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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第22章 “不如重新选个当夫君,好不好……


    正是午后, 蝉鸣不止,叫的人心烦。纵然如此,午后的困意依旧袭来,挡都挡不住。


    林子聪送走叶盛元便回了房, 想着睡一觉, 休息休息。换好干爽的衣裳往床上一躺, 眯了没一会,看门的小厮又来找他。


    气喘吁吁的说:“梁公子来了, 要见您。”


    林子聪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烦的皱眉, 他成林七的老妈子了, 什么事都要管,刚走一个又来一个,她真会惹事。


    “知道了, 这就去。”


    烦躁的表情表现在脸上,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差。林子聪不禁想,他们喜欢林七什么?搞不懂。


    表妹桃花那么旺, 怎么不分点给自己?他的亲事还没着落呢。


    林子聪整理好仪容,抬脚朝大门口去, 期间问小厮表姑娘知道吗?


    小厮说没知会表姑娘, 毕竟林子聪早已交代过他们, 只要叶公子和公子上门, 第一时间


    告诉他,并且不能让表姑娘知道。


    他们虽是下人, 但消息灵通,也会看眼色,瞧着林子聪三番四次的态度, 足以说明问题。不过他们不敢去外头说,最多私下无人时议论。


    盛夏闷热,大门口的地面被烤的冒着腾腾热气,站了没一会就冒汗。但梁清远能忍受,没忘了来此的目的。


    须臾,林子聪从里边出来,老远就喊他:“清远。”


    然后用潮湿的掌心拍他的肩。梁清远侧头看了眼,笑问:“大热天来找你,就这样待客。”


    “哪能啊。”话是这么说,但林子聪脚下没动,也没让他进门。


    梁清远笑看他,猜到七八分,也不着急,就这么着和林子聪在门口聊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林子聪问他,若是找自己有正事,那就进门说,倘若打着找他的借口见小七,便打发人回去。


    林子聪甚至想,不如跟清远说个明白,他和小七是不可能的。


    这般想着,便听梁清远道:“下个月初蹴鞠比赛的事。”


    蹴鞠比赛,青云书院一年一次的活动,别说学生重视,各位夫子也很重视。梁清远为此事来找自己,确实是正事。


    “行,进去说。”


    人总算进门了。梁清远稍稍得意,暗处的人却咬紧了牙,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想没错,果然是梁清远做的。


    两人进门径直去林子聪院子,没有去常去的湖心亭,因为现在林七总爱往那边去,所以林子聪便留了个心眼。


    小厮端来茶水,喝着茶水解解渴,才说起正事。


    “蹴鞠比赛有何不妥?”林子聪问他。


    “盛远关在府里出不来,宜琛那边少个人,你说,让谁替他?”


    林子聪摸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说:“应该不用换人,他能出府了。”


    “你确定?”梁清远疑惑。


    “是啊。”他很肯定,既然能来找小七,想必比赛那日也有法子出门。


    “他刚才来找我。”怕梁清远误会什么,他接着解释句:“找我诉诉苦,他在府里闷坏了,叫我改日去喝酒。”


    欲盖弥彰的解释,梁清远当然不会信,叶盛元出门就来了林府,是来找小表妹的。他同自己的心思一样,梁清远岂会不知。没说破罢了。


    “那便好,不用换人了。”


    梁清远朝门外看了眼,心不在焉,眼神似乎在寻找什么。林子聪滔滔不绝的说起比赛事宜,他也没认真听。


    说了半晌,见身旁之人无回应,林子聪停下来,目光淡淡的审视他。随后摇头,就知道这厮不是专程找自己的,原来是借着比赛的事,想见小七。


    桌上茶水凉了些,林子聪抿着茶水看他,琢磨着要不要坦白点?相识多年,有些话说开了比较好。


    思忖半刻,梁清远还未回神,林子聪决定坦白:“清远,别看了,小七不知道你来了。”


    忽然听见林七的名字,梁清远立马回神,脸上挂着笑,并未有被看穿后的尴尬。反而很坦然。


    “原来你看出来了。”


    “眼睛不瞎,能看不出来吗?”林子聪无声叹息,手中的那杯茶一口喝完,接着说:“上回你们在宜琛家闹成那样,几双眼睛看着,想不知道都难。”


    “后来我都害怕,怕你们打起来,幸好,你们有分寸。”


    梁清远摇头笑了,道:“难怪后来不找我们来你家喝茶聊天,现在更是连门都难进。”


    话语里带着调侃的意味,林子聪听完跟着笑,因为事实如此。


    “怎么样?我当你表妹夫如何?”


    梁清远凑近了看他,似笑非笑,试探他的态度。林子聪知道他,笑面虎嘛,就是他这样的。


    既然说到这,林子聪便索性说开,直言道:“不是我说了算,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你爹娘同意吗?”


    梁清远脸色微变,笑意也挂不住,僵在脸上。林子聪没管,接着说:“倘若你能说服父母,想必早就上门提亲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所以你跟小七啊,私下别见面。”


    为了显得自己公平,林子聪将如何对待叶盛元的也说了:“我对盛元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小七是不会再见他了,盛元快定亲了。”


    梁清远神色凝重的听着,听到叶盛元快定亲微微诧异,“快定亲了?他自己说的。”


    “反正就那么回事,你不知道?”林子聪在试探他。


    小七知道叶盛元定亲的事,到底是不是梁清远说的,看他的表情和语气不像啊。那小七是从哪知道的?


    梁清远确实不知,“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姨母家的,是他表妹,叫沈蓉。”


    梁清远暗自叫好,少了一个情敌,省了不少事,如此一来,自己的机会就大了。


    “很好,祝福他。”


    闻言,林子聪偏头看他,半晌没说话-


    送走梁清远,林子聪彻底轻松了,躺在摇椅上歇会,闭上眼睛感觉头是晕的,暗想自己这个表哥当的真累。


    打着哈欠刚想睡,便听门外传来少女嗲嗲的嗓音:“表哥,表哥。”


    “叫魂呐。”


    林子聪气得脸发青,一天天的,没完没了,想休息会都不行。


    林七进门左右看看,没看见别人,问:“表哥,清远哥哥呢?”


    “回去了,找他做什么?”


    明知故问,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培养感情了。


    她没直接说出来,很认真的回答:“找他有点事。”


    林子聪切了声,撒谎也不找个好借口,谁信。


    “你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叶盛元没指望,又盯上清远了。你怎么三心二意呢?”


    林子聪起身,拍拍皱起的下摆,随后捏着她的后颈,将人逮回去。


    “别想着见他,老实在家,听到没有。”


    “知道知道,表哥快放手,好疼。”


    少女肌肤白嫩,稍微用力就留下痕迹。林子聪却不管,别人能娶表妹,他不会,他是真的将林七当妹妹,所以即使此刻捏着柔软的后颈,他也没旖旎的想法。


    只想将这个惹祸精好好训一顿。


    林七手舞足蹈,想挣脱,奈何没表哥力气大,只能被他一路拖着走。远远看见林雪过来,少女眼微亮,忙喊:“表姐,救我。”


    林子聪瞪了林雪一眼,警告她别管闲事,不然连她一起训。


    林雪当然不会自讨没趣,看着两人过去,淡淡开口:“干坏事了吧,瞧你一脸心虚样,我才不管呢。”


    没人管她,所以她被林子聪一路拎着回去。


    她跟表哥保证,绝对不出门,林子聪这才放过她。


    虽然保证了,但林七也不老实,窝在房间里想着,怎么联系梁清远。


    不如写信吧。奈何字太难看,便先练练字,等练的差不多了,就写信-


    此时叶府。


    叶盛元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不知在外边走了多久,后背被汗水打湿,垂头弯腰,有种心酸落魄的感觉。


    沈蓉在屋里等他,看见人进门便关切的问:“表哥,见到林姑娘了吗?”


    房里有点闷,沈蓉脸蛋微红,叶盛元看过来的那眼,更是羞红了脸。她不丑,甚至是清秀可人,但比起林七来,少了纯净和惊 艳。


    叶盛元没回答她,冷着脸问:“我爹知道我出门了吗?”


    “不知道,我瞒的很好。”


    他应了声,坐在椅子上往后靠,没有精神。


    “我要回书院,你帮我。”


    “好。”


    沈蓉喜欢他,但是表哥心仪林姑娘,没关系,时间久了,表哥就会懂得她的好。其实她也想见林姑娘,想见见将表哥迷的神魂颠倒的人,听说她很美,榕城没有比她漂亮的姑娘。


    “表哥,我帮你,你别赶我走。”


    叶盛元定定的注视她,很轻的应了声。


    他要回书院  ,要去比赛,他要赢。


    还想要小表妹。


    不知沈蓉对叶建龙说了什么,总之他能自由出入,也能去书院。次日一早就去了书院。


    许久没露面,大家对他很好奇,在他身上打量的眼神多了许多。叶盛元不以为意,安静坐下,直到好友来了。


    “盛元。”


    宋宜琛来的早,乍看见叶盛元眉梢微挑,暗想他能出门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


    他拍拍叶盛元的肩膀,“这段时间所讲的内容我都记着,等会给你。”


    进门到现在,叶盛元终于有了个好脸色。


    “宜琛,还是你够兄弟。”


    宋宜琛笑,那是当然,好兄弟就是会喜欢同一人,甚至背着好友抢走她。


    他把这些日子记的笔记拿给叶盛元,顺便关切的问了几句:“你爹消气了?”


