章


    白终度表情一点点改变。


    施初见还以为是白终度也想到了兔仙的事, 但没开了口。


    可谁让他嘴就是比他快呢!


    他敢说自己杂书看的足够多,没办法,小时候底子打得太好。


    天知道上高中时他有多沉迷天师小说, 越临近考试越想看。


    谁知道白终度却是伸手, 将他脸掰向其它方向, 然后加快速度, 选角度拍了两张自拍, 准备混着昨天剪完的赵强家的视频, 一同发在社交平台。


    白终度无语:“你说白仙就是白仙, 看我干嘛, 说的像我和白仙有什么关系一样,而且我这张脸, 是免费看吗?网友都得拿一条命来换。”


    脸被迫看向墙壁的施初见:“……”


    他幽幽拔刀:“那也不耽误你出场费就五千,同体量的网红,一个三十秒广告都比你赚得多。”


    白终度:“???”


    他一下子死掉,手机掉落,捧心吸气:“你刀扎我大动脉上了。”


    景音嘴唇动动,眼眶湿润:“……可你们谁又考虑过我的感受呢?”


    他累死累活, 上刀山下火海,抓恶灵抗僵尸, 出场费也不过三千, 弄错了, 还得赔三万。


    两人:“……”


    施初见大喊冤枉:“我真没想扎你的心!我忘了你出场费就一百的事了。”


    四目相对。


    景音:“……?”你想的原来连三千都不是!


    施初见:“…………”


    白终度都看不下去了:“要不你们还是说下白仙的事吧!”


    景音没从伤感里走出,不肯开口,“初见,你讲,记得给我留点发挥余地, 不要抢走我的主角光环。”


    施初见开玩笑:“嗻!”


    景音:“……”没穿成皇上,怎么还当上皇上了?


    施初见:“大众所知的白仙多为刺猬,行医生之能,替人治病疗伤。”


    这里的病,是实打实能检查出的病,而非癔症。


    擅治癔症的并非刺猬,而是胡家。


    “但我听说,白家其实还有一脉,虽同被称作白仙,根脚却是实打实的兔子。”


    施初见将功赎罪,佝偻着腰回:“剩下的小的就不知道了,还望先生解惑。”


    顺便碰了碰景音,用手指给他跪了。


    景音一下无语住。


    你多大了,这么幼稚的道歉方式,以为他会接收吗?


    ——还真会。


    景音非常受用,神色不知不觉间也倨傲三分。


    先生不在家,他爽一爽也无伤大雅啦。


    景音一副传道授业的老师模样:“按现在主流的萨满体系来讲,兔仙其实不大被承认属于白仙一类,它基本都被划分到外五行,也称花三教。”


    神仙轶闻多具有地域传播色彩,比如各地对四大门的说法有异,以当地习俗为基准,除“胡黄蟐蟒”或“胡黄白柳”外的都称做外五行和花三教。


    两种说法皆涵盖水陆空三界,一切得道开智的披毛戴甲众生。


    “兔仙,各地说法不一,因为多姓白,个别也有医药之能,所以部分地区将他们归类为白家。”


    当然也有只把白家认做兔子的,不过此种说法极为小众,只在华北的少部分地区流传。


    “兔仙共有两脉,一脉姓白,一脉姓玉。”因此也有“玉仙”的代称。


    它毕竟是个小众仙家,有此缘分的人太少,某段时间还被世俗排挤。


    清朝时期,有个长期在黑省驻留的官员,还在自己撰写的书籍里公然排斥过兔仙的,说:“跳神者供胡黄,无供兔仙者。”


    古时的轿车如今都成了钢铁巨人,刺猬难过被碾压的车马关,凋零已久。


    刺猬都如此,遑论比他们更少见的兔仙了,能传下来就不错了,谁还管习俗统不统一。


    兔子的神话传说多与治病相关,如俗知的“玉兔捣药”,所以兔仙也多会治病。


    不过景音倒也听过某个顶仙人说,自家的兔仙是行信使之责的。


    不过此点就众说纷纭,无从考证是真是假了。


    景音只当是变异,一群矮子都能生出个高子,精怪变异下也不足为奇。


    反正不管如何说,有一点是肯定的,按摩馆的兔仙是治病的。


    景音摸摸下巴:“我没猜错的话,给我按摩的小师傅当是灵体比较轻,容易通灵,但因为是个小伙子,火气旺,往常才没感觉。”


    兔仙虽称为仙,却非九重天上的正神,而是阴灵。


    附于他身,治病有奇效,却也让他的身体无限趋近于“鬼怪”,能窥见同频磁场内的东西。


    毕竟世界说到底,就是能量互相吸引。


    白终度:“你准备怎么治?将它赶走?”


    “驱逐肯定是不成的,人家好心报恩,又是医病救人的善举。”景音在按摩店时已有计较。


    他准备将小师傅的神魂用符镇住,不影响兔仙上身的前提,让外界鬼怪不得靠近。


    正说着,传来敲门声。


    景音离门最近,扶腰去开,见是黄持盈,侧身让她进来的同时,顺嘴关怀:“今日怎么样?”


    黄持盈跳到沙发上,得意翘脚:“我出马,哪有办不好的事?还遇见几位在庙里当差的黄家兵马,我给他们送些银子,争取混个眼熟,来日办事也方便。”


    仙家修行,多要仰仗道门佛门。


    为表敬重,每逢大型节日,仙家们都要到附近的庙里朝拜,有的讲究的,还要将今年做的好人好事记下,连带着香客供奉,一并焚烧给庙里当家娘娘及真君。


    而庙里事多,许多仙家去的年头久了,自身又修为精深,还能混个一差半职。


    黄持盈如今满意得紧。


    娘娘的钱给了,她的私库也没少,景音找的烧元宝的人还蛮靠谱的嘛,天一黑,她就收到了对方家里兵马送来的钱。


    她说完,也问下景音做事顺不顺利。


    景音简短说一遍,自认为还行。


    除了忘记祛阴气引来的麻烦,和没来得及处理的兔仙,挺顺利的。


    黄持盈却勃然色变:“好歹毒的兔子!”


    景音吓了一跳。


    歹毒?歹毒什么?人家兔子难道不是正经修行的吗?


    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可到底不是精怪一员,想着也许有为人所不知的秘辛,不由请教。


    黄持盈大怒:“我都没弟马,它竟敢有!”


    景音:“……”


    隔壁两人:“……”


    众人无语,你争强好胜的脾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三人不搭理她,黄持盈自己给自己找存在感,终于把施初见和白终度都给嚷走。


    景音刷会电视,也终要回房睡觉。


    黄持盈当场一跳,衔住景音衣裳一角,她还没说完呢!


    景音顿时满脸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


    黄持盈头枕在景音肘窝处,心满意足地想,她虽然没弟马,可养她的人,也很在乎她啊。


    直到她看见景音心疼地……心疼地拿起方才她所咬的地方,紧张地前后看了好几遍,见真有两个浅淡洞痕,还响亮地抽噎声。


    黄持盈:“???”


    心脏被重重捶打一下,她顿时不依了,柔软的从景音怀里滑出,再度咬上他的睡衣,说什么也不肯下来,眼泪肆无忌惮地狂流。


    世界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她?


    她可是堂堂黄门啊!


    景音比她更生无可恋,踉踉跄跄回到房间,用肢体语言表达什么叫悲痛欲死。


    他只有两套睡衣。


    那套已经洗到要坏,这是最后一套体面的了。


    正巧出来喝水,不小心观看到整部默剧的白终度:“…………”


    景音沉浸式进入悲伤角色,走到一半,才想起刚才好像路过个人,急忙刹车,回身:“你不会嘲笑我的穷酸吧?”


    回应他的唯有沉默,恒久的沉默。


    景音心一惊,还真有吗?


    “没事,你真觉得我穷酸的话,我也忍得住的,我很坚强的。”


    话说,白终度应该不会那么不做人吧?


    白终度一听顿时没负担了:“如果哪天我憋不住笑,你要相信,我真的只是单纯的笑,绝对没有任何以及丝毫的,对你嘲讽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景音真的好搞笑啊!


    景音:“……”好像还不如嘲笑呢。


    他回到房间,瘫在床上,任凭黄持盈哭,也不理会,反而拿起手机,算起最近打工赚来的数额。


    他要算算多久才能还完欠下的账,提高下自己的生活质量。


    两次摆摊共计算了一千一,当时去高家出外勤拿了一百,解决黄持盈和赵家的事合计两万七,生命贷三十八万,而他欠账是一百九十二万——


    刚要按等于号,手机跳出个视频邀请,即将触到等于号上的手,直落在挂断键。


    连是谁都没看清,界面便消失不见。


    谁啊?


    景音退出计算器,打开微信,连刷数条聊天框,都没见到有人给自己发过,狐疑起来。


    残存的晦气还没祛除干净吗?还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连他的眼都给迷了?


    他顿时怀疑起黄持盈。


    迎接他目光的黄持盈:“?干嘛这么看我?”


    哭下还不行?


    景音:“不是,你察觉到异常没有?”


    黄持盈:“察觉到了,你的心比以前冰冷太多了。”


    景音:“…………”


    许是没休息好,出幻觉了?景音放下手机,拿起床头柜上的道家典籍,新学了几张杂符,这都是从先生那借的。


    很快,睡意上来,他抱着黄持盈进入梦乡-


    次日无事。


    施初见起床后就开始忙,非常贤惠地把每个房间打扫一遍,床单被罩都换了,洗后又拿出去曝晒。


    白终度抱着黄持盈左拍右拍,准备做近期不营业时发在账号上的素材。


    景音坐在沙发上飞速画符,顺便观看施初见奔波穿梭兼之哼曲儿的悠闲身影。


    白终度拍完,无所事事,又来帮景音叠符。


    符纸共两摞,一摞转运,一摞驱邪,施初见做完家务,也来帮忙。


    景音没打算画那么多,只捎带着放在摊位上结缘,至于价钱,他还没想好,准备问下先生。


    说到先生,景音摸出手机,先和两人打声招呼,正色请示:“我要和先生打电话了!”


