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黄持盈毛茸茸的小脸闪现出人性化的错愕。
它甚至还抬起毛爪子, 不敢置信地在屏幕上点了又点,发现真的是视频通话后,大怒。
啊啊啊啊!
怎么可以这样子嘛!!!
竟然敢在它不在景音身边的时候搞事!!
黄持盈:“胡耀灵!我打你一下, 你敢不跑吗!!”
电话另一端的景音:“……”
林道长他们显然也没想到, 景音家的黄仙如此有……有喜感!
胡耀灵也不上当, 抠抠指甲, 悠闲地道:“废话, 我当然不敢啦!你打我, 我还不跑, 我是傻子吗?”
说完, 充满暗示性地看景音一眼。
刚刚景音可是说自己是个傻子。
景音:“…………”
他重新躺在地上,任何人的目光他都无所畏惧, 此刻的他,只想死。
活着好痛苦啊!
黄持盈一个都够他一受的了,再来一个,包青天在他家都断不清案子吧!
……
黄持盈来得飞快,甚至还非常孝顺地化作人形,推着闻霄雪的轮椅进来。
只是一看见胡耀灵, 孝顺就烟消云散了,将闻霄雪的轮椅向身边一放, 拔腿就狂奔过来了, 一个跳跃, 扑在胡耀灵身上。
胡耀灵当场也化为人形,不顾形象的和黄持盈扭打在一起。
什么招式都有,包括但不限于揪头花、吐口水……
反正她们也不要面子的。
一个是铁了心要进家门,一个是坚决不同意,两人从走廊这头打到那头, 又打回来,中间翻滚了不下十个来回,从本体变成人形又变回本体不下五次。
众人本还以为能看见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毕竟每个都修行了好几百年,本事不俗。
谁想到是这么不顾形象的撒泼打法。
众人狂汗。
林道长疯狂劝架:“我、我说我们能不能坐下谈一谈啊!!”他去求景音,让他管一下吧。
景音还处在失神状态,被人扶起,如同失明紫薇附体,痛苦呻/吟道:“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先生……先生你在吗?先生!”
他给晕眩状态的李玄孔都喊醒了,对方一见自己躺在地上,还愣了瞬,旋即跳起,还以为又闹出了什么事,别又在网上火了。
本来,一个因意外昏迷不醒的人,突然醒了,周围的人一定第一时间赶来,用洋溢着关怀的语气关心下他的身体情况,顺便主动解释下他昏迷的时间里,外界都发生了什么。
但是,李玄孔清醒的时间节点实在太过特殊。
如今的走廊堪称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地。
景音在紫薇附体,双手捂耳,颠狂地呼唤闻霄雪。
胡耀灵和黄持盈上演国粹版猫和老鼠,边上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坐享毛茸茸可爱姿态的白终度。
林道长在独自呐喊,扬臂高呼,让他们停下来。
朱远山沉浸在失去狐仙的悲伤里不可自拔,大朱因为刚刚被迷惑住不小心吐露的几句真言,从而导致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发生,正面向墙壁,痛苦自闭。
施初见无所事事,正在给黄持盈和胡耀灵计分,充当裁判。
场面一片混乱。
李玄孔险些当场窒息,眼看黄持盈她们打到自己这了,只思考了一秒,就重新躺下,顺便闭上眼睛。
算了,当没看见好了,他还是别参与了。
……
景音在一片吵闹里呼唤闻霄雪。
可惜,还没等来闻霄雪,反而等到了胡耀灵。
胡耀灵抢先变道,跳到了景音怀里。
她完全忽略了变回本体的自己并不是一只小猫咪,景音差点被它给砸吐血,抖着胳膊去摸林道长的手:“我还活着么……”
下一刻,黄持盈也赶来了,她险些跳到景音的脸上,百忙之中紧急用毛爪子紧急刹车,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和景音亲密接触了下。
胡耀灵趁着这下,一屁股坐在黄持盈头上,还扭了扭,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压对方一头的机会。
挨了一毛屁股的黄持盈暗道可恶。
她很快挣扎出来,也不去咬胡耀灵,反而身子调转,将冷兵器战争上升到了生化武器时代。
这是她的独门绝技——
毒气攻击。
胡耀灵:“…………”
胡耀灵身下,正好同在毒气攻击范围的景音:“…………”这下是真的救命了!先生啊,看看我吧!
随着毒气深入五脏六腑,景音手臂颤抖的幅度也在不断加大,胸腔也缓缓挺直,甚至越挺越直,最后终于直挺挺倒在林道长怀里,安详闭目。
但他手臂却没放下,依旧向着闻霄雪的方向伸展,期盼先生能够救他于水火。
场面霎时一静。
打架的两小只:“。”
众人:“……”
远处,本想着等她们打累了再入场调解的闻霄雪:“…………”
……
景音醒的时候,还感觉呼吸道不畅。
他尚有记忆,但他不敢回想,不敢深思,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怕自己再度发生上呼吸道梗塞反应。
这次,胡耀灵和黄持盈乖多了,她们由武斗变成了文斗,两人唱了起来。
黄持盈痛心疾首:“悔不该与贼把香烧!我向关公哭奸曹啊哭奸曹!”说完,毛爪子合十,一拜“景关公”。
胡耀灵不甘示弱:“啊啊啊!我的伯乐景氏音音,可怜我守在寒窑,可怜我孤孤单单,苦等你景男音音整整五百年!”
胡耀灵边唱,边叉腰看黄持盈,用眼神表示:你的香我笑纳了!你的钱我笑纳了!你的主家我也笑纳了!!
黄持盈登时在心里怒骂胡耀灵是老衲,什么都纳。
刚睁眼的景音:“…………”
可以再晕一下吗?
他现在觉得毒气攻击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了。
胡耀灵正唱着《景家坡》,抬眼一看,景音已醒,顿时关怀凑上前,一脸紧张地先问:“景伯乐,你且如何?”
又来到闻霄雪身前,变做人形,持起对方的手,盈盈一拜,又回头探看景音:“闻氏霄雪已愿纳我回家。”
黄持盈:“???”
先生说的明明可以让你在家里吃香!!!
她哭着求“景关公”做主:“状告当朝,狡猾狐狸耀灵她欺君王啊!”
景音还糊涂着,他晕了的间隙,明显发生了点事,他视线缓缓看向闻霄雪,但闻霄雪自有发言人,涉及胡耀灵的去留,白终度罕见主动站了出来,发声道:“就是先生听过前因后果,又观看了下胡姑娘展现的本事,觉得结个善缘也无不可,姑娘既想来住,再买个窝就是了,全当结下善缘。”
左右也花不了几个钱,总比日日闹上一场的强,而且还能压压黄持盈争强好胜的性子。
坐在他身边的施初见和他小声咬耳朵:“胡耀灵说她有办法将绵绵送到好地方,再不用教养,还能使些手段,让他今年就投胎,享受为人的幸福生活。”
景音惊讶了,我去,本事好生通天一狐狸,竟能让孩子加速轮回。
这样养来,也无不可啊。
但要说众人全无其它意见,那也不是,比如黄持盈,就持反对票,怎么可以养个复刻她进豪门方式的野狐狸嘛!!支持正版懂不懂!
而且绵绵没了,她岂不是零花钱少了许多?
黄持盈大声开口,意在辩驳,直言要请关公老爷做主。
“景关公”大手一挥,“允你详说原因。”
黄持盈毛爪子拍地,唱道:“寸土怎能属于他人!!”
景音震惊她的曲库丰富程度,暗示地瞄眼胡耀灵,对黄持盈说道:“那你把她打走。”
胡耀灵闻言嘻嘻一笑,先不说对方能不能稳赢她,她就是死,也不会放弃这张豪门生活体验卡的。
黄持盈:“……”
她要是能将胡耀灵给彻底驱赶走,哪还有今晚的事,虽知可能阻挡不了胡耀灵尾随她住进四合院的步伐,但还是硬逞能地回道:“我一剑能挡百万的兵!!”
没办法,她就是爱逞强爱好胜。
嗐!
景音:“……”
本以为听了半小时,已然免疫了的众人:“……”到底是他们狭隘了,以为刚刚就是巅峰了,没想到在黄姑娘是个爱好挑战极限的仙家,创造出的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黄持盈面对景音和点头的闻霄雪时稍稍收敛,可不代表她对其他人也这般。
自打修炼那天起,她就是家族里鼎鼎有名的别人家的孩子,到哪都是被尊敬着的,见识也不凡,面对几个还没他零头大的孩子们,相当有优越感了。
她眼睛扫过去,追着林道长不放:“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想您真是太大度了!”林道长猝不及防被提问,还紧张了下,黄持盈和胡耀灵打架时的泼辣姿态他可还记忆犹新,当即挑拣着好听话说。
他以为黄持盈会满意,没想到黄持盈大怒:“好哇你!敢内涵我!我哪个地方的表现和大度沾边了。”
林道长惊恐,夸你也不行么!
黄持盈还想再耍耍威风,嘴筒子就被景音摁住了,景音差点被黄持盈吓死,忙道歉:“林道长,您别在意。”
林道长:“……”说反了吧,您家黄仙不在意才是真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事情发展到这步,也算暂且告一段落,就连朱远山都庆幸,胡耀灵要跟的是景音,这要跟他回去,发起狂来,他能不能降的住,可是个大问题。
时候不早了,见没什么事,众人也就散了。
临走前,林道长不忘用符将走廊里的阴气给去了,非常体贴地给酒店善后。
他打车来的,本以为今晚回不去,酒店经理连房间都给他准备好了,没想到,解决的这么快。
林道长看时间过了十二点,歇了打车回去的心思,他那地是道观,今天又是中元节,有济度孤魂的法事,也算是年度内最大的一场超度法事,不止有几百个人家的列祖列宗,还有周遭一切有缘众生和阴司冥卒。
如今法筵已散,道观给各位有缘众生的元宝也已烧焚,正是鬼道众生从真阳观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冲撞到了,对司机来说,也是个麻烦事。
他舔着脸蹭上了闻霄雪的车。
他被安排在了后座,左边黄持盈,右边胡耀灵,两个经历刚才一遭,明显辨别出了这个家里谁才是老大,以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两人虽还不服彼此,却没有争吵,或者说,没有发出声的争吵,两人嘴巴大张,连续不停地进行不接触彼此的攻击,试图吞下对方周围的所有空气,让对方窒息而亡。
最终窒息的却只有明明什么事也没做,却遭受了一道胆战心惊的折磨的林道长。
林道长下车的时候,人还恍惚着,直到来到宫观侧门前,方才回神,他搓搓脸,推门而进,正见一群向外走的人。
他师弟正送做主场的几位功德主出宫观,谁料看见风尘仆仆、满脸沧桑的林道长,大惊失色,怎么,酒店的厉鬼竟如此难缠吗?
他脸色一变,周遭的功德主也愣了,下意识向前看,见是林道长,各个欣喜,上前和林道长打招呼。
林道长勉强打起精神,依次说了两句话,送他们回去。
师弟满脸忧色地问他,发生什么了。
林道长含糊:“唔,没什么大事,只是遇见两只猛兽罢了。”
师弟满头雾水:“你不是捉鬼去了吗?怎么还有猛兽?”
林道长一脸沧桑:“别提了,话说你这次法事做的怎么样?”这次的济孤魂法事,真阳观办得很浩大,林道长虽没自己亲自上,但找了好几十号相熟的师兄弟来,眼前的这位,就是他从隔壁省叫来的,甚至已经连来好几年了。
师弟说此也纳闷了,“按理讲是挺成功的,也没什么闹事的鬼怪,但奇就奇在,这次来的鬼魂数量比去年的少了起码两成。”
林道长惊了:“少这么多的吗?”
别看只是两成,但他们法会召请的孤魂都是万级别的,甚至万前面加个百,也不是没可能,如此一算,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师弟:“对啊!”
他还特意核对了召请名单,发现没少念也没少拿。
林道长纳闷起来,但已经过了十二点,明天还要早起,便先让师弟回去,顺便学着景音忽悠人的态度,流里流气地安慰道:“可能是我们去年的法会做的太成功了,让不少孤魂都投胎了吧!我们太棒啦!”
师弟脚步霎时停了,还以为林道长突然怪异的腔调是被脏东西附体了,悄悄竖起中指,掐起灵官诀,蹦到林道长身前,大喝一声:“呔!!”
