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天师,专属玄学宝宝的全能辅助 45-50

45-50

    第46章


    来人赫然是城隍爷直属六部将中的枷锁将军, 专门缉拿大奸大恶或业力深重的亡魂。


    抬臂者锤身黑如稠墨,上生赤金尖刺,抬臂之时, 声如破风惊雷。


    一击重锤入头, 从灵体角度来看, 头顶顷刻下凹, 面部碎裂, 五官畸变。


    现实里, 骆元洲连惨叫都未彻底喊出, 身子就以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诡异角度折叠, 仰身而过楼梯围栏,头朝下, 狠跌下去!


    经纪人奔逃而来,伸手去拽。


    可哪来得及。


    时间被无限放缓,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让他能清晰看见骆元洲脑部触地的每个细节,直至鲜血四流,蔓延至自己视野的每一寸, 方回神。


    经纪人瞳孔猛缩,又剧烈放大。


    眼前只有骆元洲微张不停的唇, 骆元洲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自己听不清。


    只能看见他怪异塌陷的胸腔上下起伏, 血沫混着内脏残渣自嘴角流下,生命归于倒计时。


    骆元洲肩骨尽碎,往日最引以为傲的脸此刻已扭曲变形,一条令人心惊的裂缝自头顶,延伸至耳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 努力伸出手,向半空中寻,望着经纪人的方向,嘴唇喃喃:“哥,哥……救、救我,哥……”


    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他不会就这样死的。


    他梦寐以求的新戏还没有拍,没有拍……


    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他好不甘心啊!好不甘心!


    视线渐被鲜血笼罩,满目让人头痛欲裂的朦胧血气中,以近乎悬空姿态趴在栏杆上向自己望来的人,忽被定格。


    世界变得灰蒙蒙,没有亮光,只有两道让人心惧的,盯着他不放的摄人眼瞳。


    刑具兜头罩来,绞住他的颈,向后一拉,魂体便在要将他淹没的痛苦里脱离,踉踉跄跄地朝地府急去。


    伴随一口混着细碎内脏吐出的血沫,和骤然失神,毫无焦距的不闭眼瞳。


    这个曾不可一世,让所有人望其项背的顶级明星,就此从闪光灯下脱离,被人如狗般锁着、牵引着,奔向独属于自己的无尽地狱。


    “元洲——”


    “元洲!!”


    母亲的哭喊明明就在耳畔,却模糊得似隔着万重山。


    他想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妈妈,却做不到,刑具如有烈火,烧的他痛苦嘶嚎,脖颈焦黑一片。


    他感觉自己魂体要散了,可下一刻,又恢复如初。


    皮肉被灼烧的剜心之痛再度重来。


    骆元洲伸手去扯,可怎么也扯不下,反倒双手鲜血淋漓,尽化枯骨,痛的他恨不得原地魂飞魄散。


    恐惧终战胜一切,对拉着自己向黑气涌现之地闪移的鬼神求饶不迭。


    “我错了!!我错了!!我愿意出家……”


    鬼神声若洪钟,带着嗡鸣,自四面八方裹挟而来:“早知如此,何必呢!”


    阳世为人,逢现因身,一切尽可扭转时,不肯悔过,只贪眼前荣华富贵,如今身死成灰,万般富贵皆消,生前薄名不过一纸灰屑,唯有业,生前做,死后受,万世流转,奔腾不休。


    “嘻嘻。”阴神望着他笑,调子又冷又冰:“忘记和你说,你一劫内,能再投畜生道,都是老爷开恩。”


    即便是一小劫,也足有一千六百万年。


    若一大劫,便是十二亿七千九百八十四万年。


    这中间的所有时间,骆元洲都要在无间地狱里度过,其间万死万生,痛苦无尽。


    骆元洲脸上蜿蜒出两行极悔血泪,一点点,滴落在地上,与骆母思子的绝望之泪斑驳相交。


    骆元洲从楼上跑下来时,骆母听闻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出来,正撞骆元洲惨死之姿。


    孩子活生生摔死在自己眼前,骆母心如刀割,抱着骆元洲尚有余温的身体,哭得不能自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骆父亦满脸泪痕,背佝偻着,一瞬老了十岁。


    经纪人站在四楼的楼梯围栏,呆呆注视,良久,方走下去,不可置信地跪坐在骆元洲身体前。


    骆母涕泪而问:“你不是告诉我过,又请了大师,一定会保元洲无虞的吗?”


    经纪人麻木而僵硬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死呢?明明一切都做好了。”


    他明明,明明找好了大师。


    有钱都能使鬼推磨,自然也能让阳人屈服,不是每个人都如闻霄雪他们般,不缺他们给的几千万。


    对,找大师,找昨晚联系过的大师。


    手机根本打不出电话,因为无数人都在给他打,如火催,片刻不歇。


    他好笑地想,着急做什么,便这么迫不及待地迎接死讯么?知道骆元洲身死的消息,你们又会是何表情。


    经纪人笑出了泪,接通。


    对面已然气疯了:“你到底怎么看的骆元洲?我让你送他送精神病院你不同意,我让你杜绝他任何能和外界联系的来源,你当初如何答应我的!!”


    经纪人意识归拢,不确定地反问:“什么意思?”


    “你看看他发的东西!”对面咆哮一声,旋即一声巨响,显然是接受不了,径直将手机摔了出去。


    一段影像莫名在脑内浮现,是自己最后一次去找骆元洲,对方捧着手机望来的那眼,明明带笑,眼中的诡谲情绪却让他如坠三九隆冬。


    心抖了瞬。


    经纪人抖着手,解锁微博,却怎么点也没点进去,好半晌,才点开,热搜已经爆了,自顶向下,前十个高位热搜,骆元洲独占六个,每个都面都尾缀个红到发紫的“爆”字。


    六分钟前,骆元洲定时发了个条长文,详细交代了出道后所做一切恶事,鬼婴的事自然也在其中,甚至着墨最多。


    经纪人脸上血色消失殆尽,心跌入谷底,茫茫然向上方看去。


    为什么会这样?


    就连闻先生不是也说,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吗?


    闻先生——


    经纪人甩开缠着自己的骆母,扔开手机,跌跌撞撞跑去,见到闻霄雪的瞬间,扑通声跪下,磕头不停:“闻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愿意受所有惩罚,我接受他落发……我接受……”说着,哭成泪人。


    他不该贪心的,不该的。


    闻霄雪声音辨不出喜怒,只听他道:“何必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已成定局,何必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经纪人踉跄站起,满脸绝望:“你不是说还有三天的?”


    闻霄雪睨他,懒得有任何表情:“是你执意用不正常手段。”


    语气冷淡,无丝毫情绪,偏就是这样平静、肃冷的一句话,戳破对方所有潜藏伪装。


    经纪人绝望看着闻霄雪,不断后退,直至腰抵楼梯,凄惨一笑,翻转身体,纵身跃下。


    原来这就是闻霄雪说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吗?


    骆元洲确实不会再发病了,也不会再被鬼怪缠覆,因为他死了,从世上彻底消亡,他再见不到他了。


    ……


    “警情通报:7月10日凌晨01时2分,骆某(男,24岁)于家中三楼意外跌落身亡(已排除醉酒、毒品致幻嫌疑),方某(男,37岁)随之跌落,正于中心医院抢救。经现场勘察,两起事故均已暂排除他人作案嫌疑,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凌晨四点,景音捧着手机将通报念了遍,一百零三个字,成了那个不可一世到极致的顶级明星,留在世上的最后文字。


    网上纷纷扬扬。


    原本在骂骆元洲为了红不择手段的人,听见他身死的消息,倏尔沉默。


    就连以往在各大平台撕的你死我活的对家粉丝,也在警情通报发出后,慢慢闭上了嘴。


    恨他是真,讨厌他也是真,想他在娱乐圈消失也不假。


    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最好年华逝去,那点个人恩怨生成的微妙恶意,也如水散去。


    【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你发的微博是真的,我只想骂你一句罪有应得,如果你是被外界环境逼的,我也向刚刚的出言不逊道歉。】


    无数井喷增长的评论里,有一条号称玄空道人的发言很快被众人注意到,点赞量蹭蹭上涨。


    玄空道人:【别猜了,就是真的,我师父是一法脉的此代传人,前段时间,骆元洲来找过我师父,但被拒了,我师父说其作恶太过,已成死局,但他死的比我师父预料的早了几日,想来是又做了什么缺德事】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成热评,成了无数人的驻足观望点。


    骆元洲定时发的微博,洋洋洒洒几千字,一大半都在写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甚至连小鬼的制作方法都交代的颇为详尽,还有反噬时,自己生不如死的滋味。


    末尾还说了句,自己恶事做得太多,来日必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得出。


    天还没凉透,看的人脚底板直冒凉风。


    玄空道人发的评论,很快收获了好几百条楼中楼评论。


    【错误时间,错误地点,超级怂蛋,现在完蛋,害怕的都来我被窝里挤一挤】


    【哥,你真的假的,别骗我哦,骆元洲要真这么贱,我可真要张嘴骂了】


    玄空道人委屈:【骗你们干嘛,这辈子我都没骗过人,我又不是城隍庙摆摊算卦赚流量的】


    网友们:【…………】怎么和那位半隐退的扯上关系了,虽说对方前段时间确实小火了一把,但露头没两天又消失了,只隔三岔五在各有缘人口中得到点近况。


    似乎真专职当心理医生了,调解家庭矛盾有一手。


    有网友思想歪了,真诚提问:【哥,你真的不是眼馋人家的流量,也想炒作一把吗?】


    玄空道人:【眼馋个屁!!我一身真本事,他有吗?!!他能看出骆元洲身上跟的是什么吗?】


    屏幕被定格,施初见的视线挪开,挤眉弄眼地问正哄绵绵睡觉的景音道:“你能看出骆元洲身上跟着的是什么吗?”


    绵绵自从带着一群孩子报仇后,身上的恶气明显减弱不少,神智也更趋向于小孩子。


    换言之,很磨人。


    景音双目失神,“不知道啊?我只希望做个人,让我睡觉吧!”


    绵绵没有听话的意思,反而伸出了两只手,揪起景音头发,让他陪自己玩。


    景音:“…………”熊孩子啊熊孩子!!


    景音都没拿手机,当然不可能回了,但冲浪的网友倒是替景音非常抱不平地回了,相当一言难尽了:【跟着的是鬼婴啊,骆元洲自己都写了,你还问/狂汗,你真不是在蹭流量瞎编么?】


    毕竟这个账号平日里总转发些禅修、道系课程,还在主页卖茶叶。


    玄空道人:【…………】


    但评论区仍有一些懂得此道的网友站在他这边。


    【玄空道人发的话不像炒作,就算不是真的,也贴边了,我前几日看骆元洲的营业视频就看出不对了,身上太阴,而且按通报所讲,丑时死的,全天最阴的一个时辰】


    【他的博文估计也不是自己写的,他早就控制不了自己了】


    【你们问他还不如问我了,我不是大师,我都能看出来问题,一个从小到大住了十好几年的家,凌晨意外跌落而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对,还有他经纪人,竟然也跟着跳了,被鬼推的?】


    【因为他喜欢骆元洲啊!哎呦我操,这给我憋的,可算能说了,他经纪人之前还在剧组里吃和骆元洲拍吻戏的女演员的醋,给女演员逼得精神崩溃好几次,这俩贱人配狗,天造地设,尊重祝福并希望锁死】


    很快一个新创建的小号也发了条评论。


    见见在努力:【别猜了,我告诉你们答案,他是坏事做太多,阴司直接夺命走的】


    玄空道人的博文及其下评论被各大营销号截图,狂吃一波流量,但原博文却再找不到,全被骆元洲公司用手段删了。


    骆元洲还有两部剧没上,各方当然要尽力将影响降到最低,疯狂向骆元洲身上扣帽子,说他是精神病发,犯了癔症。


    但哪有人信。


    甚至还由此开展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审判活动,挨个审查演技忽上忽下飘忽不定的各大演员。


    甚至连演员们自己都毛了,生怕被脏东西跟上,惹得各大道观寺庙的师父苦不堪言。


    没事来这么多香客做什么!?接待的茶都要喝吐了啊!