    先生最近好像很忙。


    从大来镇回来那天,他们给先生发信息都没回。


    景音在打电话和发信息间游弋,手指却下意识按向拨打键。


    没办法,两个人尚未加微信。


    上个手机阵亡,现在用的还没来得及存储,景音找施初见要,忽然发现,昨天怎么有个拒接电话——


    号码还很熟悉。


    等施初见报完号码,景音呆住了,先生昨晚给他打过电话,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猛然间,他反应过来,现在普通的接打电话也支持视频通话了!


    景音:“……”


    电话接得很快。


    “嗯?”对面淡淡开口。


    景音谜之沉默三秒,决定开个玩笑,拯救下自己:“哈哈,猜猜我是谁?”


    第33章


    对面顿了顿:“你最近又换路线了?”


    前两天还没这么癫。


    景音捂嘴:“对的, 我现在走的是一条神奇的天路。”


    对面:“……”


    “先生,我昨晚不是故意挂你视频的,我真的是手滑。”


    闻霄雪冷幽默上身:“你怎么不说你脚滑呢?”


    景音怀疑了下, 先生你确定说的不是狡猾吗?


    他脚上又没毛, 不像黄持盈。


    景音察觉出闻霄雪没计较的意思, 很快轻松道:“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对面声音有些嘈杂, 还有几声若隐若现的人声, 没听错的话, 唤的似乎是——闻先生?景音听不大清, 但他也稍知道点内幕, 听说灵调局如今在调整海市的镇物方位,闻霄雪被三顾茅庐地请去了。


    闻霄雪掩住听筒, 回了身旁人几句,又对景音道:“打字讲。”


    语罢,通话便被挂断。


    很快,对面的信息发来:【一小时后,开个小会,你们做下此次出行的感悟报告。】


    紧张的景音:“……”


    独自吃醋的施初见:“……”


    嬉皮笑脸看热闹的白终度:“……”


    景音是不紧张了, 没办法,实力在这, 这就是学霸的底气。


    两人顿时凄凄惨惨起来。


    这叫什么, 嘲人者人恒嘲之么?


    接下来的一小时, 景音支使两人给自己喂水、削水果,狠狠享受了一把皇帝待遇。


    最开始还大放厥词,说不加先生联系方式。


    施初见掏出手机就要录像:“太好了,等下不用分享感悟了,直接变你的批斗大会。”


    景音痛心疾首:“……我们的友谊在哪里?”


    他复制微信号, 在搜索栏黏贴,点击确认,差点以为是施初见在和自己开玩笑。


    没朋友圈就罢了,怎么连头像和昵称都没有。


    施初见痛心疾首:“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敢?先生微信很少加人,平日也不用,这个状态多……多质朴啊,一看就很有大道至简的味道。”


    景音:好、好舔!


    施初见以为他不信:“你再待段时间就知道了,总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来找先生,烦人得要命。”


    最开始还不分时间地点的打电话,甚至带着人在门口等。


    景音:“你在先生身边多久了?”


    “没到六年,怎么了?”


    景音好奇:“那先生今年多大?二十八、二十九?”


    “二十八啊,先生很厉害的,听说以前也是正常人,但高考结束,突然间无师自通,比你觉醒还早好几岁呢。”


    景音:“……”是一回事吗你就比?你个毒唯。


    闻霄雪视频通话的申请弹出来的很准时。


    正好是挂断电话的第六十分钟。


    几人本以为是一对一的沟通形式,都坐在景音身边等着,没想到闻霄雪拉个群,发起群聊。


    是以接通时,除了闻霄雪外,另外三个的人相框都是一个景象——


    三个毛茸茸的脑袋挨挤在一起,拼了命的向镜头里挤,生怕先生看不到自己。


    闻霄雪:“……”


    三人:“…………”


    三人尴尬一笑,忙分开了。


    景音主动承担起讲述职责,说得绘声绘色。


    从智破赵强谎言,到月夜力战变婆,乃至天晓时分度化厉鬼,还有夹杂其中的善恶论述,自我的心路斗争。


    一段平平无奇的捉鬼故事,愣是说得好像孙悟空攻打天庭。


    临终不忘收尾:“当然,比不上先生的飒爽英姿。”


    闻霄雪迟疑瞬,礼貌回:“那谢谢?”


    景音面不改色:“不要客气,这都我的心里话。”


    闻霄雪沉默难言,又问过白终度和施初见,两人想法真没多少,先后描绘了变婆长得有多震撼人心,又说了下赵强多没用,最后把话题落在了最近两日的见闻。


    景音在旁边,自然没大问题,甚至细节都被妥善收尾。


    闻霄雪指节下意识在桌面扣了扣,说过两日会尽量找时间回去一趟,让两人这段时间有事找景音。


    隐隐约约对面又有人喊“先生”,景音知道闻霄雪忙,可他还有要事要问呢!谁也不能耽误他挣钱。


    景音急切道:“先生,小人准备在摊子上对外随缘结缘符,每张一百行不行!”


    多优惠公道的价格,童叟无欺。


    他问过了,真阳观都卖两百。


    闻霄雪:“……”


    他回了个“行”,通话便结束。


    景音一蹦三尺高,心里盘算着,不行后天就去吧,腰疼就疼点。


    消失时间长了,别人都将他给忘了,一切又要从头开始,他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口碑和声望。


    群里静悄悄的。


    下午两点,群主上传了一个文档。


    五分钟内,文档先后被三人下载。


    景音点开,发现是变婆的补充资料,很有学术气息,不知道是闻霄雪从哪个内部网站给他找来的。


    变婆的最早相关记载在唐朝,不过那时更多称其为“尸妇鬼”,真正有相关行为习惯的记载,还是在明清。


    流传范围也很小众,都是地域性历史材料,如《苗疆见闻录》、《黔记》。


    ——变婆容貌昳丽,娇媚动人,但周遭村落无人敢娶,所以多半外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想到苦了一辈子的王玄雅,景音叹口气。


    前后两生,景音接有缘人委托,出外勤无数次,其中不乏僵尸等狠戾凶物,但王玄雅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对方在真阳观修行,景音去探望林道长的时候,常在门口蹲他。


    至于刷到她那儿子,无用的赵强的后续纯属意外。


    那是景音某日抱着黄持盈在看电视剧,忽然间刷到个很熟悉的身影,看了半天,发现好像是长大的赵南露。


    好奇一搜,才发现她最近蛮火的,流量不小。


    比起美貌、演技,过分复杂的成长环境,也惹得无数人感慨现实版美强惨大女主。


    【听说她的爸爸在她上初中时不知得的什么病,忽然瘫了,家里的所有房产变卖干净都没治好,妹宝好不容易火了,又成植物人了,挺唏嘘的】


    【知情人士来报,现在就靠机器维持生命体征,可因为意识尚在,家里也狠不下心拔氧气管,就熬着吧】


    【我倒挺能理解的,谁能狠心亲手送自己父母上黄泉路,那还是人了么,但她父亲的情况,只能说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怜爱南露是真的……】


    【你们……我,我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又不想耽误南露,只能讲,他相当不靠谱和爱耍滑头一人了,到这地步纯属活该,当年就因为他,我成了景大师的忠实粉丝!】


    刷到这条帖子的众多娱乐明星粉丝:【???】


    和景大师啥关系?


    但因为这条帖子,被无数人添砖加瓦的传播扩散,赵南露无形之中多了个神棍世家传人的神秘人设。


    后来圈内文艺复兴时期,还演了个天师降僵片,一举拿下金玉兰影后。


    颁奖仪式上,主持人问她最想感谢谁。


    赵南露热泪盈眶:“在感恩各位支持过我的演绎界老师前,我想借着这个机会,感谢景大师,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我。”


    王玄雅当时还特意找林道长请假,去台下观看,彼时的她因为潜心修行,外加护持道法有功,已然成了位小小地仙,早已不惧人群的阳气,激动得好像得奖的不是她孙女,而是她自己-


    景音又在家里歇了两日,终于决定在六月初一去城隍庙摆摊算命。


    而阳历,也彻底迈入七月。


    一年最热时分。


    摆摊前一天,景音收到真阳观林道长的好友申请。


    林道长非常客气,给他拍了超度道场的准备情况,至于钱,高家父子早在线上缴纳了,这就是科技发展带来的好处了。


    在网上不仅能预约超度,还能给祖宗在观里供奉牌位,便捷得很。


    网友也开心呐,既不怕被骗了,也省却进庙找师父时的思虑与恐惧。很多人都想给列祖列宗做法事,但一想到要进庙和师父联系,就胆怯了,一是害怕进庙,觉得里面有鬼怪,二是怕超度费用太贵,而自己问了师父,却又不做,会惹的阴界众生怪罪。


    景音看得眼馋,想着自己也弄一个小程序。


    这样提前一天放号,也省得提前排队来见他的人,结果空欢喜一场。


    可这要钱,他问了下,开发个能用的小程序最低也要六千块,每年的维护和使用费还得一两千。


    等事业做大了再说。


    林道长给他发语音,语气稀奇,很是纳闷:“小舟的事我测算了下对方所在方位,可卦象模糊不清。”


    不单是含糊,无法解签,中间古钱币还凭空少了一枚,找了半天才在凳子下发现。


    他觉出异样了,今日白天特意焚香沐浴,又在祖师爷面前二次起卦。


    这次过程倒正常,可结果却是客来困主之像。


    简单讲,就是没测出来。


    林道长咂摸着嘴:“对方连小舟都降不住,却能干扰到我,真是怪了。”


    景音也惊奇,但转念又想,许是身上有些能屏蔽气机的特殊物件。


    世上有官二代、富二代,就不能有天师二代和邪师二代么?