林道长:“……”
呔你大爷啊!我今日就打的你去见太爷!
林道长挥起拳头就向师弟冲了过去!师弟大呼委屈,边求饶边抱头鼠窜。
……
景音几人回四合院,中途还遇见了几伙成群结队从寺庙宫观参加完法会,领了钱,吃了饭食的鬼怪。
前面几伙还挺老实,身上缭绕着淡淡金光,显然赴宴一趟,受益许多。
后面从其它方向零零散散冒出来的倒是不一样了,不仅浑身上下都是都是黑气,脸上还尽是贪婪的赤红之光。
有几个还打起劫车的主意,向前走的步伐顿时一停,眼睛贼溜溜地向他们车上扫。
……他们车的后备箱里有两袋元宝和一箱线香,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没想到,今日倒被惦记上了。
最初,只三五个贪鬼跟着,后面却是越聚越多,很快就将车子包围了,前前后后围了起码百来号鬼怪,各个目光贪婪,最前面的几十号贪鬼甚至已经亮出了漆黑指甲,步步逼近,随时准备围攻!
景音深呼吸一口气,说的话是担忧的,语调却是实打实的跃跃欲试,边说还边试图摁下车窗:“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可以使出那招了么!”
他好期待啊!
白终度正在掏香,试图点燃了,通过香火找徒再品,管你什么鬼,总是怕官的吧!
但他还是听闻霄雪的,把香拿出来,打火机也备好,等闻霄雪开口。
他以为闻霄雪会说点吧。
没想到闻霄雪沉默一瞬,来了句:“放吧!”
白终度:“???”放啥?
他唯一能想到的和放有关的驱邪方式就是放烟花,因为烟花里有硫磺,为至阳之物,可压百邪。
但他们车里也没有烟花啊!就算有,他们也不能放啊,如今京市全区都禁放爆竹。
难不成是放狗吗?可他们烟花都没有,哪来的狗,白终度被自己的冷笑话逗到。
下一刻,就见景音摁下了车窗,给后座已经等不及了的黄持盈和胡耀灵一个鼓励眼神,激动不已的同时,大声道:“去吧!!”
谁说他们没有猛兽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里的几句戏词,分别化用自《挡谅》、《武家坡》、《穆桂英挂帅》和《铡美案》~
第57章
胡耀灵和黄持盈在车后座早就等不及了。
前面坐着一家之主闻霄雪, 两个不敢闹事。
胡耀灵相当会看脸色一狐狸了,虽然只和景音一行人认识不到两小时,但已然明白, 这个家里, 谁才是山大王, 回家的路上, 尤为乖顺, 毛爪子都缩在毛茸茸的肚皮下, 生怕和黄持盈无声吵架中, 一不小心激动起来, 再给真皮座椅刮花了。
两个本以为要暗中交锋,直到回家, 没想到,竟有不长眼的死鬼敢来劫道。
真当她们吃素的啊!
她们今日一定要让闻霄雪和景音明白,她们不是吃闲饭的!本事可大着呢!
两个齐齐大声回:“这就来!!”
旋即,互睨一眼,超级刻意地“哼”了声。
众人:“…………”至于吗!就问你们,至于吗!!抓个土匪鬼还争风吃醋起来了!
景音表情沧桑, 好了,他已经知道自己以后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好啦!鬼杀到门前啦!快上吧!我的皮卡丘!”景音迅速调整状态, 在拦路土匪鬼冲上来的瞬间, 眼疾手快地摁下车窗。
黄持盈有意表现自己, 景音手搭上车窗升降键的瞬间,就后脚一蹬,化作炮弹,冲了出去。
但她显然忘了,为了保证安全, 很多车窗的下降速度都尤为缓慢。
但听一声响,黄持盈毛茸茸的身子紧紧贴在车窗上,随着车窗运动方向缓缓下降,胡耀灵顿时猖狂大笑。
黄持盈:“……”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后脚一蹬,身子就跃了出去,直冲入鬼群,开始狂殴闹事鬼。
胡耀灵也嘻嘻一笑,追了出去。
众鬼本以为今日是个能先吃饱喝足,又能抢点钱耍耍威风的好日子,没想到,遇上硬茬子了。
黄持盈那是敢和鬼将硬碰硬的泼辣黄鼠狼,身边还配了个敢和她一较高下,甚至隐隐压她半个头的胡耀灵,两个凑一起,入鬼群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鬼都是没人祭祀的穷鬼,但凡后代子孙有些孝心,逢年过节烧点纸钱,也不至于看上阳人车里的,还动了劫路的心思。
至于车里面那点若有似无的阴气,他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今天可是中元节,路上全是鬼,不小心撞上某位鬼菩萨,沾染些阴气晦气,太正常不过。
谁能想到,阴气来源,不是鬼,而是这两位啊——
最初振臂高呼,招呼众鬼搞事的那位老鬼,一见身前百来号鬼短短几个照面,就被打散了,哪还敢生抢钱的心思,尤其见到胡耀灵一双圆眼盯上自己,整个鬼更是被吓到险些裂开,尖叫不已:“啊啊啊!”
他扯来一个小鬼挡在身前,转身狂奔。
但不知怎的,眼前的路忽变得无比漫长,任凭他如何用力也跑不到尽头,很快,他就将自己正在被狐仙追杀的事抛在脑后,懵懵然停下,下意识辨别起方向。
下一刻,后脑勺传来剧痛。
“哎呦我去!”老鬼被胡耀灵一个帅气空翻踢倒在地,脸擦着地面而过,痛得龇牙咧嘴。
也就幸亏他是个鬼,这要是人,脸皮都得被铲没了。
还没来及呼痛,耳边又一声急叫,旋即,他被人拎着头发从地上揪了起来,正是非要出同等风头的黄持盈。
刚刚落后胡耀灵一步,黄持盈大为不满意,非要找回场子不可,给老鬼拎起,让对方认清自己的脸,不是刚刚揣他那个狐狸!!
老鬼满头问号:“黄仙姑奶奶,您这是——哎了我个去!”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持盈按住脑袋,脸皮贴地,前后摩擦起来。
黄持盈睨向胡耀灵。
胡耀灵:“???”
啊啊啊!为什么!!!
胡耀灵这下也不干了,来到哭天抢地的老鬼面前,质问:“为什么打你,你就是哎呦我去,而她打你就是哎我了个去!”
老鬼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胡耀灵跳脚:“你对她说的话,比对我的,多了一个字!可恶!你敢歧视我!”说完,开始狂殴老鬼。
黄持盈不甘落后,也跟上。
“你又对她多说了一个字!凭什么!”胡耀灵叫了一嗓。
老鬼求饶:“她打得疼,我就忍不住嘛!”
……
远处战况过于胶着,显然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景音干脆自己下车,自己逮了只鬼来。
人有百态,鬼自然也性格各不相同,胡耀灵和黄持盈痛殴老鬼时,性子鸡贼的早溜走了,留下来的都是胆小的,有的是被吓得不会走路,有的是记挂着黄持盈刚刚的威胁。
那位黄仙姑奶奶,方才可是说了,“你们的气味我可都记住了,谁敢走,来日被我抓到,我定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景音不费吹灰之力地捡了只瘸腿老鬼来,对方被景音用念了咒语的黄纸一捆,大惊失色,深感末日将临。
被景音拉上车时,还大哭起来:“老爷们饶命啊!小的一时鬼迷心窍,竟如吃了豹子胆,竟然劫老爷们的钱粮,小的实在罪该万死啊!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回吧,我一定在观音娘娘面前,日夜为您祈福……”
谁能想到,以为很好欺负的“钱袋子”,其实是个将他牙都给咯崩掉的硬茬子。
胡黄二仙就罢了!里面竟还有能降鬼的大师!
自己还没问呢,老鬼就全抖露了出来,景音但觉好笑,又觉得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景音冷冷回:“什么观音娘娘,你没看出来,我使用的都是道家法术嘛!人家在道家叫慈航道人。”
瘸腿老鬼不是没看出来,他是根本没敢看,景音怪凶的,下车时侯只扫了眼隔壁,胡黄二仙就收敛起脾气,由打两拳骂一句,变成了只打不骂,纯用眼神交流。
瘸腿老鬼不敢应声,只眼神向白终度身上瞟。
他刚刚上车,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位。
方才黄持盈她们群殴众鬼之时,白终度就给自己开了眼,施初见则不用,他本来眼就灵,如今阴气浓重,不用开眼,也能看出个大概。
白终度见老鬼直向自己这看,一下毛了:“你这鬼有话就直说,总向我这瞄做什么?”
怪猥琐的。
怎的,生为男人,死了挂墙上都不老实?连他个男的都不放过。
景音也附和道:“就是!”
老鬼鼓足勇气:“我这不是看您身上金光缭绕,还隐有梵音之声,便想着您是位曾在庙里住过的京圈佛子,这才想着攀观音娘娘的缘,求各位老爷高抬贵手,饶我一马。”
寺庙道观常有法会,主位法师也都很大度,每次都会将周遭的有缘孤魂一起召请来,顺手给超度了。
去的次数多了,很多事也渐渐了解了,比如佛家,不管你修什么法门,都要礼拜观音娘娘。
所以他想着拍拍马屁,谁想拍马蹄子上了。
白终度:“???”
听懂的众人:“噗!”哈哈哈哈!
老鬼的话很是委婉,要直白些,就是说白终度是个还俗的和尚了。
老鬼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表情丧丧,人也蔫蔫,景音生怕白终度等下恼羞成怒,给老鬼来个物理超度,将话题扯开,“你们怎么回事?经文怎么听的!还学习绿林好汉了!”
老鬼讪讪,“今天没听经,光吃饭了。”
老鬼满脑子都是戴罪立功,争取让老爷们将他给放了,不用景音开口,便一五一十地说起。
老鬼手指一指东边——
说是东边,但却是他们的东边,若按京市的布局,该是京城的西北角。
“宫观寺庙是好,但每到大节日,尽是闻召而来的鬼神,我们这些无人祭祀的孤魂根本占不到主位。”
好位置都是给交了钱的阳人的逝去眷属留着的,人家有法师手写的,上书逝去亲人名字的牌位。
待法会进行到一半,法师燃元宝祭祀鬼道众生时,他们就更是什么都抢不到啦!拼了命也不过一两个元宝。
“所以这次感受到有好心人设宴给我们,我们就没去寺庙和道观,而去了对方家里。”
不仅酒肉和香火管够,还没护法神管着,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他们玩得忘乎所以。
老鬼纵使努力压制,脸上仍露出沉醉表情。
众人:“…………”
景音震惊:“那好心人没给你们念经,也没召请护法神,设置结界么!”
景音听过有些在家里持咒念经的修行人,会在特定时间节点宴请鬼神,给他们进行法布施与食布施,一是为超度鬼怪,二是为自己的修行积攒“钱粮”,这里的钱粮就不是宿务了,而是功德。
食物不能单给,一定要与法布施相配套,因为鬼道众生多贪嗔,没有正神护法来看管,很容易来了不走。
外面多苦啊,不如住对方家里吃自助餐了。
老鬼特坦荡:“念啦!但她心不净,念出的经文根本没力量,也没声音,在我耳朵里,就跟蚊子哼哼似的,我要不是参加过好多次佛家的超度法事,我都不知道她念的是什么。”
老鬼见说了这么多,景音也没收拾自己的意思,大胆许多,许是很久没和人说话了,沉浸式念念叨叨,连好心人家住什么地方,几号楼几单元都说清楚了。
景音吐槽:“什么紫林苑,你自己自闭反省去吧!”
眼见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景音抬手在捆老鬼的黄纸上抹了下,将他锁在一棵树上:“上面的咒能维持三天,你这三天,就在这老实反省!”
老鬼大喜过望,毕竟捆他的是黄纸,那可是钱啊!!虽然就一张,可蚊子腿再小他也是肉。
今晚不仅没挨打,还得了钱哈哈哈哈!!
