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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第36章


    “???”


    景音都没控制住, 以为方阿姨在和自己开玩笑,开怀笑了下:“阿姨,您别逗我啦!”


    驱魔仪式还能做反?


    方阿姨也知道自己说的话透露着浓浓的骗子味道, 可没办法, 他儿子原话就是如此。


    听说, 她儿子的朋友最开始讲的, 是怀疑符画反了, 还是她儿子连说很多遍不可能, 才改口到仪式上。


    听完的景音:“…………”


    他视线微微偏移, 施初见和白终度也不敢对视。


    三人都心虚, 幸亏刚刚没笑出声来,还以为开玩笑呢。


    方阿姨:“我还能拿这事骗你不成?”


    她吐槽自己:“城隍老爷最是善恶分明, 我人在他道场里,还敢作乱,犯欺诓之罪不成?”


    这话不假,景音也听说过方阿姨的来历。


    据说城隍老爷救过她的命,某次突陷昏迷,心脏一度停跳, 医生都下病危通知了,还是家里听一先生言语, 去城隍庙烧表文求过城隍老爷, 这才虎口逃生。


    景音总觉得方阿姨所讲之事, 不仅有戏剧性,还很怪。


    但没见到人,他也不敢打保票。


    景音想想:“阿姨,您把我联系方式推过去吧,对方愿意带她表哥来的话, 我肯定管。”


    方阿姨千恩万谢,嘴就没停过,她向来遵纪守法,很老实一人,最讨厌特权了。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为了孩子,也让人开后门。


    直到景音掏出自己的企业微信二维码。


    方阿姨:“…………”


    话一下哽住。


    她加对方为好友,又将二维码拍下,给儿子发去,儿子回得很快,说马上就去找好友。


    同时回道,这事比较麻烦,若真接手,希望景音保护好自己,他隐隐听闻,不少大师似乎都铩羽而归。


    方阿姨想起来了:“我之前听儿子说过,他这朋友家似乎是个大家族,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她那表哥家里很厉害,自己工作也好,应该找过很多大师来瞧了。”


    景音为了逗她开心,一副惊奇模样:“难道他们也跟我一样,上头有人,下头也有人么?”


    他让方阿姨放心:“我们公司的优秀传统文化就是群殴,我一个人打不过的话,我当场摇人。”


    他上面和下面,都有关系!


    方阿姨笑开:“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们家小音最厉害了!”-


    景音回家的路上就收到了个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方阿姨介绍。


    昵称则是mia。


    头顶文字框变了又变,对方明显陷入纠结状态,打了又删,最终才打字道:【您好,大师,我想问下,如果当事人不来的话,就是他既不露面,也不和你通话,单纯以我出面,拿他的生辰八字和近期照片,能看事吗?】


    景音盯了屏幕三秒,微微蹙眉:【理论上说,是可以的。】


    对面狂喜:【太好了小兔转圈.gif】


    景音:【但我不给看哈,抱歉,我这边的规矩是当事人不来,不给看,也不给算,除非你们是直系亲属】


    也就是父母和孩子,同时也得看是什么事。


    很容易增添因果,徒惹麻烦。


    mia:【……大哭/大哭/大哭,大师,真的不行吗?我真的没别的想法,不是想害人,也不是想用玄学手段探究他八卦,是我表哥现在状态太差了,找了好多大师也不行,我不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他公司不会让我带大师见他的】


    mia:【这事说来话长,他不敢让他爸妈知道,现在只有我知道,合十/合十/合十,大师,你行行好!】


    景音顿觉更戏剧了。


    还公司不让她去见自己表哥?公司是个啥东西,还能限制人身自由!


    景音义正词严:【我建议你马上报警,他们这是非法圈禁,严重违背我国公民享有人身自由的法律法规,你不方便的话,我这边可以帮忙打电话】


    mia:【……】


    mia狂晕:【大师,您是方阿姨介绍的,我和她儿子是关系特别好的同学,我就不瞒你了,我表哥他是明星,真的不方便】


    她没想到看事竟然如此麻烦。


    景音:“…………”


    不是吧,你是不是觉得你说我就会信?


    他无语道:【你表哥是很火的顶流吧,很帅,很年轻,还未婚恋?】


    mia:【我去!大师,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没给信息你就算出来了?】


    真的很有本事啊!!她朋友果然没骗她。


    景音顿时觉得她更像一个极端狂热粉丝了。


    追星,尤其是追异性明星,每天刷对方的视频,幻想和对方有结果,生活中也付出真心,买代言、做数据等,放在玄学上,就是一场跨时空的恋爱。


    双方人不在一起,心却在一起。


    有些人看八字看星盘,明明很多桃花,一问却从出生寡到现在,问做什么,发现对方不是追星就是在追星的路上。


    桃花应在虚无缥缈的幻象上,现实里自然落了空。


    有时看见有缘人某段时间桃花运太差,很容易遇渣男,命理师也会建议对方去追个明星来应验,不过这种就很容易遇到私生活或者人品有问题的。


    眼前的“mia”,不管从什么方向看,都尤似明星的狂热女友粉。


    给偶像算八字看婚期看事业,追星圈子里的老传统了,被荼毒的命理师不知凡几,有时给人看八字,都要先在网上搜搜,看这个出生日期有没有明星。


    景音:【妹妹,你要想算命,我给你算下可以,至于你表哥,他不亲自来找我,我真的看不了】


    到底是方阿姨介绍的,景音话比较委婉,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


    mia:【唉,好吧,大师,你算算我好了。】


    景音:【……】


    回家的路途中,景音给mia算了一卦,看眼她的命盘,mia当场口呼神仙,旁敲侧击了下,确定景音真的当事人不来就不给看后,没再强求,她还是做自己表哥工作去吧。


    她打字问景音收费标准。


    景音发了个一百,对方停顿两分钟,转过来一千,还弱弱加上句:【请问够嘛?】


    mia想得非常简单,本事这么强的算命先生,收费怎么可能如此低廉,要说三五千她也认了,但景音发个一百是什么意思。


    是少打一个零还是少打两个零?


    本来还能多缠着问两句,见识到能力,愈发畏惧小心起来,生怕惹了对方不快,忙快问快决:【大师,请问能讨要您的照片吗?我拿给我表哥和他公司看一眼,争取将人带来】


    景音本想自拍一张,抬手瞬间,又停住。


    他想起一件事。


    景音纠结地对身边两人道,满脸生无可恋:“你们说,我不给她看她哥哥,她能不能反手把我挂网上啊?你们知道的,我现在比较红。”


    两人:“……”


    白终度揣摩一番:“你的想法不是没有依据。”


    天师都能传成心理医生,景音给有缘人发照片,被扭曲成靠脸色诱骗钱也很正常吧!


    两人:“……呃,要不你给她转发个你的视频吧。”


    还真是个招。


    景音上网找了个今天刚被传上去的近景,给mia转了去,记挂着对方比自己小,又是关系户,还特意找个借口:【拍照不大方便,你可以看下视频来感受我的磁场,我觉得这位拍的就很不错】-


    海市财大。


    正逢期末周,马雅宁还有两科没考,在图书馆复习知识点复习得想吐,正巧好友将大师的联系方式推了过来,名正言顺的有了咸鱼的理由。


    好友家学渊源,她非常寄予厚望,虽然过程有点小插曲,但介绍的大师的本事真的不赖!


    她准备要张大师的照片,努力把她表哥从公司手中约出来。


    虽然听声音年轻了些,可架不住本事高。


    人和人之间差距果然巨大。


    近两日京市还有个同样年轻但火出圈的,可那个已经被网友在骗子的耻辱柱上钉死了……


    大师没回话,她微微出神,直到消息提醒声传来,忙低头,迫不及待打开。


    是一条、一条标题很有特色的短视频——


    【啊啊啊啊啊!!姐妹们,我错了,这位是真大师!!不是假的!也不是骗子!/流泪/流泪】


    马雅宁:“???”


    她定睛一瞧,反复比对,发现真的是自己刚刚想的“骗子”,当场被雷劈了般。


    我了个去!!


    网友们,我把你们当闺蜜,你们把我往坑里带啊!


    什么神棍,这真大师!!


    她狂晕,要不是她机缘巧合和对方有了联系,以后岂不是要错过这位大师。


    马雅宁回了景音两句,又在战火四起的评论区帮着说了几句,忙去联系她表哥了。


    数声让人难安的通话等待。


    经纪人的疲倦声音响起。


    马雅宁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上次打电话,她表哥还能回两句,现在……连和人沟通都做不到了吗?


    经纪人知道她,其实这电话要不是她打的,他根本不会接的:“喂?宁宁?”


    最近各处都在找他家艺人,他真是没招。


    马雅宁开门见山,着急道:“哥,我这边有个大师,能不能带去?真的很厉害的。钱也不用你们拿,我自己出。”


    经纪人为难地道:“宁宁,现在不是钱的事,唉,这事你先别急,你表哥的事暂时压制住了,明天品牌活动能正常出席,通稿我也会让营销号帮忙发的。”


    他家艺人最近在谈新剧,已经深入接触,马上要签意向约了,可不能黄啊,不然太影响后续资源了,现在圈内竞争压力那么大,大制作一年的部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们一个也不想放过。


    马雅宁不愿:“压制有什么用?上次你们就说好了,结果反噬得更厉害了——”


    经纪人语气加重,明显不快:“宁宁,你表哥的事,我们自有定夺,你不要再管了,而且最近接触的这部戏的制作人很迷信,最近一直接触大师,不知道是不是在算剧和主演的运势,你低调些。”


    马雅宁反驳几句,都被对方堵住。


    经纪人说到最后,也无奈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们已经托了很多关系去请闻先生。”


    闻先生那可是玄学圈里的泰斗,多少人费劲无数心思,都难搭上一句话。


    他知道自家艺人原生家庭条件不错,说不定能遇上几位好天师。


    要是艺人的父母来说,他也认了,关键是马雅宁比自家艺人还小,甚至没毕业,这么个学生,能认识什么好天师?


    经纪人敷衍了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马雅宁有心无力,无奈极了:“那好吧。”


    经纪人哄好她,又给制片人发信息,找了半天,找到祖霄的联系方式:【霄哥,您明天方便吗?元洲明天上午有个品牌宣传活动,下午正巧有时间,您看咱把意向约签了行吗?】


    现在很多剧为了防止出乱子,艺人和导演都比较倾向先签“定金”性质的意向约,待入组拍摄一段时间再签最终合同。


    但意向约也很重要就是了,只要不出现大的舆情,就代表演员定下了。


    闹了个大茬子,马雅宁尴尬地给景音发信息,说她在帮忙联系,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找他。


    她自己都无颜见人了,不敢看景音回什么。


    实在是太像追求偶像无果,只好拿起八字找大师疯狂算命窥探隐私的精神病私生饭了。


    好在景音很善良地略过,只回个好的,问可不可以给个二维码,他把刚才多收的钱扫回去。


    企业账号不支持转账,马雅宁转钱,直接扫的城隍庙码。


    马雅宁已经自闭了:【多的当孝敬大师了。】


    景音感觉不大稳妥,想想道:【那你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两张符】-


    想着对方是学生,除了转运符和驱邪符,景音给她画了张文昌帝君符。


    文昌帝君为掌管士人功名禄位之神,凡与考试升职文书等事,皆归其管。


    快递上门取走后。


    三人坐在沙发前的空地上,开始叠元宝。


    万般修行在修心,有心意加持,烧到另一个世界的元宝也更值钱些,也就是所谓的成色更好。


    施初见叠得生无可恋,他现在梦里都是元宝,白天干完,晚上还要接着干,“棍儿,你就不能买点么?”


    现在网上也有手工叠的啊!


    景音更悲伤:“那不贵么!”


    像今天用的七包,他自己叠,只要付成本钱,七千个不过四十几块。


    买纯手工叠好的,起码要小一千。


    施初见:“……”


    白终度:“……”


    施初见:“你穷的我想笑。”


    景音擦擦虚假的眼泪:“我有什么办法,所以说你们一定不要做神棍,不然下场真是太凄惨了。”


    二人:“…………”


    神棍不少见,本事强到离谱,过得却这么凄惨的,真想发到网上,让各大网友都见见。


    一个住在寸土寸金四合院,又能在老城隍庙摆摊算卦,爆红全网的“关系户”,却落魄到连一千块都拿不出。


    说出去更像骗子了……


    真是千载难得一见的“棍选之子”,来日定将在神棍和天师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黄持盈见到景音叠元宝开始,就期待着收到的那日。


    多有面子啊!


    没想到根本不是给自己的。


    她不死心,可是景音的心太冰冷,死活就是不肯给她分点。


    今天就是焚烧元宝的日子了,向来爱热闹的黄持盈连院门都不出了,也不和外面的鸡置气,化作人形,蹲在三人旁边,无所事事的双手撑脸,撺掇景音分她点。


    马上到中元节了。


    作为鬼门大开、济度孤魂的大日子,很多神灵都会降坛。


    她作为“阴物”的一部分,当然要拿元宝孝敬娘娘了。


    景音真给她备了点,正常供奉仙家的,每逢重大节日,是都要焚化一份钱帛,供仙家使用的。


    但开口却是非常理直气壮地否决:“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用钱做什么?我是少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


    黄持盈:“?”


    这就是原生家庭的痛么?


    黄持盈伸出空空如也的小手:“你分我点嘛,我也用我的能力帮帮你,给你圈点钱,而且出门在外,总有请客的时候,你也不想我和你一样穷酸吧。”


    刚感动起来的景音:“…………哦。”你太伤我心了!


    黄持盈欢呼:“谢谢音音!”