    景音:“你记得那天来的高家父子吧?”


    “当然啦!”高维生当日的人妖打扮,但凡看见了就没有记不住的。


    “我记得那家的儿子给小舟主人转钱,是在二手交易平台,你说,我们报警行不行,现在的交易平台,我记得都要实名认证的!”


    林道长:“?”


    景音:“我们科学为主,跨界办案嘛!”


    林道长:“……”-


    景音第二天早八点三十分,带着白终度和施初见准时出现在城隍庙。


    他提前给按摩小师傅发了信息。


    按摩小师傅激动的觉都没睡好,三点不到就蹲在庙门前等。


    万一小先生很火呢,来晚了岂不是就没号了?


    他想得很美好,可欣喜之下,全然忘了城隍庙是个多邪性的地方。


    普通人死后,若有阴差来接,第一站就是当地城隍庙。


    他的阴阳眼半开,虽看不见鬼物形态,但却能感应到阴物身上的气,在这待了小半天,差点被吓疯。


    庙前黑雾迷蒙不说,怎么有的身前还有影影绰绰的红光啊?


    他哪知道那是阴差手中的红灯笼。


    见到景音时,他如见亲人,差点哭出来:“就像婴儿需要乳汁,倦鸟需要巢穴,而我,需要您。”


    景音没想到他来这么早,对方窜出来攥他的手瞬间,还给他吓了一跳。


    待发现是他,身子放松的同时惊奇道:“你怎么魂不思属的?遇见事了?”


    身上的火气都弱成什么样了?


    小师傅还没从惊恐氛围里走出,把经历一说。


    景音愣了下,拿出手机检查:“我没在短信里和你说要天亮后再来的吗?”


    他就是怕对方被过往阴差亡魂吓到,才特意嘱托的。


    小师傅讪讪:“我这不是以为大师您说的是客气话吗?当然我也怕没号。”


    景音无语又好笑地道:“你把我想得太火了点吧,我的粉丝很少的。”说完,将在车上写好的爱的号码牌发给他。


    上面是个硕大的一。


    景音去找请香处的方阿姨搬凳子。


    小师傅则在原地等,清晨被吓得太过,原本只在特定人群身上打开的阴阳眼,隐有失控之态。


    他怎么瞧着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丧气呢?


    正想着,忽发现眼前停留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聚集十好几位。


    其中一看着就很年轻的女孩肿着眼睛,左右环顾,见到他,攥着手机激动来问:“你是不是就网上很出名的那位神棍版心理医生吧!?”


    小师傅:“???”


    震惊太过,对面愣住,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啊?不是吗?不好意思,我找错人了,对不起啊!”


    她拿出手机给好朋友发语音,说着说着,眼泪又要下来:“心理医生今天又不在。”


    不过也松了口气。


    都说这里的心理医生很帅,眼前这位最多也就个周正,要真是的话,她同样会很失望。


    小师傅看得目瞪口呆。


    周围还有不少人视线落来,他更加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了,好在景音很快拎着小马扎过来。


    景音见此情景也懵了下,来到女孩身边问:“怎么,他讲有关城隍庙的鬼故事吓你了?”都给吓哭了。


    小师傅:“……”


    女孩被景音逗到,破涕为笑:“没有,我是因为又没等到这里的心理医生,太难受了。”


    景音瞬间八卦起来:“城隍庙里还有心理医生?”哪里啊!他怎么没见到。


    女孩头也没抬:“当然有了,最近很火的,还很帅,你不知道嘛?”


    说着,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某短视频平台,在收藏栏点了点,找到个视频,又把手机塞到景音手里。


    景音接过,甚至连施初见和白终度都踮脚张望。


    城隍庙和心理医生有什么关联。


    顶天有个神棍,还心理医生?!


    骗子搞噱头吧!


    景音好奇结果,低头一瞧,但见劲爆标题。


    【城隍庙里断善恶,人善人欺天不欺,作恶莫道天不知,非法发展多线爱情必遭天谴!】


    景音:“……?”


    怎么有点熟悉。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摆摊,他就见义勇为,揭露了一段非法发展多线爱情的当事人。


    而且当天确实有不少正义群众围观,发到网上确实可能……


    可关键是,就算真的发上去,怎么也该是个“全国摆摊界第一神算”的标签吧。


    怎么和心理医生联系上的?


    景音抖着手点开,果然是城隍庙的景,甚至角落处还能找到他的半张侧脸!!!


    而占据大部分屏幕的,是当时的夫妻爱情破坏者,拍摄者很懂得规避法律风险,只露出对方的衣着打扮和半个下巴,让人告不得名誉权。


    景音下意识分出心神看了眼对方昵称:小鸭爱探店。


    景音:“…………”


    他差点惊出错愕大小眼。


    探店?


    探的什么店?城隍店吗?


    景音傻眼了。


    身后的两人也傻了,这都是些啥啊?


    女孩虽然因为失恋阴影,一直丧丧的,心底却是个热情爱帮助人的年轻人,以为景音不知道事情经过,好心讲述。


    可心情实在郁闷,说起话来难免有气无力:“这个博主前两日来城隍庙随手拍的视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火了,涌进来好多吃瓜群众。”


    当代网友吃起瓜来最怕的就是事不够大,各个都是福尔摩斯,很快顺藤摸瓜将“非法破坏爱情当事人”扒了出来。


    结果还挺让人意外。


    对方竟是个有几千粉的炫富小网红,日常不是吃吃喝喝买买,就是发和男朋友的日常。


    因为壕无人性,偶尔也会小火几条视频,评论区尽是说她是真豪门小公主的,甚至还收获了几个定时打卡的粉丝。


    没想到,对方不仅千金人设是假的,甚至连男朋友都是别人家的!对方是某企业唯一千金的赘婿。


    网友顿时生起气来。


    赘婿不好好伺候公主,还敢找外室,真是给脸了,差点让你过上好日子。


    网友纷纷跑去集团官方号下评论。


    集团是个家喻户晓的老牌企业,主做服装,如今执行总裁正是受害者,该品牌创始人的独生女,今年三十八,顶级商学院出身,接手十年,公司销售额翻了两倍。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公司始终未曾表态,反倒一个自诩知情人士的网友发了个视频,说千金给出轨渣男下通牒了,三天内,必须把所有给小三花的钱还给她,然后离婚滚蛋,不然就给他送进去。


    渣男崩溃,他平日花销都靠老婆,在公司也是挂职,哪还得起给小三花的几百万。


    他给小三打电话,二人因为利益分割不均,未达成协议,扭打在一起,不仅双双进了医院,还喜提银手铐。


    因为热度过大,警局也出来认领。


    舆论彻底引爆。


    闻讯赶来的网友到处吃瓜。


    千金当晚终于更新动态,【抱歉,个人私事占据公共流量,已在走离婚流程,等我好消息/抱拳】


    品牌公关也开始发力,但人家当然不会向玄学上引了,都是疯狂给自家品牌引流,当晚连屠各大平台前十热搜。


    但也引起不少人质疑,猜测是不是作秀。


    上网多年,受的欺骗还少吗?


    【一环套一环的,有点怀疑炒作了,有人知道第一个视频发在哪了吗?】


    【有的麻烦也踢我一下,我也感觉是炒作……】


    【呃,相关人员表个态,第一这公司正在加班加点的做女装新线,向职场女强人身上靠,第二,男的偷腥的事之前就传过,但为什么选择现在爆出,我就不清楚了……】


    很快来了批跟风网友,这事确实太离奇。


    而且原配实打实吃到了红利,公司股票跟坐火箭了似的,直向上蹿。


    小鸭爱探店发的原视频被推到人前,吸引一批最先赶到的敢于怀疑一切的犟种观众。


    众人拿放大镜夹缝里看景音,分析景音一举一动。


    脸露出刹那。


    原本坚定不移站原配的人也迷茫了。


    真、真的不是炒作吗?


    还是如今算命界也卷起了颜值,想摆摊,先要有张盛世美颜?


    视频热度增长飞快。


    不明真相的观众原本在激动终于有个靠谱的神准大师,可一看评论区,登时被带跑偏,遗憾发评:【大哭,怎么又是炒作,现在的网红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竟然敢这么伤我们玄学爱好者的心!】


    【城隍庙里做造作事,他也是头一个,真的不怕来日身死,阴司清算业障吗】


    【还有他身后的那个所谓助理,一个助理满身奢侈品,比老板都好,开什么玩笑,做戏也做全套点吧!】


    一片质疑声里,一个弱弱辩驳的声音格外显眼。


    【他真不是骗子,当时我也怀疑来着,还要报警,可我肾结石他一眼看出来了,我朋友还带他女儿去看了,虽然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显然很满意!五星推荐】


    【对的对的,我女儿拍戏演死人他也算出来了,当时惊的我下巴都要掉了!】


    众人:“……”


    很怀疑你这句话后面还有个(五毛钱一条,记得删括号),人机味太重了点,和小广告有什么区别?


    现在谁家水军还用这么低劣的话术?


    长点心吧!