    ……


    景音一行人又在海市住了一周。


    骆家父母当日有息事宁人的想法,但骆元洲好歹是个明星,还是非自然死亡,哪有人敢开死亡证明,送他火化,只能先打急救电话再报警。


    这才有了后续的警情通报,按理讲,这种事是不会发的,奈何骆元洲流量太高。


    因为死状过于诡异,尸体要解剖化验,五日后才还回来。


    骆家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并不对外公开,只邀请了最近的亲朋,送他最后一程。


    马雅宁自然要来。


    她和骆元洲关系非常好,小时候经常赖在他身边,纵他后来成了万人仰望的大明星,也私下常聚,部分骆元洲的老粉甚至都知道她。


    马雅宁在家哭了好几天,眼肿如核桃,一直魂不守舍的,即便骆元洲的尸体就在眼前,还是不敢相信。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知道骆元洲请过小鬼,当初还害怕地劝过,骆元洲只笑,并不放在心上,说圈内很多人都供,而且古曼童没有大家想的阴邪。


    马雅宁脑子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连上香都心不在焉的,甚至看见景音的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我靠!不是说不来的么!!而且她也没引荐啊!


    话说当时大师好像还怀疑她是骆元洲狂热粉来着。


    景音因为最近不小心红了,来祭祀的人群中有看过他城隍庙算命视频的,都忍不住多留意两眼。景音本来都习惯了,但马雅宁的视线停留得太久,终让他察觉到异样,顺着视线看去,这下奇了。


    咦?


    景音震惊:“你是mia吗?”


    “您见过我?”马雅宁挠挠头问,她记得自己没给过景音照片啊?


    景音:“没见过啊,但你身上戴了我的符。”


    他就画了一道文昌符,正是马雅宁胸前戴的这枚,对方很爱惜,还专门请了个一指节宽的框护好。


    马雅宁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问,她想知道,骆元洲的下场,是不是真如网上所说,但景音却很忙,刚来就有人在后面喊他,说先生找。


    景音匆匆告别,说她有事给自己在企业微信上发消息。


    马雅宁转移视线,怕景音看出自己眼中的恍惚:“哦,好的,大师,您慢走。”即便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忘不了企业微信带给她的冲击。


    她后来还真问了,景音态度很好地回了个:【是的哦!】


    马雅宁:【…………】-


    纵骆父骆母百般相求,闻霄雪依旧未肯接下骆元洲的丧事,连坟地朝向也不肯选。


    骆母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再不见往日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姿态,昔日被富贵养出的莹亮眼瞳,此刻尽是暗淡,泛起朦朦的灰。


    她现在只是位普通的,失去儿子的母亲。


    “大师,您能告诉我孩子的去向吗?我总是梦见他,他过得并不好。”骆母已哭不出来了,精气神被抽走大半。


    闻霄雪:“重要吗?”凡是被阴差锁走的,基本都魂堕恶道。


    而且他给过机会的。


    是你们,非要再动歪心。


    骆母清楚他话中含义,掩面落泪,自责和懊悔充斥心间每寸角落。


    正巧景音和白终度推门进来,见状,沉默了瞬,来到闻霄雪身后,推他向门外走。


    施初见最后离去,没收骆父递来的支票,反而留了五万,这是用来结算他们这段时间在骆家的吃用。


    骆父不知闻霄雪的意思,但冥冥中,他感觉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站在吊唁厅门前,望着眼前花白世界,总感觉自己的末日也即将到来。


    出去的路上,闻霄雪没有再说话。


    前几日已经算他话多,很多时候,闻霄雪皆一言不发,就算生活在家中,也跟没有他这个人般,他太安静了。


    取钱给骆家是闻霄雪提出的。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收下,便是正常的看阴事,二者两不相欠。


    若不收,骆家一欠闻霄雪的因果债,二是冥冥中与阴神徒再品结下仇怨,前者阳世受过,后者死后受报。


    ……


    众人很快搬进了海市另栋别墅,是闻霄雪名下的房产。


    景音到时,手指摸了摸墙壁,捂住嘴,流下了羡慕的泪水:“这里的一个卫生间,就够还我的生命贷了吧?”


    施初见扫眼装修,认真评估了番:“应该不行吧?”


    景音诧异:“海市房价这么便宜的?”


    施初见:“我认为算上装修,起码得超你生命贷一百万。”


    景音:“…………”


    我要和你绝交!


    闻霄雪让他们自己选房间,施初见看眼白终度,白终度看眼施初见,很快两人同时挽住景音的胳膊,异口同声道:“先生,我们认为我们需要团结些,我就和景音一起睡吧!”


    他们好多事想问呢。


    景音:“……”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团结,也不需要交流感情,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自己睡觉。


    他好想黄持盈啊,多好的带孩子的管家……


    几人就在海市接着住下。


    话说骆元洲经纪人在ICU住了一周后,终于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


    骆元洲失足摔亡和养小鬼反噬的事,沸沸扬扬闹了一周,网友没放过骆元洲的同时,也没放过经纪人。


    扒着他非法代孕的事将他查了底朝天。


    闻霄雪这天收到个视频,顺手转发到群里。


    是经纪人的近况,骆元洲死后,他精神状况就不太好了,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死不了,不能随骆元洲而去。


    他被二十四小时监控,只等着彻底脱离危险,便要入警局立案调查。


    视频里,经纪人双目失焦地躺在病床上,最让人惊骇的就是他的小臂,满是结痂后又被撕开的血痕,残存的些许好皮肤也尽数被密密麻麻的细小红疹覆盖。


    红疹以小臂为始,成片向全身覆盖。


    他似不知痛,麻木地用手不断挠着。


    医学上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最终被判定为心理疾病,认为是骆元洲在眼前跳楼,受刺激过大所致。


    景音看得浑身不适,扫了下就关闭。


    骆元洲是罪孽太深,直接阴间受罪,经纪人则要在阳间先偿债,再去阴间,景音测算过他的结局,寿数惊人的长,六十余岁不成问题,但中间痛苦多少,他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就不得而知了。


    经纪人好似猜到视频要发到谁的手上,眼神空洞怨毒:“我不会束手就擒的,我也不会让元洲无后而终的。”


    网友骂就骂了,反正他违规代孕的事都被发现了,他也无所顾忌,被判一年也是判,十年也是。


    “元洲马上要有自己的血脉延续了!”经纪人狂笑出泪。


    咔——


    视频被气到要犯心脏病的施初见按停,一顿输出:“我去他大爷的!!我要去医院给他脖子中间那个回族的禁忌给剁了,沤成肥滋养大地都比给他用强!!!”


    景音:“…………”好、好骂!但也不急在一时啊!


    他弯眼道:“你着什么急,有的人你以为他是撞大运了,其实他撞的大运汽车。”


    施初见一下子冷静下来,耳朵凑过来:“详细说说。”


    景音指指在客厅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看动画片的绵绵:“孩子投胎靠的是缘,骆元洲送走三次,再投胎的都是他。”


    景音的声音又压低三分,施初见若不是把耳朵贴上,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骆元洲的子女缘分只有绵绵一人,即便成功了,那也是魔童降世,出生那瞬,就要带人命走的。”


    不过现在看绵绵似乎没有再和骆家纠缠的意思,这就表示了,经纪人就算使百般手段,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没有魂入胎,肯定成不了。


    此人气数已尽,不可能再做成任何事。


    而且视频都传到他们这了,官方肯定有应对措施,先不说顺着路线捣毁非法犯罪集团的事,刑期起码就能加两年。


    “景音。”轮椅滑动声传来,景音耳朵竖起,从椅子上探头,积极回应道:“先生您找我?”


    闻霄雪:“明天的会议你代我出席。”


    “啊?”景音呆滞住。


    他知道闻霄雪短暂留在海市,一是因为徒再品骨灰的事,但昨日就解决完了,如今骨灰盒就在他们吃饭的餐桌上放着呢。


    闻霄雪是还有个面向各地宗教职员的内部会议,才耽搁的。


    海市的房子虽也不错,但到底没有四合院的风水养人。


    景音摸不着头脑:“我……我去?我能服众吗?”


    “能。”闻霄雪把会议主题发了去:就21世纪心理疾病高发问题,如何用玄学的手段积极应对。


    景音:“…………”——


    作者有话说:枷锁将军部分资料出自百度~


    第47章


    施初见凑过来, 大声念出,旋即肆无忌惮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


    景音:“……”


    景音忧伤地说:“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施初见:“可是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哈!”


    从没见过如此符合实际情况的主题报告发言人。


    就精神病高发的玄学防治手段,简直是量身为景音定做的!


    再配上景音网上正火的人设, 莫名喜感, 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施初见自己笑不够, 还拉来白终度。


    见两人都是这个反应, 景音非常有求生欲地缓缓道:“先生, 我去真的行吗?”


    闻霄雪微微诧异, 视线从手中的一摞文件中移开:“你在怕什么?”之前的神棍行为被揭露?


    “怕丢您的脸。”景音腼腆地回。


    闻霄雪:“……”


    想起景音之前的几种走天路动作, 闻霄雪合上文件, 视线在他身上定了片刻,真将此事当个事放在了心上:“怎么个丢法?”


    “您能想象到的所有没钱的穷酸行为。”说完, 用手自胸口捧出一颗心。


    闻霄雪:“…………”


    两个小时后,海市某M1型重奢商场。


    景音成功被闻霄雪当成角色,来了套奇迹音音环游世界,景音不大认识眼前店铺,一个不是非常常见,但价格远甩常见大牌的低调典雅为主系的风格。


    他人还在休闲风和商务风里游移。


    闻霄雪已经看着最近一集季商品图册给景音选好了衣服, 基本能买的都买了,除了实在不适合景音风格的。


    他提笔签单。


    还没反应过来的景音:“?”


    他飞速阻止, 高声道:“先生且慢!!”


    闻霄雪笔尖一顿, 纸上泅出一道细小墨痕, 还没抬头,景音的恭敬问候已达到,“先生,能问下您的付款方式吗?”


    一个很抽象,闻霄雪却听懂了的问题。


    他对景音的遣词造句叹为观止:“我请。”


    景音惊喜:“叩谢先生赠衣大恩。”


    闻霄雪:“……”哪来的这么大戏瘾?


    施初见和白终度看得酸溜溜的, 低头一合计,跑去隔壁和二楼三楼,找到几个常穿的牌子,合伙买了好几兜子当季新品,非要也当把“皇上”。


    景音:“真是可恶啊!你们还要和先生比!哈哈,我晚上亲自谢你们!”没说两句,景音就又开始跑偏。


    临走的时候,闻霄雪还给景音配了个腕表,一个年轻人中很是流行的牌子,价格也说不上贵,普遍几万到几十万的价位。


    景音挑来挑去,明显更喜欢三十万的,但最终还是选了两万八那款。


    施初见这次坚定站在了景音这边,甚至没背着闻霄雪,当着先生面,极力怂恿景音多花点:“你就买点好的吧!先生不差你这三瓜两枣。”


    景音:“可那款太不符合我现在调性了吧!”


    施初见脑顶冒问号:“什么调性?”你要啥调性?


    景音:“摆摊算命啊!!到时候又要给我编排个富二代炒作人设了。”


    经过一番洗礼,他现在深谙营销套路。


    施初见:“…………”真是忘了你还有这主职了。


    景音结账时,导购看他好说话,身边又跟着俩模样不错、身量高挑、身材结实的“保镖”,惊喜地问他是不是明星啊!


