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孙路生:嗯?嗯——
这样啊!
数日刺激, 孙路生虽然还有点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里,但被景音一安慰,依然坚强地挺起了胸膛。
没办法,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要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孙路生忙应承下来:“哦哦哦!好的, 大师, 我会转告的。”
景音见状, 又嘱托两句, 便转身回家。
没想到, 孙路生却一副憧憬的小媳妇样子, 目光紧盯着自己不放。
景音:???干嘛这么看他?
孙路生拿出拍立得,调整了下角度, 揽住景音的肩膀,哭诉道:“大师,我老婆告诉我,要是拿不到您签名,就不让我进门!”
景音:“…………”
唉,做天师真的太难了, 当心理医生就罢了,连夫妻感情都要管!!
景音配合地和对方合了个照, 照片上, 他弯起眼睛, 整个人尽是正能量和阳光,看不出丝毫不情愿。
直到脸从摄像头前偏移开,顷刻之间表演了个变脸神术,冷酷地接过孙路生递来的金色签字笔,潇潇洒洒签上自己的大名, 勉勉强强、挑挑剔剔地道:“这次就满足你的愿望,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吧!?”
孙路生哪还管景音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他不负众望,拿到老婆心心念念的签名照了!
亲自送走景音一行人后,孙路生按开指纹锁,在老婆和女儿骤然亮起的目光中,一副高人模样地拿出签名照,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已经想好了等下怎么在朋友圈秀恩爱!
就连文案都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里,想出了八百个。
比如:小小满足下老婆的愿望!
没想到,想象中的惊喜拥抱没得到,反而得到了自己最爱的老婆和最疼的女儿的混合双打。
孙路生抱头鼠窜,深感委屈,大呼:“干嘛呀!签名照我明明照你们要求要来了!不仅是独一无二拍立得版,就连签名位置,我都照你们的要求,让大师签在了他的胸口心脏处!”
老婆怒道:“我要的是你和大师合照的拍立得吗!!你这张脸,站在大师边上,你好意思吗!!”
让她怎么在网上炫耀!
孙路生:“?”
当晚,老婆拉着女儿跑去某环球主题公园住酒店解放心情,孙路生含泪数砖,本来想去菩萨面前跪着求求的,一想到景音说的,自家真有祖宗在里面修行,人又萎了。
孙路生本来想送走,可被景音否决了,说哪有因为有事将人家请回来,如今事没了,就将人家给丢了的。
最关键的是,大师还说,以他的居住条件,还是祖宗在家安全些……
孙路生说不好现在是什么感觉,说害怕吧,还有点微妙的安全感,说安全吧,总感觉不经意间就会看见什么。
他是彻底不敢睡了,打开客厅所有的灯,人窝在沙发上,又打开电视调到中央频道当背景音,这才开始刷手机。
他先看某短视频平台,发现小区上了同城热搜,评论区一波夸杂技演员专业的,一波吐槽物业放精神病人入小区而不管的,一波在周易、中医角度认真分析喷火治体寒的原因的。
孙路生顿时优越起来,他可是知道所有的事哦。
说来,看免费表演这事还有他的一半功劳,要不是他将大师请了回来,小区现在还闹鬼呢!
孙路生特别想将一切都说出来,可他不能讲,难受得不成样子,换了个平台接着看,又搜了搜其它小区的闹鬼传闻。
很快,因为看了太多帖子,触发推荐机制,一则转赞极少,评论却非常多的帖子冒了出来。
标题尤为醒目:【城隍庙2.0已至,请各位同行擦亮眼睛,保护好钱包,不要被骗!!】
——城隍庙?
有关景大师的帖子!?
孙路生来了精神,准备点进去看一眼,可惜手比脑子快,许是刚刚刷太多没意思帖子太多,直接给划走了,孙路生忙疯狂上滑,重新找到后一目十行地扫过,很快激动起来。
老路爱lili:【请问各位好心人,这是什么网站的截图啊!怎么从来没见过?(我真心的,可以请奶茶)】
孙路生没想到,这个网站竟然如此敢说!而且从截图来看,虽然流量不大,但里面好像还都是玄门人士?
这岂不是他将所有经历一吐为快的绝佳宝所?
孙路生忍住激动的心,焦急等待,好在帖子因为带了#京市城隍庙#的标签,蹭了景音的流量,一直断断续续的有人来,很快有人给他指了路:白色灵异论坛。
孙路生顺着网线摸去,发现网站整体画风都很古老,和他老婆常看的某半个月崩一回的种树文学城有一拼。
孙路生花了一分钟完成注册,又花了半小时潜水观察,再善用搜索词,成功找到有关景音的几个帖子。
首发的是某个灵异论坛老玩家,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夸赞小论文,从自己是如何不信的,又如何被低廉价格吸引,再半信半疑地去尝试,最终口呼仙师。
观看发帖人过往眼论,似乎是个按摩师傅,还有阴阳眼,找了很多人都不行。
这篇帖子可挨了好多骂,可帖主并不屈服,别人骂一条他回一条,现在还在孜孜不倦和景音的黑粉对战。
之后的几个帖子,因为没有太强的指代性,发帖人又都是刚建的小号,孙路生也不确定说的是不是景音。
但能请神……是吧?一定是的吧!!?
景大师今晚不就请了百来号阴差!而且他多善于观察啊!透过今日景大师和同伙……不、同伴交流间不经意透出的蛛丝马迹,他觉得景音身边,该是有护法仙家的。
大脑高速运转。
该怎么能既将自己知道的事交代出来,又不被网友挑刺,还能吹捧大师,无形中让自己和大师关系更紧密的?
孙路生盯着手机好半晌,忽然脑袋冒出点灵光,马不停蹄搬来电脑,随手挑了个看得顺眼的码字软件,撸起袖子开干。
标题就叫《我将老祖宗请到家后,我家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我叫陆生,因为是我是在我妈妈去医院的路上生的,出生那天,我妈妈就梦见一个面容极盛,身带护法仙家的年轻人对她讲:此子25岁有一灾,到时可去城隍庙寻我。
我以为是我母亲在逗我,没想到,25岁时我真的遇见了事,走投无路下,我去了城隍庙,那里果真有个小天师在,摊子简陋,我有些怀疑他的本事,但事关性命,我还是开了口:“小师傅,我说您真的会算命吗?”
……】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不到一小时,就写出了一千八百字。
孙路生检查一番,心满意足地点击发送,并疯狂刷新,等待着自己的第一个评论。
此刻的灵异论坛,满是等待吃瓜的无聊灵异发烧友,因为等不到出马仙们的回复,正在论坛里巡逻。
很快,孙路生满怀期待的帖子出现了第一个评论。
1L:现在的水军这么疯狂?写长评就算了,怎么还写起连载小说了??
2L:我觉得今天的日子多少有点说法,太诡异了
3L:等等!我混乱了,谁能告诉我,城隍庙那位到底有什么魔力,再这样,我真的要飞去京市见识下对方的本事了,隔壁某书交友APP的玄K道人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直播打假,谁知再出现就成了那位的迷弟……话说你们有没有知道那位是什么族的啊!我怀疑那位会下蛊!
4L:我真特么无语了啊!你们怎么就不能相信那位是有真本事的呢!虽然最初我也不信,但自从我跟着师父拜会了本派师爷后,我就改变了想法,那位可对城隍庙那位大为推崇。
自从在海市参加完玄门内部会议,景音就在老一辈的天师圈子里火了。
但也有个问题出现,老一辈的他不上网啊!有的别说上网了,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而他们带去的弟子,基本也都是一心修行以求解脱的,当然不会给景音宣传了。
景音现在的定位就很尴尬,玄学界最顶层的,如今各大法脉的传承人都很认同他,什么也不懂但遇见事来求助的玄学小白,也很信他。
唯独中间那批,都统一认为,景音是有点真本事,毕竟这么久了还没有哪个找过他的有缘人跳出来曝光,但本事绝对没网上传的大。
网上传的都相当离谱了,什么徒手关阴阳眼,一句口号喊来关帝圣君,一刀砍死闹事鬼将啦。
而且,就这种级别的大师,出场费才三千。
谁信谁才是傻子吧!!
炒作,妥妥的炒作!
孙路生收到帖子有人回复的信息,兴冲冲点进一看,“…………”
靠!
是恶评!!
孙路生顿时有了弃文不写的心,但一想到在论坛看见的第一篇关于景音的帖子,人又坚强了起来。
那人都能做到,他又有什么不行的!
楼盖了一层又一层,很快,不知谁发了句:隔壁帖子更新啦!仙家们办完事都回家啦!
顿时,所有人都弃孙路生于不顾,快速撤离,期待蹲守,确实有人发了句方才仙堂有异动,点香一问,发现是老仙家们已归位。
按理说,帖子里三四位出马仙,状态还都显示为在线,肯定有打字快且好心的,能马上说出答案,但众人等了好几分钟,始终无消息,甚至暗戳戳怀疑起是不是论坛又崩了。
就这么又过了五分钟,原帖第一个说问仙家京市发生了什么事的那位出马仙,终于更新了。
对面先发了个裂开的表情,又发了个恍恍惚惚不敢置信的颜文字,终于交代。
133L:仙家说,今日召他们去的那人,是城隍庙那位……
134L:?
135L:??
136L:???
……
201L:?×68
202L:我作证,这位老哥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家仙家来报时,我也很不敢相信,骗……不,大师竟然有如此本事?又烧了一炷香来问,给我家仙家都问烦了,给我后上的香都给生掰折了,我这才不得不信。
……
288L:有没有人知道城隍庙那位没做天师前,是做什么的啊?演技太好了点吧,我忘了从哪收到的消息,说他很穷的,可我仙家今日回家,却说那位很豪横,给他们和阴差们足足烧好几万包元宝。
289L:等等??为什么阴差后要加“们”。
怎么就“们”啦?
……
299L:不知道,好像是那位不仅上面有人,地下也有人,几乎把整个京市的阴差都召去了。
301L:我就说城隍庙那个是zyk!!!城隍庙一个归官方管的地,竟然允许他摆摊,凭什么啊!谁能查查,他顶上到底是谁?-
景音消息知道时,都已经过了好几天。
又经过数日艰苦卓绝的奋斗,紫林苑的事终于过去了,景音人倒没再去紫林苑,只让小区物业每日到城隍庙门口取水。
水是他施了咒的甘露水,可以清洗绿化带中的浊气,不是说三昧真火没用,而是谁敢在大夏天的对着树林喷火啊……
1901家的事也迎来了结果,老太太的女儿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而脑瘫孙子,则依照景音的建议,拟了个三方监管协议,共同照顾孩子,协议相互监管、相互制约,谁做恶事,就分不到一分钱,也是老太太能做的极限了。
于此同时,老太太也将房子挂牌出售,因为比同院房子低近两百万,很快就脱手。
而朱远山道长也结束了京市之旅,带着两名弟子离开。
李玄孔走时还恋恋不舍,说自己一定会再回来的。
李玄孔眼泪汪汪,深觉少了位好老师:“我是不会忘记你的!我会用一辈子来怀念你的!”
胡耀灵当时还吐舌头,耿直地景音说:“瞧他这话说的,还怀念你,知道是是他舍不得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呢!”
景音:“…………”
他是不是该回胡耀灵一句,知道的是明晓你大大咧咧的性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挑拨离间呢是不是啊!
……
明禅寺的方丈洗心法师,为鬼众们做了七永日的瑜伽焰口超度法事,中间还真有几个,在经文中寻得解脱之法,成功往生善道,剩下的不管怎么说,起码七日里,吃的很饱。
洗心法师在超度法事结束后的次日早上,还给景音发信息,说这批鬼非常乖,一个闹事的都没有,见到自己就跟见到了救苦救难大菩萨似的。
洗心法师头次动了收徒的念头:【话说小兄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明禅寺啊!我们现在很正规的,五险一金是全的】
景音此时刚到城隍庙,瞧了眼之前因为猥亵小姑娘而先被去鸡,后又被挂在树上以作警戒的色鬼,全当听不到对方的哭泣求饶声,向摊位前走去,并回:【咦?您不知道隔壁林道长已经给我出到了六险二金吗?】
落后一步的洗心法师:【????】
妈的,凭什么??