    提及此事,一瞬间好多双眼睛看过来,他们都知道叶盛元被父亲关在府里出不来,书院也很久没来了,今天突然来了书院,他们不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众人的好奇心,叶盛元一笑置之,完全不搭理,淡淡道:“也许吧。”


    反正沈蓉会说服他爹的。只要留着沈蓉,他就能自由出入。


    “那便好。”


    男人漆黑的眸闪着精光,手指微动,“先前你没来,我们还担心是不是要换人,现在行了,不用换了。”


    宋宜琛说的是蹴鞠比赛的事,他们是一队,倘若叶盛元无法参加,是要换人的,现在他能参加,对宋宜琛他们这队来说是好事。


    他们的担忧叶盛元知晓,说了句抱歉,然后道:“下午去练会。”


    他要赢,一定要赢。


    宋宜琛看他眼,表情耐人寻味,随即应了声,叫上赵蕴和其他几人一起。既然是比赛,技术和默契缺一不可,所以其他几人也愿意花时间去练习。


    片刻后,林子聪和梁清远来了,徐朝阳紧随其后,三人看见叶盛元皆是一愣,心思各异。


    到底是朋友,林子聪早忘了昨天的事,欢喜的上前搂过他的肩膀,笑道:“盛元啊盛元,你可算来了,你不在,乐趣都少了。”


    徐朝阳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日日念叨着,总算将你盼来了。晚上出去喝点。”


    几人许久没聚在一起,时日久了都生疏了。林子聪没意见,主要看叶盛元和梁清远了,他们两闹的那点事,也就身边的几人清楚。


    叶盛元看向他们身后的梁清远,笑着没回话。两道目光在半空交汇,迸着火药味,一点就炸,却又念着昔日的友谊,将不满强忍下去。


    梁清远叹气,败下阵来,“是啊,喝点酒,解解闷。”


    他纯粹是想开解叶盛元和沈蓉定亲的事,不想落在叶盛元耳里变了味。


    是明晃晃的得意与炫耀。


    叶盛元咬了咬牙,嘴角扯着一抹讥笑,“算了,下午没空。”


    态度冷淡,全然没了往日的亲密。梁清远也不恼,关切的问了句:“有事啊?”


    “是啊,有事。”


    旁边的宋宜琛闻言侧头看过来,好心的解释句:“下午去练球。”


    这么一解释,几人顿时松口气,原来真有事,还以为…呼,幸好不是。


    宋宜琛目光幽深,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将每个人的表情收进眼底,心底在欢笑。真好,他们快打起来了,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感觉真好。


    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外人都知道,如此,他就能更靠近她一步了-


    随着几声铛铛声,今天在书院的日子结束了。


    宋宜琛坐着扫了圈,然后慢慢收拾东西。和叶盛元他们一起出门去练球,直到天黑,连着几天如此。


    练的差不多,宋宜琛不想再去,但看叶盛元热衷疯魔的样子,又没开口。


    他好像真的很想赢,赢梁清远。宋宜琛发笑。


    天公不作美,中午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没有停过。


    夏季闷热,眼下一场雨来得巧,正解了身上的燥热,清新舒爽极了。地面被打湿,练不了球,只好各回各家。


    叶盛元难得有了空闲,却不想回去,可不回去又能去哪?小七误会他,不见他。


    他站在书院门口,仰头望着雨水落下,滴答滴答,神色落寞。


    梁清远几人从里边出来,看见他站着不动,上前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语调轻快道:“今日这场雨赶巧了,不如我们去喝酒,如何?”


    叶盛元侧头看他,只觉得梁清远的笑容刺眼,于是肩膀一抬,将他的手臂抖落。


    气氛霎时僵住,梁清远尴尬的看自己手臂,而后又看他,似乎在等他解释。可是没有,叶盛元只是很冷淡的回了句:“你们去吧,我回家了。”


    说完人就冲进了雨里。


    梁清远望着他的背影,脸色不好看,不可置信的问身旁的几人:“他怎么了?谁招惹他了?我吗?”


    他们之间是发生了点冲突,但不至于翻脸,毕竟多年朋友,事情说开就好了,可现在显然超出他们的控制范围。怎么回事?


    徐朝阳和宋宜琛对视眼,沉默着没说话。


    事情还不明显吗,就是你惹的。


    “可能,心情不好。”林子聪打圆场,说完自己都心虚。


    心情好才怪,小七不肯见他,想必叶盛元现在又烦又伤,哪有心思出门玩。


    “罢了,咱们去。”梁清远说。


    雨越下越大,雨帘中起了白雾,远景看不清晰,犹如仙境,别有一番意境。


    宋宜琛撑开伞,神情寡淡,对他们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几人摆摆手,没问什么事。在他们看来,宋宜琛说的有事,就是赚钱,除了赚钱,他没别的兴趣爱好。


    从书院回去,走过六亭桥,宋宜琛没回昌和胡同,而是去了城南的破庙。


    破庙鲜少有人来,此刻下着大雨,更无人经过。


    宋宜琛收了伞,淡定的踏进破庙,朝角落走去。听见脚步声,躺在地上的乞丐睁开眼看来人,懒散的打个哈欠。


    “又有活。”乞丐问他。


    他应了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面上一个字没有,然后递给乞丐。


    乞丐看了眼,接过:“还是上回的地址?”


    “对,别弄湿了。”


    他看眼外边的大雨,嗓音夹在雨声里:“过两天天好送去。”


    乞丐嗯了声,将信放好,“我办事,你放心。”


    接着朝宋宜琛伸出一只手,手指勾了勾,示意什么。宋宜琛眯着眼,懂他的意思。给了他二十文钱。


    乞丐掂了掂,很满意,“下回有事记的找我,我嘴很严,出了这个门,就不认识你。”


    宋宜琛笑,他当然知道乞丐嘴严,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找他-


    午后风有点大,吹得树枝来回摇晃,光影从窗口照进屋内,落在一旁的书案上。


    少女弯腰低头,露出一截细嫩的后颈,抿着唇瓣神色认真的握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落下。半晌,抬头深深呼吸下,摇头不满。


    她这字一点长进没有,还是没有表姐写的好看,是笔的问题,还是墨的问题?要不去表哥书房看看,有合适的笔墨拿回来。


    林七的念头随即被自己打消,算了,不是笔墨的问题,大概是手的问题。她就不是读书的料。


    她在房里苦苦练字,表姐前两天还打趣她,说她现在练字为时已晚,没救了。真被表姐说对了,她的手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好难看。


    导致她想提笔给梁清远写信的念头打消。哎。


    罢了,不练了。


    她吩咐芍药把桌子收拾下,省得看见心烦,芍药问她:“姑娘,不练字了吗?”


    她便喝茶边说:“不练了,总是写不好。”


    桌边传来轻微的笑声,芍药在笑她,接着又安慰她:“写不好也不打紧,哪有人天生就写的好。”


    这么说,好像也是。


    林七又让她放下,别收拾了,等她歇会接着练。


    过了片刻,林雪过来找她,问她上回林子聪为何训她,干了什么坏事?


    她很心虚,绝对不能告诉表姐自己的计划,所以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把表哥的画毁了。


    林雪当然不信,掐着她的腰质问她:“不老实告诉我,


    下回有事不帮你了。”


    “真没干坏事,别掐我腰,疼。”


    表妹娇滴滴的喊疼,林雪讪讪的松手,垂眸仔细打量她,目光最后落在绵软高耸的那处。


    好像又大了。林雪满眼羡慕。


    “不说也行,我问你个事,你得乖乖告诉我。”


    “又有什么事?”


    林七忐忑的看她,揉着腰听她道:“你跟我说说,这儿是怎么长的?抹什么东西了没?”


    一根手指伸过来,林七当即往后躲,面上红润润的,羞红了脸。


    “没有,它自己长这样的。”


    她也很苦恼,芍药说等到了明年,现在的衣服都不能穿了,要重新买,又得多花钱。


    “真的,没骗我?”


    林七摇头,向表姐保证,绝对没骗她。


    林雪出了羡慕还是羡慕,她拉着林七说悄悄话,“我听几个好友说,男人喜欢女子床下贵妇,床上**,喜欢胸大腰细,这儿越大越好。”


    林七听完睁大眼,不大相信,但表姐不会骗自己,所以说的是真话。


    男人喜欢这样的?


    她拖着尾音哦了声,盯着林雪胸口看,“朝阳哥哥也喜欢这样,所以你想要胸大点是吗?”


    话落,轮到林雪脸红,羞得脖子都红了,说话结结巴巴的。


    “胡,胡说,谁提他了?别乱说。”


    林七眨眼,“你刚才还说男人喜欢这样的,朝阳哥哥也是男人,他肯定也喜欢。”


    林雪气得跳起来,“不许乱说,也不许提他。”


    她的脸被林雪捏了下,留下红红的印子,“小丫头好好练字,要是出去乱说,就把你绑起来。”


    林七张唇想辩解,话尚未出口,林雪就捂着胸口跑了,弄得她莫名其妙。


    她看向芍药,芍药在一旁笑弯了腰,就她懵懵懂懂,没弄清怎么回事。


    “表姐怎么了?不会是生气了吧。”


    她也没说什么,就说朝阳哥哥也喜欢胸大的,表姐就跳起来了,脸色都变了。


    林七茫然,眨着无辜的眼注视芍药,接着就听见芍药止住笑意,道:“姑娘是害羞了,因为你提到了她的心上人。”


    这么一说,林七就明白了,原来是害羞啊,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林七松口气。


    练了字,又和表姐说了会话,林七累得眼皮打架,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


    此时林府后门,两个看门小厮捏着手中的信封左右为难,两人互看眼,商量某事。


    “这信,要给表姑娘吗?”