    景音:“不是啊,但我是个网红。”


    导购:“哦哦哦,那您一定很红吧!”其实她也有点印象,但想不起在哪见过,想来该是什么颜值博主吧。


    “还好,一般般。”景音含糊回。


    导购试探问了声,能不能合照,他们这行有时也有点业绩需求,粉丝效应就是最好的,隔三岔五就有粉丝拿着偶像照片来买同款。


    别小看现在部分网红粉丝的购买力。


    景音没想到还有人要自己合照,怪不好意思。


    几人拍了张,景音还在对方的盛情邀请下签了个名。


    送他们离开时,导购非常真诚地建议他,可以去娱乐圈发展,他有这张脸,肯定会红的,同期明星都得避他锋芒。


    景音心想,你这话不假,毕竟他人还没动入圈想法呢,就将霸榜多年的顶流送走了……


    晚上七点,景音捧着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为明天要用的PPT做准备。


    绵绵已经和他们混熟了,孩子本性爆发,每天都缠着人,见到他就要腻上去,还要讲故事、哄睡,拍屁股。


    景音今天将他推给白终度。


    两人愉快地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白终度欣喜若狂、眼角含泪地在客厅跑来跑去,身后跟着激动到手脚并用的绵绵。


    景音全当没看见。


    唉,带孩子比抓鬼还累,好想黄持盈啊。


    说着,敲下尾页最后几字,却还伸个懒腰:“唉呀,写不完了怎么办,才弄完三分之一!”


    ……


    晚上十点,景音丢掉电脑,高喊了句终于结束,倒头就睡。


    头顶是绵绵,左侧是白终度,右侧是施初见。


    就骆元洲问题,两人要问的早已问完,但施初见极度迷恋身边有个安全屋的充实感,晚上刷童年噩梦都没感觉了。


    白终度纯属从众心理,见两人黏在一起,自己也赖着不走,美其名曰,探讨网络人设的设立与经营。


    施初见这下又失眠了,天都黑了,眼还不闭。


    怎么一个个都有自己的账号,他也想有——


    可施初见也隐隐明白,单凭自己,很难做出收尾相连,功能齐全的产业链,得想办法将两人也拉进来。


    迷迷糊糊间,施初见进入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夜有所思,夜有所梦,施初见竟在梦里看见了景音,他快步上前,去拍景音的肩。


    景音扣住他的手,如镜面翻转般,转瞬调转身子,和施初见面贴面。


    一双泛白的灰眼死死盯来。


    施初见:“……”


    他勉强维持住身形,可等眼向下一扫,发现景音穿了套立翻领对襟中山装,正中七个扣子,头上还戴个瓜皮帽,森森然回:“一见生财。”


    登时忍不住了,疯狂甩手尖叫:“卧槽啊!!!”


    ……


    因为明日是官方灵异监管机构成立后的第一场会议,各家都尤为重视,纷纷派传人赶来。


    有的听说闻霄雪也到,连此代的顶梁柱传承人都亲自出山了。


    其中一部分年纪确实大,又常年闭关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已然不太适应外界发展。


    发现各处都能刷脸支付时还惊奇了下,同时顺道担心了下自己银行卡里的钱会不会莫名其妙减少,身边弟子再三肯定,依然时不时迟疑下。


    朱远山就是一位久不出山的道长,他和闻家有点特殊渊源,他年轻时曾拜过闻家的一位风水师父为师。


    这就是道家的特殊之处了,认定一个师父后,终身都是对方的徒弟。


    他一直想再和闻家人讨教,但总无机缘。


    几经辗转,他如今都从毛头小子混成了人人见面抱拳问安的师祖了,才等来此代的闻霄雪。


    他实在是难抑心动,不然也不能一把年纪,硬是从祖国最南边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赶过来。


    他这次轻装而来,只带了着重培养的两个弟子,一个是他从家族里扒拉出的好苗子,今年四十余岁,为人处世很是稳重,向来少看少听多做不说。


    另个则名叫李玄孔,天资极佳,他尤为看好,甚至动了将他收为关门弟子的心。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我执甚重,总是我以为、我以为,偏听偏信的同时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就跟个开口大喇叭似的,什么秘密都向外说。


    一周前,因为李玄孔在网上随便说前来求救的缘主,他罕见大怒,将人狠狠骂一通,还让他在祖师殿跪了整个晚上,好好反省。


    他看的事,得出的结论,你拿出去说什么?


    而且也不看看当事人是谁!


    那可是风口浪尖上的大明星,网友知不知道真相关你什么事?真有那闲心,怎么不找时间多背两本经书,多学两张符咒?真是闲的你!


    朱远山还记得自己当日的激情狂喷。


    唯一让他庆幸的就是李玄孔没笨到在网上发言用真名,而是化用的玄空,最后账号还被平台给炸了,网友找都找不着人,不然他们观门都得被踏破。


    就连他,都得被P出大头照,在各大营销号里万古长存,没事就被扒出来鞭尸。


    他一把年纪,又信奉“道法自然”,在意的不是虚名。


    但在宗教角度来讲,网友们因为不懂其间利害,玩笑间亵渎神灵和出家师父,欠下不必要的因国债,可是件相当麻烦的棘手事。


    他早想将这人的臭毛病掰正回来,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机缘。


    直到这次,临行前他一直没定下让谁作为第二个徒弟随自己去海市,便去三清祖师爷前打了个卦。


    卦象不是很好,过程迂曲,可结果确是大利子息。


    他个十几岁就出家的全真道士,哪来的子息。


    所谓全真道士,即是类似于受过三坛大戒的僧人,不婚娶,不食荤,终生清修苦行、断绝世俗欲望。


    所以当是徒弟?


    朱远山便将李玄孔带来了。


    众人待庙门落锁,风尘仆仆地赶来,到地时,已过十二点,机场有工作人员等候,将一切安排妥当。


    朱远山自己住一间房,李玄孔则和随行来的师兄住一间。


    分别前,朱远山嘱咐他们再检查遍明天赠给闻霄雪的礼品,同时看到李玄孔脸上沾染的一点晦气,板起脸,让他少说话。


    李玄孔满脸委屈,他一路上就没开口说过话啊!


    同行的朱师兄进门时还劝他:“师父该是担心明日人太多,还都是前辈,所以特意准备的。”


    这是实话,作为第一个正式会议,各方都关注着,甚至还有心理疾病科的大拿。


    作为传承数千年的传统文化,想要长久的发展下去,当然不能闭门造车,要与时代并驾齐驱。


    李玄孔:“唉,师兄,我知道的,您不用安慰我,我没事。”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闭灯入睡。


    李玄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太舒服,总感觉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干脆起身打坐,可根本进入不了状态,干脆刷起手机,准备做下攻略,看看剩余的两天自由活动时间,该怎么去各地古庙道观参拜。


    一条热帖推送来。


    海市SVP瑞国雷*小丸:【哈哈!各位宝宝们猜猜我今天遇见谁了呀/害羞】


    李玄孔对奢侈品并不在意,他根本没有世俗的欲.望,让他纳闷的是,自己各大平台的账号明明调/教得很好,今天怎么突然推玄学以外的东西了。


    “热度还挺高嘛,现在的人真是肤浅,总喜欢没用的身外物,一个销售发的合照都比我刻苦传授知识的点赞高。”


    他最爆的博文就是回复骆元洲事件的,点赞两小时就破了六千,然后账号就被炸了。


    李玄孔吐槽着点进去,准备拉黑顺路点不感兴趣,却被第一条评论吸引走目光。


    【/震惊/震惊/震惊,是我最爱的神棍版心理医生么!!】


    【我靠!我靠啊!!姐妹!!!你签名照出不出,多少钱都好商量的!!】


    雷达精准识别到敏感词,李玄孔一下子敏锐起来。


    那个到处蹭流量的骗子?


    发文的博主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见的竟然是景音,登时又喜又惊:【我就说看他好熟悉,但想不起来!不过抱歉哦,姐妹,暂时不考虑出签名照,我感觉以后应该没这么好的缘分遇见他了,想留个纪念/比心】


    对面很遗憾:【唉,好吧,我听好朋友说,他有幸请过大师出手,很是敬佩对方,就想着结缘一张,放在家里,辟邪也行啊!】


    网友留言纷纷。


    一片黑暗里,李玄孔的表情在手机屏光的照映下一言难尽,他恨不得冲进屏幕里,给他们摇醒。


    一个表面打着摆摊算命的幌子,实则靠脸炒作,甚至还不惜用自己能请神的弥天大谎来炒人设。


    你们怎么都信呢?


    其实景音请关帝圣君的事,通过林道长的线上视频会议,早已散发了出去,部分法脉的管理人员都听过景音的名声。


    李玄孔倒霉在他师父朱远山常年闭关,根本就不上网,而替朱远山掌管大小事务的朱师兄,又是个闷葫芦,压根不会对多嘴的他多说。


    李玄孔本想劝下试图花钱买签名照的人,结果一打开对方主页,就见介绍一栏写着:承接各大平台转评赞工作,详情请私聊。


    李玄孔:“…………”好你个水军啊!!


    他顿时想通了,人也无语了。


    好家伙,原来又是景音在炒作,想来是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晓了明日要开会的信息,特意来蹭的吧。


    他明天一定要打个假,让大家都看看,受邀参会人员的名单里根本就没有景音这号人!!


    玄K道人:【关注我,明天在线打假最红神棍/抱拳】-


    景音次日早早起来,眼下隐隐两个黑眼圈,他给施初见锤醒,吐槽地说:“你晚上怎的了?哼唧整夜。”


    他最初还以为绵绵在叫。


    施初见闭眼,嘴唇动动:“……昨天你还奉我为皇上,今天就敢锤我了。”


    景音:“…………”


    他翻身下床,顺手捞起准备乱跑闹事的绵绵,头也不回地道:“先生给我找了个化妆师,我去做造型了,你真不来是不是?”


    施初见瞬间变脸,激动道:“什么!?”先生给的,他怎么会不要。


    化妆间隙,施初见把昨晚的梦一说,总也想不明白:“我怎么能梦见你死了呢?”


    中山装,瓜皮帽,还有单数扣子,都是寿衣最常见的元素。


    景音倒一点也没在意,非常虔诚地举起刚送来的双层猪肉排煎蛋多沙拉多蔬菜恰巴塔,塞进嘴里。


    梦死是活,“而且你是不是最近看骨灰盒看太多了。”景音嚼嚼嚼地说。


    徒再品的骨灰盒可就在餐桌前放着,每天三顿饭,抬眼就能见到。


    白终度赞同:“我觉得有道理。”


    施初见:“……”我觉得你们都不关心我!


    他要找先生去!


    很快,施初见跑回来,举起手,说先生给他在掌心划了道符,他现在觉得好多了。


    “先生就是我的光!”他感慨。


    景音看眼他根本没有任何符光的掌心,配合道:“真不错,我好羡慕啊!”


    先生驴你呢,笨蛋!-


    朱远山早早起床,翻出最新制作的道袍,还用了酒店赠送的护肤霜,对着镜子感慨了十分钟的光阴流逝。


    说自己拜闻家人为师时,不过十几岁,现在都要入土了。


    李玄孔忍了好几日,如今再听朱远山提到闻家,终忍不住提问:“师父,闻家很厉害吗?”


    自从听说闻霄雪也来本次会议后,他听朱远山不下十次提到闻家了。


    他当时耳朵就竖起来了,马不停蹄去网上搜索,可什么也没有,就连向来神通广大的灵异论坛也无丝毫消息。


    “当然——”朱远山话起了个头就顿住,警惕望来:“混小子!我凭什么告诉你!”


    李玄孔:“……”他好奇还不行啊!?-


    景音一行人出发前,施初见举起从影音房顺来的话筒,装模作样地采访景音,还让白终度在前面举着手机拍。


    施初见问:“请问作为本次会议的发言代表,因您网红身份,有可能遭到的恶意,您有何想法?”


    景音清清喉咙,微向左侧身,展示新衣服,再抬起手腕,展示新腕表:“我们的宗旨是,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就往死里弄。”


    闻霄雪坐轮椅出来,听到个尾巴,眼皮一抬,三人登时变了态度:“我们快些出发吧!”


    作为三顾茅庐才请来的嘉宾,闻霄雪车刚露面,林道长就带着一群人马恭敬地给人从停车场拉上去了。


    林道长一番热情寒暄,视线终于从闻霄雪处挪到景音身上,非常热情地搓搓手,拉住景音的,尤为慈爱地开口关怀:“小道友,我们真是好久不见啊!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怎么样?我看你好久都没去城隍庙摆摊了——”


    “话说,有没有换个地方算命的想法啊?”


    一听这话,在场不少道长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动了挖人的心思。


    景音瞬间被人围住,崩溃地喊:“不是吧!林道长您又来!先生您看看他们啊!”