可恶,道门又来和佛门抢人了!
见洗心法师没再回,景音将手机收回衣兜,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儿,今天城隍庙的香客,怎么看起这么怪?
自从他将自己不算命,只破事的规矩放出去,来找他的有缘人顿时升级了,身上要么带煞,要么带晦,再么带鬼。
今日的,他却有点说不上来,反正不是很正派的样子,气场浊。
景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左右护法:“怎么回事?我又不小心在什么平台火了吗?”
别吓他啊!
他去紫林苑捉鬼的事,都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对外说,他一点也不想自己地下有人的消息,传出去。
白终度和施初见顿时露出神秘微笑。
这时,尾随他出来的胡耀灵和黄持盈交替着说:“就是你当日你不是说了一句名言,要精怪仙妖统统来帮忙嘛,其中就有很多本在出马仙堂上的仙家,他们回去后当然要和主家说,主家们就将消息发在了灵异论坛上,然后就被人截图传出去了,你不小心又又又红了。”
每说一个字,景音头上就多一个问号,说到最后,景音脑袋顶上的问号都快实体化了。
景音:“???”
怎么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呢!
他满脸震撼:“论坛上还说了我什么!”
胡耀灵看他一眼,正准备说,一道阴风刮过,原是连办两件大事,已然混上了京市辖区阴差小组长的徒再品。
徒再品伸出手就揽住了景音胳膊,又强势挽住景音的肩膀:“哈哈哈!我来说,现在到处都在传,景音你认识阎罗王。”
景音:“?????”
我靠啊!
能不能将这些乱传他消息的给封杀了啊!
他还没从懵逼的漩涡里走出,胡耀灵又嘻嘻开口,“这谣言甚至都传到了阴间,好多鬼都信了。”
景音瞬间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胡耀灵:“能有什么意思,你那日请徒再品帮忙找些阴差们来栓阴魂的事传了出去呗,阴差们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想赚外快才来的,外头的阴魂又听你说自己地下有人,再结合阳间真假参半的消息,顿时想歪了呗!”
黄持盈:“谁能想到那么多阴差,竟不是酆都大帝派来的,而是一个小小阴差喊来的。”
她们早看出来了,当日第一批来的百来名阴差就足够应付紫林苑里的事了,但徒再品在知道景音烧两万多包元宝后,又再从其它辖区叫来百来号阴差。
不就是想让众同行知道下,徒再品他地、上、有、人嘛!
两个嘻嘻看徒再品。
徒再品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俩在挑拨离间,还猖狂大笑,变相承认了景音谣言的起源就是他。
胡门最会察言观色,胡耀灵见到徒再品就差不多知道此人脾性是什么了,简单讲,好面子!
从一个除了名声好听,没什么别的用的地府先进标兵称号,徒再品都要争一争,就能看出来了。
两个笑眯眯挖坑,坐看徒再品跳进去。
景音瞬间将目光挪到徒再品脸上。
笑着笑着突然感觉后背一凉的徒再品停止了笑容,睁开了眼睛。
徒再品缓缓溜了,遥遥道:“还有任务,先走啦!!忘了说,别忘我烧纸扎人版IPAD啊!”
可恶的胡耀灵和黄持盈,你们等着!
景音双目失神地看着不远处的人群,恍惚道:“他们是——”怎么感觉一个个的,都很像出马仙啊?现在出马仙也流行团建爬山了吗?
胡耀灵在堂口上修行过,一下看出来那些人身上仙家的来意,挨个瞧了瞧,沟通下,回道:“一部分是遇见了错的引堂师,堂口出错了,想让你重出的,还有一部分是准备出,想从你这借来个阴差做众鬼仙中的管事教主的,再有的话,应该就是来蹭热度的和拜见您的!”
拜见??
景音大惊失色:“这又是什么从哪传出的奇怪谣言啊!!”
胡耀灵:“这你便不知了吧!”她说兴奋了,爪子还啪嗒啪嗒拍了几下地面,“我们踩弟马给人看病看事,就是为了积功累德,还早日位列仙班,但如此修行,何其麻烦,不知多久,方能提升一丁点的修为,但给正神办事可就不一样啦!”
不过如今各处庙里的仙子娘娘和真君老爷们座下都有跑腿办事的,外头的挤不进去,仙家们只能遗憾作罢,如今城隍老爷首次启用临时工。
不知道的也就罢了,如今消息既传了出去,哪个仙家能不动毛遂自荐的心!
胡耀灵振臂:“反正不管怎么说——”
黄持盈欢呼:“音音,你红啦!!”
还是爆红阴间!
景音:“……”
可以婉拒吗?
而且阴间红了的事先不提,这位又是怎么回事?
景音目光看向人群中某个穿着豆来文学网衣服的,瞧起来就很像编辑的某位。
干嘛啊?
邀请他当镇网神兽?
这就轮到很关注网文市场的黄持盈开口了:“你记得孙路生吧,他经历群鬼环伺一遭,长进飞快,还生出了灵感,如今正在灵异论坛连载起了以自己经历为原型的网文,还把你写进去了,成了位救他于危难的神秘大师,谈笑间,万鬼灰飞烟灭,文如今很火!好多网站想签他,这位估计就是想走你的路子,将孙路生给签下的豆来文学网编辑吧!”
景音:“……”
他怎么又成缪斯了??自己这、这么全能的吗?
拿出手机光速浏览了下孙路生写的东西,虽然首发是灵异论坛,但灵异论坛到底不是专门的阅读网站,没有一稿不能多投的限制,孙路生就开了好几个平台的账号,一共发。
景音看完,就马不停蹄拨打孙路生电话。
孙路生正在工位上摸鱼,反正他是创始人一员,也没人管……不知道为什么,人在工位上,总是灵感满满。
看到是景音打来的电话,孙路生很是激动,他正有问题想问呢!
当日,景音清除晦气用的是三昧真火,那与之对应的水是什么?他查了好多资料,都没找到确切的说法。
孙路生都顾不得寒暄,毕竟读者都催更呢,自己却一个字都没写。
孙路生直接将问题抛出来:“大师,请问世界最极致的水是什么?”
“啊?”大师木然道:“大概是你写的网文叭。”
孙路生:“?”
第67章
网文?
孙路生想到是什么, 语气一下虚了起来:“大师,您算到我最近在做什么啦?”
景音用手捂住嘴,生怕人群里有什么会唇语的, “你当我和那群老道长一样啊!我看见了好不好!”
孙路生惊喜:“大师, 您觉得我写的怎么样!”
实话实说, 还是不错的, 虽然第一人称阅读起来不太习惯, 但好在孙路生的遣词造句功底不错, 几个简朴字词叠合在一起, 就将恐怖阴森的意境勾勒出来, 不然也不能短短几日就有了热度。
但落在现实世界,景音还是违心道:“当然不怎么样啦!我这么威猛霸气、日天日地、天下鬼怪见之尽皆俯首的高大形象, 你一点都没表达出来。”
围观众人:“???”
我们觉得你对自己的认知不是很正确。
你自己看看,高大威猛、日天日地,你和这八个字,有什么关联。
对面的孙路生倒是一点没众人的想法,反而满脑子都是,他出息了!竟然得到大师手把手指点。
孙路生美滋滋将景音的提议记下:“好的, 大师,我这就改, 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景音:“…………”
他真是服啦!
眼见有些有缘人已经等不及, 马不停蹄想走来和自己说话, 景音忙说两句就将电话给挂了,又快速在手机上摁了几下,让孙路生写小说是写小说,就算真借鉴了自己的人设,也别原封不动地往里套啊!
看看如今的网友都是怎么评论的。
【这说的是景大师吧!哈哈哈哈哈哈, 景大师知道自己被写进小说当主角了吗?】
【好奇?作者有大师的授权吗?搓手,要是大师不介意的话,我有个大胆想法!我报过徒然的漫画课,想着给画些大师的稿子,话说徒然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他的漫画风格和大师与身边的两名好朋友超适配的!他那本动物园,我刷了好几遍,有生之年,要是能看见续集该有多好……】
合理范围内景音当然不介意啦——
但是徒然是谁?
漫画家,已死,画过动物园题材。
不会是徒再品的本名吧!
景音上网搜了下,发现还真是!
咦?那他日后是不是能替网友催稿了?让徒再品也痛苦下。
只可惜想法还没成型,景音就被人群淹没了。
肉眼见到的人山人海,但在他们的眼里,则是毛茸茸山毛茸茸海,各个都试图毛爪自荐,和景音攀上关系。
……若是能随着回家,可是再好不过了,他们当中,可有不少没被收编野生仙家-
晚上,三人和闻霄雪视频通话时,施初见和白终度再度表演起了双簧。
闻霄雪就跟空中飞人似的,在四合院住了没两天,人就又走了。
知道的,明白闻霄雪是为人民服务,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抓到什么黑窑厂了,不管什么时候打电话,背景音都叮呤哐啷。
施初见模仿求助的有缘人,白终度模仿景音。
“有缘人”疯狂举手:“大师!我家堂口出错啦!能不能给我重新出一下啊!”
“景音”生无可恋:“我不会请神,我最多只能给你请个死神。”
“有缘人”拿出手机,给景音看网站福利:“大师,您能不能让您那位朋友签约我们网站啊!福利很好谈的!”
“景音”瞳孔地震,影帝附身:“竟然还有男主人设和我如此相似?这作者谁啊!你认识吗?反正我不认识!”
“有缘人”柔弱不能自理地攀在景音身上:“大师,听说您地下有人,我如今病重,能不能帮我改下生死簿啊!让我再多活几十年!”
“大师”痛苦得恨不得原地吐血:“我地下的人,最多只能给你减两年寿。”
这时,又有“有缘人”震惊开口了:“什么!大师您竟然地下有人,还能给人减寿,我能不能把我仇人的名字报上,你让他快点死啊?”
“景音”原地吐血三升:“你们不要总是问这些刑法都无法容纳的问题好不好,我要有那本事,我还在城隍庙摆什么摊!”
至于那些胡黄蟐蟒家的举手发言,就更没办法讲出口啦。
一个两个都要跟他回家,就连最喜欢毛茸茸的白终度,都觉得受不住,毕竟四合院存在的目的是为了住人,而不是建造阴间动物园。
如今这几个就很难养了。
施初见和白终度表演时,景音正在厨房洗水果,当端着一盘葡萄出来时,正沉浸在演技世界里的两人霎时停止了模仿秀。
景音没有察觉两人的不对,把葡萄放在茶几上,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胡耀灵的狐狸腿挪开,又将玩他手机的黄持盈抬走,先关心了下一家之主的日程安排:“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闻霄雪微笑:“今年不准备回去了。”
白终度:“……”
施初见:“……”
景音:“?啊?这么忙的么!先生,那你要注意身体啊!这日程安排也太不合理了吧。”
连轴转怎么能行。
景音说了两句,又把问题拉到自己遇见的问题上,他之前找人设计的线上抢号小程序已经做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公布时机。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每天早上八点定时放号,有缘人点击预约,然后系统随机抽出三到五个名额,景音再以线上视频的方式和对方交流。
但这肯定要实名认证且不可转让了,同时还是不算命,只破事。
太红也不好啊!