    下午三点,用的元宝都叠好,施初见找袋子装起来。


    白终度装模作样伸手,被施初见赶了回来,白终度表面感慨,实则窃喜,来到桌子边写表文的景音身边。


    他向景音身边凑,发现有什么东西硌得慌,掏出来一看,发现是祖霄白日在城隍庙递来的名片。


    白终度看了半晌,拿出手机一搜,惊叹起来。


    “真是个拍过不少戏的大制片啊!”


    不少戏甚至连他都看过。


    很快,相关视频都被推来,白终度向下滑了两个,就听一粉丝几十万,常常被各路粉丝举报到限流的营销号开口。


    “骆元洲一连半月未现身,就连既定的品牌宣传都推迟了,有没有粉丝知道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鬼上身了?”


    虽然不知道骆元洲鬼上身和祖霄有什么关系,但涉及到灵异环节,他自不会放过,津津有味地刷起评论区。


    不单是他,施初见脑袋都拧了过来,以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姿态,硬是又向前伸了伸,透过白终度肩膀,在犄角旮瘩观看。


    白终度差点被他给吓死。


    他一动,施初见急了,“你别动啊,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明星有钱,认识的人还杂,一闹事就闹大的,比普通人的瓜有意思多了,就连撞鬼,发生过程都比生活里遇见的跌宕起伏。


    两人脸贴脸看完视频,发现都没太看懂,很摸不着头脑。


    施初见指着评论区点赞最高的评论道:“骆元洲这是得罪人了?”


    【我说你们舔不到好班底饼的人家的能不能消停点,别一天到晚各处舞黑热搜,入组前低调些不是很正常,而且线下活动推迟品牌方已经发了公告,是因为不可抗力原因推迟的】


    骆元洲是当前娱乐圈里最顶层的流量男星之一,靠着一部悬疑剧和一部古偶剧,二十三岁就爆红出圈。


    甚至还打破了流量难部部红的魔咒,不管剧的口碑好坏,演技毁誉评价,每部剧都是有效播剧,只要露脸就能吸一大波粉。


    最近他似乎在转型,想冲奖,得个视帝或影帝当当。


    评论区都在说他要拍祖霄当制片人的新型武侠,大制作、强班底、老戏骨,爱恨情仇、快意江湖、侠肝义胆,通通具备,放眼前后三年,都是捧流量男星的第一好饼。


    据各大爆料吃瓜号传出来的消息,都说主演已经敲定骆元洲,一月后就要开拍。


    本来毫无悬念的事,最近却乍生风波。


    因为各处都在说,骆元洲疯了。


    半个月前,骆元洲官宣新代言,品牌方和骆元洲的工作室做足了噱头,线上线下一片红火,还特意做了个邀请百余位粉丝共同参加的直播见面会。


    谁想到,直播到一半,骆元洲脸部肌肉突然不受控地抽动,甚至连脸色都变了,成了浓妆都挡不住的青黑,伸手就去扑距离自己最近的主持人,移动过程还不停地阴恻恻怪笑,跟个野兽似的。


    网上一片哗然。


    直播间被紧急掐断,骆元洲连带主持人被双双送到医院检查,对面检查身体,他检查脑子。


    当晚,工作室发声明,说在原本的设计里,是他要和主持人复现上个剧中的出圈名场面,但艺人晚上没吃饭,突发低血糖,引起一系列情绪问题,所以才有了荒谬事。


    网友一点也不信,但耐不住粉丝群体太过庞大,加上水军下场,很快将网友声浪压了下去。


    不过骆元洲被脏东西附身的消息却是刀刻斧凿般,刻进了众多黑粉的脑子里,没事就在网上发骆元洲犯癔症的视频,说是现实版人猿泰山,可怜美女主持人。


    骆元洲公司出了大价钱,全网下架发狂视频,除了评论区残存的几个表情包,找不到丝毫痕迹。


    望着比大拇指还小的动图,两人拿放大镜看了遍,也没看出什么。


    骆元洲扑人时,脸是侧过去的,辨不清脸上的气韵走向。


    厉鬼多走口道和眼道,瞧不见正脸,自然看不出所为何事了。


    不过作为顶流明星,就算有事,经纪公司也定会找人处理,两人也没多想,这事百分百和他们没关系,随便吃了几口瓜,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天色渐黑时,景音在真阳观林道长的指引下,来到个可供焚纸之地,摆上贡品。


    阴物是吃肉的,景音自己下厨,做了份水煮方肉。


    肉巴掌大,切的方方正正,在沸水里滚过一圈,下垫生菜,边上还有一只鸡,五个蛋。


    为了不浪费,三人晚上都没吃饭,等送过冥差,再自己消化。


    临近九点,天彻底黑了,按理说已经可以开始烧纸请鬼神降临,没想到景音却是动也不动,捧着手机刷偶像剧。


    施初见翻了几页《住宅商铺风水学》,总觉周遭凉飕飕的。


    其实鬼门不是七月十五才开,入了七月,就陆陆续续有魂魄归来,在街上游荡。


    施初见摸摸冷风习习的脖颈,身子贴向自己的勇气来源,视线则盯着烧鸡:“什么时候开始啊?”


    勇气来源正沉浸在电视剧里。


    景音本来想找自己视频的,没想到刚看了个吐槽他为了红不择手段的,就刷到了骆元洲演的电视剧。


    看见的第一眼,景音就感觉不对劲儿,不想看,但又控制不住地盯着骆元洲的脸瞧。


    这明星真挺怪的……


    身上好像有不该有的东西。


    景音被施初见喊回神,刚要回,远处一道亮光遥遥传来,紧接着一声尖叫,原是个下班赶回家的辛苦牛马。


    景音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还有人来,忙起身解释,对面捂脸尖叫跑开。


    对面心里疯狂呐喊:我靠我靠我靠!!这么多要烧的黄纸不说!竟还有在边上守着的厉鬼!!


    也不怪她多想,实在景音三人坐在那,周遭暗淡无光,满目黑暗里,只有胸前的一点手机亮光,惨白凄厉,自下而上映在脸上……


    谁看谁不跑啊!!哪敢分辨真鬼假鬼!


    三人:“……”


    景音:“…………呃,半个小时吧。”


    其实照他看,十分钟内应该就有结果,但他不想无的放矢,将范围放宽了点。


    方才施初见问题刚落,卦象便至,足为震卦,又是疾驰,想来他记挂的事将有结果了。


    说完,电话忽响,景音接通,祖霄气得脸红脖子粗,崩溃不已,张口眼泪直接掉下来:“呜呜!大师,我那死了十年的妈真的遭大劫了!!”——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宝宝们,爱你们[撒花]


    第37章


    祖霄虽然有钱, 但该吃的苦也没少吃,学习、爱情、事业,哪个都能拿出来写本百万字恢弘巨著。


    可放眼天底下, 谁吃过死了十年的亲妈还遭劫的苦啊!!


    在外人面前还能忍的情绪, 与景音取得联系的瞬间, 霎时爆发开来。


    不知道是气的, 还是悲伤的, 反正哭得是惨绝人寰。


    景音手机没开外放, 边上的施初见和白终度都听到了。


    甚至连被吓到快步跑开的路人也隐隐约约听见三分, 只听若隐若现的哭声如鬼魅般缠绕在耳畔, 如泣如诉,哀缕不绝。


    路人:“…………啊啊啊啊!”


    卧了个槽!


    好恐怖!!!


    这边真的闹鬼啊, 还是个哭哭啼啼的变态男鬼。


    三人:“…………”


    景音急了,对着电话那头道:“不是,你别哭啊!”


    他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很火的,可别短视频平台的风没过,等下又被挂灵异论坛。


    祖霄:“呜呜, 大师,谢谢你安慰我。”说完, 哭声更响亮了。


    景音:“…………”


    眼看祖霄一时半刻好不了, 景音也没招了, 大喊一声祖霄名字。


    祖霄愣神,哭声下意识憋了回去,大师喊他名字做什么?还这么凶,要骂人?


    景音语调冷冷道:“台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颓。”


    讲话调子和景音平时说话声音全不相同,很人机,带着无情的冰冷感,怎么就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祖霄迷迷糊糊地想,不过自己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不想哭了,也不难受了。


    念头刚生一秒,景音又温吞起来:“好了,你接着说吧。”


    祖霄:“…………哦,是这样的。”


    祖霄说完,忽发觉,大脑清凉一片,思维也清晰许多。


    作为一个半吊子,景音自然不知景音刚刚念的是八大神咒之首的净心神咒,专门用来摄心、安魂稳魄。


    不过妈遇难了,还是很难过就是。


    祖霄丧丧开口。


    他的讲述里,他是下午五点到的祖氏陵园,按正常行驶轨迹,三点就能到,但他总觉得自己一人去不稳妥,又联系了个看风水的老师傅,让人跟自己一起来。


    路上等了对方两小时,这才晚到。


    他知道这行有一事不劳二主的说法,可没办法,景音还有事,他懂的也就是个皮毛。


    请的师傅姓李,都五十好几了,在京市小有名气,很擅坟地风水。


    祖霄和李师傅有些私交,曾给他介绍过几个活儿,两人私交不错,平日能出来聚一聚喝杯茶的关系。


    李师傅一听祖霄说祖坟似乎有点事,百忙之中硬是挤出时间,赶来一观。


    至于面子不面子的,他哪里在乎。


    祖霄动作很快,到地时,陵墓管理员已等候多时,递来一叠资料,里面是祖霄母亲坟墓近一年内的月度护理记录。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了。


    祖宗发达,庇佑后代,后代再反哺祖宗,发达的子孙每年每家拿出个十几二十万,化作金帛孝敬下祖宗,再维护下陵墓环境,人鬼皆安。


    祖霄拿起照片,从去年七月向后看,再比对眼前的祖坟,就差拿放大镜一寸寸瞧了,可结果毫无差异嘛。


    甚至连草,都一模一样!


    显然管理人员每月都照着以往图纸精心维护。


    李师傅也拿出罗盘,对照方位开始检查,祖家祖坟的整体风水朝向肯定没问题,毕竟出自昔日风水界泰斗之手。


    但风水流转,气运无常,三元九运和流年飞星每年都在变,原本吉祥之地乍变恶处,也很有可能。


    可一圈转下来,李师傅奇了。


    按理来说,今年祖霄的祖坟确实不大稳当,易出忧祸,但他方才前后左右各个角落检查过,发现已然在关键处摆放上破解物件。


    李师傅纳闷了,“小霄,你确定你家祖坟真的出了事?”


    放在以往,祖霄可能怀疑景音的准确性,但人生下来就有的一张脸,也不是为了被打的……


    祖霄咬死不松口:“我确定以及肯定!”


    李师傅蹙眉,这朝向,来龙去砂都无异,怎么就能说出坟墓一定有事的说法,他百思不得其解。


    祖霄也崩溃,妈啊,到底哪出事了啊!


    他掏出怀里的转运符,开始念念叨叨,尝试远程沟通景音。


    李师傅翻了个白眼,上前打断,去扯他祖霄手里的符咒:“我说,你正常点行不行!”先人面前疯疯癫癫成何体统。


    祖霄被撞了下,符咒脱手而出,适逢风刮来,直接卷走。


    祖霄:“…………!”


    他顿时撕心裂肺起来,伸手去抓,差点摔一跤:“我草了!回来啊!!”


    他好不容易请的!


    他拔腿去追,好在风不大,符很快落在地上,可落的位置——


    祖霄心重重一落,瞳孔猛缩,盯着符咒正后方的汉白玉墓碑,上面赫然一行字:祖霄慈母桂自怡之墓。


    别说他了,李师傅都惊了,他刚才真的只是随手碰了碰祖霄,万没想到会将符拍掉,还正巧来了一阵风,偏偏落在祖霄母亲的碑前。


    这实在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难道是什么提示?


    李师傅快步走去,抢在祖霄面前,却没拿符,而是伸手在符的周围按了按,这一按,脸色登时变了。


    这坟不对劲儿!


    而且,怎么凹进去了一块儿?


    墓前,也叫明堂,乃一坟生气聚合之场,坟墓此处有坑,主耗财,凹陷幅度不大,坟前又是草地,不上手一寸寸感知,谁能看出来!?


    李师傅又摸了两下,转头去看坟后,顾不上体面不体面,以墓碑为界石,向后手脚并用,爬行而过。


    后方无凹陷亦无大凸起,若说与明堂唯一的区别……


    李师傅满头问号地抓了把草,怎么手感差别这么大?


    明堂的草硬而挺拔,后面的从颜色和密度看没区别,但摸着尤为细软,不应该啊!


    平常坟地倒是能用坟茔前后日照时间差异来解释,可祖家的坟地都有专业人员看护——


    李师傅想到什么,道声得罪,要了把铁锹。


    祖霄本还要拦,一锹落下,脸色骤而铁青:“我操这群狗杂养的玩意儿!”


    这哪里是草!这分明是块草皮!!一整块精心调配过颜色的,巨大的草皮!!整个盖在坟后,若不胆大,谁能发现!?


    待把整个草皮都祛除,祖霄脸色黑如铁锅,李师傅也咒骂一声,动招之人过于阴损!


    草皮之下的地,赫然已成干土,其上杂草都无,毫无生机,明显的地气衰竭之兆,主后代衰败。


    李师傅脸色难看到极致:“这是你们老祖宗的坟朝向极佳,整个陵园内生气萦绕,护住了你家,不然可不是简单的倒霉能应付过去的。”


    祖霄没说话,拿出支烟抽了两口,火光明灭里,冷笑道:“开棺!”


    神经再大条的也能看出是被做局了。


    既然周遭无异,只能是棺材里的事了。


    两人动作很快,从这边仓库里拿出篷布,找人搭起,又备好了捡骨要用的所有材料,待天色渐黑,直接开棺。


    中间有祖家人来劝,连管理员都来了,说今日不是好日子。


    祖霄指着两人鼻子开骂:“去你妈的!老子开自己母亲的坟,还用你们同意?你们是个什么东西!我每年交几十万是让你来管我的?”