景音:“……”没救了。
黄持盈和胡耀灵还在痛殴老鬼,景音高声喊她们回家了,两个这才停手,黄持盈因为少踢一脚,拖老鬼去见景音接受盘问的路上还补了脚。
老鬼已然学会了闭嘴的艺术,甚至连眼泪都憋了回去,因为胡耀灵和黄持盈竟然比起了一拳下去,他流的泪珠大小……
老鬼踉踉跄跄、悲悲啼啼地来到景音面前,扑通声跪下了,求景音快把他收走吧。
景音:“……”
他拿张黄纸,也给老鬼捆树上了,不同的是因为这个是罪魁祸首,要栓十天。
老鬼流下了名为惊喜的眼泪:“大老爷!大老爷!我一定在心里给您祈福!祝您平平安安,财运滚滚!”
“谢谢啊!”景音招呼黄持盈和胡耀灵上车。
黄持盈睨看景音,还沉浸在刚刚争强好胜的氛围里没有出来,竟倒反天罡,质问起景音:“为什么不问!”
景音:“???”
他盯着黄持盈看。
黄持盈:“…………”她倔强地不肯低头,心虚是心虚,但她是不会改的!
下一秒,胡耀灵兴高采烈地去拉景音的手:“太好啦!终于要回家了嘛!我们快走吧!晚上我和你睡好不好?”
黄持盈:“…………”
啊啊啊啊!不要啊!!她改还不行嘛!黄持盈也去拉景音的另只手。
被夹在中间,痛苦万分的景音实在受不住这俩,快走两步,抢先上了车,把手向前一伸,缓缓捏住了闻霄雪的脖子。
闻霄雪额头青筋跳了跳。
景音虽害怕,却坚决不肯松开,他感觉那俩依旧在暗中较劲,说是握手,改成比谁捏他手的劲儿更大还差不多!
闻霄雪抬起手,捏起景音的手腕,将他挪开,景音心如死灰,他以为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先生会把他当亲人的。
下一刻,闻霄雪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峰回路转,景音大喜过望,就连自己的手上多出两只毛茸茸爪子都没在意。
两只毛爪子各占一只手,白色的在左边,黄色的在右边。
……
经历这么一遭,众人谁也没心思睡觉,干脆洗了个澡,坐在客厅说闲话。
胡耀灵头次住四合院,兴奋的直“叽”,每个屋子都要进去看看,越看越激动,最后都幸福地仰倒在地,打了个滚。
好豪华、好宽敞、磁场好优秀的一地啊!
她还让白终度给自己拍照,然后洗出来烧给她,然后拿出去炫耀,给昔日同堂口的兄弟姐妹们都瞧瞧。
尤其给之前供奉她的人家看,告诉他们,离开你,她过得更好了!
至于为什么选白终度,她看出来了,这里最好说话的就是他。
黄持盈见状,也要拍。
白终度被两个毛茸茸围绕,幸福得快要晕过去,屋里拍不过瘾,最后还去四合院门口拍。
闻霄雪给林道长发消息,报个平安。
林道长刚对着师弟练完拳,一身热汗,边擦边回,顺道打探闻霄雪对新入门的狐仙态度,问是不是很闹啊!
闻霄雪盯着消息,蹙眉了下。
怎么关心这个?
林道长本想等闻霄雪提,他再发下一条消息的,可真到战场上,一下子没忍住,露出黄鼠狼尾巴:【都是同门,要是真吵的话,您不如让他们三个,来我真阳观住,我院子大,不怕吵】
他还是没放弃将景音挖来的心。
闻霄雪视线落在“三个”上,将手机摁灭。
景音洗完澡,擦头发走出,见到还没进房间的闻霄雪,欣喜走来,他有事问。
是城隍老爷赐他的灵眼的事,他尝试了几日,发现还是没办法完全自主的控制灵眼开合。
他让灵眼开的时候,灵眼不一定开,他不让灵眼开的时候,灵眼倒自己开了。
景音早想问闻霄雪了,但始终没时间,闻霄雪在海市忙得要死,每晚回来,脸色都青白得很,景音没忍心。
闻霄雪听景音说完,抬眼看来。
视线交错,景音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闻霄雪的眼瞳中浮现,身子猛地一凉,竟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闻霄雪有近半分钟的无言时刻,只静静看着景音的眼,半晌,才收回目光,轻轻阖眼。
再睁眼时,人已恢复常态。
景音腼腆地说:“先生,您都看见了什么啊?”他感觉的灵眼是个时灵时不灵的电灯泡,急需先生给换个开关。
闻霄雪浅浅笑了下:“你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
景音:“…………”
他掏出手机当镜子照了下,发现真有撮立起来的毛,用手压进去,很快又翘起,景音摆弄几回,终放弃和它缠斗,用手指捏出一颗心的形状,赠予闻霄雪:“先生,您看见我欲求真相的真心了吗?”
闻霄雪看着那颗针尖大小的真心,有片刻的停顿,赞赏道:“芝麻见了它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庞然大物。”
景音忙又将心捏大了点。
闻霄雪静默一瞬,问他:“你知道修行路走到最后,看见的是什么吗?”
景音没那水品,起码他还没有真正的见到“道”,但他听过:“万物一体,无为无不为。”
也就是常说的万法唯心现。
闻霄雪似有所指地指点:“无心生大用,有心不通神。”
景音还在再问问,但施初见这时捧着自己的设计方案来找闻霄雪了,他还是想开个一条龙殡葬店。
多合适啊。
他们一家子,全乎得很,勾魂的、超度的、抓鬼的、看风水的,管你有什么需求,只要你提出的出来,就没有他办不到的。
施初见嘟嘟囔囔。
景音试图用打坐的方式来感应闻霄雪说的话,因为环境过于吵,大声念了几遍清心咒。
门外,是和黄持盈与胡耀灵兴奋尖叫的白终度。
闻霄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生头次觉得家里太吵,他头疼。
……
景音整晚都在琢磨这句话,都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只知道自己醒来时,胸口似有千斤巨担。
景音深呼吸一口气,猛睁眼,对上两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景音:“…………”
他捂住脖子,脸红了起来,脖颈处的青筋若隐若现:“啊!我窒息了!快叫……快叫人!”
胡耀灵和黄持盈:“……”演,你就接着演。
但景音演技太逼真,两个还真担忧了下,毛爪子从他胸膛挪开,景音趁着间隙,掀起被子,溜了出去。
耽误那么多天,还不去城隍庙谢谢城隍老爷,他都怕老人家挑理。
没钱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有了那张五十万的支票和十万现金,再不给城隍老爷摆点贡品、烧炷香,可就说不过去了。
景音问过闻霄雪钱如何处理,闻霄雪没有太强制的要求,只说了句,让他留点。
过得太可怜了……
景音想想,自己留了五万,用来升级装备,剩下的都交给闻霄雪,当作还债。
第一个要做的,当然是抢号小程序了,最近他总能在网上刷到,很多人兴致勃勃地来城隍庙照他算命,结果扑了个空的大哭视频,弄的他挺惭愧的。
有时候,确实身不由己。
小程序花了五千,以后每年维护费一千,尚在能接受的范围,到时他就每天早八点放号,抢到的人来,抢不到又真有急事的,也不耽误对方找其他大师。
他其实还计划着一切稳当下来,下午再开几个号,但那就是另一档收费了,属于他这个水平档次该有的价位,可都是后话了,具体的他还没想好怎么弄,起码看事的地点就是个地方,总不能把先生的四合院当自己家,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到时怕真的要被赶出家门了。
几人热热闹闹的吃过饭,又收拾完碗筷,一同出门。
胡耀灵和黄持盈也想跟着景音出去玩,被景音无情地拒绝了,又念念叨叨好一通,说她们在家要友爱,不可以打架。
要是被他发现了,有人挑事,就没收对方半个月零花钱。
是的,为了让崭新家庭和谐些,刚摆脱“穷鬼”阵容,迈步向“小康”队列的景音决定每天掏出一百块,用来维系家庭和谐。
表现好的话,每人每天五包元宝的零花钱。
胡耀灵优雅一笑,表面应下,心里却不甚在意,景音又不在家,怎么能知道谁挑的事呢!难不成是算卦?那东西算算阳间事便罢了,岂能算阴物?她有一万种手段改变卦象。
景音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心底所想,笑得大有深意。
胡耀灵:“?”咋?会读心。
闻霄雪依旧有事要办,非常不顺路地先给景音三人送到城隍庙,自己再乘车离开。
四人离开四合院,房门关上那瞬,胡耀灵就跳上了餐桌,扫了眼徒再品的骨灰盒。
她都打探清楚了,是个鬼差的,至于为什么还不下葬,一是因为没时间,二是因为那人的父亲总想着闹事,四处打听葬哪了,盘算着挖出来,日后再敲诈闻霄雪一次。
所以干脆摆在这了,暂不动,左右人也成鬼差了,也没子嗣,葬哪影响都不大。
胡耀灵毛爪子得意拍餐桌,倨傲道:“你叫我一声姐姐,以后认我为尊,听我驱使,我就将绵绵一次性送走。”
不然就和景音说,以后分着带,每人带一天!
黄持盈蹲坐在地,长尾巴甩了甩,笑而不语。
嘻嘻。
等死吧你!!
没经过景音调/教的上世纪狐狸。
她现在都和新时代接轨啦!知道家里有监控!!
……
景音在车上时,缓缓地说觉得现在的家里好吵啊,而且四大门胡黄白柳,家里现在有了两个,也不知道会不会凑齐了。
涉及自己的事,打卦多不准,他便问闻霄雪:“先生,家里以后还会来新人……不,新的小动物么?”
闻霄雪没抬头,盯着手中的资料,反问道:“怎么?你很期待?”
景音心想期待什么,期待自己早日被赶出家门吗?
“没有,我是在观望先生您的底线究竟在何处。”能忍受的最大吵闹值是多少。
闻霄雪停了瞬,很真心地回:“我连你都养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景音:“…………”
施初见和白终度不给面子的嘲笑景音。
景音愤愤去捶他们。
景音换个问法,试图扳回一局,给自己找补道:“先生,您觉得黄持盈和胡耀灵谁更不省心呢?”
闻霄雪终于合上了文件,透过内后视镜看了景音眼,言简意赅道:“你。”
闻霄雪叹口气:“等你哪天硬了,我也就省心了。”——
作者有话说:景音:自从我来后,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先生,您感动吗?
闻霄雪看着硬是挤进自己怀里的胡耀灵和黄持盈:你看我敢动吗?
第58章
景音:“…………”
他一副伤心样子, 捂嘴道:“先生,您没觉得我来后,家里每日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吗?”
闻霄雪:“呵呵。”
景音:“??”
先生, 您变了。
旁边两个笑得更开心了。
待到城隍庙, 景音打起精神, 拉开车门, 跳下来。
因为人多, 外加偶尔还有几个蹭车的, 最近先生出门用的都是七座商务, 景音挺喜欢这车, 偷偷上网查过价,发现要七位数, 又缓缓按灭手机。
又是羡慕有钱人的一天。
景音没提前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说,自己今日恢复摆摊的事,怕人太多,受不住。
他已经不是之前求有缘人来算命的景音了。
他现在是粉丝遍布全网,偶尔声名狼藉但又名声在外的景·大师·音。
作为道家全真派圣地,全国一共就三座都城隍庙, 眼前正是其中之一,香火本就旺盛, 每日上香朝拜的人不少, 尤其在此处出了个网红神算后, 客流更是肉眼可见的增长一波。
香客们想得很开,若命好,撞见大师,打个卡,是三生有幸, 可以放到网上连吹数日。
遇不到,就当礼拜神灵,给城隍老爷烧香了嘛!反正城隍庙也没门票钱。
景音带着口罩走进城隍庙,将带来的供果摆给城隍老爷,香刚蘸油点上,还没来得及插/进香池,就感受到几道灼热目光。
景音:“…………”
怎么这么看他啊!!他好怕!
景音动作飞快,赶忙拜拜,将香一插,人还没跑两步,就被激动的粉丝团团包围住。
景音被人群裹挟着向之前摆摊的位置前进,虽知道他们尚算理智,不会伤害自己,但还是忍不住高呼,提醒道:“冷静!冷静啊!”
围观群众:冷静什么冷静!等下跑了怎么弄!好不容易等来的!