    信是一个乞丐送来的,邋里邋遢,脏污的头发盖住半边脸,什么模样也没看清,上回送信的人好像也是这个乞丐。


    “是不是骗子?公子说了,关于表姑娘的任何事,都要先告诉他,让他定夺,再决定要不要知会表姑娘。”


    手上的信是个烫手山芋,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他日表姑娘问起来,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思虑片刻,一小厮道:“公子和宋公子出门没回来,直接给表姑娘,上回那封信也没多大事,估计就是女儿家的书信往来。”


    林雪也常收到书信,不过递过来的信都是从正门送来。如此一想,两人放松警惕,拿着信直接去找林七。


    侧门合上,躲在暗处的乞丐见状,咧着嘴角笑,满意离去-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人精神多了。


    此时下午,日头弱了许多,但还是闷热难耐。林七睡一觉起来出了些许汗,黏腻腻的衣料贴在身上不舒服,便让芍药打水来,她要洗洗。


    水声哗哗,若不是听见门外芍药与人说话,她都不想起来。玫瑰花露抹在身上,林七快速穿好衣裳,顶着满脸湿气出来。


    面颊绯红,双眸纯净,带着一丝水汽,愈发显得无辜。


    手指卷着一缕发问芍药:“谁来了?”


    “守门的富贵,说是有您的一封信。”说着将信给她。


    经过上回的事,林七现在对信特别敏感,总觉得有她的信不是好事。她迟疑的接过,又是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和上回一样,信封上一个字没有。


    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跳到嗓子眼,紧张的脑子发晕。缓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谁送来的?”谁啊?天天给她送信。


    “好像是个乞丐,不太清楚。”


    林七清楚,她太清楚了,没好事,肯定没好事。上回信里说盛元哥哥要定亲,这回信里写了什么?


    她害怕面对,但她的好奇心又在作祟,林七想看看。这般想着,林七果断拆开信来看,下一刻,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不会吧,比那天盛元哥哥要定亲的事,还让她震撼。


    红唇微张,林七颦眉想信中之事是真是假。


    信上说梁清远已有通房妾室,外人却不知,是因为那妾室是梁清远继母的庶妹,是丑闻。


    父子与姐妹,传出去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梁家自然不容许。所以外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林七捏着信,呆呆的坐着,她不相信,又将信一字一字的看了几遍,没看错,信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林七气急了,将信拍在桌上,想不到梁清远是这样的人,她算看走眼了,居然还想嫁给他。


    真是荒唐。


    那表哥知道吗?估计不知道,知道的话肯定告诉她了。


    她咬唇,在心里骂林子聪,有眼无珠,交的什么朋友,一群狐朋狗友。平日就会训她,如今自己瞎眼了吧。


    林七匆忙整理仪容,拿着那封信就去找林子聪,进门前问小厮:“表哥在吗?”


    “公子刚回来,还有…”


    “回来的正好。”


    小厮挠头,看着气冲冲的林七怔了怔,还有宋公子来了。


    奈何林七没等他说完就冲了进去-


    林七虽是表姑娘,寄人篱下,但林府除了刘氏对她大吼大叫,其他人对她皆是友好。她与林子聪兄妹更是相处极好,与亲兄妹无异。


    她来找林子聪从来都是直接进,不用通传,这也导致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林七一进门就看见躺椅上有个人,身材颀长,侧身背对自己,穿着熟悉的蓝色长衫,一如既往的随意。


    她顿了顿,小巧的鼻子哼哼两下,然后朝他走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林七像往日那样,手肘撑在男人背上,手掌开始轻轻捶打。


    嘴上也不饶过他,“表哥,你真讨厌,真讨厌,交的狐朋狗友,没有一个能托付终身的。”


    表哥的背比往日坚硬,捶的她手疼,而且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是墨香。林七没想那么多,只知道表哥睡得死,这样还没醒。


    “表哥,快醒醒,我有事跟你说,关于你好朋友的。”


    表哥不理她,林七没了耐心,手伸向他脖子,林子聪偶尔会揪着她后颈,她有样学样,又小又软的手捏住男人后颈,触感是硬的,她的手太小,捏不住完全,只能揪着一块肉。


    林七僵住,好像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她皱眉,伸长脖子趴过去看,手也跟着往前,想将人转过来。


    手指却不小心刮到凸起的喉结,霎时,酥麻感升起,浑身都兴奋起来。


    宋宜琛再也装不下去了,扭身抓住她的手腕,定定的注视她。他贪恋她的温柔和娇嗔,所以现在弄得自己浑身难受。


    “宋,宋宜琛,怎么是你?我表哥呢?”


    娇小的身躯稍稍往前,离他的胸膛只有一拳距离,看起来就像趴在他身上一样。男人眸色幽深,目光从上到下看她,在那乳白的深处看了好几眼,艰难的移开视线。


    “是我,你认错人了。”


    少女身上很香,好像是玫瑰的味道,娇软的身躯靠近他时,浑身的血液都在跳动,在欢呼,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躁动。


    手腕又细又嫩,稍稍用力就能折断,宋宜琛看了眼,指腹忍不住摩挲几下,才放开她。手垂在身侧,还在留恋上面的滑嫩。


    林七揉揉手腕,不满的瞪着他,手都红了,他太粗鲁了。


    宋宜琛眼神直白的盯着她,不是他粗鲁,而是她太娇了,刚才知道是她,自己已经很轻了。


    “我表哥呢?你怎么在


    这?还穿表哥的衣服?”


    宋宜琛坐起来,回答:“大黑淹个半死,你表哥去看它了。”


    那只笨狗掉湖里,又不会游泳,宋宜琛只好下去救它,也因此全身湿了,便换了衣服,暂时穿林子聪的。哪知她刚好过来。


    林七哦了声,表示在这里等他,宋宜琛没说话,慢条斯理的起身去给自己倒茶喝。


    少女偷偷在背后看他,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穿着表哥那身衣裳,竟透着贵气,卓越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穷人,仿佛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长得也好看。林七甚至觉得表哥的那群好友中,宋宜琛长得最好看。


    但是好看没用,有钱最实在。


    她默默收回视线,拖着下巴看门口,等林子聪回来。


    打量的视线消失,宋宜琛当即回头看她,抿口茶问她:“找你表哥什么事?”


    看眼她旁边的信,男人唇角微扬,“或者,又有事问我?”


    林七没好气的哼了声,“我表哥交的那群狐朋狗友,你也是其中之一。”


    好巧不巧,别人就喊他野狗。


    宋宜琛听了脸色骤变,眯着眸子看她,“小表妹,何事气成这样?”


    不能告诉他。


    林七结结巴巴的开口:“反正,反正,你也一样。”


    男人朝她走来,在她身边坐下,深邃的眸子凝睇她,道:“让我猜猜,不会是和梁清远有关,是不是?”


    漂亮的瞳孔一睁,暗想他怎么知道?


    少女将心思表露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不是。”她否认。


    轻笑声落在耳朵,听起来有点刺耳。


    “别否认了,说吧,梁清远怎么了你?”


    梁清远有妾室还说喜欢她,不是好人。


    “你们都不是好人。”


    宋宜琛皱眉,骂人还带上他,合着自己为她做的喂了狗。


    一把抓住伸过来的手指,顺带人也跟着撞过来。温热的呼吸洒在脸颊,脸蛋红红的,她又气又羞。


    “小表妹,你自己眼光差,怎么骂别人。”


    手真软,不想放开。用这软嫩的手握着那,肯定很爽。


    宋宜琛可耻的想了许多,滚动喉结接着说:“不如重新选个当夫君,好不好?”


    她挣扎着收回手,气得胸口颤颤巍巍,“胡说八道,什么夫君?不知羞耻。”


    林七把自己做的事全忘了,这会居然说宋宜琛不知羞耻。男人挑着眉梢笑,也不生气,慢慢放开她。


    “你眼光差,我帮你选?如何?”