    两条回复遭遇了火攻。


    一片混乱里,一条证明景音是骗子的“铁证”迅速杀出重围。


    【别扯淡了,你们就是水军!四天前,我去真阳观,撞见他们了,这个小帅哥那天坐的轮椅,身后俩保镖,怀里搂着个女装大佬,给我都看傻了。他看我们围观,还跳起来问我们没见过人妖啊!而且他随行的人里,有个拿桃木剑的,还在那高喊,让我们离远点,耽误他们拍摄。】


    真阳观是京市热门道观,每天都人流如织。


    纵使高维生回家时小心再小心,还是被无处不在的网友偶遇到。


    【真阳观??那天我们也去了,回来的时候看见个穿洛丽塔的女装大佬,脸挡得特别严实,以为是什么大网红现身了,拍了张照,不会就你说的那个吧?】


    说完,把图片发出来。


    对面斩钉截铁:【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照片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余地,愤怒的网友来一个骂一个,来两个骂一双。


    资本家果然又来喂屎了。


    虽然这块屎有点好看,但也掩盖不了他是屎的事实!!


    换个别的通过炒作方式,想爆红出圈的预备网红,他们也不说什么,不喜欢看就划走。


    关键是,你怎么能走玄学赛道呢?


    俗语不都说,不到苦处,不信神佛,能去城隍庙拜神算命的,不是虔诚到极致,就是真遇见事,没招了。


    【真该死啊,有没有人告诉我,他收费明细,我这就去举报他,争取定个利用封建迷信骗钱的诈骗罪。】


    被骂的最惨的说真话的两人又被轰炸了番,也被激起了火气,和网友大战八百回合,怒发短视频:【不信你们问什么啊,而且大师就收一百,什么问题都解答,你找心理医生吐个苦水还要好几千呢,这个还给你们解决问题!你们竟然要举报他!】


    多少?


    一……一百?


    【话又说回来了,资本家也不是全做坏事的,一百块钱,可以让我和帅哥一对一见面,挺值的,我承认我太不坚定,可他这张脸,是真的对我胃口】


    【一百块,近距离欣赏盛世美颜,外加一吐心中不快,怎么想怎么合适吧!】


    【神棍版心理医生,我真的心动了!!等我替姐妹们尝尝咸淡的,好用的话挨个踢!】


    【我靠!!!才收费一百吗?比我酒吧里见的帅多了,我有个好朋友(真的是好朋友,不要再问了,如果是我的话,我和帅哥锁一辈子)托我问问,都什么时候出摊啊??】


    ……


    女孩简单说完。


    景音:“……”


    我去你大爷啊!!谁要做心理医生啊!!!


    摆摊算命就罢了,怎么还污话我的名声呢!


    这是诽谤,诽谤啊懂不懂!!


    女孩就是最后一位发言,要尝尝咸淡,好用挨个踢的探路者,她来这好几天了,一次都没遇见,灰心丧气起来。


    同时也相信了,那人大概真的是炒作的网红吧,见事情闹大,不敢出来。


    女孩心里难受得紧。


    她在感情最好的时候被男朋友单方面分手,自此再走不出去,整日以泪洗面,暴瘦十斤。


    父母和朋友看不下去,带她约了好几位有名的心理医生,可都没什么效果。


    当时是好了点,可回家后还是难受得要命,两人相恋期间的点点滴滴,就跟刀子似的,向她心窝戳。


    她想着换个长得好看点的医生,会不会更有效果。


    唉……


    女孩努力扬起嘴角,抬眼看景音,“我觉得我等不到了,谢谢你安慰我——”


    声音戛然而止,女孩呆住。


    眼前这人怎么长得和视频里的骗子神棍有点像?


    女孩双眸睁大,“你你你你你——”


    她不知怎的,忽然哭了出来。


    被单方面分手本来就够委屈的,想找个常出摊的神棍,也遇不见,非要她心灰意冷,才肯出来。


    景音:“??”


    哭……不是,别哭啊!


    不就心理医生么!


    心理医生,狗都不……干!他干的就是心理医生。


    心里有问题需要解决的有缘人,怎么就不算有缘人了!


    天师,专属中国宝宝的全能辅助,随时待命。


    只要你有需要的地方,我都在。


    景音深呼吸一口气,换上职业版笑容:“您好,景医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女孩:“……”


    她没忍住,被景音逗笑,自己想想刚才举动,也觉得丢人,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景音算是知道好几日没出摊,今天算卦人却不减反增的原因了,顿感沧桑,心想,等下一定要让你们见见他的本事。


    他真没想到,自己还有爆红的一天,而且事情发展如此离奇。


    景音拿出爱的号码牌,塞给她一张:“我前面还有个人的事要处理,稍等下。”


    女孩还崩溃里,她刚刚为什么没有早点抬头,而且,他竟然不是照骗,五官甚至比视频里还好看精致。


    她愿意每天做一次心理辅导。


    话说能不能办张年卡?


    “没事的,你能出现就很好了。”女孩回味下,不忘发个动态,提醒等她消息的各路网友:【城隍庙神棍今日出摊了!诡秘们快来!】


    说完,举起手机对准景音。


    周围也有不少人同样举起手机的,一部分是观看了评论区大战,特来做好心人的。


    还有一部分是纯来城隍庙祭拜的香客,对此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看周围人兴致冲冲的模样,迟疑下,也装模作样的拿起手机。


    不然太不合群了。


    景音:“…………”


    至、至于吗?你们也太疯狂了点吧?


    他起身来到小师傅身前,准备给对方关眼。


    小师傅听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说完,人也晕着,情不自禁怀疑起来,眼前的景音到底靠不靠谱,难道真是神棍。


    可他到底怎么敢让自己来的?不怕自己戳穿他骗术?又或者以为他会帮着演戏?


    他不受控地想东想西。


    景音已经抬手——


    就是抬手,还是空手,手中什么都没有,就直愣愣地停在他额间。


    小师傅:“…………?”


    景音冷声:“专心!”


    对方是灵体上的事,符自然也要在灵体上画,这走的是心通,用的是心印。


    声音明明响在耳边,却似炸在心间,让他悚然一惊,所有杂乱念头纷然而散。


    他也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暖流在额间流淌而过,沿着四肢百骸,流淌进身体每个角落,疲累一扫而空。


    除了手部……是以往没发现的,别样的清凉感,却不难受,反而如盛夏饮泉。


    身体从未有过如此轻松时刻,甚至感觉直到此刻,魂魄才真的落位,与身体合二为一。


    浑身如在绵软云群,让他想大睡一场,直至天昏地暗。


    他仿佛沉浸在玄妙状态许久,又好似一瞬。


    待恢复神智,想问景音刚刚他怎么了,忽发现,他的眼恢复正常了,不见分毫黑气。


    他表情怔忪,伸手揉了揉,又眨了眨,发现依旧没看见以往阴魂不散的黑污晦气,大喜过望,握住景音的手,激动得直哽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大师,谢谢你,我眼睛真的好了,我再看不见鬼了!!!”


    景音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得白了点,这比画十道正常的符还累。


    他转身又给小师傅又拿个转运符:“符一百一张,可用一年,记得随身佩戴。”


    说完,忽觉周围沉默异常。


    景音缓缓抬头,和无数双复杂眼睛对上。


    景音:“……”


    不知道谁带头,霎时掌如雷鸣,一个大哥声如洪钟地开口:“好!演得真好!!你是哪个剧组的啊??我决定粉你了!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好朋友的剧组,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演的跟真的一样!


    尤其那招无影掌,不仅真的有气在里涌动般,对方甚至还能在收掌瞬间,脸色白三个度!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按他说,这段戏,完美无瑕,若说唯一的缺陷,就是对手戏演员浮夸了点,让人出戏,但也很有情绪爆发力了。


    至于相信景音是真的会……那还不如相信自己是秦始皇呢!


    谁家有本事的天师,摆摊算命啊!最起码也该是个门店算命,或者随缘直播、每次三个名额全靠老天爷眷不眷顾吧?


    景音正脚趾抠地呢。


    他本来想得挺好的,靠这招技惊四座,谁想到,成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了。


    现在还被人“戳穿”,认定在演戏。


    景音扭头寻找人,不满道:“你才演戏!我真天师!!不信你就来算算!我给你发个爱的号码牌!!”


    对面一惊:咦?


    还能沉浸式参与?!你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嘛!


    “好啊好啊。”他搓搓手,迫不及待上前。


    他家最近正有事呢,但找了无数人都解决不明白,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行不行。


    虽然很不相信景音,但他脑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飘过此念……——


    作者有话说:下章明天(29日)23:00更~


    再推推预收


    同类型玄学文是《兼职顶仙,我的古玩店爆红了》,这本主写道家术法+鉴宝捡漏赌石


    主写神话人物的是《召唤诸神当县令》,也是轻松向,喜欢景音和四大门相处过程的宝宝可以来瞧瞧[让我康康]


    第34章


    他快步上前, 伸手接过,没细看,还以为轮到自己, 拿起小马扎准备坐好。


    景音:“诶……嗯?没到你呢!”


    他好笑道:“没看见你的号码牌上写的是三嘛?前面还有一位。”


    说完, 招呼不远处举着手机录个不停的小姑娘走来。


    “呃……”小姑娘明显犹豫了瞬, 随即挠挠头:“好的。”


    其实她不急的, 甚至还想再看看, 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不好意思说拒绝的话, 按下录制暂停键, 起身走来。


    摊子过于简陋,但却莫名让人产生种熟悉的安心。


    那是小时候,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世,她回家,陪老人坐在树荫下乘凉。


    如今十数年过去,一切如烟变换,坐着的小马扎却还和小时候无甚区别。


    这医生,好节俭啊。


    故意的?让人产生宾至如归的感觉?不得不说, 挺有用的,特别有驱魔效果, 对什么都没情绪的淡淡想死之感都散了不少。


    她其实到现在, 还捋不清, 为什么当日在网上见了景音一眼,就如中了魔咒般,要死要活,非要赶来,甚至连蹲数日也没看见, 都不觉颓丧,也不肯死心。


    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恍若隔世之感油然而生。


    女孩愣愣的,说不清心中感受。


    怎么会酥麻麻的?还有点想哭。


    她还不知道,是身上过重的负能量被城隍道场的煌煌金光,驱散之兆。


    景音招呼三号大哥在外等等,大哥却说让他在边上看看呗,他和景音勾肩搭背:“你说你演技这么好,我之前怎么从未在大屏幕上见过你呢!”


