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景音:“???”
小沈:“???”
有病吧!!
谁要(被)调戏啊!
一人一鬼倏然统一战线, 目光如炬,对着门口一顿输出。
徒再品:“…………”
他委屈辩解,“哥哥, 您怎么生气啦!我就随口开个玩笑!”
怎么这么小气嘛!
自己不就是短暂地迷失在终于站起来了的虚荣里嘛!
身后跟来的阴差们顿时门口排排蹲, 兴奋起来:咦?出外勤还能吃上瓜!
景音现在可是大红人, 阴间好多人都在打听他的事, 没想到, 他们竟能吃上全网首曝的大瓜!景青天狂殴徒标兵。
徒再品边说边向景音身边飞。
毕竟是阴差, 阴司配备的武器, 都是专克鬼魂的, 满是罡气煞气——
徒再品本要看看拥有好几十年没出现过的幽契的闹事鬼是哪位,甚至脑中已经自动勾勒出一个形象:宛如上个月闹事鬼将般, 高大、威猛,挥挥手,天师齐退,万鬼齐跪,频呼万岁。
没想到,自己刚过去, 正伸长脖子,向小沈方向看, 小沈一个箭步就滑开了。
怎么看, 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在。
徒再品:“???”
小沈连阳人都怕, 更别说阴差了,原本因为和景音贫嘴没被收拾而生出的错误自我认知,骤然归回正确位置,可察觉到徒再品的惊异目光,步伐又停住了。
小沈也要、要脸的啊!
小沈登时双臂环胸, 又看了回去,只是眼睛乱飘,将自己表现都是强装的假象一事暴露无遗。
徒再品:“…………”
他震惊了:“你不恶鬼吗?”
伪装被戳破,直击最恐怖最不想面对的事实,小沈登时憋不住了,哭起来,还用手在周围摸索,捡起一切能摸到的东西,疯狂向徒再品身上砸,“对啊!我是饿鬼!现在吃不饱还要被嘲笑吗!你怎么不想想,这是不是你们阴差没做到位的地方!逢年过节都给我送点温暖……呜呜呜。”
徒再品看景音:“哥哥,场外援助下吧!”这鬼哭得太凶了,怎么办啊!
景音也没招,耸耸肩,意思是谁惹哭的谁自己去哄。
徒再品悲伤,可以不哄吗?太欺负鬼差了吧……
但答案显然是不能的,徒再品方才回阴司时,就已向上面上书,将缘由言明,因为最近几件事办的很好,给所属的曹吏大大长脸,上面特意给加急办了下,判官老爷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时间,召集当事人鬼入阴司,来审此案。
时间定在子时初,也就是十一点,再有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这鬼要是在判官老爷面前说些坏话可怎么整,徒再品马不停蹄跑去哄小沈,但他显然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越哄越糟,小沈哭声也越来越大。
徒再品也哭了,勾魂锁一甩——
小沈大惊失色:“你终于忍不了我了,要锁了我吗?”
徒再品飘飘然向上:“什么啊!我准备cos个晴天娃娃。”他不活了,这日子,不是鬼过的!
语罢,勾魂锁缠上房梁,徒再品凄惨一笑,当场给众人表演了个阴差上吊,仗着自己早死了,还将舌头吐出,在胸前乱晃。
门前排排蹲观看表演的众阴差登时鼓掌:“好!!演得真好!”
景音还以为阴差们是在嘲讽,仔细观察番,又发现似乎不是,这些阴差,好像真的觉得这种表演很不错……
景音登时凌乱了。
不愧是阴间鬼啊,就连审美都如此的阴间。
就连小沈都陷入了迷惑里,哭声一停,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闹时,景音终于受不住了,对她道:“唉,我给你买副新的穿戴甲,你不哭了,我们将幽契的事好生解决了。”
小沈大喜,却又忍不住得寸进尺,狮子小开口道:“两副行不行!”长款好看是好看,也很有威慑力,但不太日常。
景音非常好说话地道:“当然可以啦!”
安抚好小沈,景音将放在柜子边的袋子拿来,里面是给阴差和小沈准备的吃食,景音又找了个一次性纸杯,撕了袋金玉明砂倒进去,当作香炉碗给他们点香。
对于鬼神来说,香火既是他们的食物,也表示着礼节。
小沈此时却问景音,给她的那份,能不能不点香,“我买人皮面具时,曾与那狐狸有过誓言,用自己的百年供奉来换。”
也就是说,自誓约成立的百年内,她后代焚烧给她的元宝和吃食,都直接传送到那狐狸手里。
这倒是不麻烦,景音将给小沈的那份单独拿出来,心里却是有个疑问在盘桓——
那狐狸从哪得到的人皮?
《聊斋》里是有画皮鬼的故事,但自从建国后,他都甚少听闻这等不守法的精怪,到底是个成熟的产业链,还是偶然得到的面皮,施了法术,卖给有需求,后代又舍得烧钱的小沈的?
话说,若是把消息透露给林道长,灵调局会不会给他发津贴啊!
景音想着,还真问了出来。
小沈:“好像……好像是产业链,我也是被别的鬼介绍的!”
虽然小沈无形中给自己设置了层心障,走不出这间铺子,但外面的鬼却能进来。没买人皮面具前,因为后代烧纸及时,小沈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每逢节日,还会好心分其它鬼一点钱,交到了好几个真心朋友。
有个见小沈总是用纱蒙着脸,身上还有腥臭味,猜到了小沈的死因,和在意的点,就四处为小沈筹谋。
小沈这才与那卖人皮面具的狐狸联系上。
小沈买前也托各鬼帮她私下打探了许久,确定好几个鬼都买过,且效果不错后,这才咬牙签下契约。
景音震惊了,还真是产业链!?
他急道:“那狐狸叫什么名字!”
胡耀灵此时也化作人形,提裙跑了来,脸上是少有的凝重之色,张口却泼辣的很,口水都要喷出来:“哪个狐狸如此大胆!竟败坏我胡门风气!我若找到这个奸小,定将其千刀万剐下油锅!”
小沈却盯着胡耀灵,身子定住了。
胡耀灵见状摁了摁越来越尖的嘴,“没事!我不咬你!我只是生气。”
小沈:“我没觉得你要咬我啊!我只是……只是不好意思,不知道那狐狸叫什么名。”甚至连长相、住址也不清楚。
那狐狸明显知道,自己做的是违法的事,被天师抓到要下油锅烹炸百年,行事很小心,就连和小沈的供奉转让协议,用的都是化名,为“赠予小沈人皮面具的狐狸”。
这就是钻了阴间的空子了,因为阴间超脱于阳间,不属于三维世界,所以只要描述的足够准确、没有替代性,对面就能收到。
小沈:“不过那位似乎是个男的。”
景音发出疑问:“什么叫似乎?”是男是女还能似乎?对方到底怎么来见小沈的?
小沈意识到话有歧义,忙道:“对方来的时候通身都被一层黑雾给罩住,但从身高和声音来看,该是个一米七五左右的中年男的!”
至于说似乎——
“可那狐狸既是兜售人皮面具的,自己出门伪装下,也很可能啊!”
景音:咦?这倒是。
景音又发散到别的地方:“若这么讲的话,那对方是不是狐狸——嗯?忘了,就是狐狸。”协议上写了,要小沈将元宝和吃食转赠给“赠予小沈人皮面具的狐狸”,这要是四大门里的其他家伪冒,可就什么都收不到了。
但如今也只知道是狐狸,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约等于什么也不知道。
胡耀灵恨恨啐道:“好狡诈一狐狸!”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完小沈的事,她就去寻族中长辈,全国审查!
一定要将这败坏胡门风气的狐狸给找出来。
景音看眼时间,见林道长还没睡,将消息发去,当然没直说有狐狸盗人皮的事,而是旁敲侧击地问问,灵调局有没有特殊津贴,给见义勇为的猛士啊!
林道长一见景音的消息,登时狗腿地回:【当然有啦,我们灵调局很人性化的,奖金也很丰厚的,请问您……不,好心人发现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景音:【回去和你说】
林道长:“…………”唉,你就是我的可望不可及。
话是这么说,林道长又在官方群里发条信息:【各位道友们,我觉得如今灵调局的制度有不合理的地方,没有激励制度,很伤热心群众的心,对此,我有以下六点想法想说:……】
正是众宫观寺庙的休息时间。
很快便有人回复:【我是眼花了吗?六点提议在哪呢?】
【我也没看见,还将手机重启一遍,可怎么看都是省略号】
【天哪!我也是!难道现在的鬼真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将我的手机给屏蔽?】
最后一句话就是开玩笑了,但一些刚学会应用智能手机的老天师们却没分辨出来,大惊,当即就开始发信息,但他们是手写,速度就慢了许多,一句话还没打完,谣言就被林道长给破除了。
林道长:【省略号不就是六个点嘛!我刚回完景音信息,提议还没编出来,反正就是景音要和灵调局建立良好友谊啦!】
还真是个值得欣喜的信息!
老天师们将好不容易写好的句子删掉,重新写。
林道长:【总之景音暂不入编,但以计件形式拿工资,不过提议还是要编一编的,各位都帮我想想吧,一个人干好痛苦!】
好不容易重新写到一半的老天师们:“…………”滚吧你!才不给你想!!
远处,林道长疯狂打喷嚏,忙将窗户关上,奇怪,明明没有风,谁在背后骂他!?
林道长狐疑地猜了圈,还是想不到,干脆拿出手机,又孜孜不倦地给景音发起消息。
林道长:【你就告诉我吧!我求求你了!我听不到的话,晚上会睡不着的……】
……
夜半,终于独自一人编完六点提议,等着明天上交上级审批的林道长看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将文档连续点“保存”三遍,生怕文档一不小心没了,这才从电脑前起身,活动下筋骨,满是希冀地拿起手机看一眼。
景音还是没回他的信息。
林道长:【老兔子大哭.gif】-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又响,却无人理。
京市殡葬一条街,宋氏风水丧葬铺里,已是死寂一片。
但见数小时前还大快朵颐的景音三人,各个面色青白地躺在椅子上,周遭还有扭曲蜿蜒的红色痕迹。
正是要离魂去阴间的景音三人。
判官老爷忙得要死,肯为他们办此案,已是天大的面子,几人哪敢奢求人家亲自降坛,当然是被徒再品他们带着去趟阴曹地府了。
至于身边的红色痕迹,是景音提前画好的符咒,免的离魂期间,身体被外来的鬼给占了。
景音三人手持阴司审批下来的生魂入酆都城文书,向外走。
他们还得去接宋莱呢!
徒再品却不动地方,视线频频向监控上望,问景音:“你说,宋莱会不会夜半看监控,要是看你们各个跟死了似的,能不能报警啊?”
景音才不信:“怎么不可能!而且他就算看,会这么巧吗?就在我们去他家的这三五分钟内!”
离了魂,就能借用阴路,走起来可比阳间的路快多了。
徒再品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飘到监控下,打量下位置,发现确实看不太清景音三人的面容,这才放心大胆地走。
此时,京市某小区。
宋莱刚在灵异论坛,追完今日的更新,留了个痕迹后,忍不住心潮澎湃,哈哈,明天他也能发帖子炫耀自己和景音结上缘了。
不过现在好像该睡觉了,宋莱看眼时间,11:01……
不知道大师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开始除恶鬼了?好想看啊,但又有点怕,鬼应该不会顺着网线摸来吧?
宋莱左右看了看,确认被子将自己整个身体都裹住,打开某小程序,实时看起店内监控。
嗯?
怎么没有声?
宋莱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发现真没声,店里安静到了极致,就跟没有人似的,还没开始收鬼吗?
宋莱顿时将悬着的心放下了,开始远程调整监控角度,很快,他发现了躺在椅子上,怎么看怎么有种死亡气息的景音三人。
宋莱:“?”不是吧!!