    第23章 打起来【上】


    他的眼狭长, 微微往上挑,再加上说话的语气,给林七的感觉就是轻挑,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感觉。之前宋宜琛在她心里, 一直是清冷稳重的, 何时会像现在这样, 带着玩味的语气同她说话。


    林七颦眉,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 更不喜欢他说的话,谁要他选了?这是她自己的事, 才不要外人管呢。


    “不要你管, 你又不是我的谁?”说着别开脸,不看他。


    却不知说完这句话后,宋宜琛的表情有多难看, 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是啊, 他是她的谁?充其量是林子聪的朋友,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是那又如何, 他偏要和她扯上关系, 还想将她占为己有。


    宋宜琛为自己疯狂的想法轻笑, 方才的烦闷一扫而空。睨着少女露在外边的后颈瞧, 白的晃眼,他想伸手过去。


    这般想, 也是这般做,手伸到半空,宋宜琛才回神, 沉默着收回来。


    “不要我管可以,不过你的眼光那么差,没人帮你出主意,你很难找到合心意的郎君。”


    林七气得跳起来,丰盈跟着晃动,晃了他的眼。


    “你才眼光差,我眼睛很好。”


    眼睛是很美,无辜灵动,跟小鹿似的,就是看男人的眼神不好,这么多男人,她一个都看不准,真笨。


    不过笨点好,太聪明了反而不好骗,不好哄。


    “眼光好就不会看错叶盛元和梁清远了,所以小表妹,不妨考虑旁人。”


    “宋宜琛,你今天话好多,真烦人。”


    林七瞪着他,直觉今天的宋宜琛不一样,总之怪怪的。她审视他,见人朝自己走来,立马警惕的往后退,还想跑。


    “若是没人向你说出实情,嫁过去才知道,你不是要跟妾室打擂台,多累啊。”


    说的是实话,但是实话好难听。


    林七当即变了脸,被他戳着痛处说,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最笨,连讥讽的话都想不到,于是一跺脚,指着他道:“要你多管闲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前不久还诚心诚意的说他是好人,如今说了几句真话就变成坏人。女人果然善变。


    但她也没说错,他确实不是好人。


    林子聪回来就看见林七红着眼眶从里边跑出来,看见他时脚步一顿,朝他冷冷的哼了几声,还说了句:“讨厌。”


    “说谁讨厌?我吗?谁招你了?”


    林子聪冲着她的背影喊,可惜林七在气头上,说什么也不听,拎着裙摆就跑了。


    屋里只有宋宜琛在,具体怎么回事只有他清楚。于是林子聪进门便问:“小七怎么了?你招惹她了?”


    宋宜琛摇头笑,“我可不敢。”


    弯腰捡起林七忘记带走的信,扫了眼,随后拿给林子聪看,“大概是因为信上的事。”


    “哪来的信?”


    宋宜琛说不知。


    林子聪低头看信,先是不以为意,接着不可置信,最后是疑惑,表情丰富,一一从眼中划过。看完信,他抬头看宋宜琛,道:“信上说的是真。”


    “我哪里知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似真不知情。


    林子聪捏着信坐下,神色认真,“我倒是知道点。”


    他知道,宋宜琛看过去,便听林子聪解释:“有一回和朝阳去喝酒,听隔壁包厢的人说起,当时朝阳还说肯定不是真的,清远不是糊涂的人,不想居然是真的。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种事也干。”


    宋宜琛冷笑,帮着分析,“他继母嫁进去多年,一直无所出,想必清远在其中出力不少,待梁老爷子百年之后,就是清远当家做主,自然不会让继母好过,此时寻一个亲近又好拿捏的女子送给清远,倘若生个一子半女,日后好谋算,就算没有孩子,也能利用女子监视他一举一动,岂不两全其美。”


    林子聪听完眉头拧的更深,疑惑道:“那清远就愿意?他不糊涂啊。”


    “用些手段逼他收房,比如生米煮成熟饭,再去梁老爷子跟前哭一哭闹一闹,事情不就成了。”


    所以说,梁清远与继母互相算计,谁都没讨到好。


    林子聪恍然大悟,“对对对,有道理,一定是这样。”


    随即对宋宜琛比个大拇指,接着又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说的好像亲眼看见的一样。


    “我猜的。”他说的轻巧。


    林子聪再一次称赞他,说的太好了,可想到梁清远在家里的日子,他又叹息,哎,继母难缠,也是难为他了。


    空气静了片刻,林子聪将信放下,垂眸沉思。须臾,他抬头,手指敲在信上,“谁给小七送的信?上回盛元的事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跟今天送信的人是不是同一个?有什么目的?”


    男人眸光微动,挑着眉梢不动声色的看过来,能有什么目的,无非也是想得到她罢了。


    宋宜琛嘴上却说:“兴许是个好人呢。”


    林子聪赞同,甚至感慨道:“如今这世道,还是好人多。”


    好人,呵-


    后来信的事,林子聪特意问她了。林七摇头说不知道谁送的,让他去问收信的小厮。


    小厮如实回答,林子聪瞬间脑子乱了,便吩咐小厮,下回再有人送信来,先将人扣住。这事没过两天就过去了。


    梁清远知晓林七疏远叶盛元很是高兴,来林府更加勤快,只是林子聪没让他进门,每次都找借口。几回下来,梁清远就看出来了。


    这天  ,林子聪又找借口打发梁清远回去,梁清远也不恼,笑道:“子聪,出去喝一杯。”


    酒桌上好说话。


    林子聪摆摆手,“我酒量差,上回喝醉回来好一通骂,还是不去了。”


    想了想又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省得大热天跑出去。”


    他的用意,梁清远怎会不知,但也没戳破,叹道:“你知晓我的心思,也不必如此防着我,我还能把小七吃了?”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谁知道会干什么,小七人比花娇,万一忍不住怎么办?还是谨慎些好。


    林子聪搂过他肩膀,将人拉到一旁,小声说:“清远,你后院的那些事都没处理好,还来招惹小七,你是不是我兄弟了。”


    闻言,梁清远神色骤变,眯起了眸子看他,“什么意思?”


    不承认,林子聪也猜到他的反应,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装傻,不够义气,你不是纳妾了吗?小七可是说过,不愿日后的夫君纳妾,所以你懂的。”


    梁清远当然懂,只不过想知道林七是如何得知的?


    “这事我有苦衷,可小表妹是怎么知道的?”


    “有个好人给表妹送了封信。”他借用宋宜琛的话说。


    梁清远沉默半刻,握紧了拳头,接着冷笑几声,好人,哪有那么多好人,只怕这好人是叶盛元吧。


    有一回叶盛元去梁家找他,刚好被他撞见一次,从前是兄弟,帮他保密,如今眼看和小表妹没指望,就出卖他了。


    上回在宋宜琛家里怎么说的?说公平竞争,不许用卑劣的手段,现在怎么着,当初的话全忘了。


    自己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


    梁清远讪讪的离开,思忖着怎么将后院的女子打发,如何挽回小表妹的心?


    解决了两大难事,那两人也不好意思再上门来,林子聪终于清净了,过了几天逍遥日子。


    现在只有宋宜琛来的勤快些,偶尔遇上林七,林七记恨他上回说话的态度,没给好脸子。


    他也不恼,依旧温柔的笑。林子聪还拍拍他的背,表示歉意,要他别计较。


    宋宜琛当然不会计较,甚至越来越温和。能不温和吗?肖想她的人都进不来,只有他能围着转,宋宜琛高兴且满足。


    再没比此事更让他心情愉悦的了-


    临近比赛,大家兴奋又期待,心底的杂事也稍微放一边。只是梁清远和叶盛元两人间气氛不同往日,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息在里头。


    身边的人清楚得很,现在不止他们几人知道,书院的学生都看出苗头。有几个好事的悄悄问林子聪怎么回事,被他怼了一顿,讪讪的走了。


    几个人不死心,又将宋宜琛拉到一边,问他知晓内情吗?宋宜琛笑着不说话,他们就拿出一两银子收买他。


    宋宜琛笑意更甚,眼角含着冰霜,面无表情的打量他们,而后缓缓吐出几个字:“银子太少,不说。”


    见宋宜琛要走,几人连忙拉住他,问他:“你说多少银子?”


    他扯了扯唇,“一百两。”


    在他们震惊的神色中,男人缓缓说出后边的话:“黄金。”


    宋宜琛笑了声就走,几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耍老子。”


    其中一人铁青着脸看他的背影,盛怒的要冲上去找他算账,被其余几人拦住,“算了算了,等会他告诉梁清远和叶盛元,他们还找我们麻烦呢。”


    “老子怕他们?”


    其他人没作声,默默松开他。行啊,既然不怕就冲过去找宋宜琛算账。可是松开了他,那人也没上去质问宋宜琛,怂的回位置上收拾东西回去了。


    这日清早,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进书院,林子聪摇头叹息的走过来,便看见叶盛元和梁清远在门口对视,两人看了对方半刻,而后一句话不说,沉默着移开视线。


    林子聪皱眉,他们两个要闹到何时?能不能和好了?不会真为了小七翻脸吧,那小七岂不是罪过大了。


    思及此,林子聪快步上前,手从后边搭在梁清远的肩上,笑问:“晚上出门转转,去不去?”


    本意是想叫上他和叶盛元一起,喝酒赏月,他和徐朝阳从中周旋,让两人的关系缓和缓和。别闹僵了。


    梁清远倒是和颜悦色,问他:“小七去不去?”


    说这话时,梁清远声调故意抬高,周围都听见了,包括叶盛元和后脚进门的宋宜琛。


    宋宜琛眼尾微挑,面色如常,掀起眼皮朝叶盛元看去,只见叶盛元脸色骤变,表情愈发的难看,仿佛随时会爆发。


    在动物的世界里,雄性好斗,且会为了雌性自相残杀。宋宜琛十分欢喜看见这场面。他在等叶盛元的反击。


    林子聪闻言抽抽嘴角,下意识看眼叶盛元,见他走远缓缓松气,希望他没听见刚才的话。


    “都是大老爷们,姑娘家凑什么热闹?”林子聪扫了圈,确认没人靠近,便小声道:“你们没可能了,你还老提小七做什么?”