    他冷笑:“今天不管我妈有没有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真当他是吃素的?


    天色阴下来,摆酒祭祀结束,祖霄动手挖第一铲子的土,李师傅和叫来的师傅紧随其后。


    遮光避风的灵棚内,一盏白炽灯随风幽幽地晃。


    祖霄表情阴冷,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棺材。


    被他痛骂一通的二人则对视一眼,坐立难安,冷汗涔涔。


    不到半小时,棺材露出真容。


    祖霄看见第一眼,是真笑了,可谁都知道,他是气的!


    棺材被开过——


    正常棺材入土时,要钉七根棺材钉,也叫子孙钉,约莫成年男人一掌长,钉头圆扁,钉身粗长。


    祖霄家里不缺钱,当年母亲去世时,所有丧具用的都是最好的。


    他家的棺材钉,用的是紫铜掺金,要不是金性太软,他都要用纯金了。


    眼前的却是普通不过的铁钉,对死后事讲究些的人家,很少用铁,铁为烈“金”之物,煞气过重,易扰亡人安宁。


    祖霄牙齿咬的咯吱响。


    待棺材打开,直接将眼前所有东西一扫而空。


    重物落地,场面寂静,却无人赶劝,方才就胆颤的两人愈发脸色青惨。


    棺材内空空如也,并无尸体-


    祖霄说完,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既气,又愧悔难安,心跟被捏了又揉的纸似的,酸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第一大傻逼,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大师,您有招么?只要能把我妈的尸骨找回来,您条件随便开。”


    一切不解之处,如今豁然开朗。


    祖霄之前一直不理解,怎么每次做完超度,就会好一阵,分明是法师本事高深,能将随着尸身离开的魂魄硬召回来。


    他就说活着时最爱自己的母亲,怎么可能死了后往死里折腾自己。


    合着是没招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


    想到这,祖霄泪又憋不住。


    景音:“你要找尸体?”


    “对啊!”祖霄哽咽回。他太想他妈妈了。


    景音:“我给你个号码,你给他打,三天内能拿回来。”


    祖霄懵逼了,脑中顿时划过无数电视剧情节,还将自己带入了进去。


    他在一个寻常的早晨,遇见了位摆摊算命、被人瞧不起的平平无奇小先生,他没有瞧不起对方,和对方结了善缘。


    终于,他遇了难,四处求助无果,孤立无援。


    这时,对方站了出来,揭露隐藏身份,召来昔日好友,救他于水火危难间。


    众人这才发觉,那人掩藏在种种伪装下的神威莫测。


    祖霄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打开聊天软件,但见发来了三个硕大的数字,110——


    祖霄:“…………”


    “呃,大师?”祖霄语调肉眼可见地疑惑,事情进展真的对吗?


    景音一下猜到他在想什么,也激动了:“我说你们能不能科学点啊,警察找尸体可比我快多了!”


    他顶天就是算个卦,推测下大体方向,关键京市这么大,他就算真说个东北有树靠水的地方,祖霄又得怎么摸索过去?


    而且你们对玄学太有偏见了吧,就算有天眼,也只是看个大概,或者瞧瞧灵体情况,哪有连门牌号都能看出来的。


    那不叫天眼,那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移动式疯狂摄像头。


    祖霄被骂了通,悻悻起来。


    景音:“不过你家的事,我真起卦看过,得卦词为,双龙争珠,云翻云覆,狡童怀欲,家门不睦。”


    “你问问你父亲,年轻时因为您母亲,有没有和人生过龃龉。”景音顿了顿,“后面那句,不用我解释了吧?”


    很明显的家事。


    不用是不用,但为了稳妥起见,祖霄试探:“要不您再多说说,我怕我想错。”


    景音心想,这孩子被吓成什么样了,自信都不见了。


    “你母亲尸骨丢失的事,向你的同辈或小辈里找,注意这个人,年纪一定是比你小的。”


    祖霄挂断电话,独自蹲在树林边上好半晌,才搓搓脸,擦干所有眼泪,又做了几个凶狠表情,这才拿出手机报警。


    管理员和另个家族里的亲戚见到警察,腿一下子软了,供认不讳。


    不管是挖尸骨还是换草皮,动静都不小,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供词里,甚至还承认了,是挖尸骨在先,换草皮在后。


    搞笑的是,中间相隔了足有半个月,他竟不知道!


    本来没想换草皮的,后来看草枯黄得太厉害,怕被发现,没办法,挪了笔资金,将窟窿堵上。


    别看那块草皮就两三个平方,花了好几万。


    待问是谁主使的,尸骨又被盗去了哪里时,二人瞬间支吾起来,满脸惊意,吞吞吐吐,不敢多言。


    两人哭丧个脸道:“我们只负责把尸骨放到某处林荫里,至于被谁拿走了,是真不知道啊!!”


    警察哪里是好忽悠的,当即展开一套大记忆恢复术。


    祖霄听见指使人时,表情却空白一瞬。


    “祖文滨,这人你认识吗?他们说按辈分,你该叫他声伯父。”警察出门,抬头和他道。


    祖霄满头问号,以为两人随便编了个,崩溃:“什么祖文滨,我就知道个鲁滨逊。”


    “他们说这人是你们家族里的一支,不过,”警察也一脸无奈,“都死好几十年了。”


    还说什么他们是被逼的,不给尸骨,就闹他们的父母子女。


    祖霄霎时怒火冲天,转头对审讯室怒道:“我草你大爷啊!犯罪就犯罪,还把过错拉到死人身上!!你们这群不要脸的!!”


    警察欲言又止。


    祖霄:“您别劝我,您也有妈吧?”


    警察满脸莫名:“和我妈有什么关系,我是想说,这是隔音房,你再大声,他们都听不见。”


    祖霄:“…………那我竖中指行吗?”他面无表情问。


    警察:“呃,我们单向玻璃,只能从外面看里面。”


    他劝祖霄:“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阴历还是七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以最快速度找到您母亲,让她早日回家……呃,回墓。”


    “哦,谢谢您了。”祖霄抹把脸,攥住对方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给您们送张锦旗,而且您知道,我做宣传的,一定在我的平台替您宣传。”


    对方笑容一下子真挚起来。


    祖霄不忘提醒:“麻烦你们,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不用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辛苦了。”


    二人握手。


    对面表情严肃:“为人民服务,苦也是乐。”-


    小舟的事要赶在十二点前完成,不然入了夜,太阴。


    景音将元宝和黄纸聚在一起,伸手默念神咒,绕外围画一留口的圈。


    又拿出三根香点燃,单手而持,喝道:“阴魂闻召远来临,随我奔宴赴幽冥——”同时心里念了念小舟的名字,并喊道,“小舟来,小舟来……”


    话音落地,远处传来动静,定睛一瞧,不单是小舟,黄持盈也来了。


    二人你追我逐从远处奔来,眨眼而至,黄风先停,黄持盈化作人形,盈盈一笑,只是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小舟捂住脸,疯狂向后拉。在小舟眼里,景音最先看到的必须是她!


    黄持盈:“……???”


    谁在暗处搞黄?她也弹出了指甲,准备加入战斗。


    眼瞧着两个要打起来,景音忙上前,一手一个,给拉开。


    其中尤以黄持盈闹得厉害,上半身在景音怀里,两条腿还在空中飞踹。


    景音压低声音,“黄持盈!”


    黄持盈:“…………”


    她老实下来,可谁都看得出来,她却不是很服气,整个人气鼓鼓的,等景音介绍了小舟的来历后,还是不大满意。亏她还以为刚刚和她玩奔跑比赛的小舟是过路野鬼呢。


    景音打圆场,同时也纳闷:“黄持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看家的吗?”


    又来凑上热闹了?


    黄持盈恨恨道:“院外养的那只是吃白饭的么!”


    景音一听就知道完蛋,这又恨上了,但恨的是不在眼前的鸡,景音也就没说什么,没办法,黄门就是爱争风吃醋。


    小舟最初以为黄持盈是要来伤景音的,一时情急,待发现不是,同时还是个和景音横跨了物种的黄鼠狼,登时转变态度,拉着黄持盈的手,好妹妹地叫了起来,还要交换本名。


    黄持盈才不要和小舟做朋友,抓住漏洞,挑剔地道:“你名字是真的吗?”


    小舟自得道:“虽然我的名字是假的,可我的美丽是真的啊!”


    黄持盈冷笑:“美丽有什么用,你看景音把你放在眼里了吗?你连家门都进不去。”


    小舟:“?????”


    两人再度打在了一起,相当不顾形象,招式泼辣到极致,不仅互揪头花,还试图朝对方吐口水。


    围观三人:“…………”


    景音虚弱地想,这架他是劝不了了,他要开始办事了。


    想罢,拿出提前写好的表文,其上扣了印,但不是景音自己的法印,而是从闻霄雪那里借的。


    作为神棍,原身也有枚印,是景音最近画符时用的,刻的最标准最常见的“道经师宝”,材质也很普通,网上五十块钱就能请一个。


    从书房拿的玺却是很少见的幽绿色,上刻五鬼跪地伏诛,五鬼行善飞升,边篆“赏善罚恶”,至于底部刻字,则是“拂雪法师驭鬼遣神印”。


    很明显是一法师的私印,但法号却让景音摸不着头脑,没听过啊,不过道家法脉太多,传到现在,不算民间的,都好几百支了。


    估摸着是闻霄雪所在判官一脉的祖师爷?


    虽然没正式被收为徒弟,但他怎么也算是判官一脉的第八十一位弟子,这位拂雪法师,也是他祖师。


    景音扬起边角起火的表文,扬臂一挥,便飞向纸钱堆。


    “金银一沓通地府,万般鬼神踏烟来——”


    松手刹那,原本悠然下落的表文凝滞一瞬,四周也渐有悉索动静,无数双狞红的血眼暗中扫视,只等着来抢。


    黄持盈松开小舟,擦擦口水,手向空中一伸,一条流光四溢的金鞭便闪现在手中,斜睨周遭。


    她既登门,做了家仙,自然要做好本职工作。


    若非在坟前和神灵前焚烧的纸,都要遣兵马来送,或者用阳间的笨办法,写表文和朝坟地方向画个开口的圈。


    小舟也爬了起来,与黄持盈背靠背站好。


    想来抢钱的孤魂野鬼躁动顿弱,但仍有胆大的,鬼目森然,顾盼四周。


    黄持盈冷笑,对准最近的一只恶鬼,跳跃扑去,一下将鬼按倒在地,并狂殴一顿,最后踩在对方背上,得意道:“就你这实力,还想和我抢宠爱啊!!”


    隐隐觉得自己背也一痛的小舟:“?”


    内涵,是内涵吧?


    众人:“……”


    众鬼:“……”


    景音想把她叫回来,忽听锁链啷铛声,侧目望去。


    不知何时,周遭雾气弥漫,或者说,不是雾,而是浓郁到极致的阴气,四周昏惨惨,目光远眺,赫然一提灯的白无常。


    四周霎时寂静。


    不知哪个好心鬼一边畏惧一边鼓起勇气地喊了句:“臭脚巡来捉鬼啦!快跑啊!!”


    本还跃跃欲试的众鬼顿做鸟兽散,生怕氛围不够,还边跑边叫。


    人怕官,做鬼的自然怕阴差。


    白无常听见鬼怪声音,狞笑一声,在众鬼的尖叫声里快步急来,东赶赶西追追,待空无一鬼后,喜滋滋停在焚烧的纸钱堆前,张开无底似的袖子,疯狂收揽所有元宝。


    景音:“…………”


    小舟双眼闪烁出迷茫:“地府的公务员上岗前,不政审下,查查征信的么?”


    这得欠多少钱啊,这么贪!


    白无常没回眼神,却百忙之中甩了个舌头去,大肆吐槽:“你懂什么,我师父给我烧纸了,我收下有问题?!你就是嫉妒我有师父爱!”


    正好最后一个元宝被捞走,白无常扑通声抱住景音的大腿,做作非常:“呜呜呜,先生你终于来看我了。咦?先生你腿好了!?怎么不坐轮椅——”


    景音越听越迷糊,直到听完最后一句话,意识到什么,可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景音惊恐低头,白无常惊喜抬头。


    四目相对。


    白无常:“……”


    景音:“……”


    白无常:“…………”


    景音:“…………”——


    作者有话说:“金银一沓通地府,万般鬼神踏烟来。”这句话出自网络~


    第38章


    景音努力维持镇定, 面色不改地道:“要不你听我解释?”


    白无常:“……”


    他一寸寸飘了上来,忍不住说出心里话:“你确定不是听你狡辩?”


    景音原本被人一跪,听对方的意思, 还与先生很熟, 莫名心虚了下, 现在被一提醒, 脑子霎时灵光起来。


    你非要跪的, 非要叫我师父的, 关我什么事啊?


    他还冤枉呢!


    好不容易叠的七千个元宝, 没贿赂着鬼差, 全进自家人口袋了。


    提到钱,景音顿时什么都忘了, 理直气壮:“我狡辩什么?我还没说,我根本没找你,你却非得来叙旧,来也就来了,把我钱都装走是什么意思啊?等下你兄弟来了,我去哪再拿纸给对方烧去?”现在叫外卖来送, 根本来不及,他表文都烧了。


    话说, 能不能把钱还他?


    景音说着, 念了个咒, 伸手就向白无常的袖子里掏——


    白无常:“…………”


    他抬手霎时制止住景音的动作,光速滑跪认错:“大人且慢,您容我狡辩下!”


    围观众人:“……”


    施初见和白终度听景音说话,感觉不大对,心里涌起微妙感觉, 当即找黄持盈开了眼窍,凝神一瞧——


    施初见:“……”


    白终度:“…………”我靠!!