景音感慨。
他准备避避风头,先消失一段时间,等热度退了,再去摆摊。
短短的一个上午,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感觉自己老了一百岁,面容都沧桑了。
闻霄雪没什么意见,只问了下,要不要在城隍庙上个香,让城隍老爷加持下,让那些找来的四大门暂且退退。
胡耀灵登时耳朵动了动,视线从电视上移开,一下坐了起来,脸凑到景音身前,对闻霄雪道:“要的要的!”
黄持盈虽没动地方,却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嘴上念叨不停:“就是就是!!”
哪能什么仙家都来家里?
也不看看,他们配吗!
起码也得打得过她们吧?
那就太少了,毕竟这两位在胡黄二门里也算是性子泼辣,相当能打的了。
景音却不干,言之凿凿地解释:“能打得过你们的,就更不能养了啊!脑子比你们好用的,来了后还哪有你们当大王的空间?来个脑子不如你们的,我家还要不要了!”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到时那个笨的,一定会被这两个耍的团团转。
讲理还行,不讲理的,说不定要在他家表演狂狐/黄/蟒之灾了,他是喜欢演戏了些,还喜欢看剧,但他不喜欢自己家的成员太有节目……
景音和闻霄雪说了一番,就将自己的短视频平台账号换成了小程序二维码,又制作了个报名教程发出去,不仅置顶,还给城隍庙请香处的方阿姨发了消息,拜托对方明日将自己的摊子支起来,并将自己短视频平台的二维码放上去。
方阿姨在对面笑得非常开心:【我今天看你的样子,就猜你明天不会来了哈哈哈哈!】
景音:【小狐流泪.gif】
方阿姨:【小猫捧腹.gif/看好你哦!![强][强]】
聊天至此结束,方阿姨跑去洗澡,没想到临睡前,又收到了景音的消息,点进去一看,也是个小动物哭的表情包。
就是,这是什么动物?
方阿姨碰了碰身边的老公,老公上上下下看了遍,不确定地道:“鼬科动物吧!”
为了确保自己答案的真实性,方阿姨的老公还特意搜了搜相关表情,最终摸进制作者的主页,发现是对方刚上新一款表情包,标题起的也很可爱:可爱的黄仙大人。
方阿姨没有多想:“哈哈哈!隔了这么久,还给我再发个哭的表情,可见心里是有多难受了!”
老公带上老花镜,也开始浏览起自己的灵异论坛。
他之前也对此类事情不太感兴趣的,但老婆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现在又在城隍庙工作,总要关心下,说来工作单位还有不少人想通过他的关系,来找景音算命呢,都被他用各种借口给婉拒了。
老公熟门熟路地找到收藏模块,准备接着浏览昨日没看完的帖子。
那个帖子超级有意思,曝光了玄学界好多内幕,比如景音地下有人,以及能够召唤仙家的事。
没想到,帖子却点不进去了,显示个硕大的:错误代码802CJ,此贴已被管理员删除。
论坛总是崩,老公熟练地退出再重进,没想到还是点不进去,他顿时有点慌了,不是吧!瓜还没吃完呢!
待关掉WIFI,用了流量还是进不去后,他彻底崩溃了,掉头将带有被删除字迹的帖子发到网上,问有没有好心人有截图。
他这一发,一些常逛灵异论坛的人浏览到,登时惊了,忙去看了眼,发现自己也点不进去后,也来哭,同时蹲好心人。
还真有几个好心人发截图,不过一发出去,图片就被吞,别的地方对神神鬼鬼监管得很严,最终没办法,只好私聊。
方阿姨的老公也得到一份,瞧见后,心满意足地躺下,又伸手暗灭床头柜上的灯,在一片漆黑里,刷起最近淘到的好文。
是孙路生的连载文,因为不是全职作者,每日只能更两三千字,短短两分钟就看完,让他大呼不过瘾。
他大小号切换地留言:【今日的大师好威猛,虽然和日常形象有点ooc,但挺帅的,大大加油。】
景音此时也在床上躺着,本来一个宽敞的双人床,如今硬是挤了三个人外加两个仙家一个鬼婴绵绵,以及一个打着常回家看看口号翘班的鬼差。
景音占据最中央位置,看着被删除的帖子,有些纳闷。
他就问了下林道长,这种帖子需不需要管,没想到,过了没五分钟,帖子就被删了。
这让他不由得不深思啊!
再联想帖子首楼内容:【今日见证一新人原地起飞全过程,活了这么多年,竟不如人家学两个月,我和好友苦学那么多年,都只求神灵给予的一丝感应,人家请神却跟吃饭一样简单……】
景音坐起身子,给林道长打电话,幽幽开口:“发帖人是不是你小号?”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发!”林道长多老实一人,差点被吓死,直接口不择言起来。
景音原本是想诈林道长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激动,景音登时更怀疑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林道长:“激动,妹、妹有啊!我就是刚刚准备睡觉来着,你一打电话,铃声太大,给我吓到了。”
景音有点不相信,林道长,你知不知道你口音都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帖子删那么快。”
林道长:当然是因为心虚啦!这和现在满世界流传的,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心声,结果全世界都能听到,有什么区别?
但林道长才不会承认,含糊道:“唔,我们有权限。”
景音虽然有猜测,但没证据,只好又诈两句,见什么也没诈出来,遗憾作罢,接着刷起自己找林道长前从帖子里截下的图片,认真浏览起来。
等浏览到一地后,忽而纳闷,求教道:“为什么有人说我是zyk?这是啥意思?”他试着破解缩写,“炸药库?”
……他哪里像了?他还不慈祥吗?
而且现在的人好奇怪,打全称会引发什么不好的事吗!为什么一个个非要发缩写?
众人:“?”
很快,好几个脑袋同时挤到景音手机前,结合前后文好半晌,白终度才道:“资源咖吧?”
景音:“…………”那确实无言反驳了。
“好的!今日会议结束,我们睡觉!”景音试图将床上的各类热衷于搞事的不听话物种驱赶,物种们却毫无自觉,尤其是徒再品,仗着自己是阴魂不占地,还滑在了景音怀里。
没办法,虽然最近有钱了,笔墨纸砚也充足,但他就是想刷刷存在感嘛。
景音清清喉咙,怒声念道:“月底前把动物园第二部的稿子给我,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现在是在干嘛?唬我呢!”
熟悉的恐惧漫上心头,徒再品:“…………”
他马不停蹄爬了起来,乖巧躺在地上,举手道:“我在这躺着总行吧?”
这倒行了。
几人又说了几句,主要是听见景音和孙路生打电话的施初见和白终度,问他,和三昧真火对应的最极致的水,是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威胁道:“不准说是我的论文。”
景音:“……道家书籍里,没和三昧真火完全对应的水,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天一真水。”
也被育为万水之母,据传有溶解万物的能力。
……
真阳观。
林道长放下手机,深夜起身,敲响师弟的门,连续拍了好几下后,发现师弟亦未寝,拉着对方去茶室喝茶,商量就网络传播占据主流的新时代社会背景下,灵调局该如何一步步的破除网络谣言,并让网友相信自己的史诗级问题。
师弟困的两眼冒金星,在林道长的逐步带领下,终于失神地说出林道长想听的答案:“那就和各大灵异网站合作,开通官方账号,并由我们运营,每当有人发谣言,就快速破除。”
林道长终于放过了师弟。
……
这几日,灵异论坛热闹极了,因为他们发现,论坛多了一批认真账号,听说还是官方账号,每当出现些让人惶恐的消息时,就会在帖子里评论两字:假的。
一些始终不肯相信景音真的能召唤仙家和请神的人,登时来了兴趣,连发好几个帖子,说景音是真大师,却始终没有得到辟谣。
怎么的?官方运营人员掉线了?
他们又发了个:【景音是骗子!】
下一秒,官方人员杀来:【假的!!!】
众人:“…………”呜呜呜,这么多感叹号,混蛋景音,你到底有什么魔力啊!难不成真的会下蛊?
事情至此,不管愿不愿意相信,景音是真大师的事,已得到了官方盖章定论。
消息一传出,来找景音的人就更多了,尤其是发现可以不去城隍庙,就在家中也可以和大师连麦问问题后,找景音试试的心,达到了顶峰。
但因为几人的吐槽,民间不知道怎么就传出了景音是蛊师的传闻。
……
景音对此还一无所知,毕竟传闻太小众了,根本没掀起风浪。
景音最近在家里躲了十来天,一边给有缘人看事,一边针对施初见和白终度的薄弱地方,进行了系统性补习。
惹的两个人看见他就躲,白天听见再恐怖的鬼故事,晚上都不去他床上挤了。
二人自此,终于学会了一个人睡觉。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绵绵还没被送走,因为胡耀灵非要黄持盈承认她排在首位的合法地位。不过有两个仙家看管,好在不那么调皮了,尤其知道了景音工作期间,不可打扰的家法。
这天,景音一边震惊着林道长竟然没骗他,灵调局真的和灵异论坛有合作,一边在施初见递来的几个铺子选址中扫了眼,最后光速圈定某个,“这个不错,选这个。”
是的,施初见到底将自己的死了么一条龙殡葬店开了起来,还拉来了景音、徒再品、白终度和闻霄雪等人。
众人都很好说话地同意了。
没办法,施初见掌握了诀窍,日日询问,同时撺掇黄持盈和胡耀灵给他说好话,给几人听得直恍惚。
施初见惊叹道:“我也选的这个!”
他在选铺子前,请教过景音,还问了问闻霄雪,最终取两家之长,亲自拿着罗盘去殡葬一条街上正在出售的商铺看了眼。
本来以为注定败兴归来,没想到还真遇见了出售的店铺,老板连纸扎人等东西带着店铺一起出售。
那地风水很不错,不仅生气财气都极旺,来龙去脉也极佳,边上两百米就是天桥高架路。
现在社会,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山和水的,所以风水运用起来的时候,会因地制宜。
在城市里,可以把天桥高架路看作山,车看作流动的水。
他看中的那铺子,离天桥高架路不远不近,既没被压身的问题,还能得到抱身路的护佑,聚气且旺人潮,同时铺子后又有高楼,靠山有力。
按理讲,这间商铺,谁买了,都不会再出售的。
毕竟只要家里祖上没有太大的事,也不欠阴司的往生债,靠着铺子反哺给家里的风水,都能过的相当不错了。
没想到,老板不仅出售,还打折出售。
隔壁几家都少千万不卖,这家老板四百万就卖,见施初见去问,有心动的样子,直接说了,这铺子闹事,他当初以为自己曾在茅山学过,有几分真本事,能压住,没想到,被狠狠打脸了。
这铺子一到晚上就闹。
他什么招都试过了,根本没用,甚至还请过师父来这里超度,也不好使。
最关键的是,这家店败财,十天半个月都不来一个客户。
施初见听完,重点却歪了:“那你这么便宜卖,不赔钱吗?”
老板:“还好吧,家里不缺这点,而且我都是这铺子的第八号主人了,房子最开始确实挺贵的,但转手好几道,到我这,所有手续走下来,也不过五百多万。”
说完,老板还好心提醒施初见:“小弟弟,我建议你,别碰,我有本事现在还站在这,之前那几个,最好的结果都是生场大病。”
施初见随口说:“哦,我能摇人。”
先拉白终度来超度,慈爱不行的话,那就来大招了,他找人群殴厉鬼。
老板翻了个白眼,说他扯淡,当他没摇过吗?他一点也不信,对方能请来比他找来的师伯还厉害的人-
施初见回家后和景音说完,景音果然怒了,一拍桌子:“凭什么啊!”
施初见愤愤附和:“是吧,做人怎么能随便瞧不起人呢!”
景音:“不是啊!我是说有钱人果然不知赚钱难!”
几百万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施初见:“…………”
……
下午一点,景音忙完所有的事,又将网友在小程序上购买的符咒画好,起身带着白终度和施初见一起看风水去。
毕竟都算是这家店的合伙人嘛!