    梁清远笑,“人不让我见,还不让我念叨,我想她了。”


    “嘘。”林子聪赶忙捂住他的嘴,生怕别人听见。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这话你都敢对我说,不怕我打你。”


    他只是说了句想他,林子聪不会为了这么一句话打他,梁清远清楚。


    “我开荤那晚中了药,脑子晕沉沉的,将人看成小七,你信不信?”


    林子聪拽紧他的手臂,差点冲他吼,但想到这里是书院便将怒意忍了下去。


    “疯了,你疯了,当着我的面侮辱我表妹,找打啊。再说那时候小七尚未及笄,你居然有那想法。”


    林子聪推开他,梁清远整理衣裳,笑道:“就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我的心思没告诉旁人。子聪,你是男人,别说你不懂男人。”


    男人对心仪的女子有龌龊的想法很正常,他不信林子聪没有。只是没有遇到罢了。


    “你真该打一顿。”


    林子聪气呼呼的说完,大步离去,他和叶盛元的事决定不管,任他们闹,他们打,打的鼻青脸肿才好,不然这坎过不去-


    午时用膳,宋宜琛和林子聪徐朝阳两人坐在一起,梁清远先过来坐下,待叶盛元过来时,扫了梁清远一眼,朝旁边走去。


    徐朝阳见状,忙起身拉他坐下,想借机让两人和好。林子聪冷眼瞧着,哼哼唧唧的,想直说让他们出去打一架,省得看的心烦。


    “盛元过来坐。”


    叶盛元瞟了眼梁清远,不想与他坐一起,耐不住徐朝阳热情,于是几人又坐在一起。而他刚好坐在梁清远对面。


    桌上噤若寒蝉,一点说话声没有,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气氛有点尴尬和压抑。


    今日这顿午饭,几人只觉得难以下咽,真难吃,掌勺的师傅是不是没用心?林子聪吃了几口,就用筷子挑着菜玩,徐朝阳也同样,吃一口左右看看,再吃一口,再看,内心思索说点什么打破僵局?


    全程认真吃饭的只有宋宜琛,他没看身边的两人,自顾自的吃饱。巴不得他们打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半刻后,梁清远撇着嘴角,食之无味,便放下碗筷,准备起身离开。此时,不知从哪飞来几滴油渍,落在洁白的袖口,瞬间晕染开,污了袖口。


    梁清远起身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对面,正对上叶盛元无所谓的表情,没有一丝歉意。


    梁清远恼了,冷着脸看他,“不道歉吗?”


    许多双眼睛看过来,旁人没心思吃饭,徐朝阳几人更是没心思,立马注视两人,让梁清远消消气,一件衣裳而已,不值得动气。


    当事人看都没看旁人一眼,凝视着对方,剑拔弩张,满是火药味,都不想败下阵来。


    叶盛元耸肩,“衣服而已,赔你一件。”


    态度可谓是相当差。徐朝阳在旁边都看不下去,想打个圆场,被林子聪拉住。林子聪使个眼色,暗示让他们闹,徐朝阳不明所以,只好作罢。


    梁清远面色铁青的站起来,“叶盛元,你什么态度?”


    “不是说了赔你一件?不想要?那算了。”说着就要走。


    桌子被撞的哐当响,屋内的人全都


    看过来,有担心,有看戏,还有的在犹豫要不要请夫子过来?


    梁清远起身追过来,一把将人拽住,语气冷硬,“衣服谁买不起,道歉。”


    他不要衣服,就要叶盛元道歉,为今日之事,也为给小七送信之事。


    奈何叶盛元软硬不吃,摆明跟他作对,就是不道歉,甚至在梁清远站在他跟前时,讥讽的注视他。


    讽刺的笑容彻底激怒了梁清远,他放开叶盛元的手臂,转头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人扯到跟前,两双带着怒火的眼眸对视着,谁都不肯认输。


    “你最好道歉,不然…”


    “你能把我怎么样?”叶盛元笑嘻嘻的回了句,全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哦,对,你可以在背后捅刀子。”


    话落,不止梁清远皱眉,就连徐朝阳和林子聪也茫然了,什么捅刀子?指哪件事?


    梁清远咬牙质问他:“把话说清楚,别冤枉人。”


    冤枉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叶盛元当即笑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的手扯开,然后拍拍自己的衣襟,整理衣裳。


    “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对峙着,气氛僵持不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没有心思吃饭了。


    就在徐朝阳担忧他们下一步举动的时候,门口传来夫子严厉的嗓音。


    “怎么回事?今日表现不错,食不言寝不语,你们做的好。”


    夫子一进来,学生立马换了副嘴脸,吃完的赶紧走,没吃完的赶紧低头吃。梁清远和叶盛元也分开,走前互相盯了对方一眼。


    夫子站在门口,摸着胡子连连点头,“好好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后来用完膳回到学堂,好奇的目光一道接着一道而来,两人烦的臭脸,却也坐着不吭声。


    等林子聪来了朝周围一瞪眼,那些人立马转头装作无事发生。


    从书院回去时,徐朝阳唉声叹气,问宋宜琛眼下该怎么办?宋宜琛看他眼没说话,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随他们闹了,越大越好。


    见他不回答,又问林子聪:“子聪,你说呢?”


    林子聪想到梁清远那个嘴贱的样子就生气,于是摆摆手,一副不关心的模样,“随他们去,都不是小孩子,做事还这么没分寸。”


    他们两人不管,徐朝阳也决定不管,要打就打吧,打完总能消停-


    临近比赛,林府又不消停,林子聪要上场比赛的事家里都知道。林雪便吵着要去,说是给哥哥加油,其实是奔着徐朝阳去的。


    刘氏怎会不知,不过是没说破罢了,借口说姑娘不适合抛头露面不让她去。林雪不依,就跑去找林子聪,让她带自己去,还说林七闹着也要去。


    害得林子聪当即来问她:“小七,你别去了,去了也看不懂。”


    “我没说要去,是表姐乱说的。”


    林子聪点头,不去最好,看见他们两个就心烦。别到时候林七去了,让他们两个在场上打起来。


    想想不大可能,院长和授课的夫子们全部出席,他们应该会收敛点,暂时放下恩怨。


    林七拉他的袖子,问:“表姐去不去?”


    她想出门逛逛,胭脂快用完了。


    “她想看心上人,自然会去。”


    “那我也去。”


    第24章 打起来【下】


    女人善变。


    林子聪清楚, 但是像林七变的这么快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对待叶盛元的态度,知晓叶盛元定亲,立马将人抛到脑后, 重新物色夫婿人选, 这比有些男人还利落。


    她有没有心?林子聪懒得想, 现在又这样,刚才还说不去, 现在又要去了。


    “你别去了。”


    林子聪斜眼看她,不想林七去看他们比赛, 万一那两人知道她去了, 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可能会,毕竟那日在饭堂就差点动手了。


    他的顾虑林七不知,撅着唇不满的问他:“为什么?表姐都能去?”


    “她去看心上人, 你去看谁?”


    这话听着随口一说,但林子聪是想试探她到底喜欢哪个?别一会这个一会那个,三心二意, 跟渣男差不多。


    林七被他问的一愣,真要说起去看谁的话, 那就瞎说一个好了。


    “嗯, 去看你, 还有宋宜琛。”说完解释句:“他不是帮我嘛, 我去给他加油。”


    说的有道理,林子聪没多想, 接着问她还有没有了,林七摇头说没有。她虽然笨,但偶尔也能看出别人的意图。表哥不就是想知道她心仪谁吗?


    她才不会将真实的想法告诉表哥呢。


    于是林子聪大手一抬, 道:“行,想去就去。”


    反正那日去看的人多,谁会注意人群中的一两个人。林七高兴的跳起来,终于能出门逛了,太好了。


    到时候她提前半个时辰离开,去街上转转,表哥也不知道。


    林七心满意足的回去,走到半道遇上宋宜琛,他是来找表哥的。她没好气的哼了声,暗想宋宜琛最近来的真勤快,遇上他好几回了。每回自己没给他好脸,他还笑嘻嘻的,不会生气的吗?


    少女咬唇,眼珠子转转,故意走到他跟前,挡住他的路。


    男人个高,林七只到他肩膀,看他得仰头,但她不服气,于是悄悄垫了垫脚,这下稍微高点了。


    宋宜琛低头就看见光洁的额头,还有雪白的脖颈,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气息起伏间丰盈颤动,看的人真是心痒。


    手指微微动了几下,很想罩在上面,狠狠的揉捏,拉扯,感受她的温度和柔软。宋宜琛想知道,它到底有多软,是不是比他豆腐还滑嫩。有没有传说中的奶香味。


    她的一切,男人都想知道。


    宋宜琛带着玩味的笑意看她,对于她挡住自己去路一点也不生气,他吞咽下,压着声线道:“林姑娘找我有事?”


    靠的太近,林七不自在,立马往后退一步,高高扬起脑袋,发现脚下有点酸,索性不垫脚了,就这么着吧。


    “你怎么总来我家?你找表哥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有事。”宋宜琛回答的快,说完又接了句:“但是跟你说不行。”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林七很不满,他那么穷,却总是高高在上的端着,他哪来的自信?看着真气人。


    “我表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为什么不行?”