    等看清对方面容,两人既喜又惊还晕:“不是,再品!你、你……”


    景音耳朵敏锐一动:“咦?”他扭头望来,睁大双眸,视线不住的在两人一鬼间移动,脑子里则闪过许多事。


    施初见曾说过,先生共三个“徒弟”,当时他介绍过自己和白终度,至于徒再品,则说短时间内看不见。


    当时他也没多想,现在想来,“看不见”三字实在是含义颇多啊,不单能指出差,还能指入土……


    徒再品也很多日子没有和施初见与白终度见面了,说起来,自从他死了后,就再没回去过,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伤感油然而生,徒再品还以为他们问自己成正式阴差的事,没想到,两人却是吐槽:“你怎么还给跪了?”


    徒再品:“?”


    他无语:“我把他当作先生,跪下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景音瞬间改了口风,热情招呼道,“原来是再品兄啊!”


    徒再品见他不计较元宝的事,也不提不愉快的事,惊喜奔赴:“正是,不过您……?”他没在先生身边见过这人啊?


    景音适时介绍自己。


    不过他说自己目前只是暂居在闻霄雪家。


    这下轮到徒再品惊奇了。


    先生竟肯让人住在四合院,还让他用判官印,难道是要收徒弟了,想到这,不由酸羡起来:“你和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景音想想,满脸认真地回道:“稍纵即逝。”


    徒再品脑子犯起糊涂,稍纵即逝是什么意思,仅仅存在一小段时间然后很快就消散?


    黄持盈倒是独自一人在边上幽幽发言。


    虽然没人搭理她,但她可以给自己找戏嘛。


    黄持盈:“稍纵即逝的意思是,稍微放纵下就去世。”她耿直道,虽然加入这个家还没有几天,但显然已摸清了内里弯绕。


    景音面不改色:“怎么,我的说法有问题?”


    他个劳动改造的稍纵即逝下不行吗?


    众人众鬼:“……”


    小舟已经捂耳朵了,悲泣道:“不要再说了!哥哥,你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她选择性失聪,现在的景音在她脑子里,就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的景黛玉。


    景音狂汗,徒再品听得满脸懵逼,但鬼还是识得的,方才景音请阴神赴宴的表文,他也确实收到了。


    超脱于三维世界的神鬼世界运行复杂。


    徒再品不是辖区内距离景音最近的阴差,按理来说,烧去的信件到不得他手里,但因他和闻霄雪关系匪浅,算是弟子,这才得以赶来,还特意显化了身白衣。


    无常也有区别,为首的自然是七爷八爷,也便是正版的黑白无常,范无咎和谢必安。


    他们属于对方的“分身”,也可以说是手下,属于地府阴司的基层人员与外勤人员。


    他就好几套工服。


    勾善人魂时,便是白衣,表情嬉笑,口吐长舌,借酬谢神灵必安之名,展现阴司的宽宏大量。


    勾恶人魂时,则为黑衣,面黑目凶,惩恶罚死,表犯法之人无救。


    徒再品想到景音表文,心想怕就是眼前的女鬼之事,当即面色冷下,招出勾魂锁,挥袖甩去。


    景音急了,高声:“且慢!”


    “怎么了,景哥哥?”想到几兜子银钱,徒再品动作瞬停。


    他帮忙分忧,有问题?


    他刚死……不,当阴差不久,昨晚方正式上任,之前家里捎来的银钱,早用完了,缺钱得紧,地下货物紧俏,花钱如流水。


    景音镇定上前,讲述了下小舟的经历,经过一番措辞,说的那叫一个凄美。


    昔日女大在困境中奋斗向上,美好生活即将开展,却遭歹人毒手,堕入恶道,为贼人驱役,痛苦不堪,直到遇见了他。


    说到高潮时,徒再品都拍腿了。


    他当即拿出勾魂文牒,找寻起来,盯着死亡原因,下意识念了出来:“咦,是去追星的路上遇见歹人——”


    小舟:“……”


    众人:“……”


    景音:“…………”


    景音汗颜,他就说、就说——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景音收敛情绪,试探开口:“再品,咱们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舟无意投胎,也不想在宫观庙宇潜修,我上奏一表文,你且帮我向城隍老爷或者阴司处递一递,看看能不能让她混个一官半职?”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再烧点金银。


    徒再品却是脸色变了,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你都说了一家人,我还哪能收你的钱,你只让我常回家看看就是了。”


    回家去,还能空手出来吗?这叫忍一时之饿,换千日饭吃!


    景音:“…………”这还弄来个找他吃饭的长期饭票。


    他焚化了替小舟求职位的表文,特意交代了,小舟是重点大学王牌专业学生,学习能量非常强,只要能混来个编制,尽可把她当驴用。


    没办法,景音查过,小舟平生无甚功德,做鬼后,为虎作伥,还犯下不少恶,阴间偏又是最看重善恶之处。


    此事好说,徒再品将表文收好,说晚上回去就走走关系,但结果如何,他也不敢打包票。


    几人说会儿话,叙旧结束,徒再品转身离去,不忘顺走边上的贡品。


    等他走了,众人也要回家,小舟眼睛转转,看四周天色,一脸不安的害怕样:“好晚啊,天都黑了。”


    黄持盈一眼看穿她想法,抠了抠指甲:“你个鬼还怕黑不成?”


    “我就怕!”小舟看景音,图穷匕现,“哥哥,我怎么回家啊?要不——”


    景音都想笑了,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点吧,景音掏出手机,给林道长打电话的同时,对小舟道:“我让林道长点香唤你回去。”


    刚说完,电话便被接通,景音客气道:“林道长,我们这里结束了,你让小舟回去吧。”


    小舟:“……”


    她哀怨看了眼景音,扭扭捏捏,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踏着凭空升起的香火离开。


    她一定不会歇了和景音回家的心的!-


    几人晚上的饭没滋没味的,施初见第一次知道饭死了是何味道,一人在厨房折腾许久,放了致死量佐料,做了盘味道弃权的炒饭。


    吃的景音一口饭两口水。


    另两个也觉得不好吃,但也不能浪费不是。


    鬼神吃饭的方式为“俯嗅其气”,上贡的食物被吸食,味道就会变淡,若是热食还会变冷。


    平日上供,神仙不一定降坛,就是真降了,也不会将精气吸食的一干二净,徒再品——


    不说了,太影响感情。


    但还是忍不了,怎么跟饿死鬼投胎的!


    待到最后一口咸菜吃完,景音看着还剩半碗的炒饭,长叹一口气:“我去整点下饭菜吧!”


    “这么晚了,对付吃好了。”施初见惦记自己刚擦了三遍的炉灶,不肯松口。


    景音哭道:“可我真的吃不下。”


    施初见:“…………”说到这,他也想哭了,他也吃不下。


    白终度已经抱着碗去找咸菜了,悲催发现,最后一包中午吃没了。


    他探头:“怎么办?”


    黄持盈举起一只空空如也的手:“分你们点香要不要?”


    “在哪里?”施初见惊奇,他只听过阳人能给阴物烧香的,怎的还能反向操作?


    “你们晚上一点元宝也不给我就罢了,现在还想找我要吃的,有没有动物保护法啊!”黄持盈哭道。


    施初见吐血,你先开口的好不好!


    景音劝他,算了,大晚上的,都孩子,他起身去给黄持盈点香,今晚不远千里来护持,真是让他怪感动的……


    景音回来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谁先提起徒再品,他好奇道:“他、他怎么走的啊?”


    “被猪拱死的……呃,虽然走的方式磕碜了点,但,呃,现在看他都当上地府公务员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白终度端着饭碗,悻悻说道。


    明明很悲惨的一件事,他们刚知道的时候,也哭了好几场。


    但现在事情盖棺定论,徒再品过得也不错,伤感散去,与之为兄弟,尴尬与共的羞惭就出来了。


    大概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丢脸的一位无常了。


    景音:“……?”


    他惊疑不定,还以为两人在开玩笑:“真的假的?不要骗我。”


    “骗你干嘛?”白终度说完,打开一直解锁的属于徒再品的房门,捧出个遗照,想了想,放在桌子没人坐的一角,景音的正对面。


    景音:“…………?”


    白终度:“他家以前是打棺材的,靠吃死人饭发家,后来赶上国家发展浪潮,一跃成为当地房地产大老板,带球跑文学懂吗?他就是那个球,他爸爸是不能生还是啥的,反正结婚后一直没孩子,不小心知道他的存在后,要死要活,各种威逼利诱非要他回去。”


    “他回去了?”景音虽问,心里却不信,徒再品照片就在他眼前呢,这人和父亲缘很浅。


    其实与玄学沾边的人,没有几个六亲缘好的,婚姻、子女、父母,总有缺憾。


    修行本就是看透爱恨,圆融嗔痴的过程。


    可轮转多年,习气太重,难以挣脱,便要用利剑来斩情根,用种种苦痛来斩断对红尘的迷恋。


    白终度:“最后结果是他妈回去了,他没回去,他爸爸逼他,他就直播爆料豪门八卦,再当场表演离魂,装个死。”


    徒再品也是个邪骨头,成年那日被收编,成了生无常。


    生无常,也叫活无常、走无常,指的是虽未身死,却能以魂魄姿态入阴间当鬼差,行勾魂之事的人。


    “他会走无常这件事一直瞒着他父母,突然间闪现大招,又死又活的,当天就被送精神病院去了,没想到他在那里如鱼得水,还习得一身本领,成了有名的漫画家,一年版税就好几百万。”


    “死的时候,很多粉丝都哭了,说让他到了阴间也别闲着,多画点。”


    至于死法,某次配合出版公司做个乡下摸猫斗狗、养鸡训鸭的专题采访,据说要打造第一无二的唯美悠闲人设,好为即将出版画作《我在神界开动物园》赚吆喝。


    没想到那天摆拍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来了头猪,一下给他拱到池塘里——


    自此,世界上第一个死亡原因为猪拱的漫画家出现了。


    这是外表原因,要是内在,其实就是时辰到了。


    闻霄雪曾说过,徒再品上辈子曾是个很有名的阴神,此次转世,是为了向人们传递善恶果报,没想到他画什么都不肯画阴间报应,也不向传道解惑一途发展,这才给召回了……


    不过先生也说,死便是死了,考验没过,死后也无法回归本位,而是以鬼体从头再修。


    众人都吃玄学饭的,并不避讳。


    景音听完,无声半晌,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打了个嗝。


    不知不觉间,一大碗饭全吃完了。


    景音揉揉胃,感觉一弯腰,饭都能原地飞出来。


    生死人之常事,白终度和施初见难受是难受,但终究能想开,而且徒再品现在不是过得也挺好?


    正说着,徒再品就来了,然后在门外发出凄厉惨叫:“我了个去!哪来的鸡!!哥哥救我!”


    等被景音带进来时,徒再品还幽怨着吐槽,活着被猪拱死也就罢了,怎么死了还要被鸡咬?


    黄持盈也早看那鸡不顺眼了,好不容易来个志同道合的,撺掇景音给那鸡炖了……


    景音:“???”


    景音没理她,扭头问徒再品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啊!我就是回来看看。”人死后七七四九日内,要核对生前善恶功德,徒再品一重重殿去过,后又忙着阴差的考核,也没空回来看看……


    徒再品说完,视线就被还没给黄持盈送去的元宝吸引住,发出惊喜的声音:“咦?咦咦咦?”


    他脖子缓缓拉长。


    景音一下就给拦住了,黄持盈也注意到,眼睛睨来,装作不经意的一亮锋利牙口。


    徒再品恋恋不舍:“嗐,好吧!”


    徒再品说起正事:“你给小舟求职的表文我已递了上头,进阴司估计是难,但城隍处正缺力士。”


    城隍力士,是归属城隍坐下的冥吏,平日司搬运、辅佐之责,属基层力量。


    景音还挺满意,虽品级低了点,但好点是个鬼仙不是,王玄雅还在真阳观听经追求顿悟呢。


    他道谢:“待走马上任,定请你来吃香。”


    徒再品一下看到桌子上自己的照片,整个鬼感动得飘飘然:“我没想到,你们还记得我。”


    三人:“…………”


    是的,我们都很怀念你。


    徒再品没待太长时间,略说说话,人就走,他还有事呢。


    眼瞧着到了七月十五,按照生前善恶和子女为亡人所作功德,阴司每天都要通过各处城隍,遣送一批鬼魂回人间看望家人。


    他吐槽:“不知道哪处出了岔子,一个本该关押在牢里的鬼将级恶鬼不知所踪,城隍老爷大怒,严令彻查。”


    他是京畿辖区的阴差,城隍老爷发话,他当然要照做。


    徒再品吐槽着飞走了。


    景音也没太在意,并没觉得鬼将逃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关心了徒再品两句,便忙别的事去了。


    现在网上关于他的消息也太多了点吧,最开始还是炒作神棍,不知怎么成了糊笔十八线真人秀,现在还有说他是精神病的……


    景音研究一下,自己注册了个账号,准备在线辟谣。


    意外发现,原主有该平台的账号,还发过一条视频,因为露出半张脸,得了小五百的点赞。


    而名字则是:别人都叫我天才。


    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改,到时候被扒出来,又是一阵腥风血雨,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景音在视频平台找了找,很快锁定白日因前男友抑郁症的女孩,给对方发了条私信:【你好,我是景音】


    对面在线,拉了一批网友,来和网友激烈对线,很快就在私信里找到景音的留言。


    女孩满头问号:【???景音谁啊???找我干嘛?我们很熟?】


    不知道是城隍庙振频太高,还是符咒效果太好,女孩回去后,满脑子就是气,抑郁伤心全不见了,给父母欣喜得不成样子,还说过两日等她稳定了,带她去城隍庙拜谢大师。


    至于大师叫甚名谁,谁又知道呢?


    景音:“……”


    不熟么!早上你还不是这么说的!