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正准备近距离看看的时候,摄像头前,忽然出现了一张青白鬼脸。
卧槽啊!
啊啊啊啊啊!宋莱无声尖叫,想将手机丢开,可人却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动弹不得。
宋莱忍不住心中祈祷,求求对面的鬼快点离开,可他的愿望落空了,那鬼不仅没走,还盯着摄像头看了又看,就像透过镜头,在看他似的!宋莱这才发现,对面鬼的穿着打扮,和传说中能勾魂的无常鬼一模一样!
这下,宋莱终于绷不住了,大叫一声,将手机丢了出去,马不停蹄掏出藏在枕头下的景音签名照,放在胸前。
传说中,景音既然与阎罗王有关系,想必刚才那阴差,即便真顺着网线来找他,看见了,也会给点面子的吧!
正想着,窗帘忽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
宋莱用眼睛扫了眼就崩溃了,怎么好多个人影!呜呜呜,他错了还不行吗?他再也不手贱,半夜看监控了。
若有似无的交谈声响起。
“快点勾魂!别墨迹!等下就子时这个吉时了!”这道声音,有点像景大师的声,可白日那么温暖的语调,怎么说出如此冰冷无情的字句。
大师,我信错你了!宋莱揪住被子,眼泪肆无忌惮地狂流。
“来啦来啦!”伴随着阴冷的风,一道听起来就很像鬼怪的声音响起。
宋莱哭得更凶了,果然要死吗?妈妈,我爱你!这辈子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下辈子一定——
还没做完心理准备,一道冰冷刺骨的铁链就锁住了他的手腕。
霎时,宋莱魂魄离体,飞向窗外。
景音正等着呢,见他弯眼挥手道:“你铺子的事,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就带你去阴司解决,别担心啊!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来!咦?你哭什么?不是!你怎么哭得更凶啦?”
劫后余生的宋莱:你不懂我!!呜呜呜……
这时,他看见了两个毛茸茸,宋莱哭声一停,旋即听见那俩毛茸茸似在说话,又放肆的哭了起来。
放在平时,他肯定不怕的,毕竟拜师学过,可今天,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阴间的判官们,日常在酆都天子殿中工作,共计四位,各掌一司,分别是赏善司魏征、惩恶司钟馗、查察司陆之道以及阴律司崔珏。
阳人入阴殿,为免行贿之事出现,徒再品事先并未告知景音几人,今日要去见哪位判官,景音也识趣地没问。
众人依照道家礼节抱拳问安。
判官老爷客气道:“景小友与我阴司有缘,又是闻先生未过门的师弟,何必如此客气。”
景音:“…………”
这个“未过门”就很有灵性……
但景音也不敢反驳啊!毕竟人家的地盘,人家是老大,只依着规矩带小沈和宋莱上前,说是当事人。
小沈来之前已与景音商谈好,当即表示,愿意将那幽契作废,但景音一行人要将自己妥善安置,或送入庙宇中修行,或引入地府等待轮回,同时让她与自己的后代见上一面。
铺子虽然日后是景音他们的,但现在却在宋莱的名下,这事需宋莱点头。
宋莱一边流泪一边说:“呜呜呜,我愿意。”
判官顿了下:“你自愿吗?”
宋莱:“我自愿,我非常自愿的,呜呜呜呜呜……”
判官:“……”
宋莱:“……”
宋莱磕巴:“我、我是见到您,太激动了!”
判官老爷大笑,声若洪钟,语调也冰冷,语气却是实打实的和善:“那你可知我是谁?”
宋莱也很想知道,可却怎么也看不清判官老爷的面容,两人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宋莱看对方,却跟隔着雾似的,用尽全力,也不过识别出,对方似穿的古代衣服。
好像还满脸虬髯落腮……可这点就如鸿雁在水上留下的爪痕,过后便散,怎么也想不起。
正混沌着,身子飘了起来,宋莱还想说些什么,魂魄却已然不受控地倒退,转瞬间横跨万水千山,身子倒跌不止,还想向后落,推背感已传来,宋莱睁眼,才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床上。
宋莱迅速去摸手机,时间已至00:00。
一声收到信息的响动,解锁一看,是景音,正嘱咐自己好好睡觉,别多想。
宋莱很想问刚刚的判官是——
本鲜活的记忆如坠迷雾,宋莱大脑一片混沌,只知道自己入了阴司,替景音等人与小沈立下盟誓,至于见了谁,去了什么地方,却是再无记忆。
这也是阴司的一种手段,免得阳人受侵扰太过,都会将记忆抹除,更不要提几位判官是货真价实的与阳人利益产生勾连的阴神。
……阴间也抓贪污啊!
宋莱挠挠头,有很多问题想问,困倦感却袭来,直接睡了过去。
扑通一声。
手机砸在被子上。
手机砸在桌子上——
早晨起来,景音没拿住手机,不小心摔了下,登时摁住了心脏,好痛啊!摔在手机身,痛在他心啊!
施初见听见动静,霎时睁眼,将昨晚没来得及问的问题抛出:“昨晚——”
昨天回来后,几人也没来得及交谈,尽数睡了过去,现在脑袋还有点疼。
景音:“昨晚我们去了阴曹地府,见了判官老爷。”
“哪位判官?”施初见搓搓手,这可是他见的第一位阴神。
景音逃开:“老爷不肯说,我告诉你,岂不是害了你和老爷。”
那位老爷也没对他讲,但当是阴律司的崔判官,崔珏,贞观年间的传奇名臣,阳世时便断案如神,身死为阴神后,手持生死簿与勾魂笔,掌阳人寿命。
《西游记》里还专门写了他替唐太宗延寿的事迹,明朝期间还被朱元璋钦定为官方祭祀之神,即便在鬼神势微的今日,三晋地区,仍深受百姓爱戴,个人庙宇就是二十余座,算是很出名的一位阴神了。
施初见痛心疾首,失去了真相的他,就像失去了魂魄。
施初见软绵绵倒在白终度身上,白终度面无表情给他推开了。
施初见:“…………”
这时,宋莱也战战兢兢回来了铺子,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别样的虔诚,见他这样,景音就知道肯定误会了,但也不想解释,将铺子闹鬼和做不起生意的原因说了下,还说让宋莱不用担心,后续的事自己会办好的,也不用宋莱拿钱。
虽然在判官审了遭,将“阴宅”更改为“阳宅”,但幽契的事,还有点尾没收,景音需写表文焚给昔日做见证的诸位神灵。
至于哪几位神灵,小沈现在还没想明白……
景音:“唉,可能得在你铺子里动土了。”将那幽契挖出来,看看当时那位姓闻的师傅,都写了什么神灵上去。
宋莱见景音如见神,哪有什么不同意的。
景音怕宋莱昨日受惊太过,说实话,景音总觉得宋莱昨日的表现怪怪的,而且哭的也太凶了吧!宋莱不是修过道吗?怎么还那么怕?
景音哪里知道宋莱昨晚偷偷看了监控……
景音很好心地给宋莱拿了两张符,宋莱感动地又哭了出来,给景音弄得怪害怕的。
宋莱问了问有关铺子的一些事,又就铺子的转卖价和施初见探讨了番,最终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成交:358万。
宋莱本想降价到三百万的,施初见却不同意,两方扯皮一阵,终选了个折中价。
离去时,宋莱还假装不经意地问景音和昨晚那位阴神,是什么关系。
景音义正词严,还换上了播音腔:“你们别瞎猜了!听风就是雨的,那都刻板印象!我和那位根本没直接关系!”
说没关系也不行,毕竟景音帮阴司办过事,而且闻霄雪那脉似乎与阴司有点其它关系,有关鬼神的事,可不能乱说。
宋莱却想歪了。
没有直接联系?难道景音与阎罗王有旧的消息是真的!?
……
宋莱走后,景音给自家的猛兽们点了香,开始回林道长的信息,将有狐狸兜售人皮面具的事说了后,还顺便问了下哪里的墓地比较好,同时将小沈昔日儿子的名字发去,问问能不能从户籍系统查下,后人都在哪里。
林道长看完,电话就打了过来。
景音还以为问的是人皮面具的事:“小沈说面具是十年前买的,可以问问警方,有没有犯侮辱尸体罪的案子……”
林道长张嘴却是:“你见到的是哪位判官啊!!”
急急急!
这事关灵调局在阴间能动用的鬼脉!
林道长语气坚定:“虽然你是我未过门的员工,但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全部!所有!all、whole、entire,你愿意告诉我吗?从此对我不离不弃,无论我是贫穷,或是富贵,都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你愿意站在我的身后,支撑着我!”
景音:“…………我们间一定要这样吗?”
林道长:“follow me!告诉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安全感!”
景音面无表情:“那我还是找明禅寺的洗心法师吧!”
林道长:“???”
第72章
林道长嘶鸣惨叫:“不要啊, 我哪里做的让我们阴阳两界都很有名的青天大老爷不满意了吗!您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你别找我死对头嘛!”
情急之下,林道长连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虽说佛道不分家, 万法同宗, 修到最后, 化生一体, 同入光明境, 但放在现实世界, 因为各种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 总是要争上一争的。
古人不都说了,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景音发现八卦, 登时追问:“咦?洗心法师竟是你死对头?!”
自打算命摊子火了,向来都是别人吃自己瓜的份,景音还是头次吃别人的瓜,顿时和各大平台上总是打探自己下落的热心网友感同身受起来。
林道长:“……”
林道长:“…………”
哎呀呀!你说这事闹的!怎么还不小心给讲出来了呢!
“景小友!景小友,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也听不见?这什么信号,明天我就去业务大厅投诉……”
电话旋即被挂断, 林道长落荒而逃。
景音:“……”
林道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他还是要去找洗心法师, 话说最近洗心法师还私下和他探讨了好几次佛法, 不过景音听来听去, 对方的意思都是劝他出家。
洗心法师还说景音若肯剃度,受三坛大戒,来日定是佛门龙种,给景音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告诉洗心法师, 自己之前是个神棍,欠了很多钱,直到现在还没还完。
有外债的人,是不允许出家的。
洗心法师却没在意,说先短期出家也行啊!什么时候债还完了,什么时候再考和尚证也不迟。
连景音说自己已经被闻霄雪预定了都说没事,佛家讲四大皆空,他可以把“景音是闻霄雪的师弟”这件事给空掉,当其不存在。
景音左思右想几个晚上,终于忍痛,把白终度的联系方式推了去……
但也不是没有代价,比如,白终度要求每个月拥有不少于三晚的和猛兽们相处时光。
景音心想,这算代价么!这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还每个月三天,他大方点,每个月给你增加到三十天!
叮咚——
一声消息提醒音响起,将景音从回忆里喊醒。
是林道长这次跪的姿势标准了很多:【你的事,我都记下了,这就联系警局,而且就你这次英勇揭露某狐狸的胡作非为行为的行为,灵调局决定走特批通道,授予你见义勇为奖,并给予1w元奖金。】
景音:【哇!林道长您人也太好了吧!!我现在相信了,你和洗心法师,一定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林道长哭着回:【谢谢】
……
案件查寻需要时间,景音在线上算命兼偶尔线下闪现的两点一线的生活外,每天下午总会在宋氏风水殡葬铺里出现几次。
拿着平面图和周遭地形图看了两个晚上,并结合了下当时鬼小沈的不靠谱发言后,景音终于下手拆房了。
百年之间,京市风水格局变了不少,幽契最终是在卫生间水池边上找到的。
给景音都看无语了。
因为卫生间这地,不管是从百年前的风水朝向来看,还是从现代角度观察,都不是个好地!
景音嘀嘀咕咕,之前给小沈办事的什么闻师傅,到底会不会啊!