    宋宜琛挑眉,“蹴鞠比赛的事,你懂吗?”


    她懂才怪。就是知道她不懂,宋宜琛才说的。


    少女心虚的不作声了,她是不懂,怎么办?林七眼睛眨巴眨巴,随后挥挥手,淡定的哦了声,“那你去吧。”


    实在没什么说的,先放过他。


    宋宜琛却不放过她了,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前,笼罩她,她的身影陷入阴影里。很强的压迫感,呼吸都有点困难。


    “干嘛?”她颦眉问了句。


    微风佛过,少女细碎的发轻扬,清淡的香味萦绕在鼻端,不知是发香还是体香。


    男人眯着眸子打量,问:“子聪比赛你去吗?”


    他想问自己比赛她来不来?可他心里没底,便借用林子聪的名头。


    男人的用意她不清楚,便老实的回答:“去啊,你不会要输给我表哥吧。”


    宋宜琛笑笑没说话,输吗?不一定。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呢。宋宜琛想逗逗她,于是问:“你想谁赢?”


    “当然是我表哥了。”


    还用问吗,她希望表哥赢。


    对面的人没说话,表情毫无波澜的应了声,然后就走了,去找林子聪。


    林七望着他的背影,嘀咕句:“他真奇怪。”-


    比赛前一日,夫子难得大发善心,居然没留功课,甚至让他们早点回去,今晚好好休息,为明天


    的比赛做准备。


    学生欢呼雀跃,学堂内欢腾声一片,场面难以控制。夫子摸着胡子,索性不管了,背手离去。


    就在众人吵闹间,书院的小童走过来,给了梁清远一封信。他捏着信扫了眼,眸色微凝。


    有人好奇的看过来,他也没回避,就当着众人的面拆开来看。边看边勾起唇角,好似信上的内容让他心情轻松愉悦。


    有人小声议论,谁给他的信?居然如此高兴,莫不是哪位姑娘写的情诗?


    梁清远听见了,却没解释,因为没有必要,这是他的私事。不过有件事他们说对了,他确实很高兴,很愉悦。


    能不高兴吗?他那个贪财又恶毒的继母干了件大好事,回头他就拆穿她,让老爹“高兴高兴”。


    叶盛元在背后听着看着,瞧见梁清远将信收好,顿时黑脸。这么小心的收好,难不成真是重要的人写的?


    叶盛元立马想到一个人,手紧紧握着,身旁宋宜琛和赵蕴说话都没仔细听。


    他缓缓起身,朝梁清远的方向走去,越来越近,在经过梁清远身边时,他身子一歪,恰好撞到梁清远的胳膊,没太用力,却刚好将他手里的信撞出去。


    梁清远坐着没动,掀起眼皮看他,面无表情。第二次了,叶盛元第二次故意找事了。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下去,何况他脾气不算好。


    叶盛元回头轻飘飘的说了句:“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道歉的话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有几分嘲讽的意思。叶盛元低头看了眼,嬉笑着捡起来,信上没字,不知谁写的。叶盛元拧眉,再看背面,依旧看不出头绪。


    梁清远起身,双手抱胸的注视他,嘲笑他:“看完了吗?看出来谁写给我的吗?”


    充满着火药味的对话,使周遭立马静了下来。和那日在饭堂不同,那天梁清远顾及着两人的友情,将怒气强忍着压下,不想过多计较,只要道歉。


    今时不同往日,他对叶盛元的忍耐到头了,既然他不念往日旧情,自己又何必怀念过去呢。梁清远不想忍。


    “谁写的跟我有何关系?”嘴上这么说着,但叶盛元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他想知道。不然不会故意撞梁清远,又捡起来看。


    叶盛元将信拍在桌子上,梁清远笑着拿起来,声调高了几分,“是一位林姑娘写的,她约我明日赛后在六亭桥相见。”


    林姑娘,六亭桥,这几个字凑在一起,旁人听不出来,他们几个可听得出来。


    宋宜琛脸色微变,目光冷淡的看向梁清远,试图分辨话里的真假。林子聪则是震惊的站起来,想冲过去,被徐朝阳摁下。


    只有叶盛元,一听林姑娘和六亭桥就失了分寸,思考都不会,立马就冲了过去。


    “胡说八道,她不可能给你写信,更不会约在六亭桥。”


    六亭桥,那是林七和叶盛元缘分开始的地方。他不相信林七会约他在六亭桥,定是他胡说八道的。


    见叶盛元如此失态激动,梁清远的目的达到了,隐隐有报复的快感。他晃晃手中的信,笑容愈发得意,“不信?我给你念念。”


    旁边几双眼睛盯着,徐朝阳皱眉,林子聪咬牙瞪着,宋宜琛眯着眸审视。唯有叶盛元情绪激动,当了真。


    此时的叶盛元看起来挺可怜的,但是报复的快感真好,梁清远想继续演下去。


    他抽出信,一字一句的念道:“清远哥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见梁清远真当着众人的面念出来,叶盛元当即失去理智,揪着他的衣裳就给了他一拳。


    “王 八蛋。”


    砰的一声,身体撞击桌面发出的响声,众人震惊事情的发展,尚未反应过来。梁清远倒是反应快,几乎是身子往旁边倒的时候就站起来,迅速利落的还了一拳。


    “说谁是王 八蛋。”


    一人挨了一拳,皆在嘴角,谁也没占到便宜。


    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徐朝阳拉住梁清远,宋宜琛和赵蕴摁住叶盛元,这才避免两人扭打在一起。


    而林子聪,则捡起地上的信,看了一下。看完信后切了一声,暗骂梁清远该打,让你胡说八道。叶盛元应该打重一点才是,才能长记性。


    “你两怎么回事?要闹到何时?”徐朝阳站在中间做和事佬。


    顺便将其他人赶走,凑什么热闹,没见过人打架啊。


    “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去。”


    徐朝阳是知府的儿子,以后就算没有功名,凭借他爹多年在榕城的势力,大小也能当个官。所以他一开口,众人面面相觑,没过一会就出去了。不过没走远,都在窗边听着看着。


    “闹?”梁清远舔舔嘴角,抽着唇角说话:“你问他,三番两次找事,该不该打?”


    叶盛元呸了一声,质问他:“没有你卑鄙,当着众人的面将姑娘家的私信念出来。”


    话音刚落,梁清远得意的笑了,“哦,原来为了这事。”


    说的好像他不清楚叶盛元为何打他一样。身边的几人可都心如明镜,只是没戳穿罢了。


    林子聪把信给徐朝阳看一眼,又给宋宜琛瞄了眼,然后几人一同看向梁清远。暗叹,胡说的代价太轻了。


    “叶盛元,你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都要定亲的人了,还想霸占着人不放。”


    叶盛元表情难看,不甘示弱的回击:“那也没你下流,府里养着一个,外面看上一个。”


    两人你来我往,将那点私密的事全摆在台面上来说:“我那妾随时打发走,你能赶走你表妹?”


    他早就知道,叶盛元拗不过他爹的。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叶盛元刚缓下的怒气又蹭蹭的往上涨。


    “我跟表妹尚未定亲,你却出卖我,将此事告知她。若不是你,她怎会不肯见我?”


    说完,林子聪几人盯着梁清远看,给小七送信的是梁清远啊。想想有可能,小七看完信不就立马放弃叶盛元了嘛。


    “叶盛元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别冤枉人,我那后院的妾室难道不是你泄露给她的。”


    “放屁,贼喊捉贼。”


    林子聪睁大眼,好啊,原来是叶盛元给表妹的信。


    所以他们两互相给对方使绊子,为的是争夺小七。表妹桃花真旺。


    徐朝阳听着连连张唇,小声问林子聪:“他们说的事你知道吗?”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两人再看宋宜琛,眼神询问他知道吗?宋宜琛挑眉,表情不清楚。


    再看赵蕴,算了,没他什么事。


    这下徐朝阳想劝他们也不知从哪下手了。气氛一度凝固。


    而两位当事人还在互相指责对方。听得人耳朵起茧子,无非就是互相埋怨,而源头还是那位林姑娘。


    林子聪叹气,站在中间调解:“还是打一架,打死就认了。”


    徐朝阳觉得他疯了,居然还让他们打,刚才一人一拳,脸上都青了,真要打死人,要进监狱的。


    “别别,算了,早点回去,明天还要比赛。”


    说到比赛,几人安静下来,梁清远和叶盛元脑子也清醒些,对于方才的事却不后悔。


    叶盛元甩开赵蕴的手,整理衣裳,“赛场见。”


    “一定。”梁清远从林子聪手将信拿回来放好,“别当缩头乌龟。”


    “哼。”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宋宜琛缓缓勾起唇角,今天心情真不错,很好,希望以后也一如既往。


    而林子聪和徐朝阳对视眼,眼底尽是担忧,明日情况如此,还不知道呢?


    里边闹剧结束,外边看戏的人却没散。


    一群人蹲在屋檐下,分析刚才听到的内容。


    “梁清远和叶盛元决裂,是因为梁清远出卖叶盛元。”


    “分析的不对,听我说,他们是因为一位姑娘,林姑娘。”


    “对对,就是林姑娘,


    他们为了得到林姑娘的心,互相向林姑娘揭短。”


    “嗯,叶盛元要和表妹定亲,却还惦记林姑娘。”


    “梁清远更绝,都纳妾了,还瞒着林姑娘,没告诉人家。”


    “可是他们都不承认是自己做的?你们说,他们谁说谎了。”


    “不知道,有可能都说谎了。”


    “诶,明天比赛,那位林姑娘会不会去?”