到了地方,施初见找地方停车,景音脑袋从车窗挤出去,去看殡葬店的牌匾,可视线刚挪去,就下意识被隔壁的店铺吸引了目光,或者说,是他下意识在回避眼前的这间殡葬店。
反应过来的景音:“???”
我去?这么厉害的吗?连他都能影响。
你个小店铺,怎么回事?
还有里面那个鬼——
信不信拉你去阴司改造啊!!
第68章
景音准备潇洒推车门下车, 谁知道施初见没解开车锁,卡了一下。
景音幽幽转头。
施初见还以为景音在等自己进行每日问安,非常狗腿地拿出口罩和墨镜, 替景皇帝更衣, 并伺候景皇帝下车。
施公公:“恭请皇帝圣安, 这便是小人瞧中的铺子了, 还望陛下过目。”
景皇帝:“……”
白终度实在没忍住:“哕!”
好哇!好一个舔狗哇!
“?”施初见震惊, “你个御马监的, 还敢嘲讽我大内总管施公公?”
“怎么就马了?”白终度不依, 那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毛茸茸!
施初见:“把她们当战马有问题?改日景皇帝若是有了离魂的本事, 要借阴路走一走,骑下她们有问题?”
白终度:“???你的想法太偏激了!”
“我的想法一点也不偏激。”
景皇帝:“…………”
景皇帝虚弱溜走, 太太太太恐怖了,激烈程度不亚于世界三战。
铺子名字起的很简单,蓝底白字,上书写七个大字,宋氏风水殡葬铺,边上还有两行小字, 写的服务项目:下葬事宜、殡葬用品售卖、择坟地、择下葬日期等。
装修风格很复古,或者说, 殡葬用品一条街每家丧葬铺子的装修风格都很有十几年前的风格。
这行就这样, 需要朴素, 需要大道至简,毕竟他们的主打客户群都是普通人家,装修高档了,人家都不敢登门求助,生怕被宰。
毕竟做殡葬行业的, 隐形规矩多,不好砍价。
景音站在离牌匾三米远处,仰头静静打量此店铺,因为闹的是鬼,景音没拿罗盘,但用指南针辨别了东西南北方向后,还是能看出不少门道的。
这边铺子的朝向基本都是坎宅离门,眼前的宋氏风水殡葬铺也不例外。
或者说,所有与殡葬业有关的行业,都要尽最大程度激发坎卦的力量,坎卦代表的水、幽暗等意向,都与丧葬一行高度契合,毕竟地府就有不见天日与黄泉之意。
离门则为火,一来可以压制坎宅的阴性,二来水火结合,便是水火既济,表示圆满。
丧葬行业也有些用离宅坎门的,但这个就过于阴了,一般人受不住。
整条殡葬街的风水都很不错,虽做的都是死人生意,可磁场并不阴,反倒暖融融的,建造时应该受过风水高手的点拨。
这时,施初见和白终度已然找来了,景音和他们一说,两人都震惊,说没看出任何动风水的痕迹。
景音把简易居家商铺风水学的补习计划加在计划表里,顺便解释:“能看出动了风水,才是败笔,那基本都是砂水欺主了。”
两人:“咦?还有这种说法。”
景音一边科普,一边带着两人向里走:“当然啦!不信你就看看,那些一进家门,就处处是风水摆件的人家,过的到底好不好……”
等到门前,即将进入之时,景音扫眼牌匾,话头瞬间凝滞片刻。
只一眼,不适感就再临。
要不是自己控制住了,拔腿就要向隔壁走了,而另外正暗中交锋,谁才是景门第一弟子的两人就没景音这般意志坚定了,脚步直接就拐走了。
这下子,两人老实了,谨慎的把景音护在身前。
景音:“?”你们护的位置这么灵性的吗?
不过怪不得店主说败财,景音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还是个天师,都这副模样,更别提那些普通人了,既是送自己最亲近的人最后一程,当然要挑顺眼的了。
毕竟有时阳人的想法,也代表着阴人的念头。
要是找个阴人不喜欢的,人家从棺材板里蹦出来打他们的头怎么办。
铺子里很朴素,因为实在没人来,店主甚至都没进货,架子上摆的寿衣和骨灰盒肉眼来看,甚至还是几年前流行的布料和款式。
最近几年生意不好做,原本懒懒散散的殡葬用品生产厂家也卷起来了,出了很多时髦的款,价钱出的足够高,甚至还能私人定制。
景音扫了眼货架,来到老板面前。
老板正脸上盖个济公版破烂扇,躺在摇椅上,身子一晃一晃地听小说。
景音凑近了才听见,里面放的是:“大家好,我叫陆生,今天是我发现隔壁邻居不对劲的第17天,昨天我又收到了大师托梦,让我警惕着隔壁喜欢收集古怪爬宠的年轻小伙子,可那小伙子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所以我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我今日听见门铃声——”
景音:“…………”
这叫什么,贴脸开大吗?
景音缓缓开口:“老板——”
年轻人还躺在摇椅上,连动都没动,熟门熟路地回:“隔壁铺子要是没有人在,你可以等半小时,要是回来了,就是吃饭去了,要是没回来,就不用等了,那就是出去办事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打个电话问问,虽然对方有很大可能电话关机。”
说完,又将手机音量调大了点。
但听一声又一声的“大师”和各种孙路生按景音“意愿”修改的情节,什么脚踢闹事鬼,刀砍不法仙家,一眼睁开,就跟发射激光般,万千鬼怪尽数泯灭。
景音:“………………老板,我来买房子。”
老板:“???”咦?这个竟然不是因为没找到隔壁老板而来对自己贴脸开大的嘲讽客户。
老板一下子就跟弹簧似地坐了起来,竹扇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年轻但不怎么帅的脸。
老板和戴着墨镜的景音对视,两秒后,“卧槽?真是你!!啊啊,景大师,我特别喜欢你,您网上有什么新闻,我都第一时间去看的。”
说完,退出听书界面,调出相机,期待道:“大师,能合照吗?您要买这铺子,我再给您降点。”
景音指指身后的施初见,“不是我买,是他买。”
“哦哦哦,那我给他降点。”
施初见喃喃:“我知道景音全能,没想到这么全能,竟然还能刷脸付款的。”
景音:“……??”
景音和对方不仅合照,还给照片签了名,如今很多殡葬店都有打印机,左右就等三两分钟的事。
景音没想到在这能遇见自己的粉丝,和对方聊了聊,这才知道,对方姓宋,因为当年父母结婚多年,用尽各种手段,一直没孩子,最后心灰意冷,去了趟泰山娘娘面前,发愿求子,说在没有就离婚,没想到真怀了,所以字为“莱”。
宋莱吐槽:“当年我妈生我后体内激素波动过大,非起名叫谢神,后来还是我爸给她劝住了,说谢来就很好啦,我上户口都很晚了,我妈彻底痊愈,定了名字,才去上。”
至于为什么将“来”改成了“莱”,因为五行缺木,便用字来补。
景音听完咯咯笑。
正说着,照片也洗出来,一张不够,宋莱甚至洗了三张,景音依次签名,宋莱当场就给照片塑封。
这东西,他准备当传家宝的。
天师的本事都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而不断加强的,景音今年才二十二,就已经在阴间有了赫赫凶名,想来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应该就是连厉鬼见了,都要跪地求饶的顶级大魔王吧!
到时,这签名照不仅有了流通价值,还有了超脱现实的护身作用。
有的恶人见到观世音菩萨的塑像就不敢再作恶了,景音的签名照,届时就该和菩萨塑像一个作用吧!
宋莱准备把签名照当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
景音本来戴墨镜,是怕跟着施初见来,店主觉得店铺有拯救的可能,到时坐地起价,没想到不仅没起价,还成功刷脸,降了点。
景音摘掉墨镜,好奇:“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都想到了网上刷到的,娱乐圈各家粉丝追起星来的狂热,一百张差不多从颜色到形状都别无二致的眉毛截图里,硬是能找出自家哥哥与姐姐的。
没想到宋莱惊奇道:“我没认出来啊!我就是猜的!”
宋莱悄悄看施初见一眼,又飞快转回来:“我早上见您防伪标来,我就在想您会不会来了。”
这铺子闹鬼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他打算卖房后的半年来,就施初见一个来问的,话里话外还说要找人来看看。
别说景音亲自来了,就是今天来个奥特曼,他都当景音认。
景音:“……”
两防伪标:“…………”
施初见差点吐血:“你不会是因为想见景音,才将丧葬铺的事说的那么离谱吧!”那他岂不是上当了。
宋莱:“嘿!”
当着景音的面,宋莱没敢撒谎,承认确实有点演的成分,比如对施初见时刻意表演的微妙嘲讽,以及疯狂暗示施初见摇人来的刺激语句,比如自己都找过很多大师来看都不行了。
众人:“???”
宋莱一看众人脸色变了,意识到不对,大惊,疯狂解释:“但我最多就是将发生的事修饰一下,绝对没欺骗您们的意思啊!我讲的,都这间铺子,真实发生过的!”
宋莱讪讪:“我上午就是想到可能会与大师有近距离交流机会,才做出那无耻的事的,我保证,下次再也没有了。”
眼见众人眼里还有点怀疑,宋莱干脆给他们展示下店里的邪性。
宋莱先拿出手机,给他们看自己之前养在店里的鸟,是只很可爱的玄凤鹦鹉,通身浅黄色羽毛,头顶还有一撮翘起的淡黄色冠羽。
视频明显是从监控下拷贝出来的。
从时间看,是去年的十一月份晚上六点多,那时好像是宋氏风水殡葬铺刚开业时,从监控摆放的角度,还能看见开业时摆在店门外的花篮。
宋莱接下来的话也认证此点,“我铺子是去年十月盘下的,这铺子自打开业那天起,一直在换主人,每个接手的都是和我一样不信邪的,觉得自己厉害,能弄明白,结果就是被疯狂打脸。”
这趟街都是做殡葬生意的,铺子的前几任主人也不例外,丧葬铺子该有的东西,铺子一应俱全,就连货,上任老板都给宋莱留下的,说这行干的心灰意冷,日后再也不做了。
宋莱拿着上任老板剩下的装老衣服等殡葬用品,和周遭店铺比对了下,发现除了款式不太新外,针脚布料甚至比其他家的还要好点,准备凑活用。
宋莱找人将店铺整体收拾了遍,又进了点新货,终于在买下的第十二天,正式营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父母从泰山娘娘那求来的,宋莱从小就容易撞“东西”,六岁之前,更是走一次夜路撞一次,回家后不是哭就是高烧不退,总得父母请点人来除祟。
景音听到这,插话道:“泰山娘娘又叫碧霞元君,华北地区信徒极多,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还有‘北元君,南妈祖’的说法,按照书籍记载,业务范围也很广,基本人想求的,她都能做,但在今日,主要负责范围是子嗣、姻缘和平安。”
宋莱当时因为无子而要离婚的父母去那求还是业务对口了,两个大问题,全在人家的主要服务范围内。
景音:“泰山娘娘处求子也叫栓娃娃。”
比起他们给人做的求子仪式,栓娃娃就简单多了,就是来求子的妇女看中娘娘身边摆放的哪个泥娃娃了,就用一头系着铜钱的红线缠在娃娃脖颈处,一边喊着给孩子取的乳名,一边将孩子抱回家中。
但途中不能和其他人说话,防止栓来的娃娃和其他人跑了。
若是不成,可以再栓两回,但若是三次都没成,就不可以再栓了。
若是成功怀孕的话,待生后,便要将栓来的泥娃娃带回娘娘处砌进墙里,再还给娘娘九十九个泥娃娃。
景音:“古来有一句话,叫夫妻是缘,善缘恶缘,无缘不聚,子嗣是债,讨债还债,无债不来。”
而两个人想有孩子,这个孩子必须和父母双方同时有极大的因果债务体系,否则根本不能投生。
这也是很多夫妻明明体检正常,但就是用尽各种手段,都生不出孩子,可一旦离婚另娶另嫁,就很快有了孩子的玄学说法。
景音:“但不想离婚另找,也有相对应的想法,就是你父母做的,找神灵去求了。若是求子的夫妻和神灵有缘,神灵就会在身边挑个孩子送去。”
这里的孩子,就是娘娘座下小仙童,或者好心收养的一些沦为鬼众的婴儿,前者本身就是神灵,后者则因为在庙里生存过,灵魂深处也有很重的玄学印记。
这是刻在魂魄里的,无法抹灭的种子,所以此类孩子出生后,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再度走向修行的道路。
而且这种孩子,六岁前因为灵魂没彻底扎根,身体软,爱生病。
宋莱听完,欣喜附和道:“对对对!之前也有位大师和我说,我前世是王母娘娘身边的浇花小童。”
景音心想自己就是说说,怎么你还认真上了:“…………你应该没太上网吧。”
“怎么说?”宋莱不解,他不仅上网,他还是重度网络使用者,就没他不知道的梗。
景音吐槽:“那你起码能找到五千个上辈子和你一个单位的。”
同时还能找到五千个观音娘娘身边的童子童女,没办法,这两位娘娘,实在是太太太太红了。
景音之前还见过因为争论谁才是观音菩萨身边的正版善财童子而打起来的。
宋莱:“…………”
景音没看宋莱的前世,也没打算看,只劝道:“既托生成了人,就该以人身,行人事,少想那有的没的。”不然早晚被骗笔大的。
不过虽然这么想,灵眼却自己开了。
一片烟雾缭绕里,一个手持水壶的小童女被某护法神从王母娘娘处拎出来,一脚从天上踢了下去,护法神还笑道:“哈哈!娘娘送你场造化,让你在阳间好好修行,来日再回来,可就是女仙了!”