    人群登时笑开,反正本意就开个玩笑,景音不肯跳槽的想法,他们早听说了。


    众人很多还是师兄弟,不过如今分局各地,多年不见,忍不住寒暄叙旧起来,朱远山应付关系较近的几个同门,抓住时机来到闻霄雪身边:“闻先生,真是好久不见!我是你祖爷爷的徒弟啊!”


    闻霄雪一愣,莞尔:“我和闻家没什么关系了,不过很高兴能认识您。”


    朱远山怔然,嘴唇嗫嚅好半晌。


    到底曾拜师闻家人,他明显对闻家的了解比常人深得多,一时抓心挠肝,满肚子的话想问,又顾及许多,不敢多言,最终道:“您晚上方便吗?我请您吃茶吧!”


    闻霄雪笑笑:“好。”


    顺便让自己的两个“徒弟”和某个将拜师的师弟前来拜见朱远山。


    朱远山非常会夸人,言辞间充满了老一辈的朴实无华,尤其面对景音时,握住对方的手,大加赞赏:“唔唔,你就是城隍庙的那个吧!我托人帮我找过你的视频,好几天了,都穿一套衣服,真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啊!”


    他双眼盛满欣赏,赞叹毫不作伪:“有你这种觉悟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景音:“……”


    别夸了,等下哭出来了,今天的妆造很贵的,他舍不得-


    会议很快开始,前面几个道长简单寒暄后,就轮到景音候场。


    他倒不紧张,这才几个人,城隍庙阵仗可比这大多了,景音摸出手机,上网搜了搜有关黄鼠狼如何养育孩子的资料。


    发现黄鼠狼是个非常具有母爱的物种,据百科上显示:黄鼠狼在养育孩子时,极具责任感,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会牺牲自己以保全幼崽。


    景音沉浸在手机里,等反应过来,面前已经站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对方起码一八五的身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偏长,松松垮垮挽出个小发髻在脑后缀着,从穿着看,约莫是今天来参加会议的道长?


    景音双眸缓缓变圆,这人咋了?犯病了?怎么不动弹了?


    他迟疑关怀,做好了随时打120的准备:“需要帮助吗?”


    李玄孔更震惊,双眸都要瞪出来了,看起来一副随时心脏病发的样子,他也确实要心脏病了!


    “你个骗子还敢来后台?”李玄孔震惊景音的胆大。


    景音:“……”


    好了,他知道眼前人是谁了,原来是他成长路上要遭遇的坎坷啊。


    景音把手机放回兜子,不经意地回:“我怎么不能来?我特邀嘉宾。”整场会议,他可都是主角哦!


    李玄孔眼睛瞪到一眼大一眼小了:“你什么身份你来?你修出什么了你!”


    景音冷笑:“我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无人敢轻视的——”


    李玄孔大脑高速运转,什么意思,景音上头有人?还是有什么强大的人脉?这样一来,景音的一系列操作倒是说得通了。


    他的惊疑不定痛彻心扉中,景音吐出最后四字:“无产阶级。”


    至于修出什么,景音挺直腰杆:“我如今跳出三贷之外,不在五险之中,你能和我比吗?”


    李玄孔:“……?”


    他想问,场上主持人已报幕,“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会议特邀嘉宾,全网最具影响力的天师版心理医师,景音登场!!”


    场间瞬爆雷鸣,从李玄孔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坐在第一排的自己师父朱远山,掌鼓的最为用力。


    景音施施然上台,打开PPT,开始讲解:“以下内容是我在从事大数据命理角度分析时的一点感悟,仅为一家之言,可能有许多激进方法,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第一点,就是避谶,用语言和行动的方式,让自身和外部的高能量磁场产生共振,源源不断驱逐自身低能量,比如把所有‘死’字换成‘杀’字,落到实处呢,就是把想死变成想杀。”


    台下道长哪听过如此新颖且震撼人心的讲座,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尤其是朱远山,叫好一声,连连鼓掌不算,还记起笔记来。


    李玄孔:“???”


    尼玛的,为什么?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景音:我就是我,不一样的辅助[墨镜]


    今天发现营养液过一千啦,谢谢宝宝们,爱你们[撒花]


    第48章


    李玄孔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


    景音不天下第一大骗子吗?


    李玄孔满目震惊, 恍惚着回到自己台下座位,刚刚他着急去卫生间,这才去了后台。


    作为小辈里年纪倒数第三小的, 他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


    而身旁坐的, 正是全场年纪倒数第一小和第二小的施初见及白终度。


    那两人正“腻歪”在一起, 一副狗男男姿态, 举着手机各种找角度地拍拍拍, 还做出许多虚假做作的夸张追星表情, 明显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可自拔。


    李玄孔一下认出他们身份。


    这不独属于景音的防伪标吗!!


    景音怎么回事?自己蹭热度也就蹭了, 还拉来两个氛围组!?


    是可忍, 孰不可忍,你们太过分了!把此地当什么了!!


    李玄孔终于忍不住, 趁没人注意自己,转过头,幽幽注视二人。


    施初见动作一停。


    咋啦?他和白终度的默剧吵到这人的耳朵了?还是这人侧脑勺长眼睛了。


    施初见放下手机,虚心侧耳,一副请教姿态。


    李玄孔人是虎,做事也不太过脑子, 可心底还是很尊重师父们的,不敢在公共场合放肆, 打扰会议进度。


    他小发雷霆, 用唇语问两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两人:“…………?”


    施初见同样用唇语回:“除了走大门, 还有别的方式能进来?难道你就是不走寻常路的那个,别告诉我你从棚顶飞上来的。”和他家景音似的。


    说完,他脸露出怀疑神色。


    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难道被脏东西附身了?


    他越想越偏,越想越怀疑, 越想越觉得自己思考的很有道理。


    也不怪他多想,自从景音来后,他的生活一下子多姿多彩起来,一个月见的鬼怪比过往二十年里累加在一起的都邪乎。


    黄持盈、附身女鬼、变婆、阴司牢狱里逃脱鬼将,还有结怨鬼婴,常人一辈子遇见一个都能将牛皮吹上天了,他可以连着见!


    难道今天又成幸运儿了?


    施初见眼睛不住的在李玄孔脸上扫。


    在场好几十个受箓道士,还能有脏东西附身?这得什么级别的?


    不然他先试试?正好从景音那里学了招。


    施初见双手飞快结印,很快笔直地竖起两根中指,戳到李玄孔眼前,嘴中振振有词:“妖魔鬼怪速速退去,不退即斩!”


    景音说过,王灵官是道教第一护法大神,本事极高。


    自从明代被正式册封后,很多道教宫观都将进门后第一重宫殿设为灵官殿,由此还衍生出了一种说法:“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


    李玄孔作为正宗的道家子弟,当然识得灵官决了,但就是因为此,才更目瞪口呆。


    我靠啊!这群人炒作太没底线了吧!!


    都敢拿灵官诀开玩笑!


    李玄孔刚要教育两人,忽意识到什么,双眸再度睁大,忍不住开口讲话,虽极力压制声音,还是微不可查的泄露一丝震惊的崩溃:“你有病吧!”你才被鬼上身了!


    他坐的位置偏,近角落了,景音本看不见他和施初见在做什么,如今人一偏身,倒将一切都暴露出来。


    景音正纳闷他们三人做什么,乍见此景,纵有在各大有缘人面前多年表演经验,也没忍住,破功了,在众人面前捂脸笑出了声,“噗!!!”


    正到交流提问环节。


    一位道观的高功法师还以为自己的问题太小儿科,老脸一臊,刚说一半的话登时散了,“要不,还是听,听小师父您讲吧!”


    景音:“!!”


    别介啊!法师您误会了!!


    他急急摆正脸色,视线从施初见和李玄孔脸上移开,连余光都尽力收回,立刻道:“是这样的,就您刚刚提出的如何用善巧的方法,将人从抑郁状态拉出,我的看法是这样的——”


    其实一个人若能生出来找医生和算命先生“看病”的心理,就表示本人还具有一定的求生欲望。


    若救治方法得当,就算不能当场痊愈,起码能缓解几分。


    而度人,正是所有命理师的终极目标。


    “我观看过的抑郁患者,一般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种比较常见,如生活中遭受重大打击,包括但不限于感情受挫,被绿、被单方面分手,事业上被人下绊子等……


    这种大半能靠自己走出。


    实在心里难受,就给心理寄托,比如长辈去世,建议他们给长辈做超度法事,一来确实有效,二来也是无形里给对方暗示。


    父母走了是“升天”,去“好地方”了。


    “如果一定要用玄学手段来辅助的话,我个人有个小方法,就是在人的明堂处书写和离卦有关的字。”


    朱远山对风水一道颇有研究,景音一说将后天八卦应用在人体,稍一琢磨,当场叫好。


    朱远山:“抑郁者多心阳弱,落在脸上,额头处光定弱,气流晦涩凝滞,离卦有光明之意,五行又为火,能温煦心脏,克制过于肃杀、影响人心绪的金,这是化用了祝由术的法子啊!好!好!好好!!”


    他一连说三个好,要不是这人是闻霄雪的人,现在就要上前,将景音收入麾下了!


    景音笑笑,接着说。


    第二种则是真正的命理角度了,是走到忌神运,运势倾颓,这种一连十几二十年的衰运。


    是无直接奏效的法子的,只能尽力补喜用,再想办法,激发解厄星。


    景音这里是用紫微星盘来讲,因为更具代表性,不像八字,日主不同,比如一个五行属水,一个属木,破解之法便天渊之别。


    紫微星盘里的解厄星是天梁,一颗带有宗教和中医色彩的星星。


    有人倾向于将人带向宗教的怀抱,景音却不尽认同,天梁属戊土,土有稳重、藏孕生机之意,最痛苦时分,恰恰是韬光养晦的最佳时间节点。


    一件事情,不管你怎么做,用尽多少努力,却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人最该做的,是静静等待。


    景音浅入浅出,没讲太深,眼前的道长们法脉不同,擅长点也不一样,风水、八字、画符等。


    他的作用只有一个,抛砖引玉。


    “至于第三种方法,就是阴邪入体,将人本来活跃在正常水平线上的能量大幅下拉,长此以往,人与鬼道磁场相交互,自然就成了众人口中的抑郁。”


    这种就简单了,很多会简易祝由术的,自己都能解,比如天医祝由门符修炼法里就曾讲,若人患邪病,可写“华表桂”三字。


    因为传说里,这三字乃是鬼的祖宗名。


    这点在佛家也有相通之处,比如佛家能震慑调伏十方妖魔的楞严咒,里面就有很多鬼王的名字。


    演讲再入佳境,众道长和佛门师父沉浸在景音的思绪里。


    景音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只在偶尔间隙,用余光极速的在施初见身上掠过,见他再没别的动作,放下心防的同时,忍不住纳闷。


    好端端的,掐灵官决做什么,都差点伸前面人鼻孔里了好不好!


    景音发言很快结束。


    最后还升华了下主题,面对众多小学生般记笔记的各路高人大德,正色道:“当然我们还是要科学些,不要张口就是阿弥陀佛和福生无量天尊……就像附身的鬼怪,若是病人不走出心障,改变频率,送走了也会再来新的。”


    “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景音弯眼一笑,抱拳退场。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歇。


    景音下台时,还收到许多道长的添加联系方式请求,老人都不大会用智能机,朱远山看了眼景音的企业二维码,想想,招呼来自己的大弟子:“唔唔,小朱,你帮我拍下,回去也给我注册一个。”


    小朱:“…………”


    好家伙,快五年了,观里弟子和道协多少长老建议你不下两百次了,死活也不同意,说干扰心神,今日倒主动起来。


    那天回去后,小朱真给朱远山注册了微信,没想到朱远山看了后却很不满意,说小朱忽悠他,他的和大师的看起来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小朱没办法,只好也给他注册个企业版。


    朱远山捧着手机熟悉几日,终于弄明白怎么给其他道长打视频电话,有的道长没有账号,就打对方徒弟的。


    一来二去的,拉来不少和他一样注册企业版账号的老道长。


    最后还流传出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流言版本:真正有功力和修行在身的法师,用的账号都是企业版本,至于普通版本的,都盗版!!