卫生间是大小便以及清洁身体污秽之地,属不祥之地,不仅不用在吉位,反而要用在凶位,以邪制邪,才能不凶反吉。
几人合力,挖出个黑色陶罐,景音观看番,见没什么危险,这才向里掏了掏,旋即一顿。
围观群众顿时紧张起来,“有问题!?”
景音腼腆地回:“我刚刚就是想逗你们一下,哎呦我去!好见,你不准晃我头!!我下回不开玩笑了还不行吗!”
景音被晃得晕乎乎,再不敢在关键时刻掉人好奇心,终于把陶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中途还狐疑了下,怎么这么沉。
等东西暴露于人前,才恍然,原来竟是金子做的。
是个巴掌大,但比较薄的金砖,正面写着小沈所求之事,背面则是神灵名讳。
施初见脑袋凑近,忍不住念了出来:“尊请酆都大帝、十殿阎罗、四大判官……拂——拂雪法师!?”
我靠!
这不先生的祖师爷名字吗!
这这这——
小沈不知道他们在惊奇什么,好奇地问:“拂雪法师是谁?”没听过啊,很厉害吗?
施初见喃喃:“难道……”
白终度恍惚:“我的天……”
景音:“……哇哦。”
说完,抱着瓷罐一同向门外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小沈:“???”
尼玛的,为什么!!
你们走就走了,倒是满足下她的好奇心啊!鬼也有知情权的好吗!!
……
景音回到四合院。
客厅里充斥着纨绔气息,胡耀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黄持盈在自己的狗窝里呼呼大睡。
景音终于明白为什么父母总是看不惯在家睡懒觉的孩子了,想到自己在外风吹日晒,鬼里来鬼里去的还债生活,登时悲痛起来。
胡耀灵还以为景音给自己带什么好东西了,那罐子明显不对劲儿!登时挥了挥后爪。
景音却没理她,还将她给拱走。
胡耀灵:干嘛呀!
她毛脑袋凑过来,在景音还沉浸在伤感的氛围中时,爪子伸进罐子里,将里面东西给掏了出来,“咦?头发?”
施初见和白终度诧异极了,还有东西!那刚刚景音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景音盯着电视剧里抱在一起,亲的忘乎所以的狗男……男!!?心头火起,不敢置信地看胡耀灵:“你在家看的都是些什么!”
胡耀灵:“小甜剧啊!有问题?我们小甜狐当然要看小甜剧了。”
再者,胡家多掌姻缘,不看恋爱剧看什么?时代在发展,现在不与时俱进些,怎么为有缘人解答问题?
胡耀灵在景音身边时间长了,常能听见些颠覆胡观的问题——
“能不能给我活着的老公做下超度,让他早点死啊!看见他真的烦死了!”
“我想给我老婆招桃花,让她净身出户。”
“我虽然快要结婚了,可我还是忘不掉我的前男友和前前女友,大师,我该怎么办啊,我男人、女人哪个都放不下,既喜欢当0也乐于做1,还超级愿意玩第四爱,唉,大师,我好痛苦!”
胡耀灵当时还好奇地问景音,第四爱是什么,景音也不明白,一边给有缘人排八字盘,一边上网查了下,看见“女攻男受”四字时,当场瞳孔地震,看有缘人如看外星生物。
那也是景音头次收到差评。
因为景音满目真诚地告诉他:“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割以永治。”
然后景音就怒拍桌子起身,骂了对方十分钟,说那人就是个纯种变态,不学好,骗婚祸害女孩子!这辈子注定一事无成,没财运、没健康、没孩子。
那人气不过,在各大平台发帖子,怒斥景音不尊重人,因为景音从没回应过网络谣言,那人也实在不懂景音。
毕竟景音的谣言实在太阴间,都是些什么“景音是阎王爷小儿子转世”、“景音会读心”、“景音,一款看不出术法来路的神秘之师”……景音怎么回应,拉阎王爷出来直播下吗?
景音给对方解决完心理问题,成功有了心理问题,自己录了个视频再骂了对方一通。
景音难得更新个人账号,还是个集齐骗婚、同性恋、第四爱集一体的超级大瓜,网友很快开启了全网搜寻,迅速定位到某个叫嚣“景音是骗子,不尊重他的性取向还诅咒他”的某账号。
主动求财,财神爷不一定满足。
但求死,还是可以的。
很快,对方见过家长的女朋友就发现了网友的好心提醒,吓得花容失色,忙退了婚,又去医院检查,听说结果不是很好,但好在去医院及时,治疗一段时间,原本呈阳性的52型HPV,已经转阴了。
……
但这件事,还是在胡耀灵的幼小心灵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现在黄持盈看种树文学城时,也跟着瞧瞧,偷偷背梗。
景音对此保持中立,毕竟又不会胡言网语到自己身上,但他没想到,胡耀灵竟看上了,景音一指电视,刚要开展半小时的家庭教育回忆。
此时,两男中的一人开口道:“山伯兄。”
景音:“???”
山伯?梁山伯?那剧是?
胡耀灵不知道景音为什么表情变化如此快,反正也不耽误做安利粉:“这是新版《梁山伯与祝英台》,女主演不仅演技好,还和胡家很有缘分,我好喜欢的。”
说到最后,甚至毛爪子捧脸了。
好想见一见啊!
胡耀灵提出要求。
景音:“…………我们还是接着说幽契的事吧!”
胡耀灵语气幽幽:“我不过一点点心愿……”而且不是说娱乐圈都很迷信,喜欢找大师算命的吗,她期待下有问题?
景音忽略胡耀灵的追星行为,家里什么条件不清楚吗?跟了他,没三天饿九顿就不错了。
景音掰回话题:“种生基用头发很常见,但罐子里这缕,下的应该是邪咒。”
手指一触上,景音就感觉到了,气息很粘腻,很阴冷,就像阴沟里的蛆虫。当时不拿出来,也是怕小沈发觉,暴怒之下,神智迷失,再成厉鬼。
他有个猜测:“你们说,小沈的死,会不会和给她种生基的闻师傅有关?”
施初见非常耿直地道:“有没有关,百年过去,师傅也都死了。”
这倒是。
幽契上没有那位闻师傅的名讳,景音就算不甘心,暂时也没别的办法,景音准备再问问闻霄雪,要是先生也不知道,就放弃了。
施初见本来都认同景音的说法,已然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可因为实在太嫉恶如仇,又来到景音身前,声调瞬扬两个八度,怒道:“即便知道对方可能投胎了!可那姓闻的师傅若真做了害死小沈的事,我还是要诅咒他这辈子都赚不到钱!比你还穷!”
景音:“????”-
景音本想问问闻霄雪,但闻霄雪就跟某些会定时进入其它世界的无限流主角般,又开始失联了。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
这天,景音彻底解决完小沈的事,给幽契见证鬼神依次烧去陈情表文,又将小沈从铺子带了出来。
小沈最初还忐忑,担心自己能不能走出铺子,心障再现,出门时有了阻凝感。
这时徒再品赶来,阴阳怪气了小沈两句,小沈登时怒了,勇从胆中生,套上新穿戴甲就要去挠徒再品,徒再品向门外跑,小沈竟也跟着出去了。
反应过来的小沈:“??!”
景音问小沈,要不要去庙里修行,或者先回去看看自己的后代。
小沈后代如今所住的地方,景音已打探出来了,景音当然不会露面了,而是让胡耀灵和黄持盈带小沈回去一趟,梦中见。
出了铺子,头脑的禁锢感消散,小沈冥冥中感受到一点召唤……当是昔日丈夫的大儿子给立的衣冠冢吧。
小沈最想见的其实是自己儿子,可一个世纪都过去了,估摸着早死了。
小沈目光流连的在两侧铺子上扫过:“我先玩两天吧!等我想见我后代了,我、我……我再回铺子找你们!”
小沈本来想说,给景音家的胡黄二仙烧香告知的,但一想因为买了人皮面具,百年间的香火舍了出去,心酸地一改口风。
徒再品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穷的让我想起了从几个闹事鬼中听到的消息,说阳间有个很有名的天师,刚出山的时候,连A4纸都用不起,得一张撕成两半用,啊哈哈……”
感受到某人幽幽的目光,徒再品一下收敛起来,脑子白光一闪,想到景音摊位上,写有服务项目的某破破烂烂A4纸,震撼道:“哥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你以前那么穷啊!!您能从一张纸都用不起,进化成一烧就是十几张,这是多么伟大的逆袭啊!”
景音面无表情制止了徒再品的拍马屁行为。
徒再品忙不迭溜了,但在晚上开饭前又溜了回来。
“你们不知道,哪怕和景音生活在一起,我也很有家庭地位的!”伴随着一声吹牛,徒再品从厨房窗户钻了进来。
景音正捏着把蒜在剥皮,闻言问:“什么家庭地位?”
徒再品:“弟弟的弟有问题?我说自己很有家庭弟位,不对吗?”
说完,激动地搓搓手,“晚上吃饺子啊?今天回来的可真巧!谁这么懂我的胃!”
对于鬼神来讲,亲手包的饺子属于非常有牌面的贡品了,当然,这是针对鲁地、华北和东北地区的鬼神而言。
景音本想扎他心两下,想想还是算了,没好意思说,包饺子是因为黄持盈想吃了……
晚上七点,热腾腾的饺子出锅,施初见拌了几道家常凉菜,又做了锅解腻的萝卜丝汤。
徒再品本来是想给闻霄雪请个安的,没想到还是找不到闻霄雪,就问景音。
景音有玄学角度分析:“我猜是在鲁省,最近不是好多人说那里天气怪怪的。”
闻霄雪一直在忙镇物的事,而镇物不管是动还是修缮,都容易反应在天气上。
徒再品:“咦?先生去鲁省,也不和我说一声……”
说着,景音电话响了,景音随手接通,还想了下是不是先生,旋即,林道长的欠揍声音就响起了:“你之前不是要我帮你查查,那盗脸皮的狐狸的事吗?好像有眉目了!”
景音来了精神:“快讲快讲!”
“事情有点长,明天你到了,我再和你说吧!”林道长给景音发个位置,景音一看,竟是鲁省。
岂不是可以顺道去看看先生了?
林道长:“记得把家的两位家仙都带来啊!这次的事,很棘手,那狐狸,相当狡诈了!”
景音惊奇:“您已经到了?”
“不止我,我们好多人都在,洗心法师也来了,你记不记得你当时帮我办的两个邪师的事……呃,等你来了再说,记得低调点啊!事发地在剧组,好多人盯着!”
景音:“哦哦。”
这时,又有道电话打进,景音见是沉迷写小说的孙路生,又大晚上的,以为出什么事,忙挂了林道长的,匆匆接通。
景音:“怎么啦?”
孙路生:“大师!你记不记得,你说过,我隔壁1903家要是有动静,就马上找你!”
景音当然记得了:“他有动静了?
“对!他是个养蛊的,中间过程不和您说了,反正他刷到了我写的小说,我们一番深入交流后,成为了好朋友,我最近灵感枯竭,他就热心的帮我筹谋,成功把我带进了某拍灵异剧的剧组散心。您知道演员成澄吧!前段时间演祝英台小爆的那个!她就是我在的剧组的女主演!”
本不怎么将孙路生放在心上的胡耀灵:“?”
她要近距离追星的愿望竟如此轻易地实现了!耶!!
孙路生在电话那头语调颤颤巍巍地接着说:“大师,您能不能过来一趟啊!好心带我来剧组的那位养蛊邻居,他、他出事了!好像遭蛊虫反噬了!”
景音:“…………”
景音上网查了下如今鲁盛有几个剧组在拍戏,发现同时满足大剧组、灵异剧的就一个,也就是如今正在林道长发来的位置附近拍戏的《新版聊斋》剧组。
真是找的早,不如找的巧。
景音狂晕:“别急啊!我、我很快就到!”