古有夏紫薇暑往寒来,大明湖畔等乾隆。
今有狂热粉风里雨里,城隍庙前蹲大师。
不知道谁喊了句:“兄弟们,快上啊,不要放过这位大师!”人群顿时笑开,向前拱的力度稍加大点,旋即就散开,给景音留出走路的空隙。
谁来城隍庙不是为了求自己变好,哪能真心那么大,创造个踩踏事故,给大师挤死……
动静过于大,请香处的方阿姨瞧见,早早给景音支起小摊,摆好小马扎,还把他那张已经被折腾到有些缺损的,写有服务项目的A4纸张立了起来。
如今怀揣巨款,已然靠实力实现阶层跃迁的景音,视线顿时感怀起来。
先人说的没错,勤劳果然能奔小康!
景音来到摊子前坐好,看着飞速聚集来的人群,心潮忍不住的澎湃。
战战兢兢营业这么久,他终于有底气喊出那句,从摆摊第一天就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的话了!
景音挥臂:“不算命!不算事业!不算爱情!不算什么时候暴富,更不算儿子女儿什么时候结婚!家里真有事的可以来我摊子前领号码牌!没事的就不要来啦!来了也领不到我爱的号码牌!”
人群如被雷劈了,齐齐石化。
啊啊啊!为什么!
好不容易遇见个神准又便宜的大师,怎么忽然间不算命了!
他们哪里知道景音之前肯接算命活,都是生活所迫,如今日子红火起来了,当然要改改营业内容了!
进庙的人少有无贪欲的,不为父母儿女就是为自己,一大半求事业求财运,一小半求姻缘求孩子求父母健康。
如今听见景音更改后的要求,顿觉天塌了,哀嚎四起。
有老大爷举起手,挑拣景音话中漏洞,期待问道:“那我问子女什么时候发财行不行?”
景音有模有样地模仿起对方的姿态,举起手,还挥了挥,好笑道:“老大爷,您就别逗我啦!当然不行了!”
他就漏说一个,短短几秒间,这老大爷就给补上了。
只能说,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
见景音没松口的意思,众人只得收敛心思,遗憾作罢。
中间有耍心眼,试图蒙混过关,讨来个爱的号码牌的,全被施初见一双慧眼识破。
跟在景音身旁的这段时间里,他长进不少,对方一开口,听个一两句,就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真的遇见事了。
十好几位来领号码牌的,一共就发出去两。
施初见低头写号牌,顺口问来到身前的壮硕男人:“请问最近遇见了什么事?”
来人嘴唇动动,声音压得极低,不仔细听,甚至以为是谁家摩托车响了。
来人一副哀戚样子:“我有点倒霉,总是以各种出其不意的方式爆红。”这让他很是痛苦,出门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必须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的。
施初见从号码牌上将脑袋拔出。
咦?天底下还有和他们家景音撞人设的。
他与一从外表看来,依稀能辨认出人形的“东西”对视——
不怪他震惊,眼前的人,头顶带个鸭舌帽,压得还极低,将眼睛都给挡住大半,下半张脸也被口罩死死捂住。
唯一显露在外的,能辨别身份的就是耳垂。
施初见盯着看了两秒,犯起迷糊,这耳垂,好熟悉啊!感觉在哪见过的样子。
对方此时拉了拉口罩,飞快露了下鼻子和嘴。
施初见震惊出大小眼了:“我……”他压下即将溢出的震惊字句,捡起方阿姨多准备的一个小马扎递去,拍来人胳膊一下,小声回道:“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来人正是最近因“精神病发”爆红全网的北湖公园悦舞仙子,李玄孔。
前几日闹出的动静,随着时间流逝,和当事人的刻意避世,已然渐渐被众人抛在脑后了。
李玄孔很是惊喜地接过,在边缘坐好,又压了压帽檐:“我和师父过两天就要回道观了,听说此地灵验,特地来拜拜,没想到你们也在。”
放在往常,他肯定不想在自己社死冥场面热度好不容易消退的关键节点,和任何当红人物凑在一起。
但他对景音爆红全网的算命方式实在好奇得要命,周围人又太多,他在边缘根本看不见里面场景,这才冒着被认出的风险,蹭个绝佳视野的近距离坐票……
没办法,社死诚恐怖,与互联网接轨,争做与时俱进的新时代风水大师价更高。
……
景音根本没看他们这边,他满心都是来到摊位前的有缘人。
排除算财运算姻缘的人,真正有事的并不多,眼前的是第一个领到号码牌的,来人是个女子,年纪不大,瞧着不到三十,手中则牵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
只男孩眼神涣散,瞧着呆呆的,纵眼前人再多,也没什么表情。
景音扫了眼,“孩子怎么了?”
女子诧异,她还没开口,大师就看出来了!
周围人有看到女子惊诧表情的,忍不住道:“姑娘,别说大师,我都看出来了!”
尊老爱幼,是华夏人的老优良传统了。
凡是见到可爱的孩子,众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要是孩子是个爱笑的,就上前逗逗。
刚才女子牵着孩子走来,一道上,不少人都和孩子打招呼,可孩子一点没反应。
众人心里便有数了,八成是闹病了。
阴历七月,若说哪个群体最容易遭殃,未满六岁的孩子若说第二,也没几个敢当第一的。
老话里讲,孩子不满六岁,魂不扎根,所以容易病歪歪。
女子:“…………”
景音冷静解围,从新买来的一摞A4白纸里抽出张,放到桌面,边问女子有关孩子的信息边向纸上写。
女子:“大师,我这孩子自从出生后就不好带,夜里特爱哭,我一个本来不信这些的人,都被逼的信了,各种能止哭的法子都试了。”
包括在门外贴纸,逢年过节给老祖宗送钱,让他们在地下保佑孩子,但孩子依旧时好时坏。
好在婆婆在身边,能搭把手,待勉强满周岁,方渐大好。
谁曾想,如今将到两周岁之际,竟又反复起来,甚至哭得比刚出生时还厉害,睡两小时就惊醒,大哭不止,还说怕怕怕的。
女子丈夫常年出差,家里就她和婆婆,两人夜半被孩子哭醒,周遭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孩子的嘶哑哭声,和因为害怕而挣扎扭动的四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女子哪经历过这种阵仗,生完孩子两年遭遇的事,真是将她的世界观都给颠覆了。
好在她婆婆乡下长大,甚至隔壁还住过个神婆,跟着偷学过一招半式,纵然害怕,依然勇敢展站出,去厨房拿了把菜刀,边跳边砍边骂。
因为声音过大,甚至还给邻居骂了出来,对方一脸怒容,等听说是孩子闹病,登时尴尬地立在当场,忙说让她们继续骂,人不够的话他喊家里人来一起骂也行。
她们也觉不好意思,第二天特意买点水果登门赔罪。
这次后,她们注意许多,开启了用最怂的语气骂最脏的话的秀儿道路。
女子讪讪:“这招挺有用的,但许是能量守恒定律,每次骂后,我儿子好了,我婆婆却病倒了。”
说病还不是病,因为她们去医院检查过,根本没事,可她婆婆就说自己没力气。
女子:“后来我婆婆不知道带孩子遛弯时,从哪个好朋友处得到的指点,学会了另一招。”
提到这,她也很是不好意思,甚至捂了捂脸。
景音好奇:“是立筷子,还是用黄纸引脏东西出去?”
这两个,加上举起菜刀对着空气咒骂,是民间最常见的便宜祛邪祟方法。
但鬼道多贪,若用黄纸钱引走,容易让对方生出此家好欺负的念头,再来讨第二次,所以不太常用,而且大晚上的独身一人去十字路口烧纸,来去间还不能说话不能回头,想想就瘆得慌。
女子生无可恋的表情:“是立筷子。”
立筷子,有的地区也称它为立状子,流程很简单,取一只白瓷碗,内里盛满清水,再取一根筷子,边向碗底立,边问不舒服者今日的生病原因是不是撞见了xxx。
这里的xxx便是心中猜测的闹事鬼神名字。
问完,若筷子站住,便是问对了,鬼神应答,若歪倒,则证明猜错了,要再问,直至立住。
女子:“自此,我家孩子每次闹事,我婆婆就端起碗立筷子,答案若是我公公那边的亲戚,就举起菜刀怒骂他们祖宗十八代,说他们一群王八蛋,活着不干好事,死了还折腾孩子,她要给他们砍的魂飞魄散。”
“若是我婆婆那边的亲戚,就不吭声,实在憋不住了,求求他们放过孩子,不行明年清明节多给他们烧点纸。”
景音:“…………”
围观众人:“…………”
好、好一懂得进退的老太太啊!
女子第一次见也大为震撼,而这种震撼,一点也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见识次数的增加而消散。
哪怕今日,她再见婆婆截然相反的两种极端态度,依旧恍惚。
女子越说声越低,双手摸摸渐热起的脸,将孩子抱起,给景音看:“大师,你能看出我孩子是怎么了吗?”
她感觉事情很奇怪,因为之前孩子夜半闹病,立筷子时指向都很清晰,要么婆婆要么公公。
自打进了七月,却是问是不是婆婆家逝去的老人家时站住,问是不是公公家的老人家时也站住,给她婆婆直接弄懵了,一晚上变脸好几次,最后被逼急了,不管是谁都开骂。
女子很是无奈,眼下两点乌青因为此刻的心情沮丧更明显了:“昨晚闹的最邪乎,孩子一闭眼就喊怕,我婆婆举着菜刀骂了整夜。”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女子就想着带孩子来城隍庙拜拜,让城隍老爷帮帮忙。
也是托景音最近爆火的福,不仅京市文旅局明目张胆地蹭了波热度,好生宣传了一番城隍庙。
就连各大玄学博主也借着流量,发了科普视频。
女子这才知道,原来城隍老爷业务范围这么广,不仅能求事,甚至还能告状,就算你是祖宗,也不能揪着她儿子不放,三番五次欺负小孩子,她想乞求城隍老爷帮忙,出面和逝去的祖宗们沟通下。
公公婆婆祖辈虽不是京市的,但京市可是首都,庙里的城隍老爷更是全国仅三位的都城隍,跨省办下案又有什么问题?
女子也没想到,今天命这么好,刚带孩子上完香,就撞见了大师摆摊开算。
她也动过找景音的念头,但他最近似乎有事,一直没露面,说句玩笑话,甚至比过年的猪还难逮……
女子期待和忐忑混杂在一起,心脏都不受控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是既想知道答案,又怕自己承受不住。
景音扒了扒孩子的眼睛,见眼白发青,眼睛周遭皮肤又泛黑,就让女子将孩子放下。
景音:“被吓到了,魂不思属,你给孩子叫叫魂吧,知道怎么叫吗?”
景音看眼日历,发现今日阴历十六,想想道:“你明天晚上,等孩子睡了,拿件他的衣服,边叫孩子名字,让他回家,边顺时针方向绕着孩子走,走七圈九圈都行。”
女子大惊失色:“竟被鬼怪吓掉魂了!?”
她在宝妈群里见人分享过孩子走夜路被吓掉魂的经历,厉鬼可怖,倒情有可原,可自家祖辈,怎能如此狠心!
她就说孩子怎么今早醒来呆呆的,她还以为是整夜没睡,困的,谁能想到竟是丢魂了!
女子顿时愤恨起来,亏她每年还给祖辈们送纸——
景音:“……呃,应该不是鬼怪吓的。”
女子:“???那是什么!”难道是更难惹妖物精怪?她惊了。
景音嘴唇嚅动了下:“你那半夜举菜刀对着空气砍来砍去,念念叨叨的婆婆。”
就算是鬼怪闹事,那也是不认识的鬼,半睡半醒间显个像,远没有自己的亲奶奶一到夜半,就“发疯砍空气”给孩子留下的阴影大。
女子:“…………”
仿若雷电划破夜空,将一切照的雪亮,女子呆住了,我靠!她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她婆婆砍“鬼”的时候,她忘记给孩子捂眼睛了!
天地可鉴,她是真没想到这点啊!
景音:“你要是有条件的话,可以带孩子去心理科咨询下。”
女子还没从震惊里回神,话不过脑子地说出:“可大师您不就是心理医师吗!”
景音一点没在意女子的问题,还态度非常良好地热情地回道:“那可不一样,我是无证上岗的神棍版,人家可有执业证的,比我专业多了。”
“对了,你婆婆和公公关系怎么样?”景音话题倏尔一转。
“唔,不太好,前几年还闹离婚,但因为没离婚证,民政局不给办,所以就凑合过了,但在我婆婆的心里,她始终认为,自己已经和我公公分开了,她现在是新时代独身女性,还说我儿子是她家的孙子,不是老李家的。”
李,便是她公公的姓,也是他老公和儿子的姓。
景音顿了顿:“你公公婆婆都是独生女吗?”