    流言传出时,很多道长的师父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传出的,等发现后,实在是啼笑皆非,为此,还让自己的弟子在网上评论区多辟谣下。


    都假的!假!的!!不要相信!


    ……


    景音加了一路的联系方式,终于从人群里挤回去。


    施初见还和李玄孔四目相对。


    施初见意识到不对,已经第一时间道歉了,没想到李玄孔根本不接受,也不肯让他走,二人就这么“深情”对视一小时。


    施初见都要把李玄孔五官背下来了,甚至还用最近从景音处学的辨面相方法,给李玄孔断了下:“你是可以结婚的正一道士么?我看你夫妻宫很亮,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


    李玄孔更气了:“去你的!你才夫妻宫亮,你才有喜事!”


    施初见不怒反喜:“真的吗?借您吉言!我要有喜事,肯定请您坐主位。”


    李玄孔差点被他给气死,正吹胡子瞪眼呢,景音赶到了,见李玄孔还剑拔弩张呢,惊了。


    这位道长气性很大嘛!


    景音站到施初见背后,捧住他的脸,缓慢而坚定地凑近李玄孔:“我知道您生气,我替他给您道歉,而且您竖回来吧,没事,我摁着他。”


    李玄孔:“……”


    他再看不下去,一甩袖,走了。


    施初见缓缓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我真以为他被脏东西上身了。”


    景音:“等下你买点东西,当他师父面给他道个歉吧。”


    施初见丧丧的:“好吧。”


    不过到吃饭时间,人又重新活跃起来,中午饭是自助形式,毕竟各家法脉不同,有的能食荤,有的则必须食素。


    饭后,有年轻些的中年道长围着景音,诉说困惑。


    他们师父毕竟年纪大了,都闭门谢客,深居简出,以求在人生最后关头顿悟入道,所以接待香客的活计便落在了他们头上。


    说实话,有时候他们也不想接待啊,倒不是怕对方诉苦,毕竟自出家那天起,他们就没有“自己”了,毕生任务都是弘法利生。


    可让他们为难的关键节点在于,有时候他们能看出香客问题的根源所在,到张口时分,却陷入纠结。


    不说,他们于心不忍。


    说了,又怕香客受不住。


    比如眼前提问的一位姓陈的道长,就把前两日遇见的困扰和景音讲诉,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这取得解决之道:“敢问小先生,若有缘之人来问孩子的事,我发现母女二人本是孽缘,孩子压根就是个刑克六亲的八字!”


    他当时难为极了,尤其那位母亲还是他未出家时的至交好友,对方怀孕时就找过他很多次,每月都做好几次祈福法会。


    因为身体原因,她前面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他那时就想说,她不太适合要孩子,她的八字命盘里,食伤为忌,食伤有孩子的意思,孩子一生,肯定要反过来克她的事业运,同时还影响和丈夫的感情。


    当然,不是所有食伤为忌都表示孩子克自己,他那好朋友的命盘特殊了些,五行取用很偏。


    陈道长叫苦不迭:“小先生,您是不知道,我难为死了,说了她肯定受不住,当初要孩子她吃的苦可不是我用言辞能形容的!”


    原本丈夫向外地调任,她也可以调去当地的总公司,现在全泡汤了。


    不能说人性注定卑劣,但夫妻二人长期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啊!


    景音:“哦,这种我一般都看母亲和孩子两个人的八字,看谁事业运更好,然后编个命格,比如武则天命格,女将军命格,X国女王命格,让她远离家庭,拼搏事业,或者根据孩子适合的发展方向,给孩子选个路,就像八字天赦贴身,同时七杀得禄,就可以建议孩子向运动员的方向发展。”


    孩子每日训练,远离家庭,刑克自然弱化。


    陈道长:“…………!”


    他悟了!!


    有他开头,其他道长纷纷跟上,问自己的疑惑,景音很有耐心地回答,也没藏私,问什么说什么。


    毕竟是帮人度人嘛。


    问题五花八门,从鸡毛蒜皮的小事问到了高深哲理,比如朱远山的弟子小朱。


    按景音年纪,他觉得对方应该叫大朱,毕竟比自己大了快二十岁。


    朱师兄:“请问您是如何看待在自己想要追寻师祖,此生不做违心事,但又因为现实种种原因,不得不屈服的问题。”


    朱师兄一开口,人群顿时静下来,这其实也是他们心底的疑问,但他们显然有所顾忌,没敢当着众人面开口。


    他们敬佩朱师兄的同时,也惭愧,左思右想,顾虑频多,如何修的成无畏大道呢?


    朱师兄所讲的违心事,并非骗钱、忽悠信众等破戒之说,而是宫观建在那处,又受十方供养,难免有人用非常规手段找上门来,要求加塞道场,烧什么什么日的头香。


    按规矩肯定是不行的,可偏又不能不应。


    朱师凶也是憋久了。


    景音倒不在意这点:“为了生存和传法嘛,只要你心中不把他当障碍,他就不是障碍。我这辈子没得到‘天授’道法之前,我还是个骗钱神棍呢!”


    众人:“…………”


    其实不用这么坦诚的,你敢说,我们都不敢听,很多人第一次听景音说起前事,但也只是震惊了下,感触却没多大。


    每个人走上这条路的缘起都不同,问谁都一箩筐的故事。


    景音:“外求是无止境的,你把它当个事,它就是个事,不把它放心上,它就是空气,而且人家能烧头香,也许就是人家的缘分呢!”


    有人忍不住道:“小先生您做过违心事吗?”


    景音:“没有啊!”


    他从不内耗的好不好!就连生命贷,他都自愿的。


    景音活跃氛围:“毕竟我早已跳出三贷之外,不在五险之中,是最伟大的无产阶级。”


    道长们:“噗!”


    他们七嘴八舌谈开:“什么是三贷?”


    五险他们倒是知道,毕竟现在宫观寺庙都正规了,五险一金肯定要按时缴纳的。


    景音:“唔,就是房贷车贷和子孙后代。”


    ……


    又说了半小时,众人恋恋不舍离去,道长们来这还有别的事呢,景音没什么事,就去找闻霄雪。


    没想到闻霄雪那更忙,各个道长围说不停。


    景音脑袋从门口缓缓伸出,闻霄雪一顿,看他眼,景音比划个手势,说晚上再来找先生,得了一颔首肯定,如鱼得水地溜了。


    他和施初见他们都说好,今日出去逛一圈。


    他穿来这么久,还没出来正式逛过呢!他很谨慎地戴上口罩,进行了精简伪装,他刚听见施初见说,昨天腕表导购发在网上的帖子火了,好多人都在蹲偶遇。


    甚至有个叫玄K道人的还要在线打假。


    景音顺口又从酒店前台多要俩口罩,给自己的防伪标进行伪装,不解去看玄K道人的主页:“今天打假?今天??他怎么知道今天我要露面的?难道是内部人士?”


    可来的道长和和尚都对他很友善啊!


    咦?


    难不成是被施初见竖灵官诀的那位?


    景音脑袋从施初见和白终度肩膀缝隙里挤进去,又倔强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开玄K道人要打假他的帖子。


    帖子热度还可以,留言好几十条,但都不关心打假的事,而是集中在,这个冒头的玄K道人,和当日爆料骆元洲去世真相的玄空道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应该不是吧,IP都不一样,怀疑这个是蹭玄空真人热度的】


    玄K真人暴脾气地回:【你才蹭热度的!我刚到海市】


    【我去!那你好坏啊,专盯着景大师一人不放】


    【当时没合影成功,今天来一个,爪】


    评论说什么的都有,自从第一个按爪网友出现,后面出现无数“合影”留言,只有一条信息,分外与众不同。


    【你说景音不行,那你行吗?我家遇见了事,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你能来的话,我的能力范围内多少钱都可以。】


    这条玄K道人回了:【这倒是可以,你私聊我你的联系方式,今日下午我找你】


    景音一看李玄孔的回复时间,赫然今日凌晨,那便是今日下午了?


    施初见来了兴致:“我跟你讲,我这段时间不是在偷学你的相术吗?我今天扫他脸,发现他桃花超级旺,你说,是不是有那种专门对出家人下手的骗子出现了!”


    景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汗颜:“你也太能想了吧!而且他肯定不会上当的!”


    李玄孔虽然脾气不好,又固执,可脸上的气很清,不是酒囊饭袋的草包之徒。


    景音:“好啦!不说他,我们快走吧,晚上还要陪先生吃饭!”


    ……


    晚饭时间约在晚上七点,没让朱远山请,甚至也不是闻霄雪请,而是闻霄雪以前帮过的一位房地产富商。


    那人是转运法阵爱好者,一直关注这场会议,意外发现闻霄雪也在,热情相邀。


    闻霄雪说今晚有约,对方更惊喜了。


    来一赠一?


    闻霄雪:“……”


    他问朱远山,朱远山一点也不介意,闻霄雪想了想,应下了。


    吃饭的位置是间不对外营业的茶馆,装修雅致,古色古香,很多摆件一看就是真东西。


    而且不知道是特意选的此地,还是冥冥中形成的巧合,茶馆不远处就是当地的古玩街,为了促进文旅发展,前段时间海市出了笔资金,将整条街翻新扩建,大有古镇模样,如今还是个网红景点。


    三人到茶馆时不过六点,干脆去古镇转了圈,回来时还租了个马车。


    景音掀起侧窗的帘子,脑袋探出去,让两人给自己拍视频,他其实已经录了一路,准备剪个如今很流行的vlog。


    网友前段时间就在求他出来营业,如今被发现在海市了,干脆应要求营业下。


    谁说发视频不叫营业的……


    景音最开始总是猜不到拍摄点位,不小心出境,最后在百万粉丝的某热门白事博主的教学上,成功入门。


    景音摆拍到一半,看见一个人,忙撑臂将脑袋退回来,让他们看,“那人是不是李玄孔?”


    两人轮番探头,因为争抢,还差点卡住:“……好像真是。”


    但见一个穿常服的男人,从一女子手中接过一细细长长的,用黑布包着的东西。


    施初见:“我就说!”


    “什么?”景音和白终度一下看过来,发现什么了么?


    施初见:“他犯桃花,都有美女赠东西了!”


    两人:“…………”我可去你的吧!


    离得太远,景音没看出李玄孔接过的是什么东西,因为是黑布,也不大能瞧出上面的“气”颜色,但明显让他感觉到了一点压迫感。


    难道是剑一类的法器?


    还没想通,马车已驶过,李玄孔彻底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眼前。


    ……


    三人提前十分钟到,发现里面三人已谈开了。


    富商听说已五十余岁,可看起来却尤为年轻,正和闻霄雪与朱远山品茶,侃侃而谈:“先生,不是我吹,我大儿子相当成器了,人在国外,都不用我操心。”


    他今日非要见闻霄雪,是因为很久之前,闻霄雪说过一句话,说他这辈子容易在子嗣上遭遇打击,要他积德行善,争取改命。


    富商试探问:“闻先生,您不能再帮我瞧瞧,我如今的子嗣运怎么样啊?”


    闻霄雪扫他眼,笑了下:“你明日前赶到你儿子住所,你或许还有大儿子。”


    “闻先生……”富商说话都抖了,脑子里划过一系列在网上刷到过的绑架案,撕票案……


    闻霄雪:“不然你这辈子要多一个女儿了。”


    富商:“???”


    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最近会精修一下前文,白天有更新提醒不用理会~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地雷[抱抱]


    第49章


    成年儿子变……变女儿??


    大变活人吗——


    去他大爷的, 分明是去鸡术!


    我靠啊!!!


    富商手里的茶杯当场就从手中翻脱。


    他瞠目结舌,都要哭出来了:“闻先生??您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啊!”


    他一把年纪,受不得这种刺激!


    老天爷, 你别这么搞我啊!!


    闻霄雪笑容很浅, 但眼睛确实友好地弯了下:“对的, 我在和你开玩笑, 你在家安心睡一晚, 明天惊喜自会不期自至。”


    富商:“…………”


    呼吸蓦地一滞。


    草啊!