说完,忙订高铁票。
胡耀灵闹着要去,还说她偷偷溜上高铁,别人肯定看不见。
景音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带去,胡耀灵既去了,不用想,黄持盈也要跟着来的。
就连徒再品也说要去。
景音不明白:“你不是要评地府先进标兵吗?怎么,还想翘班?”
徒再品:“可鲁地有泰山啊!”
要是景音他们去别的城市,还真麻烦了,徒再品得打报告,泰山所在的鲁省就不同了。
阴曹地府的入口,正是在泰山,徒再品是京市辖区的阴差不假,但回趟阴曹地府,再悄悄溜出来和景音见上一面,不是难事。
景音一拍脑袋,“忘了忘了!”
去高铁站的路上,胡耀灵忍不住茶言茶语问景音道:“你要是抓住那狐狸要怎么处罚?会带回家吗?让我和黄持盈伏低做小。”
带回家?景音想也不想,愤愤:“做梦!去动物园改造去吧!!”
第73章
高铁安检比飞机省事得多, 而且从京市到济阳不过两个小时。
景音一行人七点零九从四合院出发,十点出头就下了高铁。
林道长派来的小天师早早带人等在出站口,见到景音三人, 忙不迭冲了过去, 激动之态, 宛若见到财神爷, 但好在为人尚算靠谱, 没将景音的名字喊出, 只磕磕巴巴喊了句:“大大大……大哥, 您终于出来了, 师父等您很久了。”
因为林道长交代过,剧组为免去流言麻烦, 让他们千万将身份隐藏好了,别被认出来。
为了完成林道长所托,景音三人捂得严严实实。
说是严实,但也就多加了件宽松的薄外套,外加个能盖住眼睛的渔夫帽。
至于口罩,谁家好人坐高铁戴这个啊!不等被热心群众发现他们有古怪吗!!
不得不说景音到底是深入过群众内部的, 又非常果断地将商务座和一等座包圆,分开坐, 里面的人果然不关注他们, 甚至很多人连个眼神都没给。
可出高铁站就不同了, 三人即便看不清脸,但看身条,就很赏心悦目,不过众人也没多在意,毕竟鲁地到处都是妄图征服泰山的男大。
真正让路过群众震惊的是三人面前, 那个瞧着就是个不学无术、浑身上下脏兮兮,还带着几道被打出来的伤痕的年轻狗腿子,对三人喊出的那句:“大哥!”
路过群众登时震惊瞪眼,又震撼三连退,原本看见男大的愉悦打量目光,都在此刻,倏然变成了看见社会混子的嫌弃。
一个母亲更是拉紧了身边孩子的胳膊,生怕如今不过六岁的孩子因为多看景音他们一眼,而惨遭毒手。
那狗腿子刚才都说的很明白了,什么“刚出来”、“师父等着见”。
一群被阳间判官抓进去劳改后,刚放出来的□□,说不好,还是什么邪教里面的打手!
母亲登时慌了,没办法,她最近喜欢上了城隍庙摆摊算命的景音,但景音又因为太红了,被迫神隐,她退而求其次,开始观看各大网红神算子的直播间。
顿时,什么“看邪教信徒一眼,就被种下了诅咒”、“对方记住自己的面容,晚上要派厉鬼前来寻仇”齐齐浮现心头。
母亲深呼吸一口气,忙在挎包里摸了摸,掏出张景音照片,塞给孩子,让其拿好。
她都听说啦,景音的照片有辟邪的作用!!
最近越来越多有过景音签名照的幸运儿表示,有几次走夜路时忽有冷风袭面,心也没由来的发慌,紧急之下,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签名照,登时,怪异感就没了。
不愧是阎王爷最疼的小儿子转世啊!!!
母亲感慨着走了。
只留下处在凌乱状态里的景音三人。
三人:“…………”
唉,谣言好可怕!-
三人没拿行李箱,一人背了个双肩包。
景音的是最空的,但也是最沉的,胡耀灵、黄持盈和绵绵尽数缩在里面。依照本心,景音并不想带绵绵来,可带孩子的德华都走了,还是一走最少两三天,为怕绵绵闹事,到底带来了。
但景音去抱绵绵时,幽幽看了眼胡耀灵。
胡耀灵:“…………”
呜呜呜,她不是因为想和黄持盈争风吃醋,比试下谁才是老大,这才没将绵绵给送走的嘛!!
不过她才不是没用的家仙,到了鲁地,也是有解决办法的嘛!
毕竟鲁地,有泰山娘娘,也便是碧霞元君在,有的信徒,为表亲近,也会唤其泰山奶奶。
如果把景音家里所有的非人物种拉出来,选个共同信仰,碧霞元君若放在第二,那第一除了景音,再无能服众者……
对阴差徒再品来讲,碧霞元君全称“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既带了东岳二字,就知和地府阴司关系匪浅了,人家也确实很有渊源,是东岳大帝的女儿。
对于狐仙来说,碧霞元君则是“高考出题人”了。
清代传说中,碧霞元君掌管天下狐仙,凡是修仙的狐狸,每年都要在以群为单位,某个月份的初一去上一次,由碧霞元君,亦或其麾下神使考核,只有文理通顺、且无蛊惑人间男女事者,方可修仙,否则只能算作野狐。
所以,鲁地的狐仙格外多。
被誉为“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的聊斋,就是蒲松龄在此地写的。
蒲松龄自己都说了,他不生产故事,只是故事的搬运工,开个茶馆,谁有离奇故事,说与其听,便可免了茶钱。
如此数年,将收集到的故事整理加工成册,也便是世人所见的《聊斋志异》。
胡耀灵想得很明白。
碧霞元君座下许多在山里当差的狐仙,而她,又素来狐缘不错,想来定能联系上一两位熟络的,多塞些金银,把绵绵加塞进去,快些投胎,毕竟碧霞元君也管生育,就像他们刚解决的幽契一案里,铺子原主人宋莱,就是父母从碧霞元君处栓娃娃栓来的。
……
胡耀灵和黄持盈一人探出一个头,从景音的背包里钻出来,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去扫车前座的坐着的女人。
胡耀灵特别喜欢他们要去的剧组里的女主演施诗,偶尔能玩到手机时,会关注下对方的动态。
胡耀灵一下认出,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人,是施诗的经纪人!她拍了拍景音的肩,和他耳语。
景音若有所思地看了去,又轻轻嗅了下车内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确实有股淡淡的狐狸味……
小沈人皮面具上也有狐狸味,但味道就很斑驳了,许是从做人皮面具的狐狸那,送到小沈手中,经了其他狐狸的手,胡耀灵曾借来,拿去给在庙里当差的胡门前辈嗅,始终未得到有用信息。
可一看胡耀灵和黄持盈神色都很正常,景音又觉得是自己瞎想了。
眼见车子平稳行驶,周遭也没有可疑的跟随车辆,经纪人才之摘下脸上的口罩和眼镜,露出一张眼角每道细纹都被恐惧和疲惫占据的脸。
经纪人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大师!剧组里闹鬼啊!!还闹画皮鬼,要将我家施诗的脸皮割掉!”
景音还没来得及震惊,背包里已传来一声嘶声裂肺的叫喊:“什么!”
不要哇!!
胡耀灵当即爬了出来,还边爬边哭泣地喊:“不要这么对我家的施诗宝宝啊!”
还间杂叫嚷着,要杀了那学画皮鬼的狐狸!
景音三人:“…………”这追星狐狸没救了。
不过剧组这闹的“鬼”的行事风格,确实和偷尸体做人皮面具的狐狸有几分相似,不怪林道长让他们来。
经纪人明显害怕极了,说话都哆嗦:“国家近来不是下了指标,说要拍摄更符合现代审美的传统名著嘛?”
就像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映的某些由经典小说改编而成的影视剧,经典是经典,但明显太老了点,看起来和现代社会脱节,而且受时代限制,缺少很多场景。
上头口风一向下送,各影视公司都抓紧行动起来了,什么西游、红楼、封神、聊斋……一下瓜分个干净。
施诗因为正当红,很多项目都抢着要。
经纪人挑了又挑,看上了新版聊斋,别的剧要么没有贯穿全剧始终的女性角色,都是十八番,要么就是演了后,全家都被骂飞,经纪人可不认为自家艺人能演黛玉、宝钗,有那气质么!?
经纪人:“原版《聊斋》就在鲁省写的,剧组为了炒作……哦不,贴近原作,特意跑来取景。”
这点景音在搜剧组相关消息时,在网上看见了,说导演拍摄前,特意带施诗拜访了蒲松龄故居,又去了各大狐仙庙宇参观祭拜。
至于为何在鲁省选景拍摄,则是灵狐入梦,执手相嘱,事情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摆明了有水军带节奏。
经纪人:“因为知道此剧涉及神鬼,所以我们拍摄时非常小心,除了开机仪式上礼敬各方神灵,平日开工收工也都会拜拜。”
鬼神本就爱看戏,拍幽冥题材的剧,尤其是涉及神仙鬼怪的,常有鬼神来观看、督察。
剧组人人谨慎。
甚至连施诗那张向来喜欢在剧组和人开玩笑的嘴,都憋住了。
娱乐圈真的太信这些了!
甚至施诗能在众小花里撕到角色,都是剧组请的大师说,施诗和狐仙有不解之缘。
景音瞬间想到了胡耀灵说的,施诗身上有很重的狐仙缘。
那位大师,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经纪人:“我们是十月八号开机的,到现在过去了有八天,前五天都挺安生的,后来就犯事了,施诗说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她的脸看,就像是想把她的脸据为己有一样。”
剧组当时就毛了,赶忙去找跟组的大师。
大师却很茫然,说自己身上的蛊虫未有示警,不该有事,待仔细探查一番,更是言之凿凿地表示,是施诗太入戏了。
景音双眸不敢置信地睁大:“蛊……蛊师?”是他想的那个蛊师吗?
经纪人:“对啊!那人别看年轻,但很厉害的,半年前靠着一条世上少见的花草蛊声名鹊起,正常的蛊虫都是害人的,他那个不仅能害人,还能掐会算。”
所谓花草蛊,并非是花朵草木,而是蛇、蝴蝶、青蛙、鼠与蜜蜂中的一种,被豢养成蛊后与仙家类似,属灵怪一类,但性情凶猛狡诈,心性远不及四大门,稍有不慎,还会反噬主人。
景音炸毛了:“你别告诉我,他带来个会写书的胖子!”
经纪人:“您怎么知道的!难道传言是真的,那个会写书的胖子,真的与大师您认识!还拿到了您的授权?”
景音狂晕:“…………”怎么还真是孙路生啊!
这么说来,剧组所谓的大师,就是1903那位半年前还对蛊虫一窍不通,一个成功蛊都没炼出来的神秘户主?
不是吧,你们剧组一部戏投资都是以亿打底,就不能多花点钱,请个靠谱点的大师吗?
经纪人这时说:“唉,大师,这也没别人,我就和您直说了吧,我一直觉得那蛊师测算的水平不怎么样,可谁让人家是投资方的儿子,带资进组。”
景音一下子释然了。
原来是钞能力啊。
经纪人忧伤地打补丁:“当然,说他本事不行,是施诗着了道后,我才发现的,我之前也挺信他的。”
就是因为信,对方说完,剧组和她才没在意施诗的说法的,就连施诗本人,都被忽悠瘸了。
众人统统以为施诗是精神高度紧绷下产生的被害幻想。
剧组是个高压制造机,每天的流水都是百万打底,施诗又是个道德感很强的演员,每次演不好,都很愧疚,回去后偷偷复盘,偷偷练习。
可是谁也没想到,施诗当日所说,要被人夺走脸的话,竟成谶言!
经纪人:“昨天早上,施诗妆造都完成了,却被导演铁青着脸,临时通知,不拍了,我去问了下才知道,是拍摄地发现一具无头男尸。”
警方当即就将现场给封锁住,她遥遥瞧见一眼,发现里面有穿道袍的,还有几个光头和尚,登时不敢再看。
……卧槽,难道剧组闹鬼是真的?