    “不知道。”


    “…”-


    林府。


    晚膳一家人坐一起用饭,为林子聪明天的比赛加油。林平章倒是看的开,怕林子聪输了,已经提前安慰他了。


    林子聪神色淡淡,眼睛总往林七那边瞄,有好几次,林七都撞上表哥看过来的眼神,欲言又止,好奇怪,有话对她说吗?


    碍于舅母在,林七不敢多话,吃完就走了,不过是和表哥一起离开的。


    “表哥,刚才你一直看我,是不是有事找我?”


    她现在聪明点了,能看出别人的情绪,就像表哥晚上这样,她一眼就看出有话说。


    林子聪侧头看她,微微叹气,该从何说起呢?梁清远和叶盛元为她打架的事要不要说?说了也没用,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思来想去,林子聪决定不说,先瞒着好了。


    “我想了想,明天人多,围场又灰尘大,脏兮兮的,你还是别去了。”


    “表哥,你怎么回事?说好的事情又反悔,我不去可以,表姐也别去了。”


    她生气了,觉得林子聪区别对待她,虽然她不是亲妹妹,可毕竟是一起长大,怎能厚此薄彼。


    “我…”


    他有苦说不出,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那两个人为了她已经撕破脸了,若明日看见她,还不得凑到跟前来。


    到时候表妹该如何处理?想想就头疼。


    最后林子聪还是拗不过她,但也叮嘱她了,看完比赛立马回来,不允许在外边瞎逛,更不许同男人说话。


    林七可怜巴巴的问:“朝阳哥哥和宋宜琛也不行吗?”


    他张了张唇,吐出两个字:“不行。”


    林七哼哼唧唧的走了,觉得今晚的表哥很奇怪,神神叨叨的,啰嗦得很。她也没多想,回去洗洗睡觉,准备明天和表姐出门呢。


    翌日上午,林七和林雪一同出门,去郊外的围场看蹴鞠比赛。林雪坐下马车内摸摸衣裳,又摸摸头发,垂眸娇羞,想着一会看见徐朝阳的情形,脸一下就红了。


    而林七则在想,等会找什么借口离开呢?她对比赛不感兴趣啊。


    想了一路,刚想开口,马车就停下,车夫说到了。


    两人还没下来,便听到嘈杂的声音,来的人真不少,除了书院的学生,还有附近的百姓,以及她们这样的少女。


    林七跟在林雪身边,猜想她要去找徐朝阳,果然,进了门就开始东张西望,寻找徐朝阳的身影。


    倏地,林雪眼睛一亮,拍着她的胳膊说:“小七,我去找朝阳了,你自个玩吧。”


    她应了声,正合他意。


    林七转身欲走,却忽然听旁边人说道:“我昨天回去的早,梁清远和叶盛元真的打架了?”


    “对啊,好多人看见了。”


    “他们不是一向交好吗?怎么打起来了?”


    其中一人回道:“因为姑娘,今天他们还比赛,有的看了。”


    因为这几句话,林七顿住脚步,震惊不已。


    他们打架了,表哥怎么没说?难怪昨晚神秘兮兮的。


    林七又走回去,踮着脚看,刚好瞧见宋宜琛望着人群,林七撇撇嘴,抬脚朝他走去。


    第25章 今天闹大了


    此时比赛尚未开始, 宋宜琛穿着统一的黑色衣裳,站在不远处瞧着,似在寻找什么人。


    随后一个和他穿着同样衣服的人过来,和他说了几句什么, 他点点头, 那人便走了。林七等周围人少才过去找他。


    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对他的冷淡态度, 林七有点心虚,宋宜琛应该不会和她计较吧?心里没底, 但是话还是问他。


    “宋宜琛。”


    柔软娇嗲的嗓音落在耳畔,让男人刚要抬起的脚又收回去。心脏跳动着, 心情愉悦。


    宋宜琛回头看她:“哦, 林姑娘啊,一个人来吗?”


    语气不冷不热,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现在很激动很兴奋。她来看比赛,正是自己期盼的。


    林七有点尴尬, 他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耽误他事了?别人都在热身准备呢, 他应该也要准备的。


    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林七摆摆手, 抿唇道:“没什么事, 我先走了。”


    嘴上说没事,但脸上可不是这么说的。眼睛眨巴眨巴, 明晃晃的告诉宋宜琛,自己找他有事。


    看见她要走,宋宜琛三两步追上她, 细软的手腕被男人拽住,用都动不了。林七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他,茫然无辜,更像小时候养的那只白兔了。


    “你做什么?”说完将手挣脱开,男女授受不亲,表哥说的话可没忘。


    夏日穿的衣裳薄,少女曲线尽显,肤白细嫩,像是丰盈多汁的果实,勾的人心痒。纤细的手腕上瞬间留下红印,很是显眼,林七没好气的瞪着他。


    就不该来找他。


    宋宜琛也看见了,却没有一丝心虚和悔改,她太娇了,自己没用力就红了。若是日后在床笫间折腾的狠些,岂不是夜夜哭泣。


    她哭起来漂亮又可爱,更能激起男人的凌虐欲,宋宜琛想,自己大抵不会心软的,只想狠狠欺负。


    “有事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那么明显吗?看出她有事啦。林七停下揉手腕的动作,思忖着要不要说,犹豫间又听宋宜琛道:“说吧,我没多少时间。”


    既然如此,那便问吧。


    “我听说清远哥哥和盛元哥哥打架了,为什么?”


    那些人说因为姑娘,不会是她吧,不会吧。


    宋宜琛闻言冷笑,就知道找他是为了别的男人,每回如此,他都猜到了。


    “对打了,至于为何打架,你不知道?子聪没跟你说吗?”


    她摇头,心开始跳的很快,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有,表哥没说。”


    宋宜琛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你猜对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霎时,她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会吧。宋宜琛很认真的告诉她,会。


    因为她,梁清远和叶盛元大大出手,学堂许多人看见了。林姑娘这三个字现在成了学生间的话题人物,都想瞅瞅她。


    林七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打架,说是为了她,可她什么都没做啊。


    “我什么都没做,真是因为我吗?”


    怎么会没做?不是跟他们见面了吗?不是三心二意,今天心仪这个,明天心仪那个?


    这些话宋宜琛没说出来,而是面无表情的提醒她:“不想他们打架,以后就别跟他们任何人见面。”


    “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们了。”


    这倒是,宋宜琛很满意。


    “那便好。”


    他们见不到她,只有自己能随时见到她,有种独占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宋宜琛满足。


    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宋宜琛很想摸她的脸颊,捧起来,要她眼中有自己,奈何眼下周围人多,也怕吓到她。宋宜琛收回手,淡然的说了句比赛快开始,他要过去了。


    林七点头,带着芍药重新回到围场边,挤在人群中,准备看比赛。她扫了圈,没看见表姐,不知去哪了。


    芍药充当护卫,谁盯着林七看,她就瞪人家,恶狠狠的,看的周边的人不敢大喘气-


    在加油声中,两方队伍小跑出来,一样的衣服,腰带不一样,林子聪梁清远那边是红色,宋宜琛叶盛元这边是蓝色,泾渭分明。


    书院的先生全部在台上看着,毕竟是书院一年一度的活动,所以很期待。双方各六人,还有两名后补人选在一旁坐着。


    随着一声哨声,球高高抛到空中,又缓缓落下。双方全部盯着那颗球,严阵以待。看台上,严夫子摸着胡须得意道:“我看今天是红方胜。”


    李夫子摆手,“我看是蓝方胜,瞧见没有,叶盛元抢到球了。”


    严夫子


    一看,还真被叶盛元抢到球了,一时脸色不好看,讪讪的闭嘴,全神贯注的看向场上。


    叶盛元抢到球后,对方三人围了过来,其中以梁清远最激进。紧紧盯着叶盛元,一刻也不放过他。


    此时宋宜琛周边无人,便朝叶盛元喊了一声:“盛元,传球。”


    叶盛元听见了,但他看都没往那边看,更别说传球了,叶盛元愣是冲过一人,径直往球门那边去,可惜被梁清远拦下。


    “盛元怎么回事?多好的机会,居然不传球。”赵蕴嘀咕一句。


    宋宜琛叉腰叹气,还能怎么回事?要和梁清远在球场上一较高下。赛前叮嘱的都白说了。今天能和和气气的收场就不错了。


    两人在这边叹气,就听叶盛元那边有人哎哟一声。他们看过去,见一人捂着腿倒在地上,对着叶盛元的背影骂。


    “叶盛元,你踢球还是踢人。”


    徐朝阳赶紧将人扶起来,确认没伤到骨头后,继续比赛。


    宋宜琛和赵蕴怕叶盛元太激进,赶忙跑过去跟在他后面。不知何时,林子聪紧随在他身边。


    两人停下对峙,宋宜琛道:“赛前没跟清远说说,你去盯着盛元,让清远去,不怕他们打起来。”


    “怎么没说,说了不下十几遍,结果口哨一响,全乱了。哪还记得说了什么。”


    想想也是,他们一心在赛场上决胜负,哪里听得进旁人的话,顺其自然吧。


    两人在探讨如何避免他们接触,免得又打起来,宋宜琛正说着,球忽然飞了过来,原来是叶盛元被梁清远盯的太紧,两人半边肩膀挨在一起,跟打起来也差不多了。


    宋宜琛没注意,倒是被林子聪钻了空子,球瞬间到了他脚下。


    “嘿嘿,机会来了。”


    林子聪带球往蓝色球门去,宋宜琛赵蕴等人立马回防,而那边叶盛元和梁清远互不相让,僵在那里。


    叶盛元想到什么,头往旁边看了眼,喊了一声:“小表妹。”


    这个称呼犹如魔咒般,梁清远下意识顺着他的方向看,没有熟悉的面容,只有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这才知道上当了,而叶盛元趁着他分心的瞬间,早跑了。气得梁清远暗骂一句卑鄙。


    叶盛元跑得快,眨眼的功夫就追上林子聪,他笑着,对林子聪说道:“子聪你让让我,我刚才跟小七说好了,早点结束,带她出去玩。”


    “你刚才见她了,叶盛元你还真是不死心,死缠烂打是吗?”