    景音同样感慨:“那真是很不巧了。”


    他要没穿过来,你确实能见见,但肯定不会是星光大赏和电影院,普法栏目还差不多。


    对面大哥也没多想,圈里演技好长相佳,却始终走不到大众视线里的演员还少吗?


    “没关系,我坚信你一定会火的。”大哥了然地拍拍景音的肩,蹲在施初见和白终度身边,中途打量眼,发现这两个苗子也不错,出于职业习惯,拿出名片递去,客气道:“想进圈的话可以联系。”


    两人:“……”


    如果,如果,他们说如果可以的话,这句话他们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就是进的不是演艺圈,而是坟圈罢了……


    方才被画了心符的按摩店小师傅还没从狂喜中回神,看景音如看父母恩人,又额外扫了一千块,这才擦擦眼泪,鞠躬离去。


    围观群众表情一言难尽:兄弟,戏太过了点!收收吧!


    在场的就没几个知道“城隍庙心理医生”爆火事件后的事情全貌的,尽数人云亦云,一听方才大哥喊戏演得好,不知不觉间,某见过景音“演戏拍段子”的网友自证图片再度浮现眼前。


    热心群众很快在网上奔忙相告:消息错啦,这似乎不是网红,而是某个公司的新演员!似乎还是力捧的。


    景音还不知道自己完成了身份升级。


    正摆好纸,拿出笔,专心致志地观察眼前女孩的面相。


    眼神发直,眼下状态也不行,泪痕和黑眼圈明显。


    ……似乎是抑郁症。


    不过相不单论,现在很多打工牛马都熬大夜,真要以此为标准,谁都抑郁症。


    但若再加上偏薄的鼻翼,和其上所生的暗纹,就基本可以断定了,何况她脸上总有层若有似无的黑雾。


    景音看她气运,都跟雾里看花似的,辨不真切。


    景音:“医生诊断下了吗?”


    “下了,抑郁——。”


    “抑郁?”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女孩:“?”


    “我去,您怎么知道的?”女孩呆住,双眸睁大,情不自禁问出心里话。


    景音开玩笑:“商业机密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女孩不知道是不是了悟到其中的些许提点,一拍脑袋:“你装心理医生还蛮像的嘛。”起码提前做功课了。


    现在去精神科的,大半都是抑郁症,发病率高得吓人。


    景音:“出生时间是什么时候知道吗?”


    “……啊?啊!”女孩第一声明显惊愕,后面又不好意思起来。


    看心理医生看太多了,都忘了,今日看的是神棍版,不是以往医院里的。


    她口诉出生时间。


    景音拿出手机输入排盘,沉默两秒,又开始看大运和流年。


    两分钟后,视线从手机挪开,甚至连笔都放下了。


    女孩:“??”


    干嘛?上一个还打了套无影拳,到她这,动动笔都不愿意?


    景音其实是想说,她的八字太过典型,原盘就将问题暴露了出来,而看大运和流年,则是出于职业习惯了。


    有些人原局无凶性或过于凶性,但遇到特殊的流年,会被激发,从而走向另个极端。


    景音:“我没说错的话,你是为了感情事来找我的。”


    女孩一下愣住,近乎脱口而出:“你怎么猜到的?”


    景音:“你八字里,日元坐下的‘卯’既为食神,又为夫妻宫,但被左右刑冲,引印星来绊,而且八字整体又偏枯偏弱——”


    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你之前的那个男朋友,应当是个比你大,且长相很俊秀,看起来又文质彬彬的吧?”


    食神被冲克,本来就容易情绪不佳,女孩的盘里,还坐在夫妻宫,左右各有冲,今年流年也不利。


    抑郁太正常了。


    景音显然很了解首次算命的有缘人震惊三连招,根本不等对方问,直接道:“你家庭不错,但和父母关系较为疏离,要么自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要么总有争吵磕绊,但对方还是很爱你的。”


    年柱月柱地支又互冲,年月两柱表的正是家庭和父母。


    她这八字里印星状态不佳,印星有母亲和学历的意思。


    “你学历一般,但去个双非本科没大问题,至于你母亲,她身体不是很好,易生小毛病,而且你婚恋观也蛮受她影响的。”


    女孩自景音说第一句话开始,头皮就开始发麻。


    等对方两段话讲完,全身上下都是簌簌的麻感,胳膊处更是布满鸡皮疙瘩。


    她看景音如看外星生物。


    要不是她真的从未和景音见过,也清晰的知道自己信息不可能泄露,她虽然在网上说要来城隍庙见景音,可账号里从未露脸,景音也不可能提前布局,挨个搜寻要来见他打假的正义网友。


    难道真是算出来的?


    网上的内容都不是假的?甚至连千金暴捶出轨渣男,也不是作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想到自己见景音时说的话,她如遭雷劈。


    她哭丧着脸道:“大师,您一定是会读心吧!”


    现在眼前若是有个地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钻进去。


    景音弯眼笑笑:“当然不是了,别多想,我全是猜出来的。”


    女孩:“……”


    她捂嘴抽泣:“大师,您太好了!”还愿意敷衍我。


    情不自禁间,称呼都变了。


    景音:“你把你情况说说,心理医生要上岗啦。”说完,又拿起笔,表情也严肃不少,颇有正规医生的模样。


    女孩揉揉眼睛,心想,来的真没错,回去后她一定要发八百个小视频,各个平台夸夸大师。


    人也太好了些。


    她的讲诉里,她小名叫雯雯。


    “我家庭条件是真的蛮好的,起码从小到大,从未为钱财发过愁,想买什么都可以,可和父母聚少离多也是真的。”


    她父母都是事业型强人,简称空中飞人,每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不在家。


    小时候,是两方老人换着来家里带她,待大一些,学业繁重,加上各种兴趣班都来了,作业难度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老人体力脑力跟不上,基本就是跟着保姆了。


    但父母真的很爱她。


    不管家里资产翻了多少倍,老人如何拐弯抹角地催,始终不肯要二胎,说此生就她一个女儿。


    就连出差在外,也是每天视频电话不断,从学习关心到心情。


    赶上难得的休假,更是带她国内国外天南地北地玩。


    “我父母原生家庭只能说是小康,走到如今,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他们本科学校都非常好——”说到这,女孩不好意思起来,原本交谈过程中渐退的蒙面黑气再度翻涌。


    坏情绪去而复返。


    女孩搓搓脸,努力不让身体陷入僵直:“可我的成绩实在太糟糕了,累死累活,花了很多钱上一对一辅导,才好不容易过了当年的自主招生线。”


    “虽然我爸妈没说什么,可我知道他们心有失望,所以大二开始就着手考研,我和他,就是那时认识的。”


    她前男友是她目标院校的研二学长,在网上卖考研资料,同时可以一对一上专业课,若买资料的话可以免费赠一节。


    当天她就把课上了,原本只打算占个“小便宜”,意外发现,对方长得很对她胃口。


    她是个标准颜狗,念念不忘,很快开始加课,只是频率依旧不高。


    没办法,她真的太讨厌学习了。


    对方偶尔会来督促。


    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起来,爱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滋生,她真的很喜欢对方的长相。


    “他第一天就和我说了,他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用补课来补贴生活费,我怕他有负累,就将自己的家庭条件也向下调了调,即便约他上线下课也是尽量挑便宜的饭馆。”


    甚至连逛街和买东西的朋友圈都很少发了。


    待她上大三时,二人正式确认恋爱关系。


    “我甚至为了装的像一点,还出去兼职,我在家里,连饭都没做过,却要在外给人端盘子,赚的钱还都拿给他,生怕他实习租房不够花。”


    她难受得很,想到自己做的蠢事,恨不得一拳捶死自己。


    她太傻了,男人是很有自尊心的生物,第一面就说自己穷的,目的都绕不开占便宜三字,想将人吃干抹净。


    “可他毕业就甩了我,根本不顾我以现在情绪,该如何面对四个月后的考研。”


    她既恨又悔还痛。


    感情最好的时候被单方面分手,谁能受得住,她找了对方好几次,对方态度堪称温柔,只说不合适,还劝她说做人要成熟点,这是他给她上的社会第一课。


    他毫不犹豫地向她最敏感的地方捅刀:“我们认识两年,你专业课还是马马虎虎,我觉得我们不是很匹配,我需要个有上进心能共进退的女友,而且你明明家庭条件一般,却不知攒钱,反而花得大手大脚,每个月生活费和兼职费,都一分不剩。”


    她浑身都颤。


    某一刻,很想告诉他,要是没有你,她现在活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她父母给她的生活费是每个月八千,还不算出门购物买换季衣服等花销。


    直到遇见了你,每个月压缩到了只有一千五!生活水平断崖式下降。


    可理智尚在,最关键的是,她不相信对方如此绝情。


    事实告诉她,他就是绝情到极致。


    那场见面,她声嘶力竭,如同疯子,对方却平静异常,用“看,就是这样,你无理取闹”的姿态高高在上。


    女孩回家哭了三天,开始花钱买消息,很快托人联系到对方所去公司的员工和几个现实朋友,套了几次话,发现他背着自己找了个拆二代。


    她看消息看了足足十遍,都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了整整两年,拼命顾及对方情绪,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竟然这么卑劣!!