甚至连尸体,都是那鬼弄来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很快透露出去,剧组人心惶惶,胆子小的已经想跑路了,都是普通打工人,不像明星们,一部戏几百上千万,为了几万块将命丢了,未免也太不值了吧。
“好在导演下午发下定心丸,说京市的林道长和洗心法师就在剧组,定保我们无虞。”
就算没听过二人的名字,众人也知道他们所在的真阳观和明禅寺。
剧组很快恢复常态,副导甚至在没被警察封锁的取景地,拍起了配角戏份。
当天晚上确实平安无事,可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之时,意外降临。
此日凌晨,施诗睡得迷迷糊糊,忽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忍不住用手摸了两下,钻心痛楚袭来,施诗一下她清醒过来,冲到洗漱台。
做演员的,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脸了!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现,施诗抖着唇抬头,与镜中自己对视瞬间,尖叫勃然喷发。
叫声惊醒隔壁演员,忙来查探,见施诗没有开门,又赶忙联系施诗经纪人。
主角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经纪人则是和助理同住标间,不在一个楼层。
经纪人匆匆赶到,见到施诗脸的刹那,险些被吓得晕死过去。
施诗竟然没了“脸皮”!
素来让粉丝引以为豪的脸蛋,宛若被滚水泼过,尽是紫红之色。
经纪人无法形容施诗那刻面容的诡谲。
经纪人被吓惨了,一时都忘了躲,直勾勾与施诗对视,将对方的脸看个分明。
按现实来讲,施诗的脸皮是在的,可电脑却又传出清晰念头,施诗就是没了脸,恍惚之下,施诗此刻紫红色的脸开始一股股地跳动,血管和跳动的血肉层层叠叠、争先恐后地向外涌。
经纪人当场吐了。
不是恶心,是恐惧,刻在基因里,看见同类“尸体”的恐惧。
……
正说着,酒店已到了。
景音让胡耀灵钻回背包里,跟着经纪人去导演房间。
导演房间暂被林道长等人征调。
如今,房内除了林道长等玄门人士,只有四人。
一个是被剥了面皮的施诗,即便皮肤和任何阳间物品触到,都灼痛难忍,依旧捂得严严实实。
她实在无法面对如今的脸,这是她赖以生存的饭碗啊!
施诗啜泣不停。
……要不是林道长他们来的及时,将她劝住了,她早去死了。
孙路生蹲在边上想安慰,可又害怕,几次伸手,几次缩回来,他也好怕啊!景音,你什么时候来,我需要你!
孙路生的心里,景音已经不是景青天了,而是景菩萨,总会在关键时刻救他于危难。
话说,孙路生还不知道景音和林道长认识。
是晚上,林道长来找他的蛊师朋友,借其去钓闹事狐,没想到玩脱了,孙路生见场面一片混乱,下意识求助景音,又和林道长说自己请了个朋友来帮忙后,才发现的真相。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霎时屏息凝神,待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敲响瞬间,门内人更是沸腾起来。
等候多时的林道长迅速开门,跺脚求安慰:“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说完,睁眼,与拿房卡开门的经纪人四目相对。
林道长:“……”
经纪人:“……”
林道长抹了把脸,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钻出门,来到景音面前,又表演了番,问景音,“有没有把你恶心到?”
景音:“???”有病吧!多大个人了!!
而且都什么时候啦!
景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自己走进来,扫了眼房内,惊奇起来,房内第四个人是谁?
没了脸皮的施诗,写网文的孙路生,和着了道倒地不醒的蛊师,景音都能从气息辨别出来,谁是谁。
可这第四个,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面相上能看出来,不是个心思纯正的,脖子处还有道明显的疤。
嗯?
嗯嗯?
脖子处的疤?
我去!是他举起菜刀请关老爷上身当日,帮助鬼将从阴间逃走,并潜伏在暗处妄图袭击他的那位小邪师!
景音震惊了,“我的妈!你竟然活了过来!”
那天景音因为请关老爷上身,解决完鬼将,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待醒来,才知道后续。
这位埋伏在暗处妄图袭击他的小邪师,本来都要得手了,却被黄持盈给拦住,后又被阴差和京市的道长们给群殴了一通,许是自觉丢人,许是觉得任务失败,不想暴出幕后主使之人,选择拿菜刀自刎。
当时颈动脉都被割断,道长们用尽各种手段才勉强吊住他的最后一口气,送到医院抢救。
因为伤的太重,一直在ICU里没出来。
景音快三个月没听见对方的消息了,还以为没了呢,都要把这号人从记忆里删除了,没想到竟能在这撞见。
别说,长得还挺白净,相当有欺骗性了,但论伪装程度,还是比不过景音这位神秘之师。
小邪师还能从面相看出,路子不正。
景音则是直到放大招的前一秒,别人都不知道这位竟然是个天师,不知道多少鬼怪和天师,都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对面小邪师,听完眼泪就掉下来了,相当悲愤地道:“…………我活下来,你很不满意吗?而且,曾做错事的坏人,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吗!”
景音:“!”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哎呀呀,怎么还哭了呢!
你是不是男人。
景音欲要上前哄人,忽传来敲门声,景音前进的步伐一下缩了回来,转身向门口跑去:“我弟弟来了!等一下。”
坐车来的路上,景音问过酒店地址和门牌号,就让胡耀灵她们传信给徒再品,让他带点阴差来酒店一趟。
泰山娘娘地界,地府阴司管辖之地,现成的人马和情报网不用,难不成单打独斗啊?
因为背包有点沉,景音转身的时候还不受控地后倾了一下。
小邪师看见,下意识伸手,扶了把。
景音:“谢谢哦。”
小邪师还没从刚才景音造成的打击中走出,悲伤地说:“我但凡有一点帮你的心,都是因为你的背包,而不是因为你!”
可根本没人安慰他,因为门外那个戏实在太多了,一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走了。
一打岔的功夫,门外的徒再品已等不及了,哼起曲子,阴阳怪气地催促:“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能和徒再品混一起的阴差,也没几个正经的,见有人打头阵,登时跟着唱起。
调是实打实的儿歌调,只是这冰冷又带回响的地府音色——
唱的是死兔子回魂吧!
景音吐槽着拉开门。
放在平时,徒再品自己就能翻窗户进来,但这间屋子不太一样,画了符,请了门神,所以外面的鬼神要被内里的主人请进来。
但阴差若是执行公务,有上盖酆都大帝印的勾魂文牒,则不惧这些了。
景音刚想告诉徒再品,等一下,把屋子里贴的符纸收一收的,再请他进来。
徒再品不等人说完话,直接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等看见满屋子的驱邪物品时,又一下蹦了出来,崩溃说:“我说你们能不能整点阴间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新搓了个超想写的预收,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来看一下呀,也是玄学题材,文案在这里↓
《在古代开道观的日子》
荒废多年的青阳观,在被官府收缴的前一天晚上,迎来了一位新观主。
新观主是个模样俊俏、瞧起来对玄学一窍不通的小年轻。
人们感慨,这个曾有神仙分灵落座、显耀一时的古观真的完蛋了。
谁也没想到,青阳观的香火竟就此,一点点兴旺了起来!
还有不少远道而来的贵人富绅,点名要见那位一手骚操作、在独秀的道路上越浪越远的小观主。
众人:“???”-
应序一朝穿越,继承了间破烂道观。
道观虽在繁华的都城中心,却香火冷清、信众寥寥,没有余粮不说,还欠官府三千两银子。
应序却不怂,有手有脚有本事,能被饿死不成?
至于振兴宫观的第一步,当然是从填饱肚子开始了。
应序撸起袖子就是干,天桥底下赚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小儿夜哭不止符、六畜平安符、驱逐蚊虫符、止牙疼符……不要八八八,只要八文八文!还买三送一了!”
*
设府衙、招阴兵、请护法、抱紧各路神灵的大腿……
应序:毕竟我们的目标是——
做大做强,成为大夏第一道观!
第74章
阳人整什么阴间东西?嫌自己活得太安逸啦?
景音招呼众人帮忙将墙上的符咒给扯下来, 重新将徒再品他们请来。
这次因为摸不清敌人来路,景音比较谨慎,让徒再品带几个鲁省不同片区的阴差来就是, 免得人马太多, 被察觉。
徒再品这次很听话, 就带了五个来。
阴差们一进门, 房内的体感温度就向下狂跌, 开空调最多是皮肤冷, 阴气带来的冷却是从里到外透心凉。
一直哭个不停, 无暇关心其他人的施诗都察觉到变化, 哭的更凶了。
在场的不是出家人,就是准备出家的, 心想安慰,力却不足,顿时都将求助目光投向景音。
景音也学着转头,想和身后——
咦,忘了背包还没拿下来,这样转身是看不见自己的猛兽们的。
景音将背包拿下来, 给胡耀灵一个眼神,胡耀灵就轻巧跳出, 虽然因为长时间蜷缩在背包, 腿有点麻, 落地时向前扑了下,但还是很潇洒地站起,对着施诗吹了口气。
一股清凉的香风拂过面容,不仅疼痛散了不少,连悲伤都诡异消失, 施诗又尝试哭两声,见实在哭不出来,登时止住声音。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影响大师办案,可她控制不住,越有控制的念头,哭的就越惨。
眼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施诗抬起肿胀的眼,小声说:“我刚刚是回想到,昨晚睡觉时候,也是先感觉冷飕飕的。”
她没在意,想着可能是拍淋雨戏冻到,便接着睡。
谁知,醒来就成这样了。
此话施诗也对着林道长他们讲过,不过这次施诗说着说着,却似想起什么,语气迟疑起来:“我意识彻底消失前,好像听到一道男声,说我的脸好漂亮,带回去,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林道长:“?什么!”
施诗:“啊?”
她以为自己耽误事了,忙道歉,明显又要哭起来:“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们,我也是刚刚脑子清明一瞬,才想到的!”
林道长震惊目光更重了,下意识去看洗心法师。
洗心法师同样震惊,一脸懵。
晚上拿蛊师小友钓“鬼”的时候,他们很确定,来的是只女狐狸!
狐仙虽擅变化之术,但他们识别男女的本事还是有的,若连性别都看不出来,他们也不用混了。
景音惊奇,问胡耀灵:“你们狐仙还可男可女的吗?”
胡耀灵圆眼睛登时更圆了:“???”
景音:“哈哈!我开玩笑的。”活跃下气氛嘛!这也太严肃了,怪压抑的。
景音:“这么看来,难不成做剥皮事的狐仙,不只一个?”说完,问鲁省的阴差们:“你们可曾听闻此地有剥人脸皮的狐狸?”
阴差们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一面容枯瘦的老阴差拱手回禀,一副尴尬样子:“景大人,鲁省有泰山娘娘在,每年来此地受仙使考核的狐狸不知凡几,我们做阴差的,虽说因为娘娘的管辖范围,和狐仙们有点联系,但,但不是一个系统的啊!”
他们礼敬泰山娘娘,是因为泰山娘娘是他们“董事长”,东岳大帝的女儿。
景音忙道歉:“我以为鲁地多狐狸,仙堂定然不少,平日办阴间事时,会与你们打交道的。”
老阴差惶恐弯腰,没敢受景音的礼,细一回想,恍然答道:“若说披毛戴甲之仙乱人尸体一事,十几年前,确实有,还不少。”
人为万物之灵,尤其头盖骨,最具灵性,很多仙家都会找个大小合适的,戴在头上,于月圆之夜拜月吸收太阴之气。
众人:“后来呢!”怎么没了?
话音掷地有声,不远处,施诗又开始自闭了,我靠啊!为什么道长齐齐对着空气讲话,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吗!