    他也顾不得和闻霄雪客气, 装什么深沉, 马上给生活助理打电话, 让他查查大儿子的消费记录,最近一笔在什么地方。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太信闻霄雪了, 就算闻霄雪今日和他说,他将手砍了马上能再长出一个,他都不怀疑地照做。


    之前他开发海市某高端楼盘,前后请了数位风水大师测算方位,终将楼王位置定下,该地藏风蕴水, 前有护,后有靠, 项目刚立项, 就有不少老板来打探。


    项目的投资也尤为庞大, 近乎拿走了当时公司账上九成的流动资金。


    筹备之初,他就求神拜佛,各种做法事,项目进展得也尤为顺利,他以为事情会一直太平到楼盘验收售卖。


    没想到, 第一周就给他来个晴天霹雳。


    地桩根本就打不下去,工地什么手段都试了,就是不行。


    而且很邪门,凡是参与过打地桩的,都病倒了,有个甚至严重到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对方送到医院抢救时,他也来了,当场魂就吓散了,因为对方说,不准动他潜修的地,不然定让他产业破败,家破人亡。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的,只记得全身汗毛悚立之感。


    他动用所有关系,联系诸多大师,都被婉拒了,说太棘手耳,用他们的法子,地桩就算打进去,也得用自己的命来填。


    他也知道了,那处地下有个得道龟仙,本事大的很,脾气也不小,连他请来的道长都给打趴下了,萎靡不振的住了半个月院。


    他当时真的想跳楼了。


    直到他遇见了闻霄雪。


    ……那龟仙现在还在他专门修建的山林别墅里潜修呢,因为龟是镇宅化煞、聚财纳福的灵物,他受其庇佑,生意一路长虹。


    建筑业是最容易在动土上犯事的,家里有做工地活的都知道,很多楼盘建造时,都会因为各种想不到的意外没几个工人。


    他家自从将龟仙迎回家后,工地就没有一件伤亡那个,好几个同行老板都来和他请教。


    也是那时,闻霄雪说世间万物是个圆满的圆,能量平衡,有得定会有舍。


    龟仙潜修之地,被他们的地桩给破了,来日会讨在他的子嗣上,让他切记,千万修福修德。


    叮咚——


    手机传来声响。


    助理调出消费记录,也纳闷了下,和他说,大少爷飞东南亚蛇国去了。


    富商当即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去那干嘛?!


    你特么去看人妖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打算变人妖呢!


    我养你过程中投资的几千万,是让你做这个的吗!


    富商差点当场气哭出声,抖着嗓子,告诉自己助理,让他马上带人出国,亲自去当地,就是绑,也得将人给他绑回来!


    “听到没有!”最后一嗓堪称撕心裂肺,铁肺女王的演唱会也不过如此。


    朱远山都忍不住发言了,呆愣愣地直言道:“您不亲自去吗?”


    不戳心口窝还好,一戳,富商眼泪直接飙出:“ 我也想去啊!可我真的没时间,明天还有要出席的投资会议,真当我是小说里的霸总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朱远山:“…………”


    他嘴唇动了动,“福生无量天尊。”是他狭隘了。


    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啊!


    富商掩面痛哭,“先生,我这么多年谨记您教诲,是谨慎再谨慎,违法犯罪偷税偷税的事,我是一个没敢做。”


    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我月月都捐钱修路造桥啊!!我造了什么孽哦,那可是我大儿子!”


    富商离两次婚了,中间还交往过好几任女朋友,孩子少说七八个。


    可他大儿子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成长过程他全程参与的孩子,从小到大,成绩优异,不早恋,不惹祸。


    别人家的孩子都要靠家里砸钱托关系进的大学,他靠自己就考了进去。


    甚至在大/麻、枪/支合法的国家生存数年,也没沾染一丝恶习。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呢!


    富商差点哭晕过去。


    众人:“…………”不、不是还在吗?没割呢,一切都来得及。


    闻霄雪既然开了口,想必还是有把握将人从手术台上拉下来的。


    富商显然也慢慢回味过来,希冀目光试探投向闻霄雪。


    闻霄雪没答,反让景音说。


    景音暂时没有望气就能看见一切的天眼神通,要了生时排紫微盘一看,登时萎了,原来先生是让他做心理医生啊!


    此人儿子天机坐命,官禄宫坐太阴星,自化忌来冲夫妻宫的同时,命宫还飞忌入了交友宫。


    怎么看,都是个同性恋的命啊!!而且还是底下那个!拿刀驾他脖子上,让他变大猛1他都变不过来!


    “呃。”


    让他想想怎么能委婉点,让富商更能接受现实。


    但相关例子确实少了点,而且怎么也绕不开,景音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用最温柔的语气问道:“您觉得您儿子彻底变成女性和男人谈恋爱,以及用男人身份和男人谈恋爱,更能接受哪一个?”


    只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有个更糟的结果在后,前面的就显得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富商:“……?”


    他双眸睁大:“…………?”


    片刻,他哭得更惨了。


    迎着施初见和白终度震惊混杂着崇拜的学习目光,景音:“……”嘶,不小心又成榜样了。


    富商哭唧唧,但很快又拿出自己的八字,让景音帮忙算算。


    景音:“…………”


    好,好个喜欢占便宜的奸商啊!


    富商倒不在意,一抹眼泪,厚脸皮地道:“无奸不商嘛!而且我头次见您这么火的大师,我太激动了,太想讨教了。”


    “哦,那我也直言不讳了,你是个非常风流的人,而且在异性关系一事上没什么底线。”


    富商:“……”


    景音:“而且您从五年前开始的大运,全是水运,您本身水就旺,又来这么多水,您那方面很容易不行的,简单讲,活多,但架不住菜。”


    富商:“…………大师,我想看财运。”


    景音忍不住回:“…………土运都结束了。”他相信,对面肯定能听懂,这人一看就很迷信风水转运的说法。


    若用每个人都能看懂的大白话讲解。


    就是在04至23年,时运来到八白艮土运,“艮”和“土”有稳重、坚固之意,所以大利房地产。


    而自24年开始,土运成为历史,国内开始走九紫离火运,“离”和“火”都有美丽、精神的意象,互联网、美容业、以及和精神滋养相关行业大兴。


    眼前的富商大部分的资产结构都由房产相关行业组成,而且年纪也上来了,已然适应不了现在社会。


    富商张张嘴,悲伤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回去后一定要看看今天的日子是什么五行,怎么如此克他呢?


    他换个问法,心想,这下大师可以安慰他了吧?


    “我的儿子有机会恢复成喜欢女人的样子吗?”


    景音忽然觉得太委婉也不行,等下一晚上时间都过去了,今日主角可是朱远山道长,人家还没说上话。


    而且,李玄孔怎么一直没露面?


    景音扫眼钟,发现都过八点了。就算迟到,未免也太晚了些,而且对方刚刚不就在隔壁的古玩一条街?


    景音真诚捧心,抖出个包袱,骚言骚语地回:“有机会进化成言行举止都很女人的样子。”


    富商:“…………”


    他万箭穿心地离开,他感觉自己要被扎死了。


    ……


    朱远山重沏一壶茶,唏嘘:“这人太风流了,桃花债欠太多,都向子女身上讨,他的儿女,怕是难有婚姻顺利的。”


    施初见呷了口茶,觉得没滋没味的,拿起茶台边上的蜂蜜瓶向里挤,随口问:“这点有什么玄学说法吗?”


    他知道一个家庭很容易有业力相继的情况出现。


    但他觉得很没道理,凭什么啊,儿女也太倒霉了点吧。


    这回没用景音或者先生答,白终度就得意挑眉:“我知道。”


    “你凭什么知道?”施初见震惊,他怎么又超过自己了!


    白终度怕施初见又使用魔掌掐自己,一下起身,挪到了景音身后:“我就是知道,我看书看的多啊!”


    他可是能倒背八十八佛忏悔文的人。


    施初见:“……”


    白终度:“因为孩子是受父母业力感召而来的,就像一个家族都在某方面不太好,就代表族内人在此一途有共业。”


    其实按他理解,核心逻辑就是同性相吸,你积德,就感召来报恩的好孩子,不积德,就来讨债的孩子呗!


    朱远山的弟子,大朱也参与讨论。


    朱远山笑眯眯看小辈,同时也狐疑,李玄孔怎么回事,现在还不到?都超两个小时了。


    平日在他身边时,没见李玄孔如此叛逆啊?难道魔都真的有魔力,将人变成魔童?


    朱远山纳闷极了,拿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奇怪的是,显示关机中。


    朱远山:“???”


    他这下真觉出不对了,想到昨晚看见的那丝若有似无的黑气,心里突现不妙预感,可他瞧看过,不像有事的样子……


    朱远山沉吟,拿出自己惯用的铜钱,重新起卦。


    得坤卦,也便是满盘尽是阴爻。


    朱远山眉头登时锁紧了,坤为女,男坐女位,是为不妙啊!


    他问大朱:“你见到你师弟了吗?”


    施初见率先开口回道:“咦?他还没来啊!刚刚不就在隔壁的古玩小镇,我们都看见他了!他去见了一个女的,那人还给他了一个长长扁扁的东西!”


    他比划了下,觉得很熟悉,里面的东西他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说剑短了点,说盒子还宽了点、厚了些。


    朱远山一听李玄孔私下见人,还收了东西,脸色登时难看起来,看向大朱,大朱迟疑地拿出手机:“他五点多和我发了条信息,说临时有点事,稍微晚些到。”


    朱远山心咯噔下。


    施初见:“话说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见我啊!我都做好和他道歉的准备了,还特意买了根上好的毛笔来赔罪。”


    正宗黄鼠狼的尾毛所作,绝佳的绘符之笔,他特意拉景音去试的,还让景音给开个光。


    施初见将上午的事说完。


    朱远山:“……”


    闻霄雪挑眉:“你还挺敏.感,别的师父都没发现异常,你发现了。”


    施初见觉出里面的危险意味,努力定住表情,回:“我的眼睛确实不一般。”


    朱远山被他们的交流吸引走心神,险些将关机走丢的李玄孔抛在脑后。


    眼睛不一般?


    他霎时羡慕起闻霄雪的徒弟运,竟然是天生阴阳眼??要知道多少人修一辈子都无法开眼,见不到鬼神。


    施初见:“没有,有阴阳眼的是他。”说完,一指景音。


    “那你?”朱远山屏住呼吸,难不成是更高级别的天眼?


    施初见:“我一个势利眼,一个小心眼。”


    朱远山:“……”他张开的嘴又闭上,好像,好像能理解这人为什么竖灵官诀了。


    他摆摆手,替李玄孔解释句:“我这弟子我知道,他是脾气怪些,也容易刚愎自用,但万不是小性子的人,对我更是尊敬。”


    李玄孔说的晚点,绝对不超过半小时,更不可能手机关机,全无影踪。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大朱火急火燎,急向外走:“我回酒店看一眼。”


    李玄孔是他师弟,还和他住一间屋子,他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这辈子都得活在后悔里。


    景音:“别走啊!太麻烦了,我给酒店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


    他自然是以闻霄雪的名义问,先生代表了主办方,可比他们的面子大多了。


    酒店调完监控,很快回复,没看见此人。


    朱远山沉思,看眼天色,叹了口气,准备再起卦。


    “不用找了,他去京市了,三十五分钟前起飞的航班,在太兴机场降落。”闻霄雪忽开口。


    朱远山愣住:“您是用的什么起卦方式?”时间能算准不说,连降落机场都知道?


    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种占卜方法能一口气算出这么多的啊!