“我公公是,我婆婆……应该算是吧!但我听说她顶上曾还有个哥,但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如今老韩家只她一个姑娘。”
景音又问了点家庭情况。
发现女子以及老公都和婆婆关系更亲,平日甚少和公公联系,也从没带孩子回过老家,算是明白过来为何孩子总闹事。
他拿出两张黄纸,对照着孩子的姓名和现住址写了三份表文,再让女人晚上买三份黄纸,三捆黄香,今晚找个方便地烧了,并念叨下——
景音一顿:“要是让你孩子好了,再不夜晚哭闹,你能保证今年回趟老家和你婆婆家吗?”
女人虽然不明白孩子哭和回不回家有什么关系,但只要孩子能好起来,让她睡个整觉,别说带孩子回趟老家,就此长住都行!
景音竖指在唇前,“嘘!”
鬼神面前,不要乱说话。
女子一停,倏然瑟缩起来,莫名觉得周遭凉飕飕的。
这就是她纯心理作用了,景音看的分明,她身边可怎么都没有,但也没提醒,城隍庙能量场强,神灵也多,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随口一句,指不定来日扯出什么因果来。
景音将表文卷起递来:“多的那份是给城隍老爷及其麾下地仙的。”
这是为了保证烧给祖先的钱不被外鬼抢了,让城隍老爷帮帮忙。
景音摸出一张符递给女子,让他给孩子戴在身上,要是家里不介意的话,下次上坟,带孩子去拜拜。
小孩心思纯净,容易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有符,倒不怕。
景音吐槽:“你和你婆婆关系再好,你孩子姓的都是李,不管在阳间还是阴间,他都是老李家的人,哪能添了丁都不跟祖宗说一声,人家来找你儿子,一是挑理,二是惦念。”
“还有你婆婆,不能什么话都说,她有让你儿子成她老韩家孙子的念,后面的祖辈就会争,两家先人打架也就罢了,遭罪的是你儿子。”
这事糟就糟在女子婆婆是独生女,但凡另有子女,都不至于这般。
女子如遭雷劈。
她哪里想得到,阳人的几句话和几个念头会引出这么大的祸乱!
景音非常贴心地说:“你要是觉得这个说法,婆婆心里容易有疙瘩的话,你就告诉她,这是大师说的,先让孩子归老李家,这样可以吸老李家的运来供养孩子,让孩子平安长大,等孩子什么都顺利了,再想换性也不迟。”
女子:“噗——”
她是真服了,不愧那么多玄学大师,就这位火了,真是出招便向痛处上戳啊!!
女子扫过钱,千恩万谢地离开。
景音又接待了两位,都不是大事,基本围绕他“神棍版心理医生”这个落脚点展开。
第一个问老太太每月退休金一万三,但全花给楼下小诊所,被忽悠的买了一堆没用却又死贵的破烂玩意儿回家,包括但不限于原价两万八、现价八千八的给心脏充能电热毯,九百三一盒的清理血液垃圾维生素……
一万三的退休金每次到账,不出半个月就花没了,旋即又找家里要,不给就哭,说自己老了惹人厌了。
全家老少齐上阵,是和她说没用,和她吵也没用,反倒每个和她交流过的,都差点被气到住院。
带医院去看心理医师更是不行,说人家都是骗子。
家里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景大师!
景音听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哦,这个很简单,老人年纪大了,都会对死亡产生恐惧,又因为儿女都成家,常感到孤独寂寞,这时来个很关心她又懂医学的人,自然上钩了。”
解决也不麻烦。
景音拿出手机,让对方扫二维码添加他的企业微信,说晚上和老太太聊聊。
对面懵逼,愣住了:“怎么是企业——”
景音正色道:“你告诉老太太,这种颜色的二维码都是国家发放的,不是我这色的大师,都骗子。”
对面:“!!”
景音:“晚点我亲自找她,告诉她,诊所里都是鬼和煞气,现在去的次数不多还没事,去的多了,会损寿命的!而那些推销员工,都是被鬼附体了。”
对面:“!!!!”
我靠!!神啊!受我一拜吧。
至于第三位有缘人,也是老年人受骗问题,说是外公信奉一骗子大师,每月都花费巨额费用去做供养对方和请工艺品,对法师的话那叫一个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来人气愤:“那个骗子网上两百块批发的朱砂手链,转手就卖我外公两千八!”
景音:“你怎么知道网上两百块批发的?”
“我用商品识图找到了他的供应商!!”甚至两百块还说贵了,他私聊过店主,对面表示若是拿的量大,可以一百七一条批给他。
来人都要哭了:“大师,您就给我支个招吧!”
景音:“你外公多大了?”
“七十八。”
“哦,那他手机玩的很溜吗?”
“哪有,就会用微信发个消息,加给骗子转钱。”
景音放下心来,“我教你哈,跟我学,回家先用个借口把你外公手机骗过来——”
来人哭丧个脸打断:“没用的,删了他也会加回来,还对我们大发雷霆,至于官方来电,说什么小心骗子都没用,他甚至还报过警,说有人要害他和大师。”
警察也没办法啊,对方明码标价卖工艺品的,也没用有鬼怪闹事的语言刺激老头,说必须请什么什么、供什么什么才能好,构不成迷信罪。
甚至连寒暄都没有,都是老头每天念念叨叨发好几十条消息,对方隔三五日发来个群发的上新消息,老头就兴高采烈地转钱。
景音微笑:“你们太笨啦,你们要说他的手机中病毒了,大师根本收不到他的消息,得注册个新号,重新添加。你们便趁此机会,创建个小号,把名字和头像都改成和大师一样的——”
来人:“???!!”
景音:“老爷子的旧微信号你们留着用,让老爷子添加你们创建的小号,至于消息,大师发什么,你们转发过去就是,老爷子若转钱,你们就收下,当给他攒着了,然后网上请个相似同款。”
来人:“?!!!!!”——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事情太多,更新晚了很多,orz
第59章
对面如被施了定身术, 嘴巴大张,见景音如见天神降世。
景音毕竟是网上爆红的,能来找他的, 多数都是上网的年轻人。
比如眼前这位置。
对面如今满脑子都是:妈妈!我今天遇见全世界最会帮我走出心灵困境的“心理医生”了!!
甚至激动得差点表演个原地舞狮, 拉住景音的手, 声音高了起码一个八度:“大师!难道您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景音被捏的倒吸一口凉气:“对的, 我就是传说中的拥有金刚不坏铁手的, 玄门天才。”
对面哈哈一笑, 不好意思又恋恋不舍地松开景音的手, 拿出手机扫了下收款码。
心想, 这趟来的可真是太值了!!
他回去就办手机卡,创小号, 加他外公,务必将对方的养老金给守住!
倒不是作为小辈的惦记老人家的那点钱,而是真心疼啊,但凡吃了、穿了、或者出去玩花了,他们都不会多说一句,甚至如果钱不够, 还会给添点……
来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景音见没什么事, 也收拾摊子回家。
围观群众:“???”
“诶??大师, 您就走啦???”他们还没看够呢!尤其是有关老人被玄学骗子诓骗不得脱身时的破局小妙招, 再多讲两个呗!
坐了一上午,如今下班回家,景音步子都轻快不少,“对啊!我下班了!明天不出意外的话,我人还在, 有事可以找。”
至于针对老人被骗、无法说通对方时的破局小妙招——
景音好笑道:“我也想啊!但被骗子刷到,改良业务手段怎么办!而且我也得因材施教,你没问题,我总不能现编个吧!”
他给两个有缘人说的破局之法听起来是个直戳要害的高招,但原理很简单。
老人嘛,不管有没有钱,都很怕死,很怕孤单。
骗子可以借助这两点,给老人洗脑,骗老人钱,他们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走骗子的路,让骗子无路可走。
今日来的两个有缘人还算好解决,真正棘手的,是老人被有点本事的“大师”给洗了脑,认定对方有真本事,自己离了对方就不能活,家里定要来灾的。
但现在也好解决,报警就行了,时代在发展,刑法在进步,在今日,利用封建迷信圈有缘人钱的行为,已经违法犯罪了懂不懂!
何况灵调局也已成立,虽还处在各地人手严重不足的猥琐发育阶段,但玄学界的发展已然进入稳步有序发展阶段。
以后还想随便骗人,先考个执业证再说!
景音本想直接走,没想到摊子前来了几个女孩,景音最初还满脸懵,辨别了下,发现,怎么每个看起来都很熟悉的样子?
景音眨眨眼,在与一同样眨眼,俏皮回应的圆脸姑娘对视后,忽反应过来——
这位是他当心理医生后,服务的第一位“病人”!
正是他爆红后,第一个来找她的抑郁症姑娘,当天对方还特别好心地给他科普了下,他的爆红原因……
对方见景音松动表情,知道对方认出自己,笑了下,拿出提前备好的礼品,交代起后续。
她的抑郁症,是因热恋期被男友断崖式分手,又发现自己付出两年真心,甚至为其不惜和素来疼爱自己的父母反抗的男友本质,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蚂蝗男患上的。
被景音开导番,发现那个蚂蝗男原来克自己后,豁然想开。
如今大半个月过去,她早已想开,倒不是全靠景音的话开解,真正让她放下的主要原因还是大仇得报。
她私聊了蚂蝗男如今傍着的富婆姐姐,对方听过她的遭遇,满是错愕。
对方本来就没想和蚂蝗男长久在一起,只是见蚂蝗男重本硕士毕业,长相谈吐不错的同时,还愿意伏地做小,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帮她带孩子,她就和对方短暂交往一程,反正自己最近感情正好处于空档期,找个年下小狗玩玩,全当消遣……
对方连发三个震惊猫猫表情,接着在软件里和她狂骂了蚂蝗男三小时,又问她想怎么做,她这边愿意尽全力配合。
她孩子三观可还没长成呢,这要是以后有人嚼舌根,说他妈妈是个抢别人男朋友的贱人,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抑郁女孩想想,决定站出来,但她肯定不会让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收拾渣男不假,却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她不要脸,她父母还要脸呢!
她想了又想,拉着富婆小姐姐聊了两日,想法初步生成后,又鼓足勇气在短视频平台给景音私发了消息,景音给她起了个奇门盘,回道:【天干癸临生门,这卦象还挺好的,可以做,成功的概率非常高】
奇门遁甲里,癸有互联网的含义,又临生门,而非入墓,大吉,兼利财利名。
癸同时还有天网的意思,虽原意为被困之像,但何尝不是“天网恢恢”的另重含义。
景音沉吟了下,说向公检法上靠,说不定可得条阳关大路。
抑郁女孩琢磨一天,真去试了,她进了几个如今在网上小有名气的律师直播间,花钱和律师连线,将遭遇一说。
第二天不出意料的,在几位律师的主页账号刷到了自己的切片,有一个点赞还破了两万八。
虽然评论区全是骂她恋爱脑的,她看后,反手又给视频买了曝光。
两日后,富婆姐姐也连线了她找过的律师,因为她的恋爱脑过于惊天动地,不少直播间观众都印象很深刻,两个凑在一起,观众们激动了。
本来消遣下时间,顺便学学法律知识,没想到还吃上瓜了。
视频火了,富婆姐姐平日就喜欢玩短视频平台,有几千粉丝,和律师连线用的也是大号。
而在连线的前一日,她将置顶换成了和男友的合照,和交往两个月,给对方买东西的消费记录。
其中一小部分是她配货时顺手给对方买的,一大部分是对方主动要的,作为拆迁户,她不在意对方每次买东西的几万块,但这不代表她不在意对方是个“出轨渣男”,她当初和前夫离婚,就是因为对方偷吃。
福尔摩斯网友顺着网线摸过去,很快,全网都知道了渣男是谁、毕业于何所高校、如今又就职于哪所公司。
因为平台的推荐机制,事情曝光的第一时间,就准时推送到了蚂蝗男的昔日同窗旧友,及如今同事的手机上。
对方彻底社死。
富婆有模有样的学起他的样子,和他单方面分手,还要对方支付恋爱期间所有花销。
蚂蝗男如遭雷劈,更让他恨不得呕血三升的是,他发现,他前女友,好像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千金。
他用借来的手机号给抑郁女孩打了电话,说对不起她,想见她一面——
抑郁女孩对着景音弯眼笑:“我反手就给他录下来曝光到网上了。”
蚂蝗男最近日子很难过,就算公司不辞退,以后也很难被提拔了,大公司内部竞争过于激烈,哪怕一个项目组的小管理职位,都有大把人想要。
说来也好笑,女孩吐槽道:“他前天还给我发来个中度抑郁的诊断报告。”她扬眉,人被阳光镀上层暖洋洋的金光,“哈哈!我也回了他一个,是我的最新检查结果!医生说我最近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停药了!”