她的经纪人同样想死,但不敢找施诗求安慰,只好找上了房内另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满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很镇定地坐着的孙路生。
经纪人试图揽住对方一只胳膊。
孙路生却大惊:“你做什么!我生是我老婆的人,死是我老婆的鬼!”
经纪人简直惶恐:“我不是!我没有!我单纯的害怕。”
孙路生:“哦,这个给……哦,不,借你。”赫然是孙路生从景音处买的符,其实签名合照他也有,但他舍不得拿出来。
经纪人恍惚回:“谢、谢谢。”
正要回话的老阴差被他们两人的对话给哽住,半响才回道长们:“这不是你们阳间近些年,开始严抓偷窃尸体罪了么……”
阴阳两界相互依存,相互影响,而阳间的“皇帝”或者政务厅等地,发出的指令,就等于古代的圣旨。
古代的皇帝颁发的圣旨,是可以直接敕封神灵的,现代的也不差。
别看一句纸面上的“不允许盗窃尸骨”,不单阳人要遵守,鬼神们也要依此新规矩行事。
众人:“…………”
老阴差:“最近鲁省的镇物有动,许多往常不出来作乱的鬼都出来作乱,小的们,没亲眼见过那狐狸,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啊!不过——”
话题一转,老阴差脸上的谄媚色显露了出来,恭维着凑近景音,拍马屁道: “凡是四趣众生,当地生死簿上皆有记,景大人不若借来瞧上一瞧,兴许能得些灵感。”
四趣众生,既是指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四种生命形态的众生,也代指世上一切有情众生。
景音满脑袋问号:“看啥?”
“生死簿啊!”老阴差满脸崇敬,“小人已听闻,您是酆都大帝的小儿子转世。”
景音:“……”
众人:“……”
景音:“…………?”
他震惊去看徒再品,徒再品惊恐,不是他传的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见景音错愕不似作假,老阴差更钦佩了:“景大人演技果真如传闻般的好,不过您有来路的事,这边已传遍了,且小人嘴严得很,大人不必紧张。上月,您一声令下,都城隍便率班子来就位、百名阴差、仙家恭候调遣,还有挥挥手,判官尽听吩咐……”
虽然知道内情的阳世众人,都没刻意宣传景音和崔判的那场见面,但阴差们身为同个单位的同事,自有知晓渠道。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什么!!
京市飘来的传闻果然是真的!!
如今正逢酆都大帝小儿子刚起势之时,岂不是他们抱大腿的绝佳机会?
单看徒再品就能看出来了,一个刚上岗两个月的阴差,就因为和景音混得好,办了好几个让外地阴差们酸羡到牙疼的大案,不仅和都城隍混得极好,甚至还在阎王那边得了脸,听说已将年底的地府先进标兵称号收入囊中。
景音:“…………”
他狂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想解释,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哥哥,你怎么了,哥哥!”徒再品一个滑步凑过来,扶住景音的腕,哭着道,“别激动啊!夸夸你,怎么还受不住了呢!”
千万挺住,别暴露!
呜呜呜,他太虚荣了!实在受不住和酆都大帝小儿子交好的名声诱惑。
景音:“…………”唉,为人兄者,要大度,就这样吧。
眼见问不出太有用的信息,景音对阴差们道谢,说这两日忙完了,让徒再品给他们送些元宝。
阴差们笑容顿时真诚起来,嘿,早听说这位景大人出手阔绰,哈哈!这趟外勤出得值。
阴差们勾肩搭背离开,徒再品也走了。
景音又问起林道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道长拉来曾用菜刀自刎的小邪师:“你还记得不记得小舟的事,当日你让我查,昔日害她之人是谁。”
景音当然记得了,小舟上个月还问自己呢,寒窗苦读十数载,一朝考入京大,却被歹徒害死,炼做役鬼,搁谁身上,谁不恨?
景音代入下,都觉得要心梗。
林道长:“公安那边查了许久,也没线索,还是小邪师醒了后,被我们一严刑……严密的,呃,关心下,弃暗投明,将一切都抖落出来。”
事情总体来讲,很复杂,但能概括的说,就是小邪师,和之前害小舟,让小舟做役鬼的那名邪师,都是某个邪教的徒子徒孙。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面见邪教“创始神”的资格,但也算中层了,知道些许内幕,但那都是后事了。
林道长查到最有用的一件事是,因为长时间埋伏在京市,他们手里弃暗投明的小邪师,和害小舟那位,彼此间是认识能联络的。
林道长恨死那欺负小舟的邪师了,很快和改邪归正小邪师商量出一出诱蛇出洞的大戏。
说来对方也是个奇人,知道自己昔日用高考提分的方式,将小舟送出去祸害别人的事,很快会暴露,说不定还会引来灵调局等高层,忙不迭溜了。
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察觉到,交通工具非常朴素,不是靠双脚,就是骑自行车,到鲁省时,人又黑又瘦,跟个猴似的,深居简出,藏到了泰山附近。
这谁能找到的啊!
林道长:“在和对方定好见面时间后,我们就偷偷赶来。”
这也是为什么林道长和洗心法师都在的原因,一个邪师还不足以惊动这二位,但邪师若和邪教挂钩,严重程度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林道长叹气又恨恨:“我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人死的,比我到的还早!”凭什么啊!!
不解气般,又加一句:“还不按约定内容来,谁同意他死剧组里了!我同意了吗!”
众人:“…………”林道长,你的处世方式,怎么向景门靠拢了呢!这是你允不允许的事吗?
不过林道长的最后一句话,他们很是认同。
他们选的见面地点,离剧组还有好几里地呢!谁知道对方怎么大半夜跑剧组内部,还死里面了!
他们又不傻,邪教事不管大小,向来都是能不对外透露就不透露的,他们又不傻,发现附近有剧组,特意避开。
谁想到,竟又撞上了。
还死那了!
他们收到警方消息时,又惊又气又急,匆匆赶到,发现对方面皮被扒了,更是怒不可遏,发誓,定要将闹事狐狸抓住。
至于后面的事,景音则都知道了。
便是施诗睡梦中被人剥了面皮,他们这些玄门人士用蛊师钓狐狸的事了。
说完,林道长指着尚且昏迷不醒的蛊师对景音气恨地说:“那狐狸本事没有非常高,起码是敌不过我们一同出手的,可偏偏,她会役鬼!”
百来号厉鬼一齐出手,谁受得住!
景音震撼地说:“她有那么多兵马!?”
林道长嘟囔:“谁知道是不是正经方式得来的……”
景音:“……咦?等等!我记得施诗刚才说,剥她脸皮的是个男狐狸啊!”
林道长肯定确定坚定地道:“但这女狐狸既也会役鬼之术,和对方肯定是一伙的!”
景音觉得似乎有点道理,正想着,门忽被敲响,景音没多想,伸手打开,但见一阴差。
而且还有点眼熟,是刚刚随徒再品来的五个里的某个。
卧槽!
怎么这个时候自己回来了!难道来勾魂的?这里谁要死了吗?
阴差见景音大变的脸色,忙说:“哥哥!您误会了!我是有重要线索来单独禀告您的啊!”
当官的,别管在阳间,还是在阴间,都要机警着点,不然怎么得到提拔?
刚刚他若是将知道的都说了,景音只是当时感激下,过后便忘了,不说没有将名字说出的机会,景音甚至连他的面容都记不住!
现在就不一样了!
阴差拱手,又抬头,先报了来路和名姓,方说:“景大人,小人有本要奏啊!我知道那狐狸是谁!”
景音一下来了精神:“真的假的?”
胡耀灵也冲了出来,狐头狐脑地从景音肩头挤出来,“哪家的狐狸!?”
刚刚就听众道长、众大德说那作乱狐狸的不好,虽然中间偶有几句,将整个胡门都捎带进去,但她也没脸辩驳。
如今好不容易知道在外败坏胡门口碑的狐是谁,她怎肯放过?
阴差看眼胡耀灵,看其竟能趴在景音的肩上,想必关系极为亲近,话不由收敛许多:“狐狸的世界比人简单,不像人,每日被七情六欲所惑。”
即便真有,也不过情/欲和食欲,还多爱恨分明,此点性格在《聊斋》里也多有表示,报恩狐仙,因对恩人做法失望,转身离开。
至于前面的二欲,众人则基本都听过了,电视剧里也常演,比如狐仙和书生的三生三世啦,狐仙对人掏心掏肺啦。
景音不明白阴差说此事做什么。
阴差:“小人是想说,大人,您动动脑子啊!人心和人的头盖骨,是人灵气汇聚之地,吃了用了有助于提升修为,但人的脸皮,对多数狐仙而言,却是毫无用处,”阴差不着痕迹地捧了下胡耀灵,“能开灵智、化身成人的天狐,面容可比当下明星好看得多。”
这是实话,很多仙家的人身形象,都绚烂夺目到极致,简言之,和凡人有壁!
胡耀灵显然很受用,勉勉强强应了,“这倒是。”
阴差再道:“您们再想想,该是什么样的狐仙,才对脸皮有需求,并尤为偏爱美人之脸。”
胡耀灵:“当然是因为她丑,自卑——”???
胡耀灵一下子惊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想通了某些关节!
她平日生活在京市,与之想见的都是来路差不多的狐狸,向上查寻下血脉,若非青丘那几个神狐聚集地出来的,就是山林里吸收天地月华独自开智的,无论男女,只要不开口,都很有仙人之姿。
但狐家,还有一脉很特殊,很少见的狐狸……
胡耀灵:“难不成是丑丑的藏狐?”
景音:“!!”
众人:“…………?”
有人不知道,还上网查了查,发现这狐狸,长的确实很磕碜啊!一张瞧着就很欠揍的大饼子面瘫脸,正面看很像2D图,侧面看又很像卸掉的自行车座的五官,配着灰蒙蒙的皮毛。
简直是凭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狐族的颜值!!
而且胡耀灵就在这,虽说顾及某几个阳人的承受力,但阴差来时,道长们已给自己开了眼,自然看见了胡耀灵。
因为有了对比,屏幕里的藏狐,愈发让人不忍直视起来。
一个颜之有理,一个此颜差矣,潦草不止一点点……
阴差:“就是藏狐!她来此地的时候,我正好在这边当差,遇见过两次,她还有个不知道是弟弟,还是老公的,长得也很……很有特点,听说还遭受了某个掐尖要强的黄仙嘲讽。”
隐隐感受到嘲讽的黄持盈:“?”
她从景音另个肩头探出脑袋,并且弹出了指甲。
阴差登时改了口风:“不不不,不是黄仙,应该是蟐……是花三教!”蟐家也不好得罪,蛇仙不管是哪一族,都非常能能打。
花三教,就是排除四大门外,所有水陆空里开了智、能修行的仙家了。
阴差:“那藏狐很是伤心,就此消失了一段时日,再出现,就是美人模样了,虽说比不过正经狐仙的美貌,但也不能被说做丑了,有同受困苦的花三教去打探,人家也没瞒着,说从画皮鬼处习得了用美人皮做面具之术!但她说是说,却未将法子传授。”
这么多年,鲁省也只听说这一位习得画皮鬼本事的狐狸,景音如今愁苦之事,不管是不是其干的,总归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景音狂喜:“她是谁!”
阴差未有隐瞒:“那狐狸曾对我报过家门,说其叫胡藏珠。”
胡耀灵面上露出一丝狞笑,激动的口水都要喷出来了:“还藏珠?她最好给我藏住了!!”
知道名字便好办了。
胡耀灵亲自跑了一趟泰山,探出了胡藏珠的信息,说那胡藏珠,原是开了智后,从青藏高原那边赶来受泰山娘娘考核的,然后觉得此地比老家好多了,就硬是赖着不肯走。
后来被动保组织发现,惊奇此地怎么有高原地区才有的藏狐,连夜给送回去了。
胡藏珠后面又回来了,但就此一事,警惕许多,甚少现身。
胡耀灵视线向施初见身上扫:“我还打听到一件事,鲁省因为出过《聊斋》,内里记载了许多狐仙和凡人相爱的感天动地故事,所以胡藏珠也想上演一段,可惜因为面容过于2D,被婉拒了很多次……”
施初见汗毛耸立:“你说话就说话,看我什么意思?”