    闻霄雪淡淡道:“找警察查身份证使用信息的起卦方式。”


    他决定可以和林道长联系,将下次会议的主题定好:论科技高度发展的今日,如何让玄学大师走出深山,接受科技,融入科技,为广大香客创建更舒适的服务空间。


    朱远山:“…………唔唔,好新颖的起卦方式,我是要学学了。”


    ……


    朱远山惦记自己弟子,准备亲自飞一趟京市,景音几人看不下去,想着正好没什么事,干脆跟着回去一趟。


    朱远山眼巴巴看闻霄雪,他这次出来,一共就四日的时间,这次去京市,怕是就回不来了。


    闻霄雪当然不能跟去了,他在海市还有事呢。


    骆元洲已经耽误不少事了。


    朱远山知道灵调局的事,最近要重新测算镇物方位,闻霄雪是风水一脉的翘楚……


    他遗憾作罢。


    这一别,怕是到死都再不能见第二眼了,他还有许多事想问闻霄雪,比如闻家,比如自己当年没太明白,现在依旧想不通的几个风水应用案例。


    大朱不敢打朱远山的脸,毕竟于法理上,对方是自己的师父,于私人情感上,他又是自己的伯父。


    可他真的憋不住,弱弱提醒:“师父,现在能视频通话了,闻先生就是出国,你也能看见……”


    还没说完,就被在闻霄雪面前分外要面子的朱远山给飞踢走了。


    景音三人:“……”老道士虽很猛,但也挺不讲道理的哈!


    景音回去取证件,忍住激情澎湃的心,将绵绵用术法附身在纸人身上,揣进了兜里,终于要回家了,终于不用没日没夜带孩子了。


    带绵绵不过一周,他都感觉自己沧桑了,再没二十二的感觉,反而像六十二,直接由青年跨度到半截身子入土。


    飞机买的能赶上的最早一班,十二点十五起飞,从家赶到机场还要一个多小时,景音不敢耽搁,将徒再品骨灰盒在箱子里一塞,忙出发赶班机。


    京市那边林道长已经安排人去拦李玄孔了,想来等他们下飞机就能看见。


    结果却很让人意外——


    景音看着面前哭唧唧捂眼的林三见,反应好几秒钟,才问:“李玄孔呢?”


    林三见正是林道长的弟弟,当年接了岑家父子活,最后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天师。


    几人在真阳观前有过一面之缘。


    林三见大呼委屈,一看朱远山就叫起屈:“你徒弟出身武当山,你怎么不提前说声啊!”


    他确实拦了,听电话对面的意思,可能还与闹鬼有关系,特意赶到真阳观,取了许多压箱底的法器,想着就算不能一招制敌,也能靠质量取胜吧!


    谁知道,对方一点不按套路来,一拳就给他锤翻了!


    他听一同来的小道士说,以前在武当山某位师父的身边见过对方,对方还是当年练武新生里的扛把子!


    朱远山:“……”


    我去!他太着急,竟给忘了!!


    众人:“…………”


    景音嘴角抽了下,汗颜扶起林三见,帮着打圆场的同时也纳闷:“就您一个来的吗?”


    林三见更悲愤了:“我还带了我哥道观里的道士,一共五个人,全被他一个滑铲给掀翻了,我算伤得轻的,剩下几个都进医院躺着了。”


    灵调局刚成立不久,人手明显不够,又是深更半夜的,他也不好意思找别的人啊,干脆可着真阳观一家薅。


    众人:“…………”


    景音也没料到事情进展如此波澜壮阔,但是好好笑啊……


    景音好奇:“林道长那边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等警局调查消息了。”说完,给景音指了指外面的车,这是他提前叫好的,让车子送景音回家,他还得去警局一趟。


    景音顿时敬佩起来,这么敬业的吗?他觉得自己腰疼未好就去摆摊算命,已经很值得当作典范了。


    没想到啊!


    但也不急在一时吧?景音看眼未大亮的天色,问了嘴。


    林三见有气无力地吐槽:“什么啊!是他发狂,被其他乘客看到了,当场就报了警,我要拿着我哥开的证件去销警情记录。”


    景音表情一瞬间真诚起来:“辛苦了!时间能错开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辛苦,命苦。”林三见凄惨一笑,紧盯罪魁祸首朱远山:“时间错不错开不要紧,命能错开就不错了。”


    朱远山:“福生无量天尊。”


    景音:“噗!”


    人既挣逃了,想来短时间是得不到消息了,景音在四合院附近找了个五星级酒店,又用刚用真心从闻霄雪处换来的亲密付交了房费,将人送进去后安顿好,马不停蹄赶回了家。


    黄持盈没有睡觉,而是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剧,听见门口动静,耳朵敏感一竖。


    待门打开,景音挤进来,登时跳起,化作人形跑过去,振臂欣喜道:“啊!你回来啦!不是说好的还有两天嘛!是花生什么树了嘛!”


    景音:“?”


    几日不见,你从哪学来的一套一套的网络用语?


    景音:“这给你馋的,还花生。”


    没被理解脑回路的黄持盈:“……”


    她扶着景音的身子滑躺在地上,顺手勾住了他的衣角:“我最近表现很好的,你不在家的几日,我把家务都做好了,就连门外的鸡,我都没克扣它的粮!”


    她试图要点零花钱,最近花销有点大……


    景音不理她,把徒再品骨灰从箱子里掏出来,习惯性摆在餐桌上,黄持盈眼一睨,“??”啥意思?和这骨灰主人有仇?吃饭都得馋馋他?


    还没想明白,正脱衣服的景音忽在衣兜里摸到什么,想起件事,将纸片藏在拳头里,转身来到黄持盈面前,伸出拳头:“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礼物?


    什么礼物?


    黄持盈瞬间从地上爬起,不闹了,压抑住喜悦的心:“好呀好呀!什么啊!”


    她很期待哦!难道是什么宫观庙宇的独家香火?


    景音用两根手指捏出藏有绵绵魂魄的制片人,优雅递去,腼腆地说:“一个孩子。”


    第50章


    黄持盈低头一瞧, “???”


    小小孩子,凭什么!


    她抬起毛爪子,试图将纸片勾住, 送到嘴边, 给吞了。


    这次换景音扶着她滑倒在地, 用手指勾住她的尾巴, 沉浸式撸了下, 泪流道:“求求你。”


    说完, 还拉着白终度和施初见一起倒地。


    不行, 带不了, 好痛苦。


    他们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纯天然, 全公害……


    景音特别诚心地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都可以说,我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来满足你。”


    黄持盈顿时将绵绵放下了。


    原来是饭票啊!


    养孩子,确实是四大门里的优良传统技能了,尤其对于人口兴旺的胡黄两门来说。


    她以前手下还有好几十号小弟呢!


    黄持盈偎在沙发上,由黄仙变成了皇上,挑三拣四地撅嘴:“要是有烧鸡吃该多好啊!”


    景音一边点一边热心关怀:“美丽的黄仙奶奶, 您一只够吗?要不要再来一个?”


    “嗯,好吧, 就童子鸡、三黄鸡、黄油鸡、老母鸡、大公鸡——”


    她知道自己飘了!


    但没办法, 她好面子嘛!!她要出去和那些没人供奉的野生仙家吹牛。


    景音真给点了。


    黄持盈顿时更得意了, 毛爪子都在地板上拍啊拍,指挥景音给自己点香、包饺子、买像体。


    景音看她一眼。


    黄持盈顿时心虚,原来这就是底线了吗!


    景音却什么话也没说,在网上搜了几个黄仙像。


    这么好说话?黄持盈又提起要求来:“太俗,要威严中夹杂贵气, 霸气里透着优雅的。”


    景音:“然后供在先生的屋子里怎么样?”


    黄持盈:“…………”


    她一下萎了,不敢造作,在地上流泪爬行:“我只有一点点心愿。”


    景音:“是亿点点吧!”


    正巧闻霄雪在群里发消息,问他们事件进展。


    景音给黄持盈录个视频发去,交代下林三见遭遇的事,同时附文:【看,先生,我发现了一崭新毛绒款全自动拖地机!】


    【现在全自动拖地机申请个停车位。】发完,景音将黄持盈看好的神像发了去。


    闻霄雪忽然没了动静。


    景音以为先生不会回复了,没想到过了五分钟,群里多出条消息。


    闻霄雪发来个神龛图,说可以给黄持盈定个新窝,让她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上面cos神像,没到时间不准下来。


    景音笑得肚子都要疼了。


    黄持盈探头来瞧,看清后:“…………”


    她倔强望天,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景音:“好啦!我给你申请下,每个月多点零花钱!”


    黄持盈欢呼:“好耶!还要尖叫币!”


    种树文学城里有好多经营和萌宠类文章,她很喜欢。


    景音捂住耳朵,转身跑开:“我没听到,我没听到!”


    黄持盈一跳起身,闪身去追,纵使怀里揣着绵绵,也硬是要将头挤在景音枕头上,开始玩景音的手机。


    景音毫无感觉,他也不知怎的,明明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到家仍困得要死。


    可是为什么越睡越冷?


    呼呼——


    不知道哪来的阴风,吹得景音一身皮肉都跟被冻住了似的。


    景音忍不住伸手去抱躺在身边的黄持盈,相拥取暖。


    谁知一摸,却摸了个空。


    让人心脏停拍的失重感袭来,身体转瞬坠入另重空间!


    景音悚然惊醒,身子轻飘飘地坐了起来,等看清周围环境,本就睁大的眼睛更是又圆了几分。


    面前是一谄媚的白无常,显然好久不见的徒再品,而徒再品谄媚的终极方向,赫然一头戴纱帽,身着红袍,腰系玉带,手持笏板的仙风道骨男子。


    景音呆住。


    这人不是京市老城隍庙里供奉的城隍爷么!?


    真人比起神像,明显更具有人的温度,离得距离过近,景音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小毛孔。


    这是做什么啊?


    难道是他太久没去城隍庙算命,大老板来督工了?


    可他最多就是个合同工吧,还是合同工里的临时工,大老板这么着重他的吗?


    徒再品见他醒了,一改谄媚姿态,转过身来,对着城隍老爷遥遥一拱手,表面神色冷淡,实则疯狂使眼色:“阳人景音助阴司擒拿逃脱鬼将祖文滨有功,老爷特奏请阴司,赠你一双灵眼。”


    景音惊了。


    原来不是监督工作,而是嘉奖啊。


    话音落地,城隍老爷一抬手,顷刻间,一股暖流袭来,直冲眼瞳!


    炫目金光充盈眼眶,又是一阵刺痛,激的他泪流滚滚,忍不住想伸手揉揉,一副哭惨了的模样:“谢谢老爷!!”


    “还你灵眼一双,以观世间众生诸相。”


    声如洪钟,直震灵魂深处,连带着毛孔都细密的颤,对方袖袍一挥,景音魂体便不受控地向后仰跌,似飘似奔,直至让人悚惊的推背感传来,睁眼,人已归床上。


    窗外,天光大亮。


    床上空空如也,昨晚还在自己身边的黄持盈不见影踪,景音一摸手机,见已九点,早超过了平日七点半的吃早饭时间。


    竟然没人叫自己!!果然没爱了吗?


    手机连响不停,景音捞起看了眼,发现是林三见的,他解锁一瞧,才发现,自从他昨晚回家开始,对面就一直在发,起码有十几条,每隔半小时定时打卡。


    【嘶,腰疼,去警局的路上】


    【到警局了】


    从销警情记录到去机场蹲监控,景音人虽不在,但俨然在他的文字记录中,感受了把悲催氛围。


    景音一目十行的看过,视线在最近一条多停留了几秒钟:【我了个三清祖师爷,李玄孔他是不是会隐身术啊!怎么找不到人呢!】


    太兴机场,全国客流量最大的机场之一,到处都是乘客和监控。


    按理讲,李玄孔的身影肯定会被拍到,可奇怪的地方就在此,他们调了相近时段所有摄像头的监控,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见!


    景音配合地回:【哇,好奇怪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林三见回得飞快:【有什么办法,等着嘛,我如今的想法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他想得非常简单,就算真是被阴物附身,人家也总有需求的吧!


    能将受箓道士都给惑住的鬼,起码也是个死了百年以上的厉鬼,这种级别的,一现世,肯定要搞个大的出来。


    某些厉害的,还能上全国新闻。


    京市当时要建地标性建筑,准备拆娘娘庙时,就因为触怒了娘娘和庙里护法鬼神,骤起狂风,施工方走了才停。


    林三见言之凿凿:【附身李玄孔的厉鬼,肯定比不得庙里娘娘了,掀不起全国围观的狂风巨浪,但小范围内摇晃下一栋单元楼总是没问题的吧!】


    景音吐槽,还摇晃楼,怎么,震楼器啊?