    景音拍了张无美颜照片发去。


    五秒后。


    女孩:【我了个去!你好不要脸个男的,还偷大师照片!信不信城隍老爷梦里打你啊!】


    不怪她怀疑,她发出第一个“洗白”视频后,就有人拿AI合成的照片来找她了。


    最开始她还很信,直到聊着聊着,对方说要她再拿两万块钱,要给她破煞。


    景音:“?”


    怎么滴?现在外面还有盗版景音了?这能行?


    景音从床上爬下来,敲响对面白终度的门,准备喊对方起来,再去找施初见,一起拍个实证照片。


    白终度正看老和尚讲经呢,还以为外面的是施初见,一手拿手机,一手开门,吐槽道:“你还是学不会一个人睡觉吗?”


    景音愣了一下,还以为白终度在说,黄持盈最近几日非要和自己一起睡的事,顿了顿,回道:“那我把黄持盈抱你屋里来?”


    为了要元宝,黄持盈也是不择手段了,晚上都开始给自己当电热毯来暖床了,真说缺那点钱吧,还不是,人家就是要争一口气,什么事都要比一比。


    不过抱着是挺舒服的,毛茸茸,暖呼呼。


    白终度:“…………好啊好啊!”


    景音回房间去赶黄持盈,黄持盈揉揉惺忪的睡眼,还以为要打架了,见没什么事,又回去睡了,并不肯离开景音的床。


    景音刚要再说说,白终度就伸手拦住了他,转身去房间抱来自己的被子,说晚上和景音睡一张床。


    景音不在意这些,想想道:“那也行。”反正床够大。


    两人拉着施初见拍了张照,给女孩发去。


    女孩这次好久都没声,许久许久后才发来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


    她天塌了。


    女孩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连串对不起磕头认错表情,问景音怎么了。


    景音:【你在评论区@一下我行吗?】


    女孩刚才的话真提醒他了,他自己建个账号,怎么也比别人建账号模仿他骗钱强吧?


    女孩:【大师在这里,@别人都叫我天才】


    众人:“???”


    好不要脸好自恋的心理医生啊!!!吃瓜群众一窝蜂涌入-


    时间将至十二点,祖霄终于一身疲倦地回家。


    他没回自己的家,而是回了妈妈家,母亲早逝,平日只有他父亲一人在家,不过因为都在京市,距离也不算远,每到节假日和寒暑假,全家都搬来陪老爷子住。


    祖霄本以为家里人都睡了,也不想打扰他们,准备冲个澡吼,去客房对付一晚。


    祖霄心思散乱,手搭在门把手上,解了锁,走进去,进门时又刹那的恍惚,祖霄想揉揉头,却被亮灯的客厅吸引走目光。


    是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的吊灯,灯光虽弱,足以驱散整日的疲倦与墓地带来的阴寒。怎么、怎么亮着灯?祖霄一愣,向沙发上看去,“老婆,你还没睡?”


    “等你呢,想着你饿了。”妻子坐在沙发上,眉目温柔地看来,而身子前方,茶几上赫然摆着一桌刚出锅的酒菜。


    祖霄不想让外面的事影响到家里,搓搓麻木的脸,努力将情绪吊起,一副好笑模样:“你不是平日最反对我喝酒的么?每次应酬回来都要说我一顿,怎的今日还主动开酒了。”


    心里难受得紧,压抑的他要疯掉,祖霄准备换上睡衣,和妻子小酌两杯。


    祖霄拿起桌上的酒瓶,发现是一直没舍得喝的珍藏,不由小心拿起,向酒杯里倒,可倒了半晌,竟一滴酒都没有。


    祖霄满脸懵逼,看向妻子:“酒呢?”


    “我喝了。”妻子笑答,不止怎的,妻子说这话时,祖霄总觉得妻子面容怪了,有点阴。


    祖霄身子一麻,缓缓站了起来。


    老婆也随之站了起来,幽幽看他,目光越来越阴狠不说,身子竟也慢慢佝偻起来,四肢变得细长,浑然不似人形!


    祖霄当场就跳了起来,大怒道:“我操尼玛的!你个瘪犊子,滚出我家!离我老婆远一点!我特么今晚就找人弄死你!你个没爹的……”


    祖霄穷尽所能,所有能想到的话,围绕对方父母,一股脑倾泻而出。


    就是傻子,也能看出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他老婆!


    祖霄急中生智,想起自己在拍恐怖片时得到的经验。


    当时指导师傅说了,人一旦动怒,阳气会急速上升,百鬼避让。


    对面还真被镇住。


    趁着这一间隙的功夫,祖霄想也不想,拔腿就向门外跑。


    对面意识到被摆了一道,恼羞成怒,啸叫一声,纤细的肢体迅速肿胀膨大,长发披散在身前,弓腰跳来,瞬间跨过两米距离,闪现在祖霄眼前。


    贴脸开大!


    血红眼珠死死盯住祖霄的眼,摄住他的魂!让人动弹不得。


    祖霄撕心裂肺地叫:“卧槽啊啊啊啊!!!!”


    对面伸手去掐祖霄的脖子,语调阴冷如冰:“尔等幽魂何不随我赴黄泉!”


    祖霄顿感喉咙如被铁钳扼住,他拼命呼吸,伸手去拍打掐住自己脖颈的手,可无济于事,随着胸腔的空气愈发减少,祖霄眼前阵阵发黑,铁锈血气倒灌入肺。


    祖霄双腿瞪直,不甘地凝视虚空。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行、不行……


    视野一片深红,辨不清方向。


    祖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地上摸索手机,想求救,想找景音,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嗬嗬声。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终触到手机边缘。


    瞬间,一道灼热光芒自掌心传来!


    ……转运符…是从景音拿求来的转运符!


    他怕沾上污秽,放在手机壳后的转运符!!——


    作者有话说:闻霄雪:景音,你再说遍我们间的关系?


    景音:[墨镜]全职当天师后,我翅膀硬了


    第39章


    隐约间, 眼前流光奔腾,耳侧更是似有龙吟虎长啸,勾着溃散的魂急速奔回。


    “啊!”一道凄厉惨叫在祖霄耳畔乍响。


    挟住祖霄脖子的鬼手如烟般散去。


    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入, 祖霄劫后余生, 难抑地咳嗽数声, 将浊气一吐而出。


    旋即再撑不住, 整个人瘫倒在地, 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了个去!


    没等他放松, 啪嗒——


    耳边传来开门声。


    祖霄顿时紧张起来, 抬眼望去, 忽愣住,见鬼般睁大了眼, 他刚刚不是已经打开了门,进入了家中吗?还和上了他妻子身的厉鬼进行了一场鏖战!


    如今怎么……怎么躺在出电梯的走廊?


    祖霄视线迷茫而警惕,很快,与一持刀老爷子对视,更迷茫了:“爸?”


    祖老爷子刚刚隐约间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没敢出来看, 直到打开门口监控,见躺在地上差点翻滚的是自己儿子, 才敢出来, 见真是祖霄, 祖老爷子无语道:“我说你大晚上在这嚎什么?我还以为外头闹鬼了。”


    他刚刚差点报警,说有精神病院的疯子没看住,跑出来了!


    祖霄:“……”


    闹的可不就是鬼!


    祖霄满肚子疑惑,不知道怎么说,随口含糊过去, 好在老爷子也没深究,只催促他快点进来。


    虽说是一梯一户,但小区在每个楼层都配警报器了,等下把物业吓来怎么办?


    祖霄揉揉脖子:“哦。”


    他随父亲向门内走,却在进门瞬间,发现大门把手处似有什么东西,黑漆漆的。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祖霄脚步一顿,让老爷子先进,自己则攥紧手机,凑近去看。


    没办法,手机壳里有符,他如今的勇气都是景音给的……


    祖霄弯腰低头,观察一番,感觉似乎是个用“红笔”点画五官的纸人?上面还用赤红色的笔写了几行字。


    祖霄想仔细看,可眼睛刚扫上去,眼球便刺痛不已,眼泪簌簌。


    祖霄一边眯眼望天,一边动作迅速的用手机将纸人从把手处挑下去,又拍张照,给景音发过去。


    经历过刚刚一遭,祖霄连沙发都没敢坐,而是独自站在门口监视器前,看刚刚自己在外面都经历了什么。


    不看便罢,看了后,祖霄浑身都如被雷劈过般!监控显示,他从始至终根本就没踏进过房门!!


    监控里,他原本好好的,正常向家走,可手一碰到门把手上,人就不对了,身子诡异定格几秒,旋即开始颠狂大叫,还伸出手自己掐自己。


    祖霄裂开,忍着惧意,又向前翻了翻监控。


    很快,又找一段异常。


    监控显示,九点左右,电梯自动打开,纸人翩跹而出,扭曲着身体来到门前,似是察觉到监控的存在,对准摄像头所在方向,咧开猩红血口,森森然笑开。


    “我了个操啊啊!”祖霄手一抖,赶忙将监视器给关了,生怕等下又把鬼物给看来了。


    祖霄马不停蹄联系景音,发了个哭的表情,又用文字简单诉说经过:【大师救命啊!!】


    景音还真没睡。


    白终度今日来他房间,骤然多个人,他有点睡不着。


    景音:【咦?你真听到龙虎声了?】


    【真的!!大师,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祖霄也没想到,景音的注意重点是这个。


    祖霄不知道景音给他的这道符,是个变体符。


    景音原本想画个平安符,又感觉没有转运来的吸睛,最终干脆把称心如意灵符和青龙白虎保身符融在一起,一符多用。


    景音看见纸人照片的瞬间,脑中就跳出四个字:附灵之术。


    每个教派都有自己的附灵之术,开光就是比较正式的一种,通过念经召请的方式,请神仙分灵落座泥塑像体中。


    道家也有一些,比如撒豆成兵。


    祖霄发来的这个,不像正经天师用的,反倒更像是民间法师吸纳了天师术法后,自创的。


    景音察觉出怪异地方。


    鬼能附身不假,但却动不得剪刀,甚至最怕的就是剪刀、菜刀一类的含煞金属,所以这张纸,是谁裁的?


    景音马不停蹄给林道长发信息,景音前两天看林道长发朋友圈,说京市最近正在抓邪师,望各位同行发现有人用邪法害人事后,动动小手,点点举报。


    林道长好像睡了,没回信息。


    祖霄胆子都吓没了,最后都哭着发语音了。


    景音汗颜,你个大男人,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哭了呗!至于么!不是没事吗?


    景音打字回:【你今晚先别睡了,熬个通宵,看看电视剧,刷刷电影什么的,实在不想的话,你帮我和网友吵两句嘴也行。】


    受到惊吓后,最好二十四小时内都不要睡觉,不然看见的内容会存进脑海,影响日后生活。


    祖霄:“……”


    景音很快又问:【你家门前贴东西了吗?】


    【当然了,我家每年都贴对联。】


    景音:【呃,行吧,这房子是你父亲的还是你的。】他其实想问是不是贴门神了,这才没让闹事的鬼进来。


    没贴的话,这房子气场真的不错,竟能镇住。


    知道是祖霄父亲的时,景音问了对方八字,发现和灶王爷下界同一天时,恍然大悟。


    灶神,虽然总是被各家忽略,甚至很多年轻人如今都不开火做饭了,更遑论祭祀,但人家依然是不折不扣的护家之神。


    景音让祖霄关好门窗,再去灶王爷前念叨念叨,今夜不会有事。


    祖霄哭道:【大师,您真的不能来陪我啊!多少钱都行啊!您开个价,我绝不二话。】


    说完,举起手机,自拍了张涕泪横流的照片发过去。


    为了安全,他可以不要尊严。


    照片景音就看了一眼,实在没敢看第二眼,看祖霄怕成这个样子,景音也没好意思说拒绝的话,拍醒白终度和他说了声,又摸去施初见房间和他说。


    施初见睡得迷迷糊糊,本以为要打架,谁知道最惊险的已过去,顿时没了兴趣。


    景音自己扫了台共享单车骑去。


    要不是两地间隔七公里,他都打算走去了,毕竟他本事是真的,穷也是真的……


    景音哼哧哼哧骑到地方,出了一额头的薄汗,按照导航,进了祖霄家的单元门,出了电梯,正要分辨左右方向时,眼睛已自动瞄到地上透着浓浓不祥意味的纸人。


    景音将手上的汗甩干,随手捡起,视线在眼睛和嘴口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又拿到鼻尖,嗅了嗅,顺手敲门。


    祖霄就在门口等着,见景音来,激动不已,忙打开,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就是差点让自己见阎王的纸人。


    祖霄差点原地去世。


    景音:“有打火机吗?”


    “有有有!”


    原来是要给烧了啊,祖霄忙把自己的给递去,没想到景音却是将纸人缠在打火机上,放进衣兜里揣好。


    祖霄情不自禁发表意见:“大师,真的不烧吗?”


    景音:“还有用呢!而且你是大师,我是大师啊?”他好笑地回。


    祖老爷子还没睡,见家里忽然来人,还是个年轻俊俏的小后生,登时想歪了:“你是他新剧的演员吗?”


    确实有不少演员夜半拜访的。


    这行潜规则是多,但也没到离谱的地步,还有很多,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我捧你,你把经纪约分销来,大家各得所需。


    日子久了,也有不少变成朋友的。


    祖霄知道瞒不下去了,他是不想让老人忧心,可没办法,他还有事问他爸呢。


    “不是,这是我请来的大师。”


    祖老爷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眼时钟,都十二点多了,什么大师,你不如找个厨师说给你做个宵夜。


    而且这么年轻,真的靠谱么……


    他刚露出怀疑眼神,就被祖霄打断:“爸爸!”


    他一指手机透明后壳内的符,心有余悸:“刚刚要不是这道符,我早死了。”祖霄说完,顺便把白天发生的事交代了。


    祖老爷子听完差点背过气去:“祖文滨这个混小子,死了还不老实!!”