胡耀灵:“嘻嘻。”
她笑得施初见更惊恐了,而且施初见发现,胡耀灵竟又看向林道长,而后将目光落到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蛊师身上。
仿若一道灵光劈进脑子,将一切想不通的地方通通照亮,林道长:“我悟了!!我说怎么原想钓那男狐狸,最终却来了个女狐狸!”
原来是人家在上演段人狐相恋的戏码啊!
林道长看看小蛊师的脸,再看看施初见的脸。
小蛊师长得算普通人比较好看的,但也只是普通好看的程度,比不过施初见,那胡藏珠既连小蛊师都能看中,那施初见去了……
隐隐察觉到众人心中所想的施初见:“??我坚决不同意!景音比我好看多了!而且白终度也不错啊!再者,你们这些道长怎么不能上呢!那狐狸明显百来岁了,我玩心眼,肯定玩不过对方啊!”
“你当我不想去吗!”景音当机立断,一声痛彻心扉地喊,仿佛不能去,是塌天的憾事:“我但凡能去,我肯定去了!可我还要在背地里统领全局的啊!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白终度也双目凄然,擦擦泪:“阴物总将我认作和尚,我去了,岂不是就暴露了,天地可作证,我多嫉妒你能独当一面……”
众道长们也演上了:“我们也是啊!身上尽是罡气,一去就暴露了!”
胡耀灵此时嘻嘻道:“初见,你现在去了,可就是首屈一指的大英雄,来日泰山地界,定有你的姓名与传说。”
黄持盈:“反正我代表黄门,叩谢您舍身大义,日后在家里,我也认您做皇上。”
景音和白终度齐齐附和:“就是就是!”
施初见:“………………”
……
二十分钟后,景音看着脱掉上衣,满脸悲愤,一脸赴死之态,却还要努力展示薄肌的施初见,摸了摸胸口,倒吸一口凉气地感叹。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光着站在那的,明明也算!”
第75章
施初见在房内展示完, 问众人什么感觉。
众人震撼鼓掌。
临走前,景音对房内的几个活人,进行了妥善安排。
蛊师不用管, 管了也没用, 很明显被勾了魂, 不把魂找回来, 大罗神仙来也没用, 至于魂去哪了, 那还用说么, 再晚点, 真怕都和那胡藏珠将堂给拜了……
景音把背包放在门前,背包明明是空的, 什么也没有,但偏偏给人种,装了东西,很满的感觉。
施诗和经纪人紧紧抱在一起,颤声问:“大师,里面是……”
胡耀灵和黄持盈, 作为抗军主力,当然要跟着走了, 那景音背包里的是谁, 就不言而喻了。
景音装作不经意地给背包里塞两块糖, 来哄绵绵,顺便回有疑问的两位女士:“我觉得你们还是别问的好。”
施诗和经纪人:“…………”
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无声尖叫,难道是猛鬼?
这时景音看见正处于关闭状态的电视机,走过去,摁开, 同时问了句:“你们不介意我放个动画片吧?”
施诗和经纪人凌乱了:“…………不、不介意。”
动画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恍惚和震惊。
那猛鬼,好像一下子没那么恐怖了!-
景音一行人,从剧组借了台大巴,一路行驶到拍摄地。
因为嫌疑狐还没落网,此地正处于封戒状态,还是林道长打电话和人沟通后,方赶来一警官,解了封条,让众人进入。
是片鲜少有人进入的树林,许是要做特效,已搭起个简易摄影棚,铺上绿幕布。
如今已至秋日,丛林半染,树叶脱落许多,剩下的也是红黄各半,夜风一吹,配着呼呼作响的绿幕布,真有聊斋那味儿了!
施初见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顷刻间又散了。
我靠啊!!好恐怖!
但他不能后退,毕竟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刚刚还在他身后,给予他支持的景音和白终度,此刻都凑在林道长身前,听林道长讲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
林道长先指着一警方打了标记的地:“我们要钓的那名逃跑邪师,就死在了这。眼前这片树林不是剧组的常用取景地。”
这就要从导演的拍摄风格来讲了,新版聊斋的导演打光、拍景为一绝,首次拍摄灵异奇幻题材,更是要将擅长的点发挥到极致了,全部实景拍摄。
眼前这片林子,是导演为拍一场人狐妖追捕打戏而选的地方,一共就找景区租了三天。
没想到,一天还没拍,就出了事。
林道长又指了指前方,崇山峻岭间的某处:“按照计划,我们本该在那里见面的。”
这时,来找他们的警察给他们看了该景区的地形图:“我们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点。”
地图共有三个标记,以一条直线的姿态排布。
中间的标记为圆形,左右两侧则为三角形,其中位于右侧的三角形从实景地图来看,该是众人如今所处之地。
那左边的……难不成是那邪师原本要和林道长他们见面的地方?
还没完问,警察就说了出来,结果正和景音所想一样,至于中间的圆形所在地,警察说:“这是我们警方根据被害人生前手机信息,定位出的被害人生前住所。”
也就是说,邪师的路走反了,好比于一个本该向东走的人,去了西方。
依照公安系统的消息,死去的那名邪师,已经快五十了,按林道长他们的说法,似乎还是个风水师。
怎么滴?老年痴呆发作了?还是脑子突然进水了,竟然能走反。
景音本来就觉得这图怪怪的,听警察说完,更觉得怪怪的了!
景音扫眼林道长。
林道长又扫洗心法师,林道长明显也觉得不对。
洗心法师无语:“我说你个牛鼻子老道,有话你就直说呗,跟我卖什么关子,我们佛家又不讲究风水。”
哪看得懂这些奇奇怪怪的劳子八卦图。
林道长:“…………”
景音:“哎呀!好了好了!我说吧!”说之前,还看眼,刚从ICU出来,改邪归正的某小邪师:“你要不要把耳朵堵住,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比较冒犯你。”
小邪师又想哭了:“你之前冒犯的还少吗?”当初他自我割脖,进ICU抢救,还是因为当日请鬼将大闹人间的计划,被景音举着菜刀打断了……
“咦!也是诶!”景音承认的同时,心想,这小邪师心理素质虽然不怎么样,但命挺硬,自己即便说了实话,应该没什么事。
景音:“那我说了啊!不过我想问你个问题,约定的地点,是谁定的?”
小邪师虽难过,却有问必答,坚强地止住将要滑落的泪水,回:“自是他定的。”
景音被他的脆皮精神状态优美到,半晌才说:“…………以被害邪师生前居住地为中心点,他和你们原先见面的位置位于西南,而最终死的方向,却是东北,这两个位置,很有意思,在风水里,一个表生门,一个表死门。”
景音看见图的瞬间,人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就有根弦,缓缓绷紧了。
图里的两个代表被害人本要去和实际去了的两个三角形标记地点。
前者虽在左侧,却非真正的左,而是西偏南,风水学里,此处为申门,也为人门。
后者按前者的说法,便是位于东偏北,在风水学中属寅门,也为鬼门。
一个表生,一个表死,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景音看向改邪归正小邪师:“是不是你们的头头发现了对方有背叛,或者可能泄露组织秘密的想法,就给他灭口了啊!”
小邪师哽咽:“…………你就不能委婉点吗?”
“我还不够委婉吗?我都没说,犯罪嫌疑人,也就是你们组织的头头,明显是在杀鸡儆猴,给人弄死在剧组,还给扒了皮,摆明了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制造恐慌,让你们知道背叛他们的下场!”
小邪师终于哭了出来,呜呜呜。
景音非常感同身受地讲:“哭什么?对于改过自新,好好做人的人,只要你肯诚心向善,戴罪立功,我们一定会宽大处理的!”
他不就活得好好的嘛!
“你根本不懂我!”小邪师泪流满面,“你才不懂我的心中挣扎,你怎么配站在我的角度,安慰我……”
众人欲言又止:“…………”其实,也许,我们是说也许,景音他真的很懂呢!!
……
五分钟后,小邪师被林道长捂住了嘴,带回停在不远处的大巴车上,连带着景音和白终度,还有胡耀灵和黄持盈,都上了车。
原地只留施初见一人和一群鸟。
两分钟前,但见胡耀灵轻轻启唇,一道独属鸟类的婉转啼鸣便倾泻淌开,一声未断,另种鸟鸣又响,短短几个瞬息,便是百余种鸟类啼叫,宛如天籁。
啼鸣四散,霎时,群鸟自四面八方而来,胡耀灵口衔林道长递来的微型摄像头,扑向群鸟。
受狐仙气势所压,群鸟畏惧不敢动,胡耀灵找了个看起来比其它鸟稍大些的鸟,将摄像头挂在对方胸前,又一吹气。
百鸟再度振翅,却非离去,而是在林间盘桓,寻找可落脚之地。
身负摄像头的鸟,展翅而冲,停在施初见头顶的树上。
再配合施初见胸前的微型摄像头,便可在人不出现的前提下,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
景音盯着摄像头,顺便通过耳机和施初见说话。
施初见正站在树前,给自己打气:“我不怕,我不怕!”
屏幕前的景音:“…………”
众人:“…………”
景音轻轻咳嗽了声,“咦?怎么都过十二点了?”
施初见明白景音是在提醒自己,虽然不是去做什么伟岸的大业,但也确实让人忐忑。
但见施初见擦了擦辛酸的泪,脱掉上衣,拿出三根香,点燃,深呼一口气,再睁眼,人就入戏了。
笑话,他跟在景音身边这么久,多少有点演技在的!
至于说的话,就是胡耀灵编排的了。
施初见:“恭请胡门藏珠姑娘,小人曾听人提起过,藏珠姑娘,面容甚殊,深深爱慕,特来求见。”
渺白的烟打着旋儿的向上飘,最初是三根香的烟各飘各的,可自从施初见念了那狐狸的名字后,香便缓缓聚成了一股,逸散的速度明显变慢,甚至开始打旋儿。
施初见盯着香,瞳孔微震。
车里,众人也死死盯着香火,一点不敢松懈。
……这是香火通了神意的特征,那狐狸明显是收到了!
林道长大气不敢喘:“胡藏珠真的会来吗?”
“为什么不会?”景音反问,想起来一件忘问的事,好奇道:“你们当时是怎么钓她的?”
林道长:“这不某探案专家曾说过,凶手总喜欢返回作案现场查探,我们就想着找个好看点的,又稍微弱点的天师一类的人在那。”
毕竟结合景音给的说法,那狐狸剥人脸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需求量极大。
“我这不想着什么buff还是德芙的叠加下!”那狐狸返回案发现场,瞧见个来收拾自己的天师,对方比自己弱,长得还不错,肯定会生歪心思。
林道长崩溃:“我人在京市,没见过几个玩蛊的,断不清小蛊师实力深浅,但想着既能给这么大个剧组服务,又被各大主角和主创团队疯狂夸赞,我想着他肯定有点本事的嘛!谁知道,那般的柔弱不能自理!还有那吹的天花乱坠的花草蛊,简直就是个废物!”
对手还没出手呢,小蛊师和他的蛊虫就自乱阵脚了。
等林道长他们反应过来时,只保住了小蛊师的脸皮。
林道长擦擦泪:“我现在也不知道对于小蛊师来说,脸皮和贞操哪个更珍贵,更需要保护了,如果意外真的发生,大不了我用这条命来偿还嘛!”