景音:“…………”怎么回事!还真是王母娘娘坐下爱徒!
宋莱刚从自己不是仙而是人的打击中走出,恍惚地接着向下说:“因为频繁撞脏东西,我就算久病成医了,懂得不少东西,等上了大学,就自己跑道观拜师,大师您知道我家庭条件挺好的吧,因为我一直孝敬师父,师父也挺疼我的,教了不少秘法。”
宋莱的父母,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豪门特别容易出极端孩子,要么极优秀,要么极败类,父母见了几个黄赌毒俱全,将家里坑惨了的孩子后,瞬间想开了,沉迷玄学就沉迷呗,有啥不好的,总比赌了强吧。
宋莱:“我开业前一晚,特意把压箱底的平安符和镇鬼符都掏出来,贴在墙上了。”
他生怕景音不知道自己符咒的含金量,特意解释一番:“知道礼文斌道长吗?就是粤省全真派朱远山道长的爱徒,我压箱底的符是他亲自画的。”
景音:“…………”
不瞒您说,前面那位虽然不认识,但后面那位,可是实打实的有过接触,对方还听过自己的课呢!
宋莱:“我以为事情至此,肯定不会有事了吧!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给我一个暴击。”
他拉了下监控的进度条,点击播放。
视频里,宋莱显然心情不错,哼着曲儿回到铺子,切下一块苹果逗鹦鹉。
鹦鹉却意外的没吃,而是盯着他开口,一道嘶哑,近乎从地府传出的怪异声音炸响:“你又来啦!”
宋莱被吓到模糊,直接跳起来,尖叫:“我了个去!”
屏幕前。
景音和身后两防伪标也缓缓摁住了心脏,我靠!你提前预警下啊!怎么突然飙高音。
宋莱看他们的样,一脸感慨:“是不是很吓人,每个看过我视频的都一哆嗦。”
众人:“…………”你没被揍死,命是真不错。
景音脸上浮现一丝沧桑,不让宋莱再说了,自己问道:“你们店铺一般闹鬼时间是什么时候,或者说,有没有特殊的时间节点,比如初一、十五?而且是什么招式都没用吗?”
宋莱:“没有!完全没有!根本没有规律可言,但好像下雨的时候,鹦鹉说起阴间话的频率就会增加。大师,我骗你我是狗,我这辈子赚不到钱,我真的能用的招式都用了,就连房宅我都请不同的大师净了不下七遍。”
景音这下真的觉得怪了,房内是有点阴气,但做这行的,没阴气才怪了。
但这抹阴气,真的太弱了,若真是那闹事鬼留下的,别说承受大师净宅时撒下的甘露水或者兑白酒的朱砂,但符咒就足够让对方痛苦万分了。
他纳闷问宋莱:“你在这,见过那位什么也不怕的鬼吗?”
宋莱痛苦道:“大师,我不会视阴。”
景音:“哦哦,加油,我相信你一定会的!”
宋莱:“……”谢、谢谢?大师,您人还怪好的。
景音说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会会那名闹事鬼时,宋莱是一点不情愿都没有,还特意买了套崭新的四件套和被子来,外卖员走了两圈才将东西送来,来的时候还吐槽:“你这店,我来好几次了,却每次都找不到位置。”
宋莱熟门熟路回:“可能是我被老天爷施了隐形的魔法吧!”
宋莱将东西递给景音,同时想起什么,忙道:“大师,我每次在店里吃饭时,都隐隐感觉周围有点淡淡的腥臭味!这算不算重大线索!?”
景音一愣。
腥臭?
鬼也有味道的,其中阳间死的,多是淡淡的纸灰味,而腥臭,多是死在水里的鬼才有味道啊!
而且,那鬼总在吃饭时候出现,难不成是无人祭祀的穷凶极饿鬼?
他好像想到,怎么诱引那鬼现身了!
景音追问:“还有别的不对劲儿的地方吗?比如对方动过什么地方!留下过什么痕迹吗?”
“我家里有条狗,有时候带到这会狂吠算吗?”
“不算!!”
宋莱又想了好多个,都被景音一一否定,直到一拍脑袋,拿出几根准备扔了的白蜡烛递给景音:“大师,您看看这个!”
蜡烛虽然是白蜡烛,但因为长时间没人买,落在货架上积灰,已然成了灰蜡烛,黏着一层灰和各种颜色的化纤纤维。
宋莱将蜡烛在景音的手里转了转,总算想起来忘了说什么事:“这鬼总偷咬我蜡烛!”
景音将蜡烛举起,果真看到表面的几道浅淡齿痕,大脑闪过一点亮光,景音盯着宋莱道:“所有蜡烛都咬吗?”
“没有!就咬这不知道哪任店主留下的老蜡烛。”宋莱幽怨,“我都扔好几波蜡烛了,还把剩下的给锁了,又用符咒压住,没想到依旧挡不住那闹事的鬼!”
景音将被鬼咬过的蜡烛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找了根宋莱自己进货的蜡烛闻了下,再看周遭环境,又想想宋莱说的用什么招式都降伏不住闹事鬼的事迹,人忽愣住。
宋莱还想说什么,却被景音给含糊过去,还嘱咐宋莱早点回家。
宋莱鼓足勇气,给自己争取道:“大师,您就不能让我在这看看吗?”
景音:“哦,我请阴差来,你敢看吗?”
宋莱:“…………”
……
等宋莱离开,景音将蜡烛放回架子上,心里一迭声的卧槽,又让施初见烧香召唤徒再品。
施初见不明所以,却还是做了。
白终度难得见景音如此表情,震撼道:“这鬼如此难缠?”
景音:“不是难缠,是我没处理过这种类型的问题,可能要请阴司相关人员来和我三堂会审。”
白终度和施初见头顶顿时狂冒问号。
景音:“我怀疑,这房子,根本不是给人住的。”
施初见:“太扯了吧,不是给人住的,还能是给鬼住的不成——”
景音狂点头。
施初见:“……??”
啊?
啊????
景音也从没见过那东西,但此刻,他真的怀疑了。
景音一边点头一边问:“你们听过幽契吗?”
第69章
白终度和施初见异口同声, 整齐划一地道:“当然没听过啦!”
施初见狗腿表示:“求陛下解惑!”
白终度亦俯身高呼:“小人求教!”
两人从最初被提问时答不上来的嘴硬,和暗地里不睡觉,狂下苦功, 到如今熟门熟路地承认, 乃至大大咧咧求教, 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其实两人的玄学知识储备和天资在同龄人中已属翘楚, 加上之前跟在闻霄雪身边, 虽然闻霄雪不太管这两人, 但他们有问题, 也都耐心讲解, 见识自是不凡,寻常都是别人请教他们的份, 没想到自从遇见景音那天起,三观就被不断掰碎重塑。
两人最开始也想不开,但没办法。
他们某段时间还嘀咕,为什么当年张道陵给捉鬼降妖的修道之人取名为天师,心想,八成就这行不讲学一分得一分的道理, 以老天给的灵感为师,所以叫天师……
景音却暂时没解释的想法, 反而让施初见快点给徒再品烧香。
施初见抽出三根香, 顺嘴问:“要将猛兽一起喊来吗?”
景音一顿:“要的!”说完, 做贼心虚般左右看了看,就跟即便横跨好几公里,都能被对方发现似的,“记得让她们把绵绵处理好啊!千万别带来。”
他也不是不爱绵绵,他只是……太累了!
下午三点多, 正是各个都闲着时分,不到五分钟,全赶来了,他们倒和景音这等阳人不同,没向两侧店铺走,而是直直来到宋氏风水殡葬铺的门口。
人马赶在一起,登时争风吃醋起来,因为谁先进门而挤了一阵。
徒再品最是鸡贼,眼见自己挤不过联手的胡黄两门,瞬间换了战术,他准备偷偷从后院的窗户溜进来,临走前,还不忘挑拨离间。
没想到前脚刚走,衣裳就被毛爪子给勾住,徒再品想也不想,伸手一扯,却没扯动,回头一看,见拽着自己衣裳一角的哪是什么爪子,分明是一头驴!
徒再品:“!!”不好!
胡耀灵和黄持盈早在他转身时,就手拉手地进了门。
胡耀灵最是猖狂,大笑不停:“哈哈哈!都是狐狸,跟谁玩聊斋呢!”还想用挑拨离间计来骗她?
徒再品撕心裂肺一喊,仿若情深深里的发疯可云:“为什么!为什么!痛,我心好痛!”
胡耀灵本还想回两句,没想到却被景音捏住了命运的嘴筒子。
胡耀灵:“……???”
不是说好了,他们间的老大是谁问题,由他们自己解决的吗?这是在干嘛?
胡耀灵挣脱开,将自己瘫平在地,两行清泪自眼角流出,“果然,你们男人都是坏蛋,得到了就不懂珍惜。”
景音还没说话,白终度此时却飙泪了:“什么叫‘们’,我做什么了?”
刚长大嘴巴,准备嚎的胡耀灵:“…………”
景音:“……”
和你个毛茸茸脑袋说不明白,他去接徒再品好了。
徒再品受宠若惊,双手捂住嘴,左看右看:“今日怎么这般客气,我前两日不还是连床都不能上的?别告诉我,你最近在做交易恶鬼的生意,要拿我出去卖——”
说到一半,徒再品鼻子动动,警惕起来:“怎么一股海鲜味儿?”
他说的海鲜,当然不是阳间吃的海里生物了,而是鬼魂身上的味。
这味道景音几人进来时都没嗅到,反倒同为阴物,敏感许多。
黄持盈挑剔地道:“什么海鲜味?”
她湿润润的鼻尖深嗅两下,又分析一遍,确定以及肯定:“是溺亡鬼的味道!绝对是河里的!”
只有死在河里的,才会沾染上土腥味。
“我说海鲜就是海鲜!”虽然不知道景音为什么向着自己,但好不容易可以狐假虎威一次,他才不会放过。
“你鼻子能有我好使?!”