    对方提分手的前一周,她考虑到对方毕业,家里父母可能会催婚,甚至还想过带他来见自己的爸妈。


    那几天她心事重重,妈妈一下注意到,问她怎么了,她纠结再三,和盘托出。


    她以为家里会如同支持她过往的每个决定般,给予她无限包容。


    没想到,一向宠她的妈妈渐渐没了笑容,失望与担忧在脸色一闪而过。


    她满心忐忑。


    当晚,出差在外的爸爸连夜赶回,拉着妈妈,一起和她促膝长谈,苦口婆心,说她年纪还小,三观还未长成,真的喜欢,可以暂时谈着。


    她不愿意,眼泪夺眶而出,人生首次和父母大吵。


    家里氛围陷之冰点,父母有意缓和,她却固执的不肯领情,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隐藏在尖锐的刺下,是一颗贪得无厌,妄想圆满的心。


    现实却给予她重锤一击。


    失恋的痛苦,悖逆父母的后悔,想不通自己竟为这种人付出多年感情的不值,还有放不下的不舍一同袭来。


    最初几日还能坚持,可等在网上刷到前男友和现女友的秀恩爱视频时,彻底绷不住。


    对方都有女儿了!


    而且他口口声声的上进心,就是悠闲在家,每日收收租,和四处游玩?


    她被这人的功利恶心到吐,精神彻底垮掉,不仅饭吃不下去,甚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不过半月,人便暴瘦数圈,消瘦到好似风来都能她吹倒。


    父母察觉不对,当机立断,带了人去心理科,检查结果,很严重的抑郁倾向。


    她在心理医生处吐露一切,可回家后,看见关心自己的父母,又忍不住的焦虑、痛苦,她既对不起自己,又对不起父母。


    ……


    女孩努力维持声线平稳,却在个别瞬间,还是难抑的连颤数声。


    无数情绪一同翻滚。


    她双手攥在一起,尽全力平复呼吸。


    景音叹了口气,这个八字,就是很容易外表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狂浪不歇。


    而且她食神弱而受制,夫宫冲克严重,难遇良人。


    直白来说,她喜欢的男人都很克她,真要想结婚,稳稳当当发展的话,怎么也要等到31年,再度转大运,进入喜神比劫运时。


    届时生夫妻宫坐下的食伤,再抗外界官杀,会有段不错姻缘。


    不过都是后续的事,眼下当务之急,是将她从抑郁状态拎出来。


    她对前男友很明显的放不下,但又有恨,同时还有很多懊恼、自责,她看心理医生的效果不大,即便起效,也是当时一阵。


    过后还会翻来覆去地在夜里回想,折磨自己。


    她真的是适合专属中国宝宝的心理学——


    玄学。


    将注意力分化转移,把最关键的“自责”与“后悔”化为其它情绪,方是正道。


    女孩闷闷吐槽:“他就是个凤凰男!”


    “不是哦!”


    女孩:“啊?”


    大师,你怎么还向着外人说话?


    景音表情正式起来:“他配凤凰这词么?这种人,我一般都称呼为蚂蝗男,吸血男。”


    一个人,若真的贪财也就罢了,古人不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还赞声对方敢作敢当。


    可不该把曾经真心待自己的人当作踏脚石。


    不仅断崖式分手,还不要脸的以老师自居,说是给雯雯上的社会第一课。


    给人心里捅刀子,还安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女孩从未听过如此犀利的形容词,忍不住跟着唾骂:“呸!该死的蚂蝗男!”


    景音要过蚂蝗男的生辰八字,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身强印比男,日主强旺,能担财官。


    印比男,就是满盘皆是比劫和印的男人,但凡懂点命理知识,都会绕道走,生怕沾上对方。


    天生爱无能,又大男子主义,克性极强,除了对女朋友不好外,对谁都好。


    只要他幸福,怎么伤害女朋友都无所谓。


    他这种满盘金水的,更是其中强者,最会伪装,最没有人类情感,最会精神控制,集冷暴力王者,劈腿成性、撒谎专家于一体的毒王之王。


    景音言简意赅:“他是来吸你气运的,他克你。”


    女孩:“……?”


    景音:“你和他在一起后,身体、情绪和学业就没好过吧,还有你父母,事业应该也不太顺——”


    女孩的盘里,夫妻宫正冲表父母的年柱,现在走的大运又无制化。


    谈恋爱,引动夫妻宫,便会直接冲击父母宫。


    而且她的命盘里财星弱,财星为父亲,这表示父亲力量不强,而男友又为克制父亲的“官杀”。


    她日主为“水”,财星便是五行里的“火”,火在健康上有多重含义。


    景音:“你父亲近两年身体不大好,尤其血管、心脏、眼睛等部位。”


    女孩眼睛霎时瞪圆。


    她爸爸自去年体检,确实检查出了冠心病。


    她下意识站了起来,仅存的爱意烟消云散,满脑子都是他克自己父母,“卧槽!害我可以,害我爸妈不行,我要锤死那个贱人!”


    就算要伤心,她也得把仇报了再伤心。


    她已经很对不起爸妈了,而且自己的爸妈,就算让他们不开心,也要因为自己吧,怎么能让个外人来。


    他算个球啊!!


    父母陪她四处辗转看心理医生的一月里,辛苦她都看在眼中,她自责万分。


    结果是因为那个贱人引起的?


    激动完,才想起自己在算命,顿时尴尬起来:“大师,不好意思,您接着说,我太投入了。”


    景音:“……”


    景音谜之沉默了番,怕她来日又找人算命,说起夫宫克父母宫的事,再度深陷抑郁情绪,将一切罪过揽在自己身上。


    她还在上学,与父母联系紧密,所以才会生出谈恋爱“克父母”的外应。


    等大学毕业,独立就好了。


    她的八字,很适合离家发展。


    景音思索番曾经看过的各大港台灵异剧,很快演起戏来,“我今日观你,发现你魂体尤为纯澈,不染杂尘,乃是大功德人转世啊,不出所料,假以时日定能闯出番大事业,丝毫不弱于你的父母。”


    女孩听呆了:“是……是吗?”


    她现在对景音信任得五体投地,对方说东,她都不会向西走。


    在对方的心里,她如此优秀的吗?他真的看好自己?


    景音:“对啊,但你不要再算命了,有的人和你磁场不合,说出来的话会影响你运气,如果相信我的话,学业结束后再考虑谈恋爱的事,这个阶段,来的男的都克你。”


    女孩奉为圭臬:“大师,我悟了!”


    本来她短时间内也不想再谈恋爱,如今知道事业可以更上一层楼,更没心情了。


    对男人牵肠挂肚,不如好好赚钱享受生活,陪伴父母了。


    景音又回答她几个问题,如去什么城市发展,做什么行业。


    这在八字上只能看个大概,景音笑说适合南方,做她能独自一人完成,且适合她发挥创意的行业。


    一来一回,转眼间一个半小时过去。


    女孩知道后面还有人在排队,不好意思耽误太久,恋恋不舍起身,又期期艾艾,忍不住伸手:“刚刚我听说有转运符,能不能请一张啊?不能的话,也没关系——”


    她真的想为自己争取下。


    大师算卦准得让人汗毛耸立,符咒的效果想必也不会差了。


    这倒不是大问题,景音本来就是捎带脚卖的,当即拿出一张递去:“不要沾水不要跨了,真做了也没事,来我这重请一张就是。”


    女孩诚恳道谢,压低声音,不知道是对景音说,还是对自己说:“我不会再让他影响我的。”


    脏人脏事还不配放在她的心上。


    可她也不会轻飘飘放过伤害自己的人。


    女孩转身,头顶日光大盛,照耀在身,却似暖在了心,景音都在招呼要找他拍戏的大哥了,想起一件事,遥遥喊道:“雯雯,记得给城隍爷烧一炷香,谢谢人家啊!”


    没有城隍爷,两人也没机会见。


    他借的也是人家的地,给人家添点香火岂不是应当的?


    女孩登时挥手,高声道:“我这就去!!”


    说起来,她父母都是城隍爷的忠实信徒,每逢重要节日,都来上香。


    今日最惊喜的当属以为来找李鬼看心理疾病,谁曾想,遇见李逵了!上香一事虽也诚心,但回家就被抛诸脑后,转而开始剪今日录的小视频,又为景音在各大评论区辟谣。


    谁想到,第二天早上妈妈忽然来找她,见她脸上容光焕发的模样,满脸错愕,小心翼翼问她是不是求见道士一类的人了。


    女孩错愕:“您怎么知道的?”


    母亲也觉得不可思议:“我梦见城隍老爷了!”


    老爷说家里供奉虔诚,累积阴德,人善人欺天不欺,女儿一事,自有与其有因缘之大能来助,赠她一场造化,了却宿世因果,不必担忧。


    女孩喃喃出声:“我靠!”


    大能?!


    神仙转世么?!-


    景音不管周围人心里如何“我了个去!”,又或是认为他在炒作不休。他只想快点算完第三卦,然后回家休息。


    心咒过于耗蓝。


    边上大哥本来不大的眼睛,瞪的赶上鹌鹑蛋了。


    啥玩意?


    不是演员,真大师?


    世界竟有如此爱演之人?


    影视圈是最信神鬼之说的,开机算吉日、依照八字改个名都太常见了,甚至还有为了大红,剑走偏锋养不干净东西的。


    他当制片人的时候,还和几个明星一起组团去东北找大仙算过命呢。


    真挺准的,当时大仙说戏里男主有官司,去年真进去了!惊的他卧槽卧槽的。


    家里此次出事,他第一时间想的也是对方,可对方排号都排到半年后去了,他的也不是危及性命的大事。


    就是单纯的倒霉,各种各样的倒霉。


    可若说真的影响到生命,还不至于,只是同样个合作,他去谈,状况百出,别人谈,一次就成。


    还有剧组拍戏,他盯着的组,不是素材卡离奇消失,就是演员拍戏时左卡右卡,怎么也过不了,奇怪的是,等他视线一离开监视器,又一切正常,演员会拍戏了,导演也会导戏了。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找不到东北的大师,还找不到横市和京市的么?