景音:“…………”
“她来了!”胡耀灵的圆眼睛一直没离开监控,敏感察觉到异常,低声呼道。
众人注意力忙回到视频中。
视频里。
不知从何时开始,树叶的舞动幅度明显变大,摩擦娑婆之声,也越来越明显,声音不大,却无端让人心慌。
连沉浸在戏中的新晋影帝施初见都感觉到了不对,悄悄看了眼掌心,这是景音给他的,说关键时刻,可做抵挡。
施初见有问过景音是什么,可别是符咒一类的,惊扰了那狐狸可不好,景音告诉他,放心,才不是符咒。
施初见不知道是什么,但并不妨碍,把那张纸当作此刻的勇气来源。
树叶摇晃幅度越来越大。
施初见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勇敢站出来,总比吓死的好吧!而且景音就在不远处,他才不会落得和蛊师一个下场!
“藏珠,藏珠!是你吗藏珠?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施初见眼眸通红,一副思之欲狂,为其辗转反侧多日,如今终于得见,难掩狂喜之态。
就连藏在暗处,疑心是那蛊师的同伙请人来诈她的胡藏珠,此刻都迷惑了。
难道……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了?
身为藏狐,狐生总是充满淡淡的沧桑,别的狐狸,都是追求者遍布四海,若想谈个恋爱,也能找到俊俏的书生,亦或达官显贵,上演一折闻者激动、听者向往的神仙爱情。
怎么到她这,连报恩都没人要!
枉费她当年,鼓起勇气,特意装瘸,被一俊俏男人所救,想发展段人狐恋。
不怪她多想,那人一见她,眼睛就亮了,主动跑来,简直是看见了金子,瞧见了宝贝,生怕她跑了。
她顺势就从了,谁能想到,那人是动保组织的,以为它是被有猎奇癖好的人从雪域草原带回来的,连夜给她送回去了。
从那以后,胡藏珠就封心锁爱,直到今晚,遇见了个小蛊师。
她本来没兴趣的,可小蛊师见到她,就激动的全身颤抖,眼泪还要坠不落地嗪在眼眶。
胡藏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但她更不想辜负对方的心意,就冲动了。
没想到,那蛊师却说不想发展人狐恋,见到她,只是单纯地害怕……
胡藏珠撅嘴看眼被自己拎来的蛊师魂魄,“底下这人你认识吗?”
蛊师一下认出来,胡藏珠所指的是景音两防伪标之一,毕竟他的好朋友,正在写景音“同人文”的孙路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捧着手机看“原版”,想不认识都难。
蛊师心里激动,林道长可算摇人来救他了,面上却很聪明地现出疑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坚决道:“不认识!”
蛊师没在景音身边待过,演技明显稚嫩,换做胡耀灵这类的狐狸,就会爪子拍着地,表示:“反应这么大,绝对有问题!”
而胡藏珠显然没这意识,一下就放松警惕了,非常“喜新厌旧”的将蛊师魂魄一丢,轻巧跃下,有心试探,没隐藏面容,反而以真身来到施初见面前,表面随随便便,实则在意到极致:“就是你找我啊?”
正悲伤的施初见触不及防对上张非常有喜感的狐狸脸。
施初见:“……”
施初见:“…………噗——”
哈哈哈哈哈哈!
这狐狸怎么长成这样子嘛!
胡藏珠一下呆住,不敢置信地看来,好在施初见很快反应过来,反正笑到极致的表情和哭也没什么两样,顺势低头,“藏珠姑娘,我是不是很丢人啊!可我见到你,真的太激动了!”
胡藏珠的惊疑不定缓缓散去,原来是这样子呀!
她非常善解人意地道:“没事的,哭吧,我在这陪你。”说完,还坐在了施初见的边上,毛爪子捧脸,幸福看天。
就连看见偷偷溜走的蛊师魂魄,也没管。
车里。
盯着摄像头的众人:“……”
景音都凌乱了:“你们确定是这狐狸能害人?”
众人:“…………”
这时,蛊师看见了车子,虽然有隐匿气息的符咒隔着,但蛊师还是认出来,这是剧组的车!马不停蹄上来看看,没想到撞见林道长等人,还听到了景音的问话。
蛊师想到晚上几个小时里的经历,就崩溃不已:“我作证!!这狐狸能害人!她对我精神攻击!!”
“她那里有百来个曾被毁了容貌的姑娘,她见我不喜欢她,就把我丢在那群毁了容貌的女鬼群里,让我这个蛊师当那群女鬼姐姐的心理医师!还说从别的鬼那听到,如今阳间很流行这套,哎呀!” 蛊师差点昏过去。
众人:“……”
不小心引领潮流的景音:“……”
林道长迷茫极了,看景音:“还抓吗?”
景音:“当然抓啦!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众人都竖起耳朵。
景音:“来都来了!刚刚阴差都说了,这位胡藏珠,还有个弟弟,抓来问问嘛!而且她又不是没偷过人脸皮,还强行掳走了这位蛊……这位小友的魂魄,抓来审审有问题?”
蛊师深以为然:“没错没错!!是这样子的!”
说完,景音对施初见说:“你把离开前,我给你的那张纸递去,说是送她的宝贝。”
胡耀灵和黄持盈不必景音开口,已伏低身子,做好战斗准备。
……
施初见一说要赠礼物,胡藏珠欣喜的不成样子,“什么呀!”
看见是纸时,还疑惑了下,但还是打开。
纸张小小一片,还没狐狸的爪子大,打开颇费功夫,好一会儿才捋顺,其上赫然写着三字:秦叔宝。
胡藏珠:“???”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吗?
施初见也愣了啊,反应过来,面色惊恐地和胡藏珠对视,旋即掉头就跑。
景音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还护身,给对方气愣了后,自己好趁着这一瞬息逃跑吗?
胡藏珠猛反应过来,自己被玩弄了,大怒着将纸条给撕了,谁知道刚才在手里还好好的纸条,化作碎片,竟猛然爆发出金光,光影晃乱中,竟组成一头戴金盔,身披铠甲龙鳞,身骑骏马,手持双锏,怒目而视的高大将军形象。
赫然是隋唐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秦琼秦叔宝!
而除了将军,此人还有个很出名的人设:用来驱邪除鬼的门神!
传说,唐太宗因杀业太重,即位后噩梦频频,便另名将秦叔宝和尉迟恭手持鞭锏守在宫门两侧,用以威慑鬼神,果真噩梦全消。
上行下效,自此,百姓间便也开始用此二位画像做门神。
景音竟是掐准了胡藏珠会撕碎纸张,这纸还是其特意做的,是两张纸贴合在一起形成的,内里加了层极薄的朱砂,和法坛上的香灰。
纸张一裂,里面的东西,触上景音书写的神灵名讳,便成了“神灵”,虽然有效果的时间很短,不过几十秒,但足够用了。
秦叔宝双目怒耳睁,举起双锏,直朝胡藏珠劈来。
胡藏珠:“…………”啊啊啊啊!可恶的人类!
胡藏珠闪身避开,来不及观看周遭环境之际,但听一声鸟类啼鸣,周遭树间百鸟齐飞,冲她而来,视线被乱,胡藏珠动作不由慢了起来。
此时,胡耀灵已带黄持盈冲了去。
胡耀灵大喝一声:“大胆胡藏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化作炮弹直冲胡藏珠压去!
黄持盈没胡耀灵那边气愤,但也没留余力。
刚从鸟群里爬出的胡藏珠还没辨清楚方向,就被胡耀灵压住了。
胡耀灵和黄持盈都是顶尖泼辣、胆大,且能打架的仙家了,如今两个一起偷袭,胡藏珠出手不过两招,就被打趴下。
胡耀灵相当有狐族荣誉感,生平最恨的便是这扰乱狐族风气的狐狸,还将胡藏珠的脑袋给埋在地里,连哭声都传不出。
胡藏珠:“……”
景音赶来将胡藏珠脑袋从土里拔出来时,胡藏珠还气恨着,刚想召唤手下的百来号猛鬼,可一见到景音的脸——
胡藏珠垂泪,柔弱不能自理地缩进景音怀里:“官人,呜呜呜!”
景音:“……”
卧槽!!
不是吧!!
完了完了!要闹起来了!他果断将胡藏珠按回坑里,却还是晚了。
胡耀灵已边哭边闹着冲上来了,嘴里还喊着什么,要打死胡藏珠!胡藏珠太不把自己当狐狸精!
景音忙去拦,就连素来爱看热闹的黄持盈都上前帮忙,揪住胡耀灵的尾巴。
胡耀灵尾巴被揪住,也不肯放过胡藏珠,挣扎着向前爬,目标直指胡藏珠。
刚从土里抬起头的胡藏珠:“…………”好可怕。
林道长等人:“…………”
林道长见过胡耀灵入家门时,和黄持盈那场大战,其他人却没见过啊,一时呆住了,连胡藏珠都不关注了。
洗心法师更是幻想破灭,在他的眼里,胡耀灵一直是个优雅、乖巧、懂事的狐仙。
洗心法师呆呆问景音:“这、这……?”
景音:“呃,没事,她只是眼睛出现了局部降雨,等下就好了。”
景音强硬扭转话题:“我们还是说说胡藏珠的事吧!”
胡耀灵正在情绪中,一时没忍住,争风吃醋道:“果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她还没进家门呢,就把我给比下去了,我不活了。”
众人:“……”
景音:“?”
你在说什么糟糕的话?说的像他“出轨”了似的,也不看看,他有那作案条件吗?自从迎了你们两个进家门后,别说出轨,他卧轨都没时间。
眼见胡耀灵还在闹,甚至还有试图靠着撒泼打滚的姿势,来不经意地飞踢胡藏珠,非常无法无天时,景音终坐不住了,挖了个坑,给胡耀灵的脑袋埋了进去。
胡耀灵:“…………”
哎呀呀!怎么还生气了呢,她不就是不小心放肆了一点点吗?
胡耀灵把脑袋拔出来,化作人形,站在景音身边,虽不闹事了,表情却倨傲的很,还剔了剔指甲,不经意地睨向胡藏珠。
胡藏珠看看胡耀灵,又看看蹲在自己身前的景音,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蹭到景音怀里。
胡耀灵:“?????”
她简直要被这绿茶狐狸气疯了,但顾及着景音,又不敢闹,只无声注视。
很快,黄持盈也加入了时刻暗杀胡藏珠的战局。
景音看着怀里的胡藏珠也崩溃啊,但为了暂且保下胡藏珠的命,还是没将她给推出去。
胡藏珠一双豆子眼更是异彩涟涟了,“不知公子姓甚名——”
景音:“我姓什么不重要,名什么也不重要,我肯定不能带你回去了。”
“你还不知道我的好呢!你但凡深入的了解过我,只要不是傻子,就会带我回家的。”胡藏珠委屈道。
景音:“我是傻子。”
胡藏珠:“……”
景音:“看在我短暂护你一命的份上,你与我说说,夺了邪师与女演员施诗脸皮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胡藏珠:“不是啊!!!那是我弟弟!我很遵纪守法的!自打国家颁布了禁止盗窃尸体的法案后,我就没做过人皮面具了!”
胡耀灵时刻不忘挑拨离间,当即大声道:“那也是她教的,这是个没有狐德的坏狐狸。”不可以进家门哦!
“???”胡藏珠想到曾被黄门嘲讽颜值,这才去拜画皮鬼为师的事,一时间眼睛隐隐泛起泪光,仰头对景音泣道:“我是教了他画皮鬼□□的法术,但他没素质这事,我纯纯冤枉啊!”
胡耀灵差点吐血。
到底谁才是正版狐狸精啊!!?你长这样,好意思玩红袖添香的剧本吗!?
她恨恨着去看景音的反应,不单她,所有人所有仙的目光,此刻都凝聚在景音的脸上。
众人目光中心的景音却是没憋住,对着泪流满面的胡藏珠“噗”一声,笑开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藏狐长的,好好笑啊,尤其是哭起来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藏珠:“……”
胡耀灵:“……”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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