抑郁症是个会影响人脑功能的心理疾病,就算大仇得报,也不能一下子恢复成正常人。
能半个月内重新找回原先阳光开朗,和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的自己,她和父母已经很感谢景音了。
这次,她是来特意来谢谢景音的。
已由抑郁状态里涅槃重生的女孩拿出锦旗,郑重地交到景音手里:“祝大师做大做强,早成玄门第一人!”
景音呆住,好、好正式啊!
但见锦旗上写着两竖行大字:天师,最适合中国宝宝体质的心理医师,跪谢大师,口吐金言,斩我恋爱脑。
景音哭笑不得地接过,还和她拍了个合照,照片里,女孩揽住景音胳膊,眼睛弯弯,兴奋一笑。
虽然她只是景音服务过的人群里,很不起眼的一个,但景音却是真的救她于水火。
另两个女孩,分别是他算出会从自小不管他的父亲手中继承一大笔遗产的小画师,还有男友明明是祖传精神病,却被对方家里说成祖传鬼上身,为此,不惜耗费无数心力寻找大师给男友治病的化妆师女孩。
她们还是景音爆红,遭遇全网黑时认识的。
满是怒斥景音炒作无底线的恶评里,弱弱辩驳的几人尤为显眼。
几人试探□□流两句,发现是友军,很快建立个小群,发展成了革命战友,还实行起了排班制,定时给景音发洗白帖。
其中以化妆师女孩玩得最溜,没办法,工作使然,每日见的不是明星,就是明星团队。
一月不见,两人明显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第一个女孩,父亲信托留下的资金加房产叠在一起,市值约有一个亿,虽然不能一次性取出,但每月十万,足够她衣食无忧,甚至堪称潇洒的过完后半生了。
而第二个女孩,回去后本想直接分手的,但又不甘心,她和男友毫不藏私,对方却和她藏心眼?妄图将她骗到婚姻里?
她越想越气不过,干脆也装鬼上身,夜夜狂殴男友!
直接分手的话,她感觉对方家里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找她闹,精神病杀人可不犯法……
如此持续两日,又在对方越来越怀疑自己的时间点,说老师给她接了个活,去某剧组给演员化妆。
她当然没去剧组,她也没接工作,她出去疯玩了一周,然后给自己画了个愁容满面的憔悴妆,风尘仆仆回到家里,对男友说,自己被剧组赶了出来,剧组说她夜半殴打同事。
她沉默一日,什么都没说,直到男友试探数次,才落泪,哭说自己被检查出了精神类疾病。
她现在还记得对方眼里的惊愕,和霎时崩起的身子。
女孩太了解对方,也太了解对方父母,他们既然着急将自己和男友捆绑在一起,想必就是看中自己是个正常人,父母又是老京市人,有房有退休金,抵御风险能力强,能照顾他们家孩子。
如今她不正常了,又失去工作,他们肯定犯嘀咕,她适时找了个“演员”,让对方装白富美,来钓她男友。
损失点钱就损失点,钱还能赚,命没了去哪哭?
这个演员,说来还真是个小白富美,但早早就和父母移居鹰国,这次纯粹是来度假的,待两天就走耳。
对方一听她遭遇,当场应了,男友果不其然上当,一周后就给她甩了,她为此还闹了出“自尽”,对方现在避她不急,生怕她讹上。
小白富美见她一切解决,两天前拍拍屁股飞回了鹰国。
对方见她男友时的妆,都是她画的,不是她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和对方风格大相径庭,认识人都认不出!
她给对方拿了两万报酬,加钓傻子期间的所有指支出,对方笑笑,只收了给她前男友花的钱,别的没要,还反过来说谢谢她,让她经历了一段别出心裁的狼人杀。
化妆师女孩今日来见景音,也捂的严严实实,口罩、帽子和墨镜一个不落,甚至专门买了几个破烂衣服当伪装。
以防万一嘛!
听说她那男友刺激受得不轻,直接住院了,她怕对方又来找自己。
景音同样小声:“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呀?”
女孩声音更低:“之前我爸妈就建议我出国深造,我一直没同意,现在我想开啦!”
她要奔赴更好的人生。
景音送给她符:“一路平安,这张算我请你的!”
另两个女孩:“???”她们开玩笑:“大师,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景音弯眼,也给两人分别送去张平安符,这次的平安符,是正经平安符,不是他之前画的变体符咒,没转运招财的奇效,但人生,终究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她们本想扫钱,景音坚决不肯收,说这是他送的,“我懂的,反黑真的很辛苦的……”
他都这么说了,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三人加了景音企业微信,又拿提前准备好的照片,让景音签个名,这才留下礼品,心满意足地离开。
自从他上次在海市给卖腕表的导购签了个名后,每个见到他的粉丝,都试图要张签名照……给他弄得满头雾水,这东西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辟邪不成?
景音以标准农民揣的姿态,慈爱地注视三人离去,甚至还擦了擦眼角。
好幸福是怎么回事,有缘人走出困境,奔向更好更广阔的人生,比他由贫苦户升级成小康人家还让他感动-
几人蹭闻霄雪的车来的,放在以往,施初见肯定第一个要求打车,但跟在景音身边久了,花钱习惯不知不觉改了许多,由大手大脚变成了间歇性精打细算。
现在他除了吃的地方不能省外,别的地方都能省。
施初见看眼地图,决定坐地铁回家,白终度最开始没在意,反应过来忽震惊:“那还不如打车了!”
打车起步价13块,坐地铁一人3块,他们四个人,没什么区别嘛!
施初见言之凿凿:“我为什么要多出十块?但你要请我的话,也可以。”他特诚心地讲。
白终度:“……”那还是坐地铁吧。
景音自然没意见,李玄孔也没想法,但坐地铁前一行人还出了个小插曲,那就是李玄孔看见一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超市后,非要进去买点东西。
三人没拉住他,忙喊:“不用买礼品!!”刚还收了一大兜子,他扫了眼,发现基本都是水果,临走前,还替三人给城隍老爷摆了一份。
李玄孔扬声解释:“没给你们买啊!我给胡……仙,呃,胡姑娘她们买点。”
自从见识到两位的凶狠泼辣劲后,她们在他的心里,就倏而神圣起来。
看本事,两位起码修行了几百年,既是明朝生人,想来颇重规矩,他今日空着手去,被挠了怎么办……
景音三人:“…………那、那买点也挺好。”
李玄孔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导购问养的是猫还是狗,他含糊地说:“都…都有。”
出马仙文化里,若仙家给弟子报梦,多爱会幻化成另一番样子,比如胡仙多爱幻化成小狗,黄仙多爱幻化成小猫。
导购顿时热情地推销起主粮,李玄孔一脑门的汗:“……不用,我是去做客。”
导购便给李玄孔推荐了几款零食,李玄孔看得眼花缭乱,最终干脆挑拣着贵的拿了几样。
等路过玩具区,看弹力球不错,又买了两个,还特意精挑细选了下颜色。
一个白色,一个浅黄色,和景音家的狐仙黄仙多适配啊!
……
景音到家时。
胡耀灵和黄持盈已然短暂和好,正在共同收拾家里卫生。
毕竟想争老大,也得先确保自己不被扫地出门不是……
指纹锁解开的声音传来,黄持盈毛耳朵敏感一竖,双臂一举,兴奋跑去:“景音回来啦!”
胡耀灵将扫帚放回原位,紧随其后。
景音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量房子布局,看他不在家的时候,两个有没有闹事。
没想到,房子好好的,甚至比他出去时还干净整洁许多。
胡耀灵和黄持盈深藏功与名地笑了下。
不单是地,两个甚至还给桌子、电视柜……视线所能及的所有地方,她们都给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倒不是争宠,而是两个都爱干净。
再者说,做家仙要有做家仙的自觉。
景音震撼地说:“你们好能干啊!!”别人家都是田螺姑娘,他家却又胡螺姑娘和黄螺姑娘。
他打开李玄孔的购物袋,“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
两个毛茸茸脑袋争先恐后地向袋子里钻。
景音还没来得及撸两下,就见两个毛爪子齐齐按住同个球,她们竟然同时看中了黄色的那个。
景音:“???”
我靠!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他家现在是双胞胎,还是个彼此间非常爱争风吃醋的双胞胎,买东西不能买一样的!
李玄孔最是惊恐,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还是景音大脑转得最快,当即伸手将黄球捞了来,镇定地道:“说错了,这是李道长买给我的。”
两个:“……”
两只互相按在彼此嘴上的毛爪子收回,幽幽看他。
胡耀灵这个后来家里,地位一点也不稳固的都罕见开口,当了出头鸟:“里面的鲨鱼干也是给你买的吗?”
景音惊奇,现在宠物用品这么先进的吗?连鲨鱼都吃上了。
不管心里如何惊涛骇浪,景音语气和表情稳定的要死:“对啊!退一万步讲,鲨鱼干就不能是李道长看我最近太无聊,买给我磨牙的吗?”
胡耀灵和黄持盈:……退两万步讲,也不能啊!!
景音见状,迅速改变策略,反守为攻,将一兜的宠物用品塞进厨房储物柜里,再出来时,就化身“景青天”了,寻找她们今天的闹事痕迹。
黄持盈给景音一个暗示眼神。
景音瞬间看向胡耀灵,审判长附身,眯眼道:“你干嘛了?”
胡耀灵挥挥毛爪子:“我什么也没做哦。”
景音狐疑地看她两眼,终拿出手机,开始调客厅内的监控。
正做好干扰景音起卦准备的胡耀灵:“…………”
她缓缓裂开。
哎呀呀!你们人类怎么可以这样子嘛!
景音按了两下,很快听到胡耀灵要做家里老大的嚣张言语,景音盯她,“我早上怎么说的?”
胡耀灵沧桑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善语结善缘,恶语伤狐心。”
景音:“…………看在你今日也没有太嚣张的份上,没收你三日零花钱好了。”
胡耀灵更沧桑了:“你就不怕伤了一个得力下属的心吗?”
景音不为所动:“失去得力下属,我还有晨光下属。”规矩必须树好,不然以后再来人马,可怎么管?
众人:“……”晨光,打钱-
胡耀灵伤心得山崩地裂壮士死,倒不是缺钱,她宝库里可不少元宝银条。
可是胡门怎么可以输给黄门嘛!!
明明胡黄蟐蟒位次都排好了的,她当不上“掌堂教主”,不得管理黄持盈就罢了,怎的能第一天就输了呢。
她自闭,非要蹲在黄持盈面前,最后还演变成非要和黄持盈脸贴脸。
她脸比对方的大,这就叫贴脸开大。
闻霄雪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两个毛茸茸脸对脸的模样。
闻霄雪冷静按停轮椅,揣摩了下这两个的姿势,对屋内四人请教道:“这是在…面基吗?”
“哈哈哈哈!先生你好幽默啊!”景音端着捞汁版烧烤牛肉走来,把白天事一讲,给先生看了眼他白日收到的锦旗,问能不能挂在自己卧室里,得了肯定答案后,又看向胡耀灵和黄持盈,让她们把刚结束的辩论赛复现一遍。
胡耀灵:“。”
黄持盈:“。”
见她们不敢,景音拉来白终度,表演起双簧。
景音表演胡耀灵,白终度表演黄持盈。
但见“黄持盈”撅嘴道:“我告诉你,我可是认了先生做父亲,就算先生以后有孩子,也比不过我。一个随机生成的,能比的我这个精挑细选的吗?”