“怎么就没有你好用了?你这是片面想法!”
黄持盈:“咦?那我发动个毒气攻击,你敢闻吗?”
徒再品:“…………”
徒再品还没窒息,景音已经不行了:“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听我说啊!”
“凭——”黄持盈和徒再品刚大怒着开了个头,景音就拉住了胡耀灵的爪子:“那我找你办吧!唉……”一副被那两个伤透了心的模样。
胡耀灵登时坐起,柔软的肚皮折叠起来都没在意,“好呀好呀!!音音,你有什么事啊?”
到自己逞威风,树立胡门地位之时,作为胡门一员,自是当仁不让。
就算她办不成,她也可以学黄持盈,外包嘛!
但此招有风险,她更想靠自己。
“是这样的——”景音刚开了个头,黄持盈和徒再品也顾不得吵,挤了过来。
景音重新当起景皇帝,又指挥起大内总管初见公公和御马白管事给自己拿蜡烛。
景音拿起两根蜡烛,一根是前几任店主留下,常被闹事鬼啃咬的白蜡,另一根是宋莱新进的。
景音问他们:“能不能看出它们的区别?”
三个阴物同时嗅了嗅,很快找到区别。
胡耀灵:“咦?第一根是牛油蜡吗?”
牛油蜡,顾名思义,即用牛油制作的蜡烛,因为古代的生产力低下,上等的蜂蜡和用白蜡虫分泌物制成的白蜡,价格昂贵,是富贵人家和达官显贵的专属,贫民百姓家多用脂烛,也就是牛油蜡和羊油蜡。
至于会不会在丧礼上使用,就要看办丧事的是富贵人家还是普通人家了。
如是富贵人家,是断不会用在灵堂上的,丧礼毕竟带个“礼”字,最是注重脸面,认为牛油蜡燃烧时散出的腥膻气,会玷污祭品,是对亡魂的不敬。
但若放在平民人家,谁还在意有没有味道,有的用就不错了,总比没有强上百倍
到了现代,植物油萃取方便,很少有用牛油蜡的人家了,除非特意要求,不然用的都是宋莱后进的酥油制成的蜡。
被闹事鬼啃过的那几个,估摸着都是上个世纪积压的产物了。
景音:“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出戏,是川剧,叫《目连传》。”
这戏算是佛道两家融合而成的戏,化用了《地藏经》里地藏王菩萨救母的故事。
原版的地藏经里,就是地藏王菩萨发愿,将堕入地狱的母亲救出。
《目连传》就本土化多了,不仅有佛家,还有道家的王灵官等人,大概故事是目连僧的母亲,刘氏,本依照着丈夫临死前的嘱咐终生持斋念佛,没想到遭小人挑拨,不仅自己吃,还下令宰杀鸡狗,强势拘来佛婆和游方僧人一起吃。
在被儿子察觉后,刘氏还赌咒否认,未料想,顷刻间周遭起火,殃神拘走刘氏魂魄,因生前犯下大错,刘氏魂堕阴司十殿受苦,后刘氏儿子出家,法号目连,前去救母。
胡耀灵得意一晃爪:“我当然听过啦!”
她不仅听过,还知道景音要说的是哪折戏。
黄持盈也举起爪子,和胡耀灵齐齐开口:“是《刘氏回煞》对不对!”
两人不仅点了出来,还想表演一番,景音眼疾手快,将蜡烛向身后一扔,制止了两个的胡作黄为行为。
景音:“《刘氏回煞》这出戏里,刘氏因和阴差约定,只能吃祭坛上的水果,不能碰其它饭肉之物,但刘氏饥饿难挨,便啃起了桌上的牛油蜡。”
因为是牛油,属于荤腥,所以能充饥。
川地某些地方,还有句骂人的话,叫:“做起你啃牛油蜡那个样子未必哪个就怕了你嗦!”*
景音:“宋莱还说,每次吃饭时,身边都有淡淡的腥臭味。最奇怪的,是这铺子里明明都贴了很多大法师的符咒,但都无法限制那鬼。”
这下不单胡耀灵和黄持盈脸色变了,徒再品也收起了玩笑心思,震撼地道:“看来阴司这次,地府的先进标兵称号,一定我的了!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如今我明白了。”
黄持盈:“什么老天爷追着喂饭!你顶多是阎王爷追着喂吧!”
“那也很美好啊!”
黄持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被景音飞速扒拉下眼皮,将她的白眼收了回去。
黄持盈:“…………”
徒再品一见今日的自己竟如此得宠,登时飘了,各种意义上的飘了,眼看徒再品跟个气球似的节节高,景音忙伸手拉住徒再品的衣服一角,非常热情地说:“我们今日合作下好不好!!事情成了,我给你多烧点元宝,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我努力去做。”
今天的事,弄不好要走地下的关系,没有门路,实在不好办……
徒再品再不压抑自己澎湃的心潮,说出了心里话:“从此以后,这个家里,我说一不二,先生身边,除了我不准有别人!”
众人:“…………”哇!脸皮好厚一阴差!
黄持盈耿直:“下次,阴司修城墙都别买土了,直接揪你两块脸皮就是了。”
徒再品一指她,看景音:“她阴阳怪气我!”
胡耀灵也看景音,嘻嘻一笑:“音音,你也不用非得指望他个,当日紫林苑来了百来号阴差,给我留名字的也不少,烧香召请就是了,再不行,我托胡门去联系!”
景音阳间名声那般响,有求而来的有缘人也都很懂事。
景音不知道紫林苑群鬼超度和答谢阴差仙家们一事在阴间传得有多广,她和黄持盈却是知道,没见最近都没怎么出去嘛!就怕被尾随了!
徒再品:“???”
他一下着地了,大声道:“音音且慢!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办的是什么活,但我知道,这活一定和我很配!”
黄持盈:“呸!”
徒再品惊喜捂嘴:“景音,你看,她说配诶!”
黄持盈:“???”
景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着将他们隔开:“确实很配,你知道怎么解幽契吗?”
这下轮到徒再品呆滞了:“解什么?”
你再说一遍!是什么?
“幽契啊!”生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让徒再品误会,景音都变成播音腔了,“也叫阴契和阴阳地契。”
胡耀灵和黄持盈:“咦?”竟然是这东西?
徒再品陷入石化,再度捂嘴,流泪道:“呜呜呜,你再说一遍。”
他觉得他和这个活一点也不配,今日的他,愿意屈居四大门之下。
我去!不是想跑吧!景音瞬间换上震惊脸:“你们阴差上岗前,都没员工培训的吗?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景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甚至还真又去拿香——
徒再品瞬间什么都忘了,这个家养四大门就算了,怎么还能养第二个阴差呢!
“哥哥且慢!!”徒再品声震河山地道,生怕晚一步,自己的家庭地位又要向后挪。
一声大喊,迎着众人目光,徒再品再而衰起来,“我这回阴司问问,不过,”很快,他又三而竭了,挠挠头,不大确定地说:“问的话,可能要走走关系,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打探出来。”
毕竟现在的鬼神,和以前的不同了。
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是句玩笑话,但能大范围传播开,也算是无形中反应了当今社会的鬼神现状。
华夏神灵曾赖以生存的许多旧有体系被打破,许多旧神渐渐退出众人视线,又或香火减少、信仰减弱,神力不复,就连阎王爷都换了人来坐……
但总体来说,就八字,神道势微,不复当年。
徒再品一步三回头地飘走,最终盯着景音不放,就连脚步都停住了。
景音心里头大惊,怎么滴!反应过来自己在给他设套了?没办法,谁让你将好面子表现的这么明显的!
徒再品恶狠狠一拍大门,凶道:“不准说我没文化!地府阴差进行遴选考试的时候,我笔试面试可都是第一,不然城隍老爷能这么看重我吗!?”
景音:“…………”
要不是知道你好面子的脾性,差点怀疑你在恶搞我。
“哇,好棒啊!今年地府先进标兵的称号一定是你的,如果不是,我都要闹了……”景音又说两句,终于将徒再品送走了。
回头,刚想喝点水,就撞上施初见和白终度盯了他好半晌的幽怨眼睛。
施初见最是怅惘,扑在白终度肩上:“度儿啊!我的命苦啊!听了这么长时间,连幽契是什么竟都不知道!”
景音:“??”
他狂晕,心想都忘了他们俩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事,简单讲了下,意思就是阳人买卖房子土地的时候,有买卖合同,而到了阴人手里,自然也有属于他们的文书,这个东西,就叫幽契。
但它的起源时间没定论,有些认为源于战国土地私有化后便有,有的则认为稍晚一点,乃是出自西汉方士之手,后盛行于东汉,直至唐宋,发扬光大。
景音盯着房子:“我其实进来时就纳闷,为什么每每看见这间铺子,视线都会下意识向两侧回避。”
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是把一切建议在这间铺子有幽契,也就是闹事鬼有这间铺子的阴间房产证的前提下,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阳阳有隔,眼前的殡葬铺虽在阳间有形,但本质却是间鬼魂居住的阴宅,阳人自然“看不见”了。
景音:“为了保存,很多幽契制作时,都是书写或刻在陶片、石头等地,上面不仅有向土地神购买时写下的位置、价格及通过的中间人的名字,通常还刻有道家的经文与符咒。”
前者是禀告天地,后者便是请神来护佑宅邸安宁了。
这也是为什么宋莱和这件铺子的前几人主人请了那么多位大师,用了那么多符咒,却毫无作用的原因。
因为这间宅子的护法神不同意。
对于阳人来讲,阴阳有别,阳人的利益凌驾于阴人之上,但对神灵来讲,天下一起仙妖人鬼,尽是其子民,他们不仅护佑阳人,也庇佑阴人。
在神灵眼里,宋莱和铺子前几任主人的行为,就是一个阴魂在此地住的好好的,忽然间来了一批阳人,大行土匪之道,不仅霸占了阴人的土地,还在上面建房子,又找来一堆“为虎作伥”的天师,试图将阴人逐出去。
可宋莱他们也委屈啊!自己老老实实买房开店,想做点小买卖,招谁惹谁了?
黄持盈听到前半段,顿时想起了自己在老岑家遭受的无妄之灾,明明修炼的好好的,却被人皮子给讨了封,白挨好几顿骂不说,甚至还被讹了两颗她攒了好久的金豆子!虽然最后也还回来了,但每每想起,仍是想让她在地上撒泼打滚,哭着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黄持盈擦擦眼泪,本想忍着的,可却越来越悲伤,在地上滚来滚去:“呜呜呜,阳人太坏了,一群无耻的胡子!!!”
景音:“说点普通话可以不?”别说这他们听不懂,也插不上嘴的,搞的他们像在孤立东北黄一样。
黄持盈:“……”
她咬住爪子:“呜呜呜,一群无耻的土匪!”还有一个不懂她的主家!
黄持盈在地上滚来滚去,泪流成河。
景音看了一阵,还摸来点瓜子,磕起来,左右等着也是等着,直到感应到什么,身子立起来。
黄持盈以为景音要安慰自己,登时将身子滚了回来。
下一秒,景音兴奋地推门而出:“到吃饭的时间了!隔壁好像在吃麻辣烫!谁家的!好香啊!”
黄持盈:“???”
为什么嘛!可恶!她要闹了!
景音这时又拉开门,将脑袋探进来,问猛兽们:“晚上给你们买只鸡?”
黄持盈瞬间爬了起来,和胡耀灵一起晃了晃可爱的后爪:“好的!”
……
徒再品这一去,就跟骑了白龙马似的,一去就没回头。
景音三人端着三碗麻辣烫回来的时候,天都渐黑了,依然没徒再品的消息。
左右三人也什么事,边吃边等,景音将买回的东西随手扔在货架旁边,来到桌边,和施初见及白终度大快朵颐。
红油的辣,麻酱的香,混着醇厚的牛骨汤底,一口下肚,从嘴舒坦到胃。
不怪他们排队一个半小时!!