    可问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出来。


    乱七八糟的法事做一堆,钱也没少花,可不是短暂的一日效果,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给他都弄无语了。


    他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大哥还没从惊诧里走出,真大师啊!?那刚刚是做什么?他满肚子疑问不知道该从哪说,嘴上却非常灵光地开始上报八字。


    他叫祖霄。


    圈里的老制片人了,火过好几部戏,但因为不是明星和导演,离开影视圈,很少有人听过他的名字。


    他也没吹嘘的想法,简单提了嘴工作内容就略过,只说最近太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大师,我到底怎么了?犯事了,还是被借运了,又或者命该如此,来到忌神运了。”祖霄郁闷地问,摸了摸鼻子,连着倒霉两个月,给他急得鼻子上都起火疖子了。


    景音视线从他前额的月角处离开,又扫眼他掩住的鼻子。


    霉运确实重啊……


    而且来源——


    景音沉默半晌,诡异道:“你母亲遭劫了。”


    祖霄:“……?”


    祖霄:“???”


    骗子吧!


    亏他刚刚还信了,信你真是个有本事的大师,现在看,装的吧!


    祖霄满脸怀疑,脱口而出:“大师,你看错了吧,我妈都死十年了!”


    第35章


    祖霄是真无语了, 悲哀地想。


    得了,又无功而返了,白欢喜一场。


    他心思微动, 实在不行, 再去东北找那位大仙看看?


    可一想到要协调工作, 祖霄好不容易升上来的心气又溃散奔逃。


    马上要进组了, 今天来城隍庙拜拜都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


    果然, 再高级的打工人, 也躲不过牛马的命运底色。


    算卦就一百块, 即便景音胡咧咧, 祖霄也不想在这事上欠了因果,拿起手机扫码, 又忍不住劝告景音:“大师,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你这次也就遇见我个脾气好的。”


    别人说不定直接给你摊子砸了。


    他以为对面会顺坡下驴,没想到景音却根本没承情,反而扶腰道:“你都不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怎么就空口无凭怀疑我呢?而且你妈真的遭劫了。”


    祖霄:“……”


    有病啊!


    我妈招你惹你了!?


    你怎么就和我妈过不去了呢!


    祖霄不干了:“我说小兄弟, 刚才我好心叫你声大师,你还真拿起乔了?能不能尊重下逝者?你怎么当天师的!”


    他不是不懂, 恰恰就是因为懂, 才怀疑起景音话中真假。


    祖霄没好气:“死人遭劫, 您太会开玩笑了吧!我妈怎么的,再死一遍?”


    他是听说过人死为鬼,鬼死为聻的说法,可那便是人间道士都难以降伏的存在了,每每现世, 皆大杀四方。


    但和他喝凉水都塞牙有什么关联?


    祖霄电视剧拍多了,登时就想歪了。


    这怕是想从他手里多骗点钱吧,一些喜欢夸大其词的神棍就爱用此套路。


    连日憋闷,祖霄大肆吐槽:“你等下是不是还想说我祖坟不行啊?”


    景音惊奇,“咦,你怎么知道的?”


    他真有这想法。


    祖霄:“…………”


    他真是被气到没脾气,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要走。


    景音:“我又不是猜的,我有科学依据的,我先给你从面相看。”


    祖霄:“……?”科学和面相有什么关系?他要是问出来,景音一定会告诉他,八字和面相都是大数据统计学。


    但不管怎么说,景音这话是真把祖霄留下了。


    祖霄说,他也录像,回去就发到网上,拆穿这个骗子!他不仅自己发,还发动认识的八百营销号一起发。


    景音表情平然,就算镜头都要杵到脸上了,依旧不动声色。


    ……没事,不靠网友的相信吃饭。


    景音指着自己的脸,给祖霄分析。


    望着在镜头里出众到极致的流畅面部,祖霄怒骂暴殄天物,当什么骗子,在这算一天,都没有去剧组演个小演员赚的多。


    景音摸摸前额右侧。


    知道的还好,离得远的围观群众,还以为景音在对着镜头撩刘海耍帅。


    祖霄都纳闷了下景音的真实用途是炒作颜值,还是真的想给他讲面相,好在景音很快开口。


    “这处叫月角,有的人也称它为太阴,表母亲。相理上,以高圆明净为佳,你的虽不见低斜与伤痕,可亦不见光,右太阳穴色又发青透黑,代表你母亲已不在世,且当前状态不好。”


    右太阳穴和右眼都可看母亲,暗淡或无神,都乃警示之相。


    祖霄被定住。


    祖霄:“?”


    不是蒙的??


    景音又指指自己的前额上部中央位置:“这叫天庭,也叫上庭,既可看事业也可看父母福寿,你额角长而丰隆, 方而成阔,不见陷不见坑亦不见破,主事业平顺,多有贵人来助。”


    说完,看眼祖霄八字。


    祖霄自己找大师算过好多次八字了,报的不是出生时间,而是直接排好的八字。


    景音依次记下,又自己排了十神。


    发现又是个整体八字很喜食伤来生的财格。


    是个很有代表性的十神流通路线,娱乐圈内不少流量明星和导演都是此格局。


    食伤发功,来生财。


    “食伤”意为才华、创造力,“财星”则有财富、收入之意,很符合用演技或者拍戏来换取财富,功成名立之相。


    但这种也容易有致命弱点,那就是容易过多追求商业化,而忽视艺术追求。


    同时偏印透在天干,为人多喜神秘学,加上喜木火,木火多有传播之意,比如最近炒作的沸沸扬扬的九紫离火运,就很利传媒。


    景音计较一番:“你是拍悬疑志怪、武侠仙侠的吧?”


    祖霄:“……?”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怎么看出来的啊!!


    他真是做武侠和探案剧出名的!甚至第一桶金就是靠古装破案剧赚的。


    祖霄一下子激动起来,顺手把手机又贴的离景音的脸近了点,生怕少录一句等下景音嘴里说出的话。


    景音:“……”


    意识到不合适的祖霄:“。”


    不好意思,太得意忘形了。


    祖霄悻悻一笑,为自己刚刚的冒犯感到不好意思。


    景音缓了缓,才麻木地道:“方才说你额角生得好,这表示你的基础运强,但眼下你可以拿镜子瞧瞧,上庭生了杂乱暗纹,一表事业不顺,二表父母有碍。”


    祖霄的面相挺有意思的。


    单瞧一个地方,是瞧不出根结所在的,但结合在一起,指向性便明显了,也是“相不单论”的最好示例。


    艮卦有祖坟之意,在面相中表为山根,祖霄山根有黑气,再配上无光的日月角、太阳穴,以与生暗纹的中庭——


    太明显的祖坟不宁之兆。


    三代以上影响不了祖霄如此深,只能是近亲,偏生面相上祖父母的位置都无虞,而祖霄不管从八字还是从面相来看,父亲都尚在。


    那表示的是谁,不言而喻了。


    谁说人死了就不会出事的?


    景音好奇:“你现在用的名字是原装吗?”


    “这倒真不是。”祖霄压下心头激动,心想,今天的城隍庙之旅可真是来对了,非常客气地回:“这是我入行后,遇见的一位好心前辈带我找高人改的,我本名叫祖鑫。”


    虽说他来找景音的最主要想法是解决最近的水逆,但也并非急在这一时半刻,看看事业也不错嘛……


    “您知道的,有些事不信不行,我没改名前,总是差点机缘,和各种贵人与好演员好班底擦肩而过,后来遇见位老前辈,跟我说,改名,也叫改命。”


    祖霄提到改名也很是无奈,按照大师所说,改名不单是改了就可,必须得叫开,被众人承认,方能灵验。


    他公开说自己改名后,惹的一帮老朋友满脑袋问号,见过小时候改名的,没见过工作好几年,眼瞧着结婚生子了还改的。


    祖霄也无奈啊,但凡有招,他也不想,天知道改资料有多麻烦。


    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祖霄:“改名当年,我就遇见个好本子,上映后大赚一笔,彻底打开了知名度。”


    他也是由此才信的。


    后来随着资历增长,接触不少功成名就的人,他慢慢品了出来,不是单演艺圈迷信,而是凡是发暴力性横财的,或多或少都有点“迷信”,有事没事就喜欢找大师聊聊。


    毕竟他们的钱是莫名其妙来的,所以很怕它哪日莫名其妙消失。


    景音写下他的两个名字。


    一为本名祖鑫,“鑫”为三金相累,用此字者,虽本心是好的,想让孩子发财,但它属顶格字,五行能量太极端,很容易过犹不及。


    不单是鑫,森、淼、焱等字也同理。


    而且祖鑫,“鑫”也同“辛”,不仅能表祖上兴隆有财,也能表祖辈辛劳无功。


    至于改祖霄——


    景音:“你家祖辈出过什么很厉害的人?还是坟葬的位置好?”