“胡耀灵”蹲坐在地,“那先生就是我父亲亲。”
“黄持盈”:“??那先生我老公。”
“胡耀灵”:“哦,那先生就是我的老公公。”
闻霄雪:“…………”
他穿透性的视线看向远处维持面基姿态的两个,深呼吸一口气,他以后在这家还是小心点吧,老公公都叫上了。
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将白日城隍庙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一遍,施初见和白终度,还有舔着脸呆在这的李玄孔提出自己不理解的地方,景音一一做回复。
闻霄雪偶尔看景音一眼,但始终没发言。
黄持盈和胡耀灵也参加了,两个这次没面基,而是化作人形,双手托腮,在下面听课。
她们多多少少与人类社会有点脱节,这是景音特意安排的仙家版社会化课程。
晚上。
景音跟涮葡萄似的给自己过了下水,冲个热水澡后回房睡觉,门拉开,人刚向里走,就被绊了下。
景音:“哎呦我去!”
地底传来一声关怀的喊:“哎呦你去!你要去哪呀!”
景音摁开灯,发现挡在门口的,是等他回来睡觉的胡耀灵,顿时戏瘾大发,做驱赶模样:“谁让你在这里停车的!!我要来收停车费了!”
胡耀灵尾随他上床,说今晚想和他一起睡,客厅怪冷清的,她个爱热闹的狐仙住不惯。此时,抱着绵绵的黄持盈也来了,她见到胡耀灵,大怒。
战争一触即发,景音差点原地心脏病发,忙喊来白终度,让他将黄持盈带走。
黄持盈:“凭——”
景音:“给你冲一千个尖叫币。”
黄持盈:“…………好呀好呀!!”
景音私下给白终度发消息,让他找个最好看的科举美食文,给黄持盈买了,这样她就会废寝忘食地熬夜刷完,第二天没精力和胡耀灵吵。
消息发完,一转头,发现胡耀灵已经躺下了,还钻进他的被子里。
景音震撼:“大夏天的,你不嫌热——”
难道仙家已经进化到无惧寒暑的剽悍地步?下一刻,胡耀灵就钻了出来,用爪子扑了两下被子,显然被热到。
景音:“…………”
他忍受了两晚娇狐恶卧榻里裂的日子,开始看起了动物世界,琢磨着怎么让两个安静点。
……
这天,景音准时去城隍庙摆摊,没想到看见了前两日因为想劫路,被自己栓在小树林边上接受改造的老鬼和瘸腿鬼。
两人一见景音就跪下了,“给老爷问安!”
景音步伐一顿,见有香客看自己,没敢回应,好在两个鬼很是上道,一左一右地凑前来,自己一五一十地交代来意。
原是两个怕自己来日再被景音家里的胡黄二仙收拾,特意时间一到,忙来请罪。
老鬼本要栓十天的,可真阳观最近做超度法事,道音嘹亮,传彻方圆数里,将他给放了出来。
老鬼含泪拱手:“老爷不会再给我栓进去吧!”
景音:“…………”
他挥挥手,让他们走,又嘴唇动动,飘出几个字:“以后老实点!”
两鬼大喜过望,忙又磕了三个头,飞似的逃走。
景音差点将这俩的事给忘了,听他们的描述,京市西北方向,一个名叫紫林苑的小区有人在中元节宴请万鬼,也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景音记挂着,想去网上搜一搜,但摊子前已经有人在等,就收起心神,快步走了去,中午再看吧。
因为现在不算命,只解决不平事的算卦原则,每日摊子前人虽不少,但真正领号码牌的并没多少。
红是红,但他显然还没红到外省的人都坐飞机,来找他破事的程度的。
而撞鬼又实在是个低概率事,景音连续好几日,每天都只算四五位有缘人了,很少有遇见大事的,多数都是丢魂、流年不顺,或者因为犯太岁发生了意外,以及来做神棍版心理辅导和请符的。
景音本以为今天也是个轻松愉快吃吃瓜的上午,没想到第一位有缘人就满身鬼气。
景音愣了愣,这人住鬼窝里了?
来人是个女孩,挺年轻的,二十五上下,边上还跟着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妻,从长相来看,当是女孩的父母。
景音:“你们说下基本情况。”
女孩父亲最先开口,因为紧张,说到一半,下意识报起了尺码:“哦,我叫孙路生,今年五十二岁,身高一米七六点五,体重七十五千克……”
景音:“……不用说身高体重,你说下生日和住址。”
“哦哦,我阳历生日是……现在住紫林苑。”
景音:“???”
他眨眨眼,猛抬头,眼睛都睁圆了:“等等,住哪儿?”——
作者有话说:我明天一定努力,争取早点发……[爆哭]
第60章
景音瞬间想到了, 刚对自己行礼问安后恭谨退去的两个半路抢钱鬼,他们可交代过,当晚被“好心人”召去了紫林苑吃席的!
不会这么巧吧?
孙路生被景音的反应吓一跳, 他最近本就因为怪力乱神的事被老婆好一顿骂, 又急又懵圈, 以为是自己向家请祖宗的事闹出来的。
他本来以为来到城隍庙, 会从火爆全网的心理医生处得到安慰, 没想到, 景音一回话, 更让他害怕了。
孙路生腿都软了, 捏住老婆和女儿的手腕,哆哆嗦嗦回道:“紫林苑啊?怎么, 这地方有问题?”
景音:“欸欸欸!您别紧张啊!我就问问。”
说完,看身旁几人一眼。
李玄孔不是京市人,不用看了,也不知道中元节那天他们遇见贪鬼劫路的事,施初见和白终度,则是老京市人了, 对这里的城区布局很是熟悉。
多次共同社死培养出的默契在此刻发挥正确作用。
景音分明在用眼神询问,京市还有其它的紫林苑吗?
接收目光的两人同时迟疑, 他们印象里, 是没有的, 紫林苑在京市还有点名气,不是说它贵,毕竟它在那片区的房价只能说是中档,今年年初还跌了点,一平九万多的样子。
它有名的点在于, 施工前,众人上香时,天上飘了点小雨,又有乌云来覆。
按理讲,是不吉利的。
但施工方会炒作啊,在整个工地上拍了百八十张有关乌云的照片,还真被他找出张形似持柳瓶的观音之姿。
在网上大肆炒作番,还真火了,吸引来了不少想买房的信佛居士,还传出了此地是个风水宝地的说法。
开发商为了维持设定,还仿照着观音紫竹林的说法,贴心了种了片树林,并将小区定名为紫林苑。
竹子,开发商是万不敢种的,那东西简直无孔不入,好点的结果是将其它所有绿植都给掀翻,坏点的结果则是损害房屋了。
说来也巧,许是忽悠的不少人都信了此地有菩萨加持,无形中产生了念力加持,紫林苑从施工那日起,就一路平安,甚少有伤亡事件。
就连交付,都尤为顺利。
住户们进去后也一片好评,你说开发商特别尽职尽责吧,倒也没有,毕竟墙壁厚度和保温效果,以及配套物业,只能说一般般,不至于被全体业主讨伐,但也不会被夸好的程度。
它奇怪的点在于,人住的舒服。
别管在外工作有多累,回到小区,就感觉一股生机沿着脚底向身上传,从小区门口到回家的短短一段路,元气就恢复不少。
紫林苑的名气便这般打了出去,也是全京市入住率最高、二手房成交率最低的一个小区。
但凡住进这小区的,除非迫不得已,不然就没有一个是想向外搬的。
施初见和白终度想到这小区的传闻,又微不可察地对景音摇了摇头。
京市就这一个紫林苑,别无分苑。
紫林苑大爆售空后,开发商不是没想再建个二期,地皮都买好了,甚至都向上打了报告,但从施工开始,就一直出事,听说老板都遭殃,后来问过高人,将紫林苑的名字改了,又撤掉有关和菩萨的捆绑营销后,才恢复如常。
那小区卖的就很一般啦,入住体验也不太好,大把住户在网上骂开发商诈骗,说好的紫林苑二期,磁场连对方一根脚趾头都闭不上。
开发商也欲哭无泪啊!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景音若有所思,也不问孙路生他们的具体事,到地方再细说也不迟,只真诚地问他们:“着急解决吗?不着急的话——”
孙路生:“急啊!急死我了!!大师,我求求您,就接了我家的活吧!”
他还以为景音想要将他的事向后延,他真等不起了,他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说完,还给景音看嘴唇内壁起的燎泡。
还以为对方会跟自己客气下的景音:“…………”
嗐,下次还是不委婉了。
景音缓缓道:“哦,我想说,着急的话,也得等我先算完后面的两位有缘人的。”
孙路生:“…………”
不是吧,大师您怎么说话还大喘气呢!!吓死他了,还以为是不肯接。
孙路生张口就是标准滑跪姿态:“大师,我错了,我家的事是急,但不急在一时,您先忙。”
没办法,他从小到大再到老,不是在滑跪的路上,就是在准备滑跪的路上。
小时候给他妈道歉,长大了给老婆道歉,老了给女儿道歉。
隐隐见到孙路生在家里姿态的老婆和女儿:“…………”
三人蹲在一旁等候,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景音身侧万分,没办法,他们现在完全把景音当作心理依靠。
最开始不对劲儿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想过找大师看看,可自小长在无神论环境里,别说大师了,连小师都不认识。
换句话说,景音要是没意外爆火,他们现在还在家里哭呢。
……
今天一共给出三个爱的号码牌。
后两个就简单了。
一个是一个独居女孩子最近总是梦见自家的小猫变成大帅哥,守在她床前。
按女孩的描述的,她家猫帅得惊天动地,惨绝人寰,模样还挺像她最近看电视时喜欢的男主角。
梦里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放在现实里,就算真是猫变的,对方来牵她的手,她也会矜持下。
可梦里她情不自禁就跟对方走了,两人好一番赏月吃酒。
这时,男人就邪魅一笑,问她,是不是后悔阉了自己。
她震惊醒来,发现自己的猫就趴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
女孩困扰又不好意思地道:“做一次两次可能是我多想,可我最近凡是睡觉,就会做类似的梦。”
梦里都是一个年轻帅哥来找,两人一番接触,最后帅哥变成她那被惨失双担的小猫,她惊醒。
女孩:“大师,我家猫……是,是成精了吗?”
她也是想了又想,才请假一天,来城隍庙找景音的,为此还特意做了功课,网上关于猫的说法还挺多的,比如说可以提升主人的阳气,帮忙镇宅啦。
但她并没搜到小猫会成精的说法,只看到了一种说法,说猫是七世未成就的僧侣转世投胎,所以可以上佛龛而不受护法神惩戒。
景音震惊:“什么猫啊?”
女孩把小猫的照片交给景音,景音发现是个很肥美的蓝金渐层。
景音:“……不能吧!”他没看出这猫的神态有丝毫成精的迹象。
放在以前,他在通过照片判定一个动物是否有灵智时,还会犹豫,毕竟没什么养动物的经验。
但自从黄持盈毛爪自荐入了家门,胡耀灵也紧随其后进来后,他就发现了,动物开灵智后脸上会有明显属于人的情态。
而不是眼前这个因为被撸了脑袋而幸福到爪子开花的小胖子。
女孩也这么想的,欣喜回:“我也这么想的,可能我刻板印象吧!我一直觉得我家的英国佬照比起本土猫,笨了不少。”
根本就和成精二字不沾边嘛!
景音弯眼笑笑,视线落在女孩身后一丈远的地方,极细微地停顿了瞬,不顾那男鬼勃然色变的脸色和霎时弹跳开的动作,拿出一张护身符,递给女孩,“你回去后压在枕头下,先试两天,看看有没有转好。”
没有的话,他就上门抓鬼啦!
女孩不假思索地接过,放在手里看了看,发现包装好像比以前的升级了。
之前她在网上刷到过有幸请到过景音符咒人的照片,都是小小的三角形。
景音回:“应广大粉丝要求嘛!”
因为家里多了两个时而合作、时而闹掰的毛茸茸助理,如今的景音就像个皇帝,每天审批助理呈上来的奏章。
她们还将最近刷到的有关景音的信息,和粉丝们的建议,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在册,在睡前依次呈报。
谁更胜一筹,就能获得当晚景音的手机使用权限。
景音由此知道了不少事,比如很多粉丝都想要个“升级款”符咒,不是符咒功效升级,而是折叠方式升级。
他们更喜欢佛牌式的符咒,可以自己配个防水防尘壳,戴在胸前。
景音听见后觉得可以诶,他甚至还在网上批发了几套不同颜色的符纸,还买了洒金墨水。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宠粉。
女孩接过,小心翼翼道:“大师,我是怎么了啊?”