三人大快朵颐,至于胡耀灵和黄持盈,景音则给她们贴了遮掩身形气味的符,并让她们变小,藏在外套下,免得将“闹事鬼”吓得不敢现身。
景音没猜测的话,房间内那股淡淡的阴气,就是源自这间铺子的另个“主人”。
鬼气那般孱弱,本事定然不大,能显形吃牛油蜡,再欺负欺负鸟,怕都是能做的极限。
而连牛油蜡都肯吃,怕是饿到极限了,平日也无子嗣祭奠。
景音买了不少吃的回来,羊肉串、牛肉串、鸡胗、玉米粒……还坏心思地打开空气循环扇,霎时,诱人的食物香气爆发出来,盈斥整间屋子。
尤其是那一声叠一声的食物咀嚼声,竟不知不觉间,勾的心脏都跟着跳。
……
景音扒拉掉在自己胸口作乱的两个毛爪子,撕下两个鸡腿悄悄送进去,好笑地想,他要的是“闹事鬼”的心脏跟着跳,自己的心脏跳算怎么回事。
景音又给了两块,但很快,胸膛上的爪子又开始动起来。
景音惊奇,吃这么快?
爪子拍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之前都很小心的收起指甲,只用肉垫,这次却带了点指甲尖,细微的痛感一下将景音的魂给拍醒了。
此时,一股淡淡,却不容忽视的腥臭味传了来。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吭声,依旧吃的满嘴流油。
这件事,不能直接上武,得先礼后兵,寻个比较平和的解决之道。
景音没记错的话,很多写幽契的方士为了保证契约的效果,不让阴宅为外人所扰,见证神灵可是多得很,有的还要上呈东王公,下缴西王母……
景音总不能挨个请神上身吧,举菜刀的还行,来个骑狮子的,他持刀抢劫动物园吗?
身后的腥臭味越来越浓,终在某一临界值到来时,倏然止住,一道从桌子边缘传来的打量目光不住地向几人脸上扫。
景音微微偏移目光,对上一颗已被鱼啃食的差不多的脑袋。
瞬间,一个需要吸氧的表情包就这么在现实里被复现。
……操操操!好恐怖!!
等看见眼球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动时,景音更是窒息,手中的肉串,啪嗒下掉在桌上。
“闹事鬼”顿时警惕起来。
景音演戏的本能尚在,当场就是丝毫不像作伪的怀疑表情:“咦?没拿住?”
见景音接着吃羊肉串,“闹事鬼”眼中的狐疑缓缓消散,原来是没拿住啊!
眼见这些人看不见自己,“闹事鬼”瞬间大大咧咧起来,还拿出自己从某狐仙手中高价购买来的画好的面皮戴在脑袋上,顷刻间,女鬼就变成了女明星,还扭了扭身体,抠抠鼻子,剔剔指甲。
面皮上面明显有狐狸的味,景音都闻到了。
景音:“…………?”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胡耀灵。
胡门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还偷人脸皮出来卖?
因为同门做伤风败俗的事而分外丢脸的胡耀灵:“…………”
“闹事鬼”飘到景音刚刚随手丢在架子边的塑料袋前,猖狂舞动身体道:“哇!这么多我能吃的好东西!!”
她大吃,她特吃!!她猛吃!
袋子里的东西都用香火点过,阴物可食,乃是景音特意准备的,为的就是吊这“闹事鬼”。
眼见鱼已上钩,即将吃到食物的最幸福之际,景音霎时起身,快步走去,一撩衣服,霎时,猛兽跳出——
察觉到什么,猛回头的“闹事鬼”:“?????”
尼玛的!
不是看不见我吗!!
在搞什么啊喂!混蛋!——
作者有话说:*部分源自网络
第70章
对面的闹事女鬼:“??”
她大怒, 也亮出指甲:“想不到吧!我的伸出来比你长!”
说完,纵身一跃,冲上前来, 直奔黄持盈而去。
黄持盈一惊, 暗道这鬼胆子不小, 看见自己, 竟敢前冲, 难道自己看花眼了?孱弱鬼气只是伪装?
黄持盈严阵以待, 没想到交手瞬间, 闹事女鬼就倒飞了出去。
黄持盈:“……”
景音和围观众人:“…………”
黄持盈震惊, 旋又大怒,好哇你, 敢骗我!
女鬼别看脾气大,本事却没多少,完全就是个空架子,说话比谁都嚣张,嚎起来,也比谁都大声。
但见女鬼被打倒在地, 脑袋上还挨了不知道谁踢的两脚。
这是胡耀灵踢的,因为黄持盈现在不干了, 也要踩两脚, 却被胡耀灵给阻止……
胡耀灵非常好心, 给黄持盈科普起规矩,胡门多和道家有不解之缘,所以涉及到道门的秘法,也多少知道一二。
胡耀灵:“我们现在算是私闯鬼宅的强盗,得收敛点, 你忘啦,她有房产证,我们不合法的!我刚刚踩了她两脚,有一脚算你的行了吧!”
万一倒霉,遇上巡逻的神差,岂不是惨啦!
躺在地上的女鬼:“???”
她大怒,这次是彻底不干了,你们简直是欺鬼太甚、目中无鬼!!
女鬼怒喊:“我长耳朵不是为了出气的!”
可没人理她,女鬼不由更生气了,指天骂地,大有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之意,这下胡耀灵也不愿意了,对黄持盈道:“唉,你打她吧!我帮你看着!”
女鬼:“???”是人否?
本来停歇的战斗,再度开始。
现场顿时更混乱了……
慌乱中,女鬼一个不注意,又将鲜红的长指甲给掀飞,一路飞到施初见脸上。
施初见捡起来一看,感觉有点怪,怎么鬼的东西,自己没施法,就能碰到?下意识看了看,但见指甲盖的后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忍不住念出来:义市十八行精品穿戴甲……
施初见:“?”他满脸震惊地看来。
你个鬼,假脸也就罢了,就连指甲都是假的?这叫什么,虽然外表包装到指甲,但内里却是块脆皮豆腐吗?
其他人:“……”
女鬼:“…………”
景音都无语了,心想这鬼真是够能折腾的,等见这抹好不容易得到的安静即将被猛兽们和当事鬼打破后,忙大喝一声:“堂下鬼还不速速呈上冤情!本青天查询后,定还你个清白,为你寻个解决方案。”
景青天一发话,猛兽们也不敢再闹,老实回到景青天身边,顿坐椅子两侧,又拿出两根烧烤签字,手在其上一抹,登时变成杀威棒,两个在地上一顿戳,口中还念道:“威——武——”
白终度自觉拿起两张白纸,又拿来支笔,充当掌管文书记录一事的主簿。
至于施初见,则是景老爷的副手。
顿时,一个草台审鬼班子就这么组成了。
按理说,就是个徒有其表的演戏剧组,没办法,几个人都太年轻了,最喜欢的就是搞抽象,但偏偏,几人缘分都很深,做的都是度人度鬼的事。
尤其景音,不仅阳间很多人喜欢,还有些狂热追随粉,供养了波信仰,还得了城隍青睐,赐了一双灵眼。
而城隍,行的正是审问阴魂之责,景音还曾请过对方降坛,无形之中,又多了几分常人没有的亲近。
此刻,仅仅只是动了个念,城隍老爷便借了三分灵韵来,那双眼,落在阴物眼中,更是金光大振,符光缭绕。
只觉景音一眼望来,魂魄都被照透,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女鬼大惊,眼眶登时红了:“您就是大闹地府那位!!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一睹您的风采!”
景音同样大惊,看自己的幕僚和主簿:“这又是从哪传出来的离谱谣言!”他又错过什么热点新闻啊!不能啊!他最近明明刷手机刷得很勤。
而且怎么就大闹地府了!把话说清楚啊!他最多就是小闹下紫林苑吧!
女鬼此时俨然陷入了痴迷状态,望着白终度和施初见道:“这两位,就是您的师父唐僧,和净坛使者,猪八戒吧!”
没想到这么帅,就连猪八戒,都别有一番年轻男大的味道,果然小说不可尽信。
景音:“?!”
白终度:“??!”
施初见:“???!!”
景音一下站起了身子,果断把同样要站起来和女鬼拼命的施初见给摁了回去,同时震惊对女鬼道:“等等!你说我是谁?”
女鬼这下懵了,看了又看,眼中闪过几分迷茫,弱弱道:“您难道不是孙大圣吗?”
景音:“什么孙大圣!我景青天!”
女鬼真惊了:“什么?您不是孙大圣?那您为什么有火眼金睛!”
景音:“??”他刚想问自己哪来的火眼金睛,忽反应过来,女鬼说的怕不是自己的灵眼?
景音没好气:“你管我哪里来的灵眼?我问你话,你说就是了!”
女鬼:“…………”
虽然见小时偶像的幻想破灭,但她可以欺骗自己,眼前的就是代表着正义的大圣!
不过一个姓孙,一个姓景罢了。
“景大圣!”女鬼扑通声跪下,泪眼凄迷地抬头:“求您为小沈做主啊!”
景音:“…………”
算了,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自己的身份还少吗?
景音有模有样地说:“唔,小沈有何冤情,本大圣定秉公办理,这就派猛兽们替你打通天上地下所有关卡,替你伸冤!”
猛兽们:唉,跟了这样的主家,配合演戏是她们的宿命,她了解。
猛兽们又威武两下。
女鬼终吐露实情:“我本名叫沈慧,但生于战乱年代,家里无力抚养,早早被卖进戏楼,成了名伶人,大圣叫我小沈便是。”
伶人,也便是从事戏曲表演的艺人。
小沈:“我被卖去的那个戏班子,班主心善,见我年纪小,很是照顾我,尽心栽培,从不藏私,我也不负他所盼,初次上台便红了,十六岁时,就已是南地某市的一位名角。”
小沈似乎不大愿意提及往事,将出生和生活地等重要内容给隐藏了,好在也不影响什么。
毕竟众人要问的是幽契的事。
但看小沈的样子,不将过往经历一吐为快,怕是不肯心甘情愿地说,众人也就配合起来,还随着小沈的话语时而感慨时而怒骂老天爷不做人,欺负女孩子。
小沈目光幽微,语气也幽幽,带着股难言的怅惘:“我本以为,既然注定此生坎坷,要靠出卖一身皮肉色相,在台上供人观摩取笑来讨生活,但既成了角儿,也算是命好,万没想到,我竟福薄至此,国家遭逢大难,一夜间,我拼尽所有得到的东西,又如流光幻影般,倏然消散。”
鬼魂是少有泪的,小沈也没落泪,但还是听着让人心里不怎么舒服。
景音这时满脸认真地开口了:“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现在戏曲可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什么伶人,咱们如今是人民老艺术家,别妄自菲薄嘛!不信你就附身去问问。”
小沈:“……那也得有人让我附身啊!我……我根本没本事附人身,我就是个没用、但又因为特殊因缘能滞留阳世的废物鬼,就连看见的大圣都是盗版的,呜呜呜——”
说到真伤心处,小沈终于嚎哭了起来。
她的孙大圣啊!
景音震撼,好哇你!我好心安慰你,你还扎我心,再不当景大圣,做回景青天,拍了两下抽纸盒,当惊堂木用:“安静!不准说与案情无关的东西!”
小沈长叹,唉,好不容易来个能看见她的,还想与对方多说两句呢。
她酝酿了下,还没来得及说,头上就挨了黄持盈一拳。
黄持盈爪子缩在一起,滚成个毛茸茸的球,摁在小沈头顶,疑惑道:“你刚刚不是说,长耳朵不是为了出气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怎么?耳朵真成出气的了?”