    祖霄先前听过景音说,家里的事跟祖辈恩怨有关系,震惊道:“爸,你和我那伯父,还有我妈间,真的有恩怨吗?不能是三角恋吧!!”


    老一辈玩得这么花?


    祖霄瞠目结舌。


    祖老爷子大怒,儒雅劲儿直接散了,脏话狂出:“他三角恋个der!!他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他禽兽不如,他个鳖孙子,特么就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两人:“……”


    祖老爷子解释一番,两人才知道,闹事的“祖文滨”是祖老爷子的远房堂哥,至于远到什么程度,只能说五辈以上有个共同祖宗。


    结婚前,祖老爷子甚至不知道祖家还有祖文滨这号人物。


    至于为什么知道了,是祖文滨犯桃花癫,爱上了他妻子,脏言秽语频出,说什么也不肯松手,给当年的祖老爷子差点气死。


    祖老爷子见祖文滨第一眼就不喜欢对方,总觉得祖文滨此人阴气森森,打眼一瞧很是正派,可一动起来,眉眼流转,则全是让人不适的匪气了。


    祖老爷子当时顾念着是亲戚,不好意思闹太过,最初很给面子,直到实在受不住对方的纠缠,才找了双方长辈,想让对方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收手。


    祖老爷子激动:“你猜祖文滨那王八蛋说什么,他说我妻子穿婚纱的样子极美,他一眼就爱上了,还说不介意她结过婚,希望我把老婆让给他!”


    好在对方的父亲很明事理,当场被气到送医院抢救不说,还发誓说,一定会管好儿子,再不让他来骚扰祖老爷子。


    长辈开口了,祖老爷子还能说什么,好在对方也真说话算话,他夫妻二人,此生再未见过祖文滨。


    因为曾闹过这么一档子事,祖老爷子记住了祖文滨此人,也记住了对方的一点事迹。


    据说祖文滨去了南洋,习得一身乱七八糟的邪法,专做捞偏门的生意,产业急速膨胀,不过却没享受到几天好日子,买房的第二年人就得急症走了。


    祖老爷子说到这,吐槽:“他葬礼上,他爸还哭,说孩子做这么多孽,死了可怎么还哦!”


    景音心想,当然是去地狱里还了。


    暴毙是很有说道的一种死法,从年纪来看,祖文滨死时不过三十出头,少亡中的少亡。


    很明显的恶事做得太多,被阴司夺纪而亡。


    纪,有寿命的意思。


    《太上感应篇》有言:“如是等罪,司命随其轻重,夺其纪算,算尽则死。”


    意思是人每犯罪,上天就要扣除此人的部分寿命,其中又有轻重之分,重的十二年,轻的一百天。


    景音:“你们知道祖文滨坟葬在哪了吗?”


    既是被带去配阴婚,肯定要合葬。


    祖老爷子:“当年他闹出非要我妻子改嫁给他的事后,他在族里的名声就臭了,谁也不跟他玩,就死时我们去了趟。”


    毕竟死人和列祖列宗的面子总要给。


    “不过我听过小道消息,说那个王八蛋生前得罪人太多,死后仇人不肯放过他,把他坟给刨了!”


    祖老爷子当时还拍手称快,心想这辈子都找不到才好,谁料到,他有天要去对方的棺材里扒拉自己老婆的尸骨啊!!


    “大师,这能算出来吗?”


    景音态度相当和蔼:“当然不能啦!”听过拿卦算人算事的,可没听过算死人的,这得过阴去地府——


    嗯?


    景音忽顿。


    地府现在他有人脉啊!!


    祖老爷子家没有供奉神灵菩萨,自然也没有烧给鬼神的香,景音要了张纸,写上徒再品的名字,独自来到阳台给焚了。


    徒再品还以为谁找自己,匆匆赶来,见是景音,正要问话,景音已长话短说了:“你能查查祖文滨的下落吗?”


    “你也在找他!?”徒再品声调拔高。


    什么叫“也”?景音没反应过来。


    徒再品满脸痛恨:“他就是从狱里逃出去的鬼将啊!!现在全京市的阴差都在找他的下落。我们还怀疑是不是阳间有人给他遮掩,不然怎么找了一晚上,仍一无所获,阴司可就给我们一晚上的时间。”


    查不到祖文滨所在地,自然也查不到祖霄母亲的。


    事情似乎走进死胡同。


    景音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摸摸下巴,叹了口气,好吧,还是要使出那招。


    景音拿出被打火机压住的黑色纸人,纸人残存煞气,所以要用“火”压制,祖文滨做事隐蔽,这上找不到他的半点神魂残留,但是——


    他一下就瞧了出来,纸人猩红而狰狞的五官,是用人血点出来的。


    这种术法用的血,必须是操控灵体的“主人”的血。


    阳间是能通过验DNA的方式来找人,但用此招,起码要小半个月,还不一定能比对出结果。


    事情到此份上,景音也管不得林道长睡没睡,一个电话打过去,林道长本还迷瞪着,一听鬼将跑了,正在京市闹事,当即跳起,问景音在哪,他马上带人过去。


    景音:“我现在在哪不重要,你跟我定位走就是了。”


    点击共享位置的按键后,景音闪身冲进祖霄家,去厨房转了圈,拿了瓶白酒又冲回阳台,咬破中指,在脸上画符。


    徒再品今为阴神,之前又是玄门人士,一眼就看出景音用的是请神降坛之术。


    历来少有请神之人,虽有仙人嫌人身污秽之说,但更多的则是,正神能量太高,人身根本承受不住。


    我靠!你疯了吗!!


    徒再品还没来得及阻止,景音符已完成大半,周遭金光浮动,神影煌煌,功德威威。


    徒再品一下跳开,惊疑不定地看着景音脸上虚虚浮现的身影,但见长髯红面——


    关、关帝圣君?


    徒再品呆了,这么快的!!连个起乩仪式都不用?


    景音哪里管的到他怎么想,他现在身上热得厉害,抬手将酒扬空一泼,高声道:“拜起北帝主将关圣军!本坛列圣开金口,刀斩天下不正神,捆杀山川造作鬼!”


    语罢,大喝一声,狠逼一滴血,直入纸人身。


    金光漫天,瞬吞阴煞血气,若有若无的鬼怪厮厉声传来,又尽数被无形的金光壁垒压制,景音双眼未闭,或者说,已然闭不上了。


    神君已至。


    关帝目一开,目光照来,徒再品魂魄顿生被撕裂之感,登时不敢直视,连退数步,“景音”也不管他,掉头回到房间。


    神既至,僮身心中所想,对方定知。


    关帝全称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乃北极紫微大帝坐下主将,专职斩妖除魔,刀锋之下,邪祟伏藏。


    徒再品大概知道“景音”所想。


    所谓神三鬼四,中指血,即为人身的“神血”,妖鬼藏身之法,凡人窥不透,但又如何困得住二十八重天上的真神?


    徒再品亦焚纸,召请阴司兵马,配合“景音”直捣黄龙。


    “景音”是去寻武器的,出门哪能赤手空拳,不过此次匆忙,景音自己也没想到要请神,这招用一次虚半个月,不到关键时刻,他绝对不用。


    今天是没招了……


    祖霄父子见到景音风风火火出来又进去,全懵逼了,尤其是景音现在的状态,整个人怒发冲天,脸更是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双眼,瞪得要吃人。


    两人顿时想到景音刚拿出去的那瓶酒,不过却想歪了,不会是一口气全喝了吧!!


    两人忙去扶“景音”,却被一指拂开。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用一根手指使出那么大的力的,两人如面对一个巍巍不可撼动的巨石,祖霄是感受最深的,因为原本还有阴气残留的身体,被对方一触,猛然乍放出无数蓬勃热意,阴寒顿消。


    祖霄当然不知道关羽圣君生平最恨奸贼宵小,神力也专克此等借用鬼力在阳间造作的阴邪鬼怪。


    但很快祖霄就欣喜不起来了,因为“景音”去厨房摸来一把菜刀,再度飞奔回阳台。


    祖霄当场腿软,卧槽,要玩小景飞刀么!他家虽然是二楼,但这么扔下去,也很恐怖的啊!!最关键的是,楼下还有人啊!


    那是几个养狗的人家,为了让狗玩得尽兴些,都大半夜去遛。


    祖霄下意识以平生最快速度跟上,却还是慢了步。


    只见景音扬手一甩纸人,纸人如长了翅膀,遥遥飞走,景音则提刀跟上——


    提刀跟上?


    景音飞身跳楼的瞬间,祖霄脑子宕机,呆呆看两秒,反应过来,登时傻眼了,人差点被吓死。


    卧槽啊!!!


    祖霄凄厉惨叫:“大师!!”


    视线终点处,“景音”一个翻滚,稳稳落地,高举菜刀,一个单腿提步,便蹬蹬蹬走了。


    说走还似跑,速度飞快,眨眼便没影了。


    祖霄:“…………?”


    我靠!我靠!!这特么到底真的假的啊!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了。


    遛狗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惊恐注视“景音”跳楼逃跑的全程,等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地想回家,却发现狗全部伏低身子,趴在地上不肯起来,一副畏惧模样。


    众人:?这是咋了!-


    纸人乘风而飞,紧紧跟随的景音此时恢复点神智,他难受得很,不仅脑袋晕,胃还翻江倒海的。


    这就是请神的后遗症,此刻关二爷还留一缕残力在他身上,未全退,这也是最大程度的延长占位时间,好为接下来的恶斗做准备。


    景音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维持清醒状态,扫了台共享单车,随着纸人一路狂奔。


    待到地方时才意外发现,对方住处离祖霄家竟不远,是个只有两栋楼的小区,不过却空荡荡的,没有几户人家。


    徒再品此时也带着几名闻讯而来的阴差匆匆赶到。


    这是他刚喊来的如今在附近的阴差,其它片区的他也焚信告知,正在加班加点赶来。


    有阴差诧异,说此地已经检查过一遍,话没说完,抬眼见到“景音”,话音霎时弱了下来,又惊又喜又惧,摇摇一拱手。


    这时候还是本尊的景音:“……别管我了,也别寒暄了,快上吧!”


    等下他要变异了。


    他现在感觉意识就在消散,话没说完,就全身一哆嗦,高举菜刀朝着一栋楼冲了去!


    阴差们:“……”


    不知道谁喊了句“冲啊!”,阴差们乘风跟上,他们刚动身,林道长也带着一批人紧赶慢赶地到了地方。


    来的都是玄门泰斗,每个人手上也拿着精心蕴养多年的法器,等着与鬼将殊死搏斗。


    林道长深吸一口气,满脸凝重地跟着定位向楼里摸索。


    不用费心寻找几楼,打斗声异常清晰。


    林道长辨了辨,脸色猛改:“不好!”


    众人快步前行,很快来到三楼——


    赫然见“景音”手持菜刀,一招砍断门锁,强势破门,正与“空气”缠斗得虎虎生风。


    常人看是空气,在他们眼里则是一身高足有两米,着有绿盔甲,赤红双目的阴兵鬼将,气势瘆然,只一眼,便头痛欲裂。


    林道长骇然,双目瞬间暴瞪,涵养尽数消散,当场一个霹雳崩溃:“我的三清祖师爷啊!”


    景音你竟然能请神!!!


    多少人修一辈子都没个感应,你二十二就能请神上身了!有没有天理啊!!最关键的,景音一个月前还不会这些东西的。


    你告诉他,这些都是景音一个月内学会的……林道长差点被刺激到原地吐血。


    “景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因为这具身体将近极限,招式愈发狠辣,抬手横栏对方甩下来的长刀,反手将菜刀甩出去,口念神咒。


    阴差们也知道时不等人,各施绝技,忍着魂体被撕裂的痛苦,死死拖住鬼将身体。


    房内阴风四起,每个地方单看都是龙卷风。


    其他道长心里也既崩溃又震撼的,但并不耽误手上功夫,有的甚至连自己养的兵马都带来了,不过他们为阴灵,周遭大批阴差在场,能力无形中被削弱大半。


    菜刀在空中飞转,随着念咒至终,金光漫遍其上,延伸为一长柄大刀,直冲祖文滨咽喉要害而去!


    一刀划过,似割裂一切,又似冷冽浮光,只是擦着空气而走。


    祖文滨避无可避,不可置信地轰然跪地,浓重煞气从近乎断裂开来的脖颈处蔓延开来,凝聚成液,大片滴落。


    液体蔓延至地面,便如硫酸般,将一切吞噬。


    此招落下,祖文滨不死也残,在场的人费点力,应当能解决干净。


    景音终到极致,关帝撤身瞬间,人虚弱扶墙,硬是凭借顽强毅力,让自己慢慢倒地。


    他这张脸得保护好,要是摔坏了,可没钱修啊……


    再之后的事,景音就不知了。


    他也不知,自己倒下去时,众人和众鬼差都看见了,可伸不出手去扶,景音打得祖文滨措手不及,让对方来不及召唤手下役鬼。


    祖文滨气得不行,凭借最后一口气和心间升起的怨意,双目暴涨,指甲也变得尖锐似刀,硬是喊来了一批被他摄去神智的鬼。


    而一直躲在屋内,暗中帮助祖文滨的法师也露了面,指挥一群鬼怪和人对打,自己则双目怨毒的去找倒地不醒的景音,眼瞧着要下死手。


    林道长第一个急了,顾不得自己正收服的厉鬼,转身要去救景音,却被尚有死透的祖文滨拦住。


    祖文滨恨气滔天,魂体暗淡,几近破碎,苦修多年方成的鬼将之身,一朝被景音给毁了!他恨不得生食景音血肉,哪能放人去救。


    林道长是距离最近的,他被拦住,其他人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拼尽所有本事,力求速战速决,一位道长甚至还被逼得祭出了舌尖血,脸色当即灰败起来。


    可依旧来不及。


    阴差们则是有心无力,一是他们各有要牵制的鬼物,二是动刀的是真人,而非鬼怪,他们不能随意插手。


    就在徒再品都准备违背阴司戒律,强行拘走此人魂魄时,一道黄旋风忽从门口驶来,直接撞入对方怀里,将人逼退。


    因为太着急和蓄力太久,落地时还一个趔趄,每根脚趾都尽数张开,肉垫险些与地板擦出火花,才勉强刹住车。


    来的赫然是感应到景音有危险,飞速跑来支援的黄持盈。


    一个喘气的间隙,几个离得近的道长都赶来了,将景音团团围住,护住他身体-


    景音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晚上。


    他刚睁开,想要起身,又瞬间躺下了,哀吟:“呜呜呜,好疼啊!”