怎么大师不吭声了?
景音诧异:“你真想知道?我怕你害怕。”
女孩顿时想到了各种闹鬼事件,身子瑟缩了下,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不想听了,可是一想到自己来都来了,顿时又舍不得离开。
听后害怕的话,起码还有大师的符和家里的小猫在。
可若是不听,她怕自己失眠两个月,一到深夜,就疯狂懊悔,当初怎么不应下。
害怕两天与后悔几个月,甚至老了还耿耿于怀里,她一下子做出决定,她要选前者。
“大师,我不怕,您就告诉我吧!”
话是这么说,女孩却下意识捏紧了符咒,等意识到什么,又忙将符咒放在折叠小桌上,生怕不小心扯坏了。
景音现在的符可是紧俏货,每天画的都不够卖的,二手海鲜市场甚至还有一千块高价收的,可惜根本就没人出。
景音:“…………”
他决定速战速决,现在的人都很容易多想,一句话白天听没什么事,到了晚上就胡思乱想起来。
景音:“中元节前后你走夜路了吧。”
那男鬼和女孩很明显的没什么血脉上的联系,只能是走夜路时不小心撞上的,让对方跟着回到了家。
俗语说,男人只有挂墙上才会老实。
但凡是能视阴的,都知道这句话说的不对,真正正确的说法是,男人挂在墙上也不会老实。
多少男的死了变成鬼,还不老实,非要跟在女子身边,吸食对方精气的。
对于这种恶心人又败坏鬼界众生名声的鬼,景音向来是见一个打一个,不过今天有围观群众,他不好动手。
狂殴空气……景音瞄了眼伪装到眼睛的李玄孔。
他一点也不想被当成精神病。
虽然不知道景音在想什么,但莫名觉得膝盖中了一箭的李玄孔:“?”错觉吗?
女孩听到这,内心已经狂叫啊了!我去啊!!!她一害怕,肩上的阳火便向下萎靡,阳气也由此大泄。
虽然景音还没悟到灵眼的正确打开方式,但已然摸到了边,而且城隍老爷给予的灵眼,也让他本身的视阴能力迎来升级。
不仅能看鬼,还能看人体的阴阳二气的走向。
人身便如八卦,阴阳二气缠绕互生,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如今女孩身上阳气狂泻,不再起护身之效,反倒让阴气占据主导地位,使整体能量场趋近鬼怪——
女孩身后一直跟着的男鬼眼睛登时亮了,虽畏惧好像能看见他的景音,但这点害怕,根本敌不过女孩带给他的诱惑,登时飘来,贪恋地向女子身上凑。
即便知道阴魂是触不到阳人的,也缓缓伸出手,向女孩披散在深厚的柔顺秀发上摸。
女孩家的猫虽未成精,却因被精心喂养,阳气充足得很,又分外护着女孩。
他拼尽一身本事,夜夜入梦,竟都被那猫在关键时刻给搅和了,恨的他牙都痒痒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触到,啪一声响,景音忽拍桌起身。
男鬼顿时一个瑟缩跳开,惊疑不定地看去,怎么滴,要打鬼?
景音的突然起身,给女孩都吓了一跳,满脸懵逼地看向景音,还以为自己刚刚哪里做错,惹的景音生气了,刚想问,景音就留下句等他会儿,快步跑向请香处。
女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选择谨记大师教诲,坐在原处,一动不敢动。
因为害怕,缓缓伸手,将护身符放在掌心,顷刻间,一道熨帖的暖意袭来。
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周身霎时爆发出一道金光,其上符纹流转,形成个圆球,将她护在其中。
而她身后的造作男鬼,登时尖叫出声。
他还没摸到呢!!
景音已经被男鬼气疯啦。
你大爷的,我揍不死你!!他从方阿姨处抓了一把香走,方才起身时太激动,手机都忘了拿,忙扯着嗓子喊了声:“阿姨,我晚点给你扫钱。”
方阿姨独自在风中凌乱了会儿,才回过神了,好笑地想,还是年轻好,做起事来风风火火,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这么急。
景音急着发神威揍鬼,将香一引着,就向香池里一插,先请城隍庙里得闲的神夫力士,再请徒再品等鬼差,毕竟人在对方地盘,得尽尽礼数不是?
最后来到正题,嚣张的召唤胡耀灵和黄持盈。
他今天不把那色鬼揍的满地找牙,他景音两字倒过来写!
景音等了等,身后传来动静,惊喜转身,本以为是胡耀灵和黄持盈,没想到是个熟人——
对面听到有人唤,急忙奔来,毕竟刚转正,还是托关系进的,要表现好点。
一人一鬼对视。
两方都很激动。
景音:“小舟!!?”他还是第一次见小舟穿制服的样子,比当鬼时可好太多了!上次帮小舟打点好,他就靠着一把菜刀红了,随后又去海市出差。
回京市后,原本想问问小舟近况的,又凑巧赶上中元节,这是鬼怪的大节日,小舟如今在城隍麾下,办的就是搬运银财的活,因为各处都烧纸,最近忙的一刻不得闲。
景音也没好意思找她,不单她忙,徒再品也不见鬼影,当初说等他回来后和他说点悄悄话的,也只跟在城隍老爷身后现了一次身,现在都见到第二面。
小舟更兴奋,她想死景音了,昨晚搬完钱,还跟城隍老爷念叨,能不能让她见景音一面啊,没想到老爷这么靠谱,今天就见到了。
说来也是中元节过去好几日,烧纸的人渐少,她才终于得空。
景音来不及和她寒暄,将色鬼的事说了遍:“这人在城隍老爷面前欺负我有缘人,你帮我揍他一顿!”
小舟还没听完,就气的七窍生烟了,“哥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音忽觉得小舟的胳膊粗了不少。
……
色鬼正在女孩后哭天抢地,咒骂景音,还不死心地要去挠女孩身上的防护罩,结果还没摸上,就被金光灼的遍体鳞伤,只觉神魂都要散了,忙畏惧地退到一边。
他碰不得女孩,又气景音多管闲事,就想着去捉弄上个找景音的有缘人,他顿时盯上了孙路生的女儿,只可惜手还没摸上对方的身体,头顶就传来剧痛。
有人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整个鬼向后拖。
色鬼:“???”
还没反应过来,小舟就一拳将他掀翻在地,又对着他腹部狂殴。
色鬼:“…………”
他努力向外爬,这时,听闻景音传召的胡耀灵和黄持盈也赶来了,眼见自己的“沙包”被人抢先使用了,登时急切跑去,加入围殴阵营。
色鬼最初还能哎呦两声,后面只会哭了,魂体都被挠花了。
胡耀灵还翘脚在他脸上踩了踩,相当嚣张地道:“就凭你,也敢和我主家叫板?”
色鬼:“呜呜呜!”
胡耀灵:“连黄持盈都打不过,还想欺负景音!”
曾被景音痛殴过的黄持盈:“???”说话就说话,你内涵我做什么?
忘了我们的短暂友好协议?
两人这两天因为闹事,已经被景音扣光了整半个月的零花钱,两人痛心疾首,深觉不能这样下去,签订停战协议。
好在胡耀灵也很快反应过来,找补说:“狗东西!也配合四大门相提并论!去死吧!!”
说完,爪子一抬,数头纸牛迎风而长,低头冲来,将色鬼按在地上踏了一遍又一遍,这还不解恨,又找出之前从某刺猬仙身上拔下的刺,绕了两根自己的毛,默念咒语,很快,刺就成了只活灵活现的老刺猬。
胡耀灵特意选的老刺猬形状,毕竟刺猬还是老的扎。
她将刺猬团吧团吧,确保它变成了个每个角落都有尖锐棘刺的球,抬爪直向色鬼身下一摁。
但听一声惨烈传出。
胡耀灵得意晃爪,“去鸡术,成功。”
作为禽类天敌,出门一趟,怎么能不杀鸡呢!
她是阴物,给予对方的伤害,可是实打实的哦,这色鬼这辈子都别想再造作!
黄持盈嘻嘻笑着,等胡耀灵和小舟打的差不多了,幻化出条锁链,将色鬼脖子锁住,掉在了城隍庙右边的一棵树上。
城隍庙沾着城隍老爷庇佑阴阳二界的宏大誓愿,自然不怕阳人不小心撞到色鬼,惹上晦气。
凭这色鬼,还没本事和城隍老爷叫板!
为了怕其他鬼神不知情,给他放了,还特意在他身上挂了个牌子,言明经过。
……
景音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他毕竟是人,走路靠腿,不像黄持盈他们,可以走依附阳间路而成的阴路。
景音扫了眼被黄持盈调在树上,用脑袋荡秋千的色鬼,登时舒服了。
抢钱的老鬼他能三天便放过,这个他起码要吊三个月!让过往鬼怪都看看!!
被色鬼跟了的女孩忐忑等待,见景音,眼中登时一亮。
景音把色鬼收拾了,也不用担心女孩被吓到,将经过简单一说,女儿双眸震惊睁大。
她家的丧彪,竟如此能干!!!
而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此刻也想通了,女孩激动:“我就说,它那么怕热的一只猫,怎么忽然愿意在夏天跟我睡了!”
女孩和景音告别时,还说回家后要给自家的丧彪加点餐费。
黄持盈和胡耀灵听见,耳朵动了动,“唉,要是这时我能得点元宝,该多好啊!”
景音:“…………?”
他开玩笑道:“呸!”
他还真准备给两个烧点,毕竟他现在有钱了,苟富贵,勿相忘不是。
胡耀灵和黄持盈齐齐捂嘴,惊喜道:“音音说我们和零花钱很配诶!!”
景音:“????”
……
等景音算完今日的所有有缘人后,第一次沉浸式观看算命过程的孙路生一家还处在震撼里,没有回神。
还是景音喊了他们两声,才意犹未尽地起身,但又迟疑了。
他的车子坐不下这么多人……
景音也没在意,让白终度跟着他们走,自己和施初见以及李玄孔则打车走。
孙路生这次眼疾手快,抢先叫车,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还叫了个豪华版。
景音笑着谢谢,去孙阿姨处结过账,正好叫的车子也到了,他带人上车。
他本没让胡耀灵和黄持盈跟着去的,这俩最近总毛手毛脚的。
胡耀灵和黄持盈可怜注视,其实她们也没多想去啦,打鬼哪有出去玩有意思,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司机确认单子:“是尾号902*去紫林苑的乘客吗?”
胡耀灵瞬间跳了进来:“我要去!我要去!!!”
她之前那个不争气的弟马也住在这!白终度给她拍的和四合院的合照早烧过来了,她一直没找到时机送。
今日正好!
而且还能坐没坐过的豪车。
胡耀灵喜滋滋上车,毛屁股挪动,直至挪到景音身上,黄持盈自然也跟上,趴在施初见腿上,两个这次爪子都小心缩好,怕给真皮座椅刮花了。
胡耀灵问黄持盈,这是什么车,怪舒坦的。
黄持盈是个有见识的黄仙,毕竟常出去玩:“库里南。”
胡耀灵问景音:“你能不能给我库里也停一个。”
景音:“???”哇塞,好虚荣一狐狸,景音压低声音回:“还库里南,我最多给你展示个兜里难。”
胡耀灵:“…………?”
到了紫林苑,景音发现这地的磁场是真不错,很灵秀的一地,就是——
景音震惊的看着孙路生所住的那栋楼,以他的眼来看,这栋楼宛如一个巨大鬼城,从上至下,尽是阴浊漆黑的鬼气。
景音:“…………你住哪?”
别告诉他,是鬼气最浓郁的那几层,他数了数,发现最浓的是18、19和20层。
孙路生还沉浸在大师到来,家里事即将解决的兴奋里,当即道:“1902啊!”
景音:“…………”贼老天,你又给我出难题。
这么多鬼,难道他阳间出名后,也要在阴间红一把吗?
景音顿时双眼失神。
胡耀灵没失神,她是惊了:“我那个前弟马也住这楼,门牌号是1904!”竟和孙路生是同一单元同一层!
景音:“?????”
55-6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