    祖霄其实不想在景音面前炫耀的,但大师既问了,也不好撒谎不是,当即谦虚地表示:“祖上略有声名,出过几任五品以上的大员。”


    与平日里各大小说与电视剧讲的,三品都不算大官不同,放在古代,天子脚下的五品官都很了不起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闯出来的。


    科举制年代,一个家族,后代中能连出几个考中进士的,都能用祖坟冒青烟来形容了。


    祖坟的事,祖霄听家里人说过,但他个半吊子,哪里记得住。


    祖家流传两百余年,如今也算兴旺,许多行业都有名人,早些年,准备重修祖坟时,还合力请了高人去祖坟瞧看,他家还因为过得好,出得也多,拿了百万。


    他那时小,正上高中,没掺和闲事,不过听人说,他家祖坟虽葬在平地,不显山不露水的,却是个极好的坟茔,比别人家葬在山清水秀处的强多了,还说昔日为祖宗点坟的是个本事极高的大师。


    景音听到葬在平地,也愣了下。


    祖家运道是真不错啊,撞大运都没这么撞的。


    平地的穴是最难寻也最难断的,甚至还衍生出一句话,叫“平洋一穴胜千峰”。


    风水说到底,也就藏风聚气四字,平坦开阔之地无山峦起伏,则将水看作龙脉,以水踪定龙踪,此地若再见细小凸起,形成窝、突等土势隆起之态,便是最完美的藏风聚气之所。


    这种穴,也被称为“平洋龙穴”。


    景音没有祖霄祖坟的照片,不知水体朝向,但听他说多出科甲之大贵之人,料想水体朝向当为乾或离,或为巽为坤兼朝“文昌水”。


    景音:“你是为事业来改名,对方取‘霄’,霄有天和云之意,你家是平洋龙穴,古语又说云从龙,风从虎,他是替你借祖宗的势,让先人无形中助你一把,所以祖坟的好坏,很大程度决定你事业起伏,”他顿顿,道:“你母亲葬的不是核心处吧?”


    祖霄佩服道:“我家不是主脉,自然葬不得,但我家发展得不错,平日亲戚有什么事,都搭把手,就给我家留了朝南向山的一块地,和我说,我做影视的,利名气。”


    “怎么……”祖霄忐忑起来,“他们骗我?”


    “如果真是朝南向山,倒没骗你,确实利名气。”景音:“我和你说了,你家事在你母亲身上。”


    景音:“你回去一趟,你母亲的坟,应当是被动了。”


    凡事有利弊,祖霄靠先人起势,先人不安,运道必降。


    唯一庆幸的便是,他母亲葬的位置偏离“龙穴”中心,不然可不是事业不顺了,起码要来个十年八年内翻不得身的大跟头。


    景音:“你刚才说,每次做了超拔法事,会好一点——”


    能被道观寺庙的师父念咒感召而来,那就是还未投胎了。


    景音含糊起来,有些事暂时别说了,他怕祖霄在他这晕过去,这种基本都是魂被扣了,要么被炼成了役鬼,要么就是被弄去搭了尸骨亲,也就是所谓的阴婚……


    景音劝祖霄回去看一眼。


    祖霄见景音没再说的意思,也不多停留,因为打着搞好关系的心思,扫钱的时候格外大方,直接扫了六千,还非常客气地道:“大师,小小意思,还望笑纳。”


    景音同样客气回道:“您太大……大气啦。”


    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不过出手是真大方,一下就六千,他收拾黄持盈才三千。


    祖霄腼腆地试探:“大师,若是有事,能不能请您出手?”他心里怪没底的,虽然只见了短短一面,但景音瞧起来,相当不按常理出牌了。


    没想到本事这么高,还出来摆摊的。


    不过真有能力的大师,就没几个正常的,不是疯疯癫癫,就是牛鼻子上天,眼前的相比起来,已经是最接近人的一位了。


    景音想想,觉得也行:“那你到时有需要的话,联系我吧,不过我一般上午没时间。”


    祖霄没想到答应的这么轻松,马不停蹄地恭维,以示尊敬:“当然以您时间为准了。”


    说着,掏出手机去扫景音的二维码,就是这个码怎么看着怪怪的,正常不都黑色的么?这怎么蓝色的?


    脑子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屏幕已到确认添加环节。


    祖霄这才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怎么是个企业微信的二维码!?


    祖霄:“???”


    他情不自禁道:“大师,你是不是给错码了?”


    景音:“没给错,你不知道,我们公司管理比较严格。”


    祖霄:“……”


    他想错了,这个虽然算命先生准到离神很近,但生活作风上,显然也和其他大师一样,离人很远了。


    景音其实是实在没招了,好不容易想出的两全其美的法子。


    现在不少人想找他解决事,总不能一个联系方式都不加,但加了,他一还得向闻霄雪备案,二是工作号和私人号放一起,太没隐私了。


    他在家冥思苦想两天,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直到发现白终度有营业执照。


    景音看见狐疑了瞬:“你要这干嘛?”


    白终度大倒苦水:“这不为了合理合法地接活嘛?你知道的,现在人太坏了,总举报,我好几个有本事的同行都进去了。”


    这倒是真的,不过办个营业执照就行了?景音把营业执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就是很普通的舞台演绎方面的,和玄学与超度丝毫不沾边。


    刚成立的灵异调查局会不会另改律法景音不清楚,但他知道,以前真正能让人合理合法收钱进行“迷信活动”的证,只有一个,叫《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是依托道观或寺庙才能办的。


    白终度得意挑眉:“我办的是文化演绎证,我这不叫超度,叫地方民俗表演。”


    景音:“…………??”


    我靠!还有这招?


    景音大开眼界,盯着营业证看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找白终度给他注册个企业微信,让他用来加有缘人。


    这样有缘人既不怕景音过多窥见他们生活,影响算卦准确性,也能让他把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开。


    而且两人间的聊天,都有备份,也不怕被讹。


    景音很满意,至于旁人怎么想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个吃到螃蟹的祖霄显然遭遇了重击,走的时候表情都恍恍惚惚的。


    他请了张景音的转运符,驱车直奔祖坟而去。


    好在葬的不远,距离京市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


    祖霄攥紧了符咒,一道浅淡却不容忽视的热流自掌心传向四肢百骸,驱散心头连日阴霾。


    他深呼一口气,一路疾驰-


    景音送走祖霄,面对众多跃跃欲试的脸,挥臂道:“今天结束啦,明天再来吧!!”


    观众:“……”


    有人高声:“那能不能提前领爱的号码牌啊!”


    亲眼见证三位有缘人的变化,虽然有作秀的嫌疑,但也忍不住让人想真的尝试下啊!!


    也有人举手:“我也要!我要做心理辅导!”


    粉丝太热情,景音被人墙围着,都走不出去,景音想了想,到底给发了,但每张号码牌上都做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记号,说明天来的不是本人的话,是不会给看的。


    确实有想炒作票价的黄牛混入其中,但一听景音说,也都歇了心思。


    自己算算、做个心理辅导也行啊!


    众人欢欢喜喜接过。


    景音发了九张,分三次看完,每天三张,剩下的名额则每天随缘现抽。


    人群有哀嚎的,说不公平。


    景音笑回:“哪有绝对的公平,不过是缘深缘浅罢了,而且能找上我的,也不一定是幸事。”


    真当他的有缘人那么好当的啊!


    有的表面看很幸运,实则在生活中就是个妥妥的“大冤种”。


    拿到热乎号码牌,窃喜不已的众人:“…………”


    他们对视一眼,皆看出眼中惊恐和迟疑,这时边上眼馋不已的人便真诚分忧了:“哎呀,你们要不要,实在害怕的话,不如我替你们分担吧!”


    “想得美,哪怕是负担,这也是甜蜜的负担。”抢到号码牌的有缘人,将牌子小心藏好。


    不过他们最终也得到了另类惊喜,景音今天接待的有缘人太少,手中还有一部分没结缘出去的符,都当福利让众人请了出去,当然是优先给方才没拿到号码牌的人。


    不过因为人太多,一人只能请一张。


    ……


    景音等人把东西送到请香处,和方阿姨挥手离开。


    方阿姨不知道在回什么信息,晚了些才应,惊奇:“诶?今天这么早啊?”


    这才刚过十点。


    景音本都走到了出去,闻言脑袋从门扉处伸出,生无可恋道:“对啊!腰闪了,坐不住,而且我现在很火的,我怕再晚点就出不去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是他晚上还要替小舟焚表文,这是给城隍老爷烧的,和正常的不同,更繁琐,也更费心力,就连元宝都要手叠的……


    再晚就忙不过来了。


    见他探头的样,方阿姨忍不住想起自家的不孝子,自从上了大学,就再没消息,除了每月要钱时会发来微弱信号。


    方阿姨:“我这有膏药,你试试?很好用的,当年我急性腰脱都治好了。”


    景音不大好意思,犹豫了瞬,心想要不出钱买吧。


    方阿姨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心底所想,“你就收着吧,我现在也用不上,而且阿姨还有点事想请教你。”


    景音一听这话,知道是推辞不得了,接过对方递来的药,“阿姨,您有什么事啊?”


    方阿姨是个新潮的中年人,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反而很喜欢接触新事物。


    景音火的事,早听闻了,就是没好意思问。


    她和网友不一样,她是相信景音的本事的。


    方阿姨哭笑不得:“我不是托辞,我真有事想请教。”


    此话不假。


    是儿子同学的事,昨天给儿子转生活费时,儿子说一个好朋友的表哥遇见点事,实在解决不了,对方听他之前说他妈妈和城隍庙有些关联,就想请他他帮忙,问问方阿姨有没有途径。


    方阿姨确实认识不少道长,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景音本事更强些,当然,也不排除他更有性价比的深层次原因。


    方阿姨不知道景音接不接。


    景音:“当然接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他和方阿姨关系不错,加上对方人在学校,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他能帮的肯定帮。


    方阿姨:“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听着他描述的大概意思是,他那个朋友的表哥,似乎不对很长时间了,明眼看挺正常的,可你一深接触,就很明显感觉思维诡异,然后不知道是他们家里还是公司的,找了人来处理。”


    景音听完,一琢磨,一般正常人忽然变得思维诡异,基本都是接触阴性磁场了,祛祛晦就是,就算做不好,也很难做太坏。


    所以,又发生了什么?


    方阿姨也感觉匪夷所思,都在怀疑是不是儿子传话时夸大其词了,“他说,那人做了驱魔仪式后更不对了,想让你帮忙看看,是不是仪式做反了,人驱走了,魔留下了。”


    景音:“?”——


    作者有话说:景音:[问号]方阿姨,你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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