    现在房子都钢筋水泥的,要是遇见哪个迷信的开发商,里面放点辟邪朱砂也不是不可能,一拳捶下去,谁倒地不起还不一定呢!


    景音:【三见,我建议你去精神科看一眼,你昨晚大概刺激受大了】


    他又检查了下其他软件,发现企业微信上有个新好友添加通知,备注写的是:刘金生,还率先发来了个握手表情。


    谁啊?


    这么有年代感!


    景音掀起被子,跑到卫生间,蘸水飞速抹了把脸,来到客厅,举起手机问了句,他们认识吗?


    白终度幽幽注视他,景音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脸,依旧很好看啊,虽然憔悴了点,可他认为,仍可以扛住高清摄像头。


    施初见一脸酸羡,还混杂点伤感,却虚假擦擦泪,以四十五度忧伤望门框的姿态好心答了:“昨晚儿子要变女儿的那位富商。”


    景音不明白他怎么一副要上吊的姿态,不动声色地低头,在屏幕上摁了摁,优雅不失礼貌地回复了个“玫瑰”表情。


    他以为对方只是大运水多,没想到名字也如此片。


    刘金生,刘为“金”,金为“金”,按五行相生的规矩,二者都是生水的。


    满盘尽是水,身为女性倒好点,作为男性,也太寒了点吧!


    这就是人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真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吗?


    为了要钱,别的地方都不管不顾了么?


    刘金生本来想找闻霄雪,但闻霄雪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说话全凭缘分,他就舔着脸要了景音的联系方式。


    刘金生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只知道,要抓住一切机遇!


    景音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心思,想着毕竟是先生的“朋友”,客套一下:【请问您的孩子,找到了吗?又健全与否呢?】


    刘金生:【重要部位暂且没逝。】


    但他很怕,孩子以后还要将某重要部位拉去逝一逝!


    天知道有多危险,他助理带着人马赶到时,他儿子已经躺手术台上了,病房外还有个胳膊赶上他脖子粗的鹰国佬。


    义正词严的用他的鸟语和他通过视频通话叫嚣,说他不可以搞性别歧视,要接受他儿子主动选择的爱情道路。


    刘金生:“我特么去你的!你敢撺掇我儿子变性,我找人干死你!!”


    刘金生说说,人都哭了,因为他儿子还闹着要去做手术。


    他如今正紧急申请私人飞机,用最快速度,将他儿子绑回来,坐客机肯定是不行了,他儿子若是犯病,大庭广众前闹一通,他还活不活了!丢脸事小,闹出什么损害公司形象的□□谣言,股价大跌可怎么办?


    刘金生问有没有办法,将儿子性取向掰回来,能不能视频和他儿子聊聊啊!做做心理辅导。


    景音惊恐:【你真的不怕你儿子看上我吗!!就算你不怕的话,我也很怕啊!】


    刘金生:“…………”


    刘金生哭得更凶了,哽咽发来条六十秒的语音,从头到尾没一个字,全是泪水沿着脸颊汹涌而下的泣声。


    景音:“……”


    他汗道:【我给你想想办法吧,看看能不能画张符】


    符当然不能扭转性取向了,但同性恋者和性取向正常者,体内磁场是有差的。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同性恋还分上和下呢,其中上为“阳”,下为“阴”,刘金生要变性的儿子,明显是体内阴阳颠倒了。


    景音没学过能将阴阳顺位的符,准备回去在先生的藏书里找一找,有没有能用的。


    刘金生欣喜若狂:【艾玛!大师,太谢谢您了,您有收费标准吗?昨天您给我看身体的卦钱我还没给呢!】


    他准备了十万,不知道够不够。


    他倒不是不想多给,而是闻霄雪和他身边的人,对钱财好像都不是很看重,当年闻霄雪帮忙处理龟仙,他做好了八位数的准备,没想到对方最后就收了十万。


    刘金生很谨慎。


    景音:【哦,请符一百,算命一百。】


    刘金生:“???”


    我去!这么便宜的吗?


    他瞬间想歪了,闻霄雪这一脉,从上到下都收费都如此低廉,难道是为了入世度人?


    这岂不是他拍马屁的绝佳机会?


    刘金生卖好:【冒昧的问下,大师,您收费如此贴近大众生活,是为了什么啊?】


    景音心想,当然为了生命啊!


    但你的问题也太冒昧了点吧!


    景音回他:【以后冒昧的话少说/流泪】


    刘金生:“…………”


    景音从手机上一抬头,就撞见几双圆溜溜的眼睛,黄持盈第一个开口:“快与我们讲讲,都得了什么机缘!”


    她可是迫不及待要出去和外人吹牛了。


    你家的堂口主理人,能得城隍老爷青眼相待吗?她家的就能哦。


    施初见和白终度本就好奇,就连嗦奶瓶的绵绵都竖起了耳朵。


    施初见还以为景音记恨吃早饭没喊他的事,滑跪解释:“是黄持盈说你得了机缘,不让我们喊你。”


    景音都快忘了这事,挠挠头:“老爷说赠我一双灵眼。”可他还没品会出眼是怎么个灵法。


    白终度推开挤在自己身边的施初见,抢先道:“你看看我有什么不同。”


    景音认真观察,有闭目凝神,如此好半晌过去,看得白终度都开始紧张了,才幽幽开口:“你今天的嘴角比昨晚晚上临睡前,下移了两个像素点。”


    白终度:“…………”真灵眼吗?开玩笑的吧!!


    施初见更是深觉被欺骗了,没好气地去厨房热菜了。


    黄持盈吐槽:“这就是网上很火的什么冷脸洗内裤吧!”


    景音眼神登时扭过来了:“黄持盈,你少上点网行不行,你还修不修行了!”


    黄持盈悻悻心想,劳逸结合下嘛!有问题?


    绵绵要去追去厨房,被黄持盈摁住,黄持盈双眼失神地化作人形,将孩子抱在怀里悠了悠。


    人类孩子怎么如此难带?


    不过和他相处了短短的六个小时,却感觉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黄持盈:“零花钱快点哈!急!”


    景音:“这就给你烧!!!”他联系之前代烧的人家,重新订了三十包元宝,对面微信名叫鹤缘堂,瞧着好像是个出马仙堂的名。


    景音是从平台随便找了个,加上的。


    对面见他是回头客,两次间隔时间不长,还都是给同一位烧,忍不住提醒道:“小兄弟,你别怪我多嘴,我是真忍不住了。”


    对方是个男的,从声音来听,不算年轻,四十出头,“你既点名要烧给黄仙,想来也是知道自己带缘分了,那你烧纸,不该以胡家为主么……”


    剩下的话,还没播放,就被景音眼疾手快摁断了。


    可还是晚了,骄傲的持盈已然听到了,想要勃然大怒,又顾及刚见睡意的绵绵,坐在沙发上,勃然小怒:“凭什么!!他凭什么说我不如胡家!”


    她一激动,口水都差点飞出来。


    景音:“……”人家也是好心嘛!!而且也没说什么,四大门排序起来,不管是做家仙还是出堂仙,都是胡家做老大。


    但他也知道,争强好胜,就是部分老黄门的传统技能了。


    如果一个人能见到出堂口的过程,就会发现,总是会遇见几个黄门打头阵,胡门还没开口,他们就出来报名的,有的本事大的,还会冒充胡门报名,充当掌堂教主。


    何况黄持盈血脉就很优秀,老黄门中的老黄门。


    景音:“好好好!胡门比不过你好了吧!”


    黄持盈:“哼,你就知道敷衍我。”


    景音:“?”


    他把打的字删了,特意用语音,字正腔圆、大声地回复鹤缘堂:“啊?啊!不用了!!我家就供了黄仙一位,很厉害的,比起胡门丝毫不逊色,谢谢您哦!”


    黄持盈这才满意。


    对面鹤缘堂的代烧纸师傅不明白景音怎么突然一副播音腔,那不成是闹事的黄仙挑理,他叹,好吧,同时嘱托,若有事,可以随时找他。


    景音这次学会了,不外放,只转文字偷偷看,他摁了屏幕几下,回个表情包,带着施初见和白终度去找朱远山道长。


    “你看好家哦!”景音嘱咐黄持盈。


    黄持盈一抬后爪,全当应下,同时不忘叮嘱:“好的,你记得快点烧!!急用哈。”


    她才不打算带孩子,她再雇个仙家来,反正景音给的零花钱足够用。


    带孩子她、她也累啊!!


    绵绵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的兴奋,眼睛睁开,黄持盈忙抬爪子给它摁上了,马不停蹄开口哄睡道:“子曾经曰过,三人同行,定有我师——”


    正在门口换鞋的三人:“???”


    黄持盈,你从哪学的论语!!?


    还子曾经曰过?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狐疑,再联想到黄持盈之前曾说过的时时勤服侍,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内冒出。


    我靠!你说的你很有文化的自我介绍,该不会和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蓬莱飘摇楼,实则土坡没人要的竹篮子一样吧!-


    朱远山几乎没睡。


    大朱更是无眠,明显上火了,拿着手机刷个不停,显然在找失踪的李玄孔。


    可任凭师徒二人如何使劲,如何想办法,仍一无所获。


    他们昨晚特意起了卦,没想到在海市还能看出几分事件走向的卦象,到了京市,彻底成了乱码。


    朱远山便寄希望于刚从闻霄雪处学会的现代科技手段,可这次,无往不胜的网络寻人大法,也让他失望了。


    景音到的时候,朱远山还愁眉不展地站在二十九层的阳台上吹风。


    景音本想打招呼的心顿时收了回来,压低声音问大朱:“道长这是想不开了吗?”


    大朱嘴唇嚅动了下:“应该不能吧,估摸着是他嫌屋里闷,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其实酒店里都有新风系统,但师父就是说屋子里憋闷,他能说什么,左右也只是去阳台,没有上天台玩跳台运动……


    景音这才放下心来,找个地方坐下。


    朱远山听见屋里动静,探头发现是景音,忙走来,景音尴尬定住。


    朱远山好不容易热起的心登时冷了下来。


    他一下子萎靡了,“我昨天起了个卦,显示西南为好,东北为败。”


    京市正位于海市以北。


    坤卦意思颇多,除此外,还有个意思,“厚德载物”,“至柔至静”,他那不争气的徒弟,不就是不“厚德载物”惹出的乱子吗?


    景音听他说话,眼前忽光影缭乱了瞬,一片光怪陆离里,缓缓出现个影子。


    是一片蔚蓝,近乎无云的天空。


    景音:“……?”


    这是——


    千里眼吗???


    我去!原来这才是灵眼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尝试着操纵视野方向,向下看去。


    入目处,满目清绿、波光莹莹的湖水,连桥横亘于其上,周遭植被茂盛,郁郁葱葱,一白色高塔隐于其间。


    而桥上,此时站着一人,黑色牛仔裤,白色T恤衫,手持一黑布包裹的细扁长盒子。


    不知是不是感知到有人在凝望,那人款款转身,赫然是消失一日,又成功躲过所有摄像头搜查的李玄孔!


    “李玄孔”素手抚鬓,朝他展颜一笑:“大道虽无情,但你若睁眼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景音本就隔着重重时空来瞧,不大真切,一听这话,吓得当场闭上了眼睛,直接清醒过来。


    我去了!


    这咋还玩上女儿国剧本了呢!!


    景音懵逼地将看见的景象描述了遍,还没说完,施初见就道:“这不北湖公园吗!”


    景音:“真有这地啊?”


    施初见:“我还能骗你不成!”说完,打开手机在某热门短视频平台给景音找实景图。


    京市景区常有直播的博主,施初见随便点进去一个,发现在线人不断攀升,评论区还有很多人在发:闻讯赶来,让我瞧瞧,又出了什么变态。


    但见镜头正中,一个很熟悉,正苦苦找寻的彪形大汉,柔柔媚媚地捏起兰花指,咿咿呀呀唱起曲,最后还硬是从围观群众里抢来件对方从景区租的裙子,开始旋转、跳跃,展翅而舞。


    屏幕前围观三人:“…………”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