小沈:“……”
景青天身边的人马都怪厉害的,小沈生怕又挨收拾,再不敢造次,老老实实交代起来:“覆国之下,焉有完卵?国遭了难,城池沦陷,我拼尽全力,才逃了出去,后遇见了一位曾听过我戏的老先生,将我带到了京市。”
“老先生丧妻孤居多年,相处久了,我们也产生了情谊,但老先生的大儿子不喜欢我,我有孕后,更是厌憎我,生孩子时,我受惊难产,命悬一线,老先生为我请了很多大夫来都不管用,他便求了闻家的一位风水先生,替我种生基。”
种生基,和七星续命灯类似,属于延生术法,但就不太依靠虚无缥缈的天意了,反而更看重事在人为。
种生基,最初之时,是将生人当死人操办,让人真在土里“死”一回,以欺瞒鬼神,躲避劫难。
但现在的种生基,已然不用真在土里躺一次,而是用指甲、头发、皮肤等物品代替,先人为建一个阴宅,当作风水坟墓,再将缘主的头发、指甲及衣服等能有缘主气息的物品,随着八字文书、铜钱等物,放入黑罐或是棺材中,再葬至提前打造好的风水坟墓中,做七到四十九日等时长不等的法事,有些讲究的师父那里,法事之后,还要每日上香祷告。
这种的目的就是消灾、延寿了。
若是运用得当,删增些步骤,还能起到如立生祠般的转运之效。
不过那位老先生为小沈种生基,当时求寿,妄图瞒过阴司、骗过勾魂鬼差和前来索命的冤亲债主。
这招,现在用的富豪也不少,尤其是港、粤之地。
景音听小沈说起种生基一事,摸摸下巴,想到进来前看的周遭风水,虽然时隔百年,地貌有变,但也能窥出一二。
如今这片地既能用来做殡葬生意,那在当年,想必也是个既旺生人,也旺阴人的绝妙之处,难不成……
景音越想越不对劲儿,忍不住问:“你种生基时用的风水坟墓,不会就是——”
小沈脸有得色:“就是此处。”很好的一地哦!
景音狂晕。
这不就串联起来了吗!
种生基是阳人用阴地,当时小沈的家人为了保证阴宅不被外鬼侵扰,托师傅办个阴间的产权证,岂不是很正常?
小沈此时又给了景音一击:“这房子当时很多人想要,老先生为了一劳永逸,就将此地的地皮买了下来,放在我名下。”
景音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不管按阴宅算,还是按阳宅算,这地都归小沈!
小沈幽怨:“所以后来此地扒了又重建,另做他用时,我很烦,很想将后来的住户都赶走,但我偏生没那般强大的本事,连阳人都影响不到,只能欺负下他们的宠物,再制造点动静,希望将他们吓走,或者——”
小沈语气弱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自己在此地盘桓了几百年,都没能成功走出,顿时觉得面子又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人不都说了,自由价更高……
小沈定了定神,充满希冀地看景音道:“或者有人能将我从此地带出去。”
可是很少有人能发现她,更遑论将她从这里带走了,归根到底,还是她太弱了,阳人一多,阳气炽盛,她就难受得很,只想躲得远远的。
若来的是玄门人士,身上罡气猛烈,更受不得了,景音是例外,她根本没想到,景音竟是个很有德行且本事高强的货真价实大天师!
景音想起一些事,双目失神地回:“带出去好商量,只要你不跟我回家。”
“谁要跟你回家!”小沈捂住身体,“话说我以前住的都是独栋小洋楼,你家有吗?不过你家要是有四合院之类的,也不是不可以……”
景音:“……我建议你想好再说话。”不然都不用等回家,在这就得被开瓢。
小沈也意识到什么,看眼胡耀灵和黄持盈,不知道为什么,脑壳一痛,随后眼前一花,感觉胡耀灵似动了下,但仔细去看,又感觉没动。
但不知为何,微微动了的,想跟景音回家的心,却是散了,反而开始接着说起种生基后的事。
小沈:“那风水师傅给我种了生基后,我竟真的渐渐恢复过来,我的主治医生都很诧异,他们认为,我根本就不肯能有痊愈的一日。只可惜,我还是没活过三年。”
小沈很怅惘:“我病好后的次年,老先生就走了,他的大儿子继承大半家产,本来若我没有我的出现,他的大儿子是能继承全部的,对方自然不甘,我想,他终是忍不住,对我下手了。”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晚上,小沈在家里陪自己的儿子玩,忽然间不知怎的,竟大脑一片空白,恍惚中,直接放下孩子,走了出去。
再之后的事,小沈就不知道了,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睁着双目,静静躺在铁笼里。
而铁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河床深处,周遭尽是泥沙,和啃食她身体的鱼虾。
小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死了,不明白身体为何会在河水里,也不知晓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被禁锢在尸体的身旁。
她只知道,自己能清晰地感知到,皮肤与血肉一点点被鱼虾啃食干净的惶恐。
……她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脸,她是靠脸吃饭和讨生活的。
小沈很想逃离,她很害怕看见自己变成一副枯骨的样子,白骨森森,美人变骷髅,可她用尽各种方法,都逃脱不得。
她很想自己的儿子,也很想老先生,哪怕对方已不在,可能在对方的牌位边说说话,也是好的,会让她感受到甚少拥有过的被绵密的沙裹挟着的安全感。
很长一段时间,小沈凡是意识清醒时分,自己被鱼虾啃食掉大半血肉、筋骨暴露的脸,就会定格在眼前。
恐惧、压抑、怨恨、痛苦,种种情绪结合在一起,小沈逐渐长出了血红的指甲,头发也一点点变长,意识也渐渐模糊不清,满脑子只想复仇,但又不知该去找谁复仇,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杀的她,又将她禁锢在这!
可她又很幸运,自我意识即将消散,眼瞧着要沦为愤恨情绪的傀儡时,一道温暖的光裹挟住她,将她从冰冷刺骨的河床里度了出来。
那道光,始终在眼前,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为她指引方向。
小沈顺着光一路地跑,直至光团大亮,停滞在身前,她不知道该不该再向前。
此时,远处,一声公鸡啼鸣,小沈魂魄不受控地向前奔走,越走身体越轻松,指甲寸寸脱落,枯黑的长发迎风而落,恢复成原先模样,待到与寻常人相近之时,她来到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她日夜思念的儿子已经长高了很多,眉眼间有老先生昔日模样,又有些像他的大哥,那个将她杀害的“凶手”。
小沈想复仇,可葬礼上,这个一贯看她不顺眼的大儿子,面上竟也有几分哀戚,怀里抱着她的小儿子,和周遭亲戚据理力争,说,父母不在,长兄便为父,别人别想在他眼皮子低下欺负他弟!
小沈怔愣,以为对方在演,又不禁好奇,是谁的葬礼,让素来看她不顺眼的人竟愿意演上一演,快步走到灵堂,小沈瞬间错愕。
是她的葬礼……-
小沈对景音道:“那已经是我死后第三年了,他们苦寻我不得,终于相信我早已身死一事,用我曾穿过的旧衣裳引魂,设立衣冠冢,而牌位,便供在如今你们所在的这间铺子里。”
小沈,自此再没有离开。
她也离不开。
她又被禁锢住。
景音:“咦?你真的确定,这是你老公和前妻的大儿子做的?”
小沈哼哼:“那谁知道,不过他不愿意将我和老先生合葬倒是真的,虽然最后还是好心分我一块牌位,但我也不会感激他的!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她和老先生,也是合法的夫妻!
尸骨不能拆开,东一块西一块地葬,牌位却可以设置好多块,不然那些人口兴盛,分出好几支的大宗族怎么办?平时不祭拜祖宗了吗?
景音没顺着她的话说,而是怀疑地道:“我看你分明被邪师下套了,对方想拿你做役鬼吧!”
佛道两家,都比较推崇唯心主义,有“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说法,意识就是,人所看见的世界,和经历的一切,都源自内心的投射。
这点西方也有相关说法,最常见最简单的,就是如今被各大推崇的显化,通过不断暗示等提高自身能量的方法,打破固有能量,实现人生跃迁。
落实在鬼怪身上,就没这么高大上了,鬼怪要是能顿悟住佛道两家的精髓,早脱离鬼道,升去上三道了。
但培养役鬼,也有点接近“心法”的味道了,简单讲,就是让鬼怪一腔怨恨,再没别的念头,这样的鬼,实力便尤为强盛了,属于猛将。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绵绵,当初满是恨意时,本事滔天,满口獠牙,如今怨恨褪去,倒成了普通孩子的模样。
放在小沈身上,有什么比亲眼见证脸部腐烂,能更刺激一个最看重脸的人的心弦的呢?
景音咋舌:“虽然我不知道害你性命的那位闻——”
咦?那人竟和先生一个姓?闻家果真出能人啊!但身上的道德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景音感慨了一个呼吸,就接着说:“那位闻师傅,是何许人也,但既能设下咒术,将你困在原地,本事自是不凡。可你葬礼那日,却能被从水里召唤到灵堂,你大儿子给你请的师父,可绝非等闲之辈啊!他若真想害你,不管你就是了,何苦呢!”
至于小沈被困在风水铺子里,不得走出的事,从他这看,倒是和大儿子没什么关系,分明是小沈的心“病”了,水里的记忆太苦,让她潜意识里甘愿在此地画地为牢,免得一个不慎,再回水中。
小沈:“???”
她裂开?什么!?她死亡原因是被抓去做役鬼?
死了很多年,就算与外界联系不深,小沈也知道了不少阴间事,原来她真的如此废物的吗?被敌人害了那么久,竟一点怨气都生不出!
她好废物啊!
小沈大哭起来。
景音要开口,小沈抱头:“你别安慰我,我太难受了!!”
“?”景音:“谁要安慰你了!我是想问你,你脸上的人皮面具从哪来的!知不知道犯法的啊!”
小沈没想到自己都这么难受了,景音第一反应却是自己做的事违不违法,登时哭得更大声了,但却不敢隐瞒:“呜呜呜,这是我儿子的儿子的儿子的儿子烧来的,他们每年都会给我烧很多纸,但钱并不能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水里,脸部被鱼虾啃食的记忆太过恐怖,直接成了瘢痕,烙印在灵魂深处,这便导致了,小沈即便回到阳间,脸部依然有伤。
小沈根本不相信,自己是个完好无损的鬼,便只能用外物来欺骗、安慰自己了。
小沈:“这是我用百年内子孙的所有供奉从一狐狸那里赊来的!对方见我肯买最贵也做工最好的,还额外送了我一副手工搓的穿戴甲,让我可以假扮猛鬼,保护自己!”
众人:“…………”
景音:“这就是你吃牛油蜡的原因?”
小沈丧丧:“不然怎么办?那狐狸也是真的说到做到,所有供奉就是所有供奉,一块糕点都不给我留,我……我太没用了,从住我阴宅的阳人那里抢不到一丝一毫的吃的,只能吃没人要的牛油蜡了!”
说完,小沈又飙起泪来,还看景音,找场子道:“我是没用了点,又穷了点,但你凭什么说我,你很富贵吗?我瞧你穿的也很一般啊!”
景音:“???可恶!敢嘲笑我!我打死你!”
小沈不躲,反倒引颈受戮般凑过脖子,“来啊!你来啊!”
被迫把手放在小沈脖子上的景音:“…………”倒反天罡哇!
他忙将手往后缩。
缩的过程中,手指在小沈下巴上不小心蹭过的瞬间,门边传来动静。
是去地府摇人,姗姗来迟的徒再品。
徒再品大剌剌推门而进,还没从下午的团宠人设里走出:“景氏音音在哪——”怎么不来迎接他?
等看见屋内场景,徒再品震惊捂头:“你们在做什么啊!!景音,你竟敢调戏女鬼!我要告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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