    脑袋疼,胳膊也疼,全身上下就没有好受的地方。


    他嘶嘶嘶嘶,忽然发现黄持盈也趴在自己身边,腿上和腹部还缠了好几条绷带,神情蔫蔫的,只是眼睛盯着正在放的电视剧,一眨不眨。


    景音:“你怎么了?学我和人打架斗殴啊?”


    黄持盈:“……”


    林道长也在,闻言笑眯眯上前,非常慈爱地把昨天事讲了遍。


    原来黄持盈来后,又有一波大乱斗,祖文滨和豢养他的闹事阳人眼见不敌,发命催动所有鬼众,要拉着景音陪葬,黄持盈身上的伤,就是为了景音伤的。


    四大门虽邪性,却也有义勇忠良将的称呼,某些胡黄,为了弟马,是敢拼着魂飞魄散的下场,直闯阴曹地府的。


    景音顿时心疼起来。


    别看他总是教育黄持盈要节俭,又暗地里说她爱争风吃醋以及做事毛手毛脚,但他还是爱自己的黄的……


    景音说出真心话,黄持盈飘飘然享受。


    不远处当陪护家属的施初见:“哕!”


    景音:“……”


    白终度此时也拿着缴费单回来了,见景音醒了,惊喜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他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昨天怎么就没跟景音来,错过这么一番精彩打斗。


    而且他都不知道景音能请神。


    景音含糊:“就是某辈子有缘。”上辈子,他能请的可不止关圣帝君呢……


    他吹嘘自己:“我的能干,超乎你的想象。”


    不过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景音挣扎着拿起手机,短短一个动作,手抖的跟患了帕金森似的。


    众人:“……”


    景音来不及看没回的各种信息,盯着屏幕愣愣发呆,满脑子都是,我去!眼一闭一睁,怎么就到七月二号了!!!


    他的摆摊大业啊!


    景音努力转头,外面天已经黑了,现在时间18:32——


    他直接把自己的出摊时间给睡过去了。


    景音瘫在病床上,表情跟黛玉焚稿有的一拼。


    众人:“…………”


    林道长看不下去了,非常不理解景音对于城隍庙摆摊算命的执念,这么爱工作的年轻人真的是非常少见了。


    林道长捋须道:“你的事,我已经请了熟悉的道长前去说明情况,有你号码牌的,可以拿号码牌以你的收费标准请道长们办事,若想等你的话,也依旧做数,而且我们还额外准备了些补偿方案,晚些我让人拿给你看看,如何?”


    经过一晚的自我调整,林道长已经从被打击的悲伤里坚强地走了出来,甚至化痛苦为前进的动力,生了将景音从闻霄雪手里抢回来的心。


    景音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亲爱的有缘人们是不是又以为他在炒作啊!


    他连标题都想好了,#景音炒作无底线#,#支持全网封杀景音#,他打开平台看了眼,忽然发现,他怎么住在了热搜上?


    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热搜。


    #惊!京市某小区惊现神秘菜刀人,望广大群众注意生命财产安全#


    #某神秘景姓人士见义勇为,勇斗歹徒#


    景音:“???”——


    作者有话说:景音:我的能干,超乎你的想象


    今天是肥肥的一章,足足八千字[狗头叼玫瑰]


    第40章


    嗯??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热搜?


    尤其是第一个, 难道是他昨晚拿着菜刀骑车去打祖文滨的时候,被人偶遇并且拍下来了?


    景音试图点开,但因为胳膊脱力太严重, 抖了好几下, 才颤巍巍点开。


    围观众人:“……”


    真的很怕你等下更抖了。


    景音没抖, 他是眼睛缓缓睁大了。


    这什么东西!?


    热搜词条下, 到处都是来吃瓜的群众, 说的话, 却让他看不太懂了。


    【蹲个前排, 期待哥哥新剧!祝大爆!!】


    【祝新剧顺利开机, 顺利拍摄,顺利上映!!!】


    【只有我关心这个可以飞天的特邀演员吗?】


    景音:“?”


    怎么扯上演员了, 难道神秘持刀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谁和他这么有缘,还能爬上这么高位的热搜,都进前三了。


    景音连翻数页,终于发现爆火根源在何处。


    是某小区内部交流群的截图,具体如下。


    群昵称:盛世天华业主3群(496人)


    发言时间:凌晨02:31


    A区28栋3单元8001:【我靠啊啊啊!吓死我了, 我刚刚出去遛狗,看见一个空中飞人, 拿着菜刀就从好几层楼一跃而下, 毫发无伤, 原地滚了圈就举刀跑了出去,姐妹们兄弟们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A区31栋2单元2904:【我也看见了!我今天下班回来晚,我让我老公带我家狗来公司门口接我,一来回正好当溜狗了,没想到回家时, 见到了现实版小李飞刀……】


    【你们说的人,我好像见过,昨天我停共享单车,见到个很相像的,还一身的酒气!!】


    零零星星有几个附和的,但实在太晚了,大多数人都睡了,发言人明天也要上班,说了两句就去睡。


    直到第二天早上,众业主醒来,惯例扫眼业主群,这一点进去,不得了了。


    甚至纷纷艾特物业,要他们给个说法。


    说好听的是小李飞刀,说不好听的就是随时可能威胁业主安全的持刀不法分子。


    物业也吓了一跳,忙去排查,比对半天,发现根本没这号业主,又仔细调过监控,方才发现,这人是从祖老爷子的家里跳出去的。


    物业忙派人登门询问。


    祖霄昨晚眼见景音从二楼飞了出去,险些心脏病犯,直觉告诉他,景音的状态不是很对劲儿,有点像被“附身”了,因为眼神凌厉的他根本不敢直视。


    当然,他指的附身,不是常见的精怪附身,而是类似于乩童的降神。


    这种时候,哪能随便打扰?


    祖霄憋了一晚上,直到天亮,警察找过来,说他母亲的尸骨被一位热心的神秘持刀人士找到,方将悬着的心放下,试探性给景音发消息。


    景音没回,反倒是他老婆醒来时摸摸脖子,和他吐槽,说昨晚梦里来个头顶双螺髻的漂亮小姑娘,让她转告祖霄,不用担心,他惦念的人没事。


    老婆怀疑自己最近看祖霄的新剧本看得太多,都入迷了。


    其实黄持盈最开始想找的是祖霄,可他太听景音的话,说什么也不肯睡,祖霄父亲年纪太大,孩子又太小,她只能给祖霄妻子报梦了。


    女子阴重阳弱,也更容易接收到自己的能量信息。


    也就是她了,换做别人,根本想不起来祖霄这号人。


    她可真是个优秀的家仙啊!


    祖霄听完:“…………”


    也许,不是你想多了呢?


    怕妻子担忧,祖霄没多说,打个哈哈混过去,等着事情告一段落,再原原本本讲给她听。


    祖霄:“我有点事就先走了啊!你在家好好休息。”


    妻子头也没抬,喜滋滋试衣服:“哦,今天骆元洲复出,前两天我随手拿账号转发了下,没想到抽中了内部见面资格,我准备去一趟。”


    依祖霄的工作性质,她见明星不是难事,甚至很多时候都是明星求着见她。


    但是抽奖中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几十万转发里抽出的三个幸运儿,她顿时感觉自己是天选之子。


    说完,她想起来了,忙道:“老霄,刚才骆元洲经纪人给我发消息,问签约的事,说你一直没回,你是不是漏看消息了?”


    就算因为骆元洲上次发癫的事,想要退货,也不能将人晾在那不回不是?


    祖霄昨天上午在城隍庙,下午在坟地,晚上在警局,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偷了家的妈,哪有空看其他人的信息啊!


    祖霄拿出手机:“昨天我太忙了,我在车上回吧。”


    警局那边催他去认领尸骨呢。


    拍戏重要是重要,但毕竟还没到开机时间,现在就是天王老子现身,也得排在他妈后头。


    祖霄一脚油门踩出去,等红绿灯的时候找到骆元洲经纪人发的消息,一看是签约的事,忙道:【不行啊!我也想签,可我这两天真的没时间,你等下周吧,我们找个时间拉投资方研究下。】


    不过骆元洲的病好了?


    祖霄还想再问,绿灯亮起,忙开车跟上,没想到电话响了,他还以为经纪人的,在下个红灯时点开,“有事微信聊吧,我这开车——”


    对面:“是这样的,祖先生,我是盛世天华的物业经理,我们有件事想与您核实,您知道昨天有人从您家阳台跳下去的事吗?”??


    出事了?


    “等等啊!”祖霄吓惨了,手忙脚乱,哆哆嗦嗦找地方停车。


    祖老爷子这时在电话另一头插嘴,使劲儿暗示,说这事被业主看见了,群里一直在讨论,让他赶快回复。


    物业最开始找的是祖老爷子,毕竟房子是人家的名,但祖老爷子脑子转得多快,怕自己说错话,让物业找祖霄沟通。


    祖霄松了口气。


    同时也震惊,就一瞬的事,还能被不同目击人看到,大师果然命中带火么?


    好在作为制片,在各种搞事的投资方和作妖耍大牌演员间游走惯了,演技比不过影帝,应付物业还是简单。


    祖霄一副惊奇模样:“嗯?那么晚你们竟然还看见了啊!我还以为不会吓到你们呢!”


    物业:“祖先生,这件事不容马虎,希望您能——”


    祖霄:“哦,不瞒你们了,我是做影视行业的,昨天晚上在面试特效演员。你知道的,我们国家有很多优秀且年轻的武打演员的。”


    物业:“…………???”


    各种事想了一圈,甚至连闹鬼都想到了,他们也没想到是演员啊!!


    不过倒也合理,甚至能解释明白,那人为什么会举着菜刀从二楼一跃而下,这高度对常人很有挑战性,但对武行出身的武打演员,应该不算太难的事情吧?


    闹了个大乌龙,物业不好意思道:“哦哦,好的,祖先生,因为事情闹得蛮大的,业主都关注,我们在群里发个声明行吗?”


    祖霄忙回:“当然可以了,抱歉啊,给您添麻烦了。”


    物业在群里发了通知,紧张了一晚上的业主看完,也是哭笑不得,有的还发了朋友圈,说人生第一次见明星,就见了个大的。


    业主群有几个和祖老爷子相熟的,比对下发言,发现好像是祖霄家啊!


    祖老爷子上午照例去找棋友下象棋时,就有人问了,说儿子又开始拍戏啦?


    祖老爷子:“喔喔,听说要拍了,好像是什么悬疑片子。”


    棋友上网搜了搜,发现男主竟然是骆元洲,感慨番这片子肯定要火。


    事情就这么流传开了。


    ……


    骆元洲的经纪人此刻正满脸怅然,原本设想的好好的复出之路,就这么折腰了。


    本来因为骆元洲生病的事,他就已经很上火了,祖霄的拒绝更是让他心有戚戚。


    心火四起,只一晚上,嘴角就冒了燎泡。


    正想着,助理绕开人群,疾步走来,经纪人一看对方手机屏幕,咬咬牙,让营销团队给盛世天华小区闹持刀人的热搜词条投流,务必将祖霄和骆元洲死死捆绑在一起。


    他也不想做这么不体面的事,可骆元洲的状态,实在让他担心。


    这部戏黄了,骆元洲业内地位绝对保不住……


    和助理说完,经纪人来到边化妆边和主持人对台本的骆元洲面前,双手合十,心疼的同时,又乞求道:“祖宗,我们今天安生点好不好!”


    天知道上次的事,他费了多少力气才压下去,骆元洲一个人用了整个公司大半年的公关费。


    骆元洲双目空荡荡的,他说完好半晌才僵直地将视线转过来,轻轻转了转,嘴口咧开,嘻嘻笑了声:“好哦。”


    经纪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说什么,怯怯退后。


    昨晚,公司老板亲自出面,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国外请来了一位极有名望的南洋术士。


    没办法,国内顶尖的几位大师,不是没时间,就是束手无策。


    对方见到骆元洲第一眼脸色就变了,说这事他解决不了,他只给了一道符,又让他们将骆元洲和一只鸡关在同间房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去,也不要出声,更不允许开门。


    对方语气很沉,说此举最多可维持七天。


    七天内,他们必须请人来,将事情给解决了,不然定成大祸。


    经纪人和助理蹲在门外整整一晚,上半夜还无异样,到了子时,万鬼嚎哭嬉笑乍起,一同传来的,还有戛然而止的凄厉鸡鸣。


    他和助理对视一眼,身子发抖,却谁都没敢出声。


    早上五点,天色大亮,他们方按照术士要求打开房门,经纪人当场腿软,要不是助理搀着,直接跪了下来。


    鸡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墙体上无所不在的薄薄一层艳红,那是鸡的血肉。


    骆元洲满身满脸的血,站在窗前,听闻动静,僵直转身,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经纪人牙关打颤不停,助理更是吓得直哭。


    助理当场跑了,说要辞职,他们愿意告就告,愿意发小作文内涵就内涵,她受不了了。


    今日跟来的,是另个助理,只知道骆元洲不太正常,但压根没怎么放在心上,她想着,公司都出面了,老板能力那么大,怎么可能弄不好。


    侯台室。


    经纪人看着骆元洲,满心悔恨-


    景音从自己特邀演员的热搜里退出,又点击第二个。


    第二个倒正常了,虽然也很诡异,但比起第一眼,显然阳间许多。


    是京市的一片区的公安发的。


    昨晚小区里打斗动静那么大,道士们又风风火火的赶来,惊动不少人,好在林道长经过景音的两次“调/教”,非常果断的把事情科学化了。


    因为祖霄报过案,林道长干脆让接祖霄案子的警局发声明。


    声明很简洁,只简单交代了经过,不过他们的叙述,就很“官方”且“科学”了,说是昨晚热心市民景先生夜骑过程中,发现一盗窃尸骨的歹徒,英勇搏斗,最终将对方降伏,成功守护公民财产安全。


    至于道士们,都是一群喜欢玩角色扮演的二次元,昨天惊天动地的声音,则是拍视频时不小心用手机外放出的背景音。


    两件事,毫无关联,望各大网友千万不要多想。


    网友们最开始还真没多想。


    直到有人爆出,热心市民景先生就是最近爆红的城隍庙摆摊算命的小天师。


    网友们:“…………”


    【好的,我懂的,真的和灵异事件没有一点点关系,哈哈哈哈哈哈,憋不住了,我真的忍不住了,我一看道长一本正经的说景音病了,实在有问题的可以找他,我就想笑,话说,他们看声明真的不会脚趾抠地吗?】


    【看得我抓心挠肝的,这么多道……演员都出来了,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大阵仗】


    【我也想知道,各大软件都翻遍了,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找到,到底什么事啊,藏这么深?难道是斗法了?】某吃瓜网友丝毫没发现,自己已无限接近正式答案。


    【我是医院的,昨天夜班,看见警察送了个用菜刀自刎的人来,你们说会不会和这事有联系?】


    【能有啥关系?菜刀和玄学搭边吗?】


    ……


    最终事情还是在已然没什么新人去的白色灵异论坛被抖露开来。


    最近几日,白色灵异论坛又小火了把,昨晚还爆了个帖子,听说是城隍庙那位酷爱炒作的天师,雇水军雇到了他们这,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的吹嘘帖子,消息传出,惹的许多本不登论坛的老人都回来了,骂了帖主近千楼。


    帖主却不肯屈服,咬死了说景音是真大师,给他们都看无语了。


    本以为那个帖子已经是本月的热度巅峰了,没想到突降个开小号来爆料的神秘人士。


    【内部人士,给你们透露下,不准截图啊,其实是昨晚来了个很厉害的造作鬼将,这才引得无数道长齐齐出关。】


    作为风靡一时的灵异事件发烧友交流地,虽然随着时间推移,几度关站闭站,以及各大平替软件的出现,已然慢慢退出各大玄学爱好者的视线,但仍然有一小撮人始终拥护。


    官方发了声明,很快有人摸来查看,没想到还真找到了答案。


    【急急急,能说说斗法过程吗??】


    【我一听见鬼将,我当场就扑通声跪下了,只求您能行行好,让我听完吧!!】


    帖子很快被顶出个“hot”标。


    答主还真回了:【有人力挽狂澜,请了一位佛道两界都很有名的护法大神】


    关羽,在道家是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在佛家,则是伽蓝菩萨了,就连藏传佛教,都有其尊称,名为真让嘉波,翻译过来就是伏魔天子。


    总之,代表的是忠孝和伏魔。


    这下,帖子又热闹起来。


    【我靠!!现在还有能请真神落位的天师?谁啊???呜呜呜,我求求你了,这次我真的跪下了,你告诉我吧!】


    【楼上的你是不上网吗?网友早扒出来了,最近很火的城隍庙摆摊算命的】


    【能请教下在什么平台看吗?太久不上网了】


    【原来是城隍庙那个啊,没兴趣了,楼主你不会也是配合炒作的?】


    【炒作啥?官方声明还能作假?脑子不要可以捐了,我以我的眼睛证明,景大师就是最厉害的!】


    帖子一天被回出了五百多楼,不过不管众人如何说,发帖人再未现身。因为匿名爆料的林道长忘了小号密码,推出后再没能成功登录……-


    景音醒来的消息很快如长了翅膀般传出去,不到半小时,病房里站了一排道长,各个看他都笑容满面。


    手里还提着不少慰问品,说他的提醒真的是太及时了,不然京市怕是要出大乱子。


    景音放下手机,挣扎着要起身迎接,却被按住。


    道长们疯狂拉近乎:“咱们都一家的,这么客气做什么?”


    景音脸上闪过迷茫,一家的。


    肯定不是原身亲戚了,那是他先生一脉的,他素未谋面的七十一二三四五六号师兄?可是先生不是没对外公布要收他为弟子的事吗?


    难道他不经意间掉马了?不能啊!


    正想着,道长就振振有词地讲:“对啊,一家的,城隍庙不也属于道家?”


    景音:“……?”


    祖师让你们念无量天尊,不是让你的家也无量大的!


    道长们说着,拿出相机,挨个上前,捧着礼品和躺在床上的景音合照,景音这才发现,他们是一人代表一个法脉和道观传承。


    等于京市所有道观都派了代表来看他。


    这叫什么,举起菜刀后我红了?


    而且听说,他们还要回去发在官网上的,警局虽然说了他们昨晚的殊死拼斗是表演,但这也不耽误他们以关爱同行的形式,赶来看望景音。


    说着,还问景音有没兴趣出家,他们观的福利非常不错的。


    这么年轻就一身的本事,实在是让他们动了挖人的想法啊!


    景音:他就说!!


    出什么家,他怕自己家没出成,殡先出了……


    景音捧出真心,对众人道:“先生,你就不要换人来试探我了,我景音就是死,也不会离开您的!”


    众道长就算猜到答案,脸上仍有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劝道:“你别急着否定啊!你再想想,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哪天你想通了,你就私下联系我们。”


    他们怕景音被闻霄雪“胁迫”,还给了个你懂的眼神:“你放心,只要你想跳槽,我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景音:“……”


    边上的施初见和白终度:“……”


    道长们临走前,还挨个来加景音的联系方式,至于他们看见企业微信二维码时的那漫长而诡异的表情空白,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景音躺回床上,心想,网上红就红了,这还在同行里红了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的是,经此一战,自己在圈内名声大震。


    能接触到道家高层的还好点,起码知道事情真相,外界消息闭塞的天师可就惨啦,听到的全是盗版的,什么景音手持菜刀砍厉鬼,将对方杀得魂飞魄散。


    气的他们破口大骂,说景音炒作无底线,让景音本就凄惨的名声再度下降三个点。


    景音和道长们交流的过程中,也知道了事情后续,原是“关帝圣君”一刀将祖文滨杀成残血后,幕后之人终坐不住,冒了出来。


    这人还真如景音所测算般,是祖家小辈,今年才二十七,至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则要等对方醒了后方能知晓。


    昨晚祖文滨和其他役鬼被众人合力打散后,对方自知不敌,捡起景音丢在一旁的菜刀,直接自刎。


    据林道长讲,当场就窜出一股鲜血,直喷到棚顶。


    对方抱着必死决心动手的,大动脉直接被割断了。


    众人手忙脚乱给他止血,各种咒术加医学手段,才好不容易吊住他的一口气,撑到救护车来,不过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了,就算醒了,身子恢复到能说话,能被问讯,起码也得起码一个月后。


    但此人是邪师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景音摸着下巴:“你们有没有就觉得,他的手段很熟悉?小舟当初不也是被人拉去做役鬼了,林道长,小舟的事有眉目了吗?”


    “没呢。”林道长说此也郁闷,“对方用的账号实名信息是从别人手里买的。”


    他特意查过,那人是个八十四岁的老爷子,说是一人给了他五百块钱,借走了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再之后,线索就断了。


    到底是不是一伙的,还有待商榷,毕竟役鬼在道家很常见,林道长都有属于自己的鬼界兵马。


    林道长没久坐,因为警局也有拍照任务,他恋恋不舍走了,不忘告诉景音:“来日想出家,一定要来真阳观。”


    同时又对黄持盈一作揖:“此次多谢黄仙姑娘出手相助,改日请您来道观吃香,再给您焚去些金银,还望笑纳。”


    他可比其他久居观里的老道士活泛得多,知道讨好景音身边人。


    黄持盈得意晃了晃唯一没受伤的左后爪:“哦,知道了,谢谢您,啵。”她撅嘴飞吻。


    景音:“???”


    黄持盈,你从哪学的?


    ……


    景音送走人,一瘸一拐地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和白终度和施初见一起吃饭,饭刚吃到一半,祖霄打电话,问方不方便来看看他。


    景音看眼时间,顺嘴和他唠家常:“方便的,话说你吃饭了吗?”


    祖霄还真没吃,但他听着景音似乎已经吃上了,忙说不用了。


    景音听出来了,拿双新筷子将每样菜里没动过的地方夹出来一点,还给他放微波炉里加热了。


    祖霄来的时候,感动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他把带来的礼品放在景音床边,恨不得给景音磕一个。


    景音让他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祖霄胆子小,进门前,景音就让黄持盈藏好,黄持盈当时瘸着腿凄惨一笑,怎么也不肯挪地方。


    景音:“……”


    他满脸黑线,又承诺回家后给她焚纸,买鸡,废了好一阵功夫,又上交了自己的手机,让她玩,这才老实钻进被子里睡觉。


    施初见最顺手将祖霄带来的礼品放在一旁,拿到中间那个的时候,感觉包装有些不对,忍不住拿出来,下意识念到:“进口双力人钛金抗菌刀具套装……”


    景音:“……”


    他瞬间想起自己拿祖霄菜刀砍鬼的事了,最关键的,那把刀现在成了嫌疑人自杀工具,被警察局扣了。


    他就说,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景音不好意思道:“那把刀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至于盒子,景音觉得,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啊?难道那把刀对祖霄有很重大的意义?他试探性问了问。


    要是对方不嫌弃的话,他找林道长,想办法在案件结束后,将菜刀要回来。


    祖霄:“…………不是啊,大师你听我解释!”


    是家里就那一把菜刀,老爷子棋瘾大,想不起来买,直到晚饭才发现。


    他妻子和好朋友去骆元洲见面会,不在家吃,孩子也有晚托班,他又不在家,老爷子干脆自己出去吃了,走的时候告诉他买把刀回来。


    祖霄根本没回家,直奔景音这,中间去了趟超市,给景音买点见面礼,看见菜刀,想起老爷子交代的事,顺手买了套,一同扔进后备箱。


    他给景音拿了五万现金,加五十万的支票,怕用红包包上,景音不收,从银行出来,就随手扯开个礼盒袋子放进去。


    他也没看是不是菜刀啊!


    怎么还给大师送过来了?祖霄狂晕。


    景音不信:“那是什么?”


    祖霄不想让景音发现他放钱的事,被拒绝了多不好,最主要的,景音厉害得紧,他当然要抱大腿了。


    祖霄含糊道:“我是看大师昨天耍菜刀耍得虎虎生威,觉得菜刀作为武器,很适合您。”


    景音差点原地死去:“谢、谢谢,你先吃饭吧。”让他缓一会儿。


    祖霄捧着饭和景音聊。


    他母亲的尸骨已经找到了,原本以为分开会很麻烦,没想到祖文滨的骨头都被人打成碎渣子,一下就找了出来。


    他母亲是直接埋的,没火化,其实讲究些的,都不大愿火化。


    祖霄陷入纠结:“大师,您说用重新找穴吗?”


    景音:“你家穴已经泄气了,肯定要换的,”他顿了下,他听得出祖霄的意思,想想,帮都帮了,不如送佛送到西了,“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挑一个,出场费还是三千。”


    祖霄狐疑:“大师,你真的不考虑涨价吗?”


    景音回以微笑,实则内心泪流满面。


    祖霄顿时羞惭起来,心想,大师的境界,果然不是他一介凡夫可以理解的。


    饭后,施初见去洗水果,祖霄坐在景音身边,和他说话,他想再请个转运符,或者平安符。


    他不好意思道:“我老婆今天出去一趟,回来后身体就不舒服,我感觉她像是撞见了什么。”


    他总拍悬疑灵异戏,撞邪事挺熟的。


    一听他老婆说没力气,恶心想吐,只想睡觉,睡着睡着又做噩梦惊醒,心慌得很,当即就有谱了。


    说完,拿起手机,给景音看眼二人的聊天记录,他没时间回家,两人都在微信上交流的。


    里面有张他妻子的照片,看样子是刚吐完,整个脸都是红的。


    景音一眼扫去,见鼻梁根部和自嘴角向下延伸的两条纹路都成了黑青色,心里有了数,问过她妻子的生时。


    见是子年辰日,沉吟半晌,从自己的缴费清单下撕下一条,找来支黑笔画了个五龙吐水清净符,让他回去后给烧了,符灰掺进水里,兑些粗盐,没有的话,食盐也行,擦洗身体。


    这是用来祛晦的。


    煞气除了,就没事了,他妻子没被脏东西跟,只是不小心沾染了煞气。


    经过斩鬼救母一事后,景音说往西,祖霄绝对不会起向东的心思。


    可面对手中非常不符合常规的符,祖霄还是忍不住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


    景音:“我住院没带黄纸,这符本就是用白纸和黑笔画的,你先回去用,我明天给你再画张能管三年的。”


    “哦哦哦。”祖霄这次放下心来,人在走与留下间斟酌好半天,才迟疑拿出今日发粉丝见面会上骆元洲的视频,递给景音。


    祖霄小心道:“大师,我怀疑我妻子被邪祟缠上,和我新戏即将签约的演员有关,您能帮我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今天更7k[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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