    一生气,林子聪就没顾及脚上,被叶盛元钻了空子,球重新回到他脚下。


    叶盛元笑嘻嘻的道谢:“子聪,谢谢了。”


    林子聪气得在原地跺脚,一旁的宋宜琛提醒他:“他骗你的。”


    因为赛前林七见的是他,不是叶盛元。知道真相的林子聪冲着他的背影骂了句,“为了赢不择手段是吧。”


    回答他的是沉默。


    叶盛元气势如虹,轻松进了一球。


    蓝队暂时领先。


    红队六人聚在一起,缓了缓情绪,道:“叶盛元疯了吗?带球踢人。”


    “可不是吗?我被他踢了两次,再来一次我可不忍了。”


    “不要脸了,朝阳,你说怎么反击?”


    徐朝阳正想开口,梁清远抢先一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踢人又耍诈,玩的过他吗?”


    “对对,我赞成。”


    几人连连点头,而后看向徐朝阳和林子聪,林子聪扫了徐朝阳一眼,缓缓开口:“我也赞成。”


    少数服从多数,徐朝阳没话说了-


    第二局一开始,情势就不妙,红方屡屡撞人踢人,小动作很多,饶是叶盛元耍诈也应付不了。仿佛将他刚才的那些小伎俩全学了去。


    这也导致红方一直进球,蓝方一球未进。


    宋宜琛面对梁清远,拧眉道:“你们确定这样踢球?”


    “宜琛,你别怪我们,可不是我们起的头。”


    他知道,罪魁祸首是叶盛元啊。


    两人这边正说着,那边赵蕴便惨叫一声:“靠,张顺,你往哪踢?”


    张顺看了眼他裆部,歉意的说:“对不住啊,我没用力,要怪就怪叶盛元,他先挑衅的。”


    赵蕴咬牙没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都别好好踢球了,别说什么手脚不干净,能赢就行。


    一时间,场上气氛热烈,双方士气高涨,但随之而来的还有络绎不绝的惨叫声。


    看台上,李夫子察觉不对,起身看,“咦,不对,梁清远暗箭伤人。”


    严夫子:“胡说,我刚才看见是叶盛元先动脚。”


    两位夫子对视一眼,又不甘示弱的别开脸,重新看向场上,早已乱套。


    张顺:“赵蕴,你是不是男人,踢我这。”


    赵蕴:“刚才怎么说的?我没用力。”


    旁边又是谁说了句:“他骂咱们不是男人,胜之不武。”


    “叶盛元真不是东西,下手真狠,咱们别留情。”


    “梁清远先挑衅,还怪我们头上。”


    “难道不是叶盛元的错,昨天为了林姑娘他先动手的。”


    十几个人球也不踢了,凑在一起互相指责对方的不是,旁边口哨快吹破了也没人搭理。


    林子聪站在中间嚷嚷,“踢球就踢球,别扯林姑娘。”


    “他两为了林姑娘打架,现在为了赢球又踢人,还不让说。”


    “我看林姑娘喜欢清远,叶盛元是嫉妒他,所以今天发了疯要赢。”


    声音很大也很吵,你一句我一句,想插话都不行。也不知是谁撞到梁清远,让他一下扑倒叶盛元,就这样两人扭打在一起。


    双方不甘示弱,为了队友出头,你推我,我推你,脾气上来索性给一拳,场面逐渐失控,乱成一团,十几号人扭打在一起,拉架都不好拉。


    李夫子气得胡子发抖,“反了反了,要造反啦,还不快拉开。”


    “是是是,快去帮忙。”


    严夫子边过去边喊:“住手,快住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待严夫子跑到场上去拉架,不知谁的拳头挥过来,一拳打在严夫子眼睛上。顿时嗷嗷叫:“哎哟,一群兔崽子,全部检讨。”


    围观群众看的热闹,热烈的分析是哪方先动手,为何动手?


    围场上热闹非凡。


    林七挤在人群里,想过去,被芍药拉住。


    “您就别去了,”


    “表哥挨打了,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最多躺几天。”


    林七一脸担忧,完啦完啦,今天闹大了。


    第26章 招婿


    一场滑稽又热闹的蹴鞠比赛, 以闹剧收尾。


    书院内,参与打架斗殴的人跪了好几排,方才在围场打的热闹,眼下都不敢吭声了, 纵然身上脸上带着伤, 也强忍着伤痛乖乖跪好。


    李夫子气得走来走去, 一会叹气一会摇头,严夫子就严重了, 挨了一拳,眼睛当场乌青红肿, 大夫来看过, 现在还没消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混账羔子, 一群兔崽子。”


    可见气得不轻。


    过了片刻,打架斗殴的家长都来了,一一在两位夫子跟前弯腰道歉, 并表示严加管教,绝无下次。


    徐知府穿着便服进门, 与他一道的是林平章, 两人在门口遇上, 互相询问几句, 皆是一头雾水,便先进门看看情况。


    “徐大人, 林老爷。”


    严夫子受伤,不便起身见客,都由李夫子处理。


    “夫子。”


    徐知府和林平章进门看了一圈, 微微吃惊,在书院读书三年,这还是头一回打群架,不知所因何事?


    问了李夫子,李夫子说是因为踢球的事引起的,两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便看向跪在地上的徐朝阳和林子聪等人。


    “朝阳,你说怎么回事?”徐知府问他。


    徐朝阳瞄了眼林子聪没说话,两人的互动被林平章看在眼里,既然徐朝阳不可肯说,于是林平章就问林子聪:“子聪,你来说。”


    旁人不清楚内情,以为他们是在球场上摩擦,忍不下才打架,事实却不是,但他们不能说。


    林子聪随口说了句:“夫子不是说了嘛,踢球惹的事。”


    这话旁人相信,林平章和徐朝阳却不信,两人都不是冲动的人,不会为了球场上的输赢打架,定有其他原


    因。


    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句:“还不是因为叶盛元嫉妒林姑娘喜欢梁清远,这才在赛场上用下作手段。”


    声音不大,足够在场的人听见。林子聪闻言烦躁的瞪了眼,真是话多,这个时候就别乱说话了,好了吧,夫子和徐大人林平章都听见了。


    “什么林姑娘?”


    都姓林,林平章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子聪,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林子聪回的快,可他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叶建龙的声音:“榕城有几个林姑娘?”


    林平章脸色逐渐难看,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缓缓收拢。


    “不就是你们林家的表姑娘。”


    林七。


    一群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林姑娘,林子聪的表妹,难怪赛场上一直说别扯上林姑娘。


    徐朝阳被徐大人带回去,林子聪和林平章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林平章严厉的说回去再收拾。至于叶盛元,回家少不了一顿罚,就今天这事,叶建龙不会轻易揭过,估计有一段时间见不着他了。


    梁清远的父亲最后来,听说回去他继母在旁边添油加醋,想让他罚的更重,偏梁清远捏着继母的把柄,两人在梁父面前争锋相对,将梁父气病了,梁清远一点事没有,反而趁着父亲生病,暂管家里生意。


    宋宜琛更轻松,李夫子一句重话没有就让他回去。甚至担忧的问他伤了没有,瞧他人好好的,才彻底松口气。


    几位长辈互相认识,事后几人坐在一起喝茶,表示孩子间的打闹不影响几家的关系,榕城就这么大,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叶建龙就算不同意儿子和林七的婚事,和林平章见面也是笑笑,但二人决口不提林姑娘。


    就这事,青云书院的学生谈论很久-


    林府大厅,林平章和刘氏气得面色铁青,特别是刘氏,她没想到,平日看着怯懦的人胆子居然这般大,居然敢主动招惹男人,还是两个,为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令人大开眼界。


    林子聪和林七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解释的话更是不用说,因为林平章和刘氏已经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由不得他们狡辩。


    刘氏先喝了一口茶水,随后啪的一声将杯碟重重放下,厉声道:“我说先前他两来家里,你怎的不让人进门,原来是为她遮掩,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情?”


    “不是。”林子聪抬头,眼神坦荡,不见心虚和懊悔,“郎有情妾无意,不信问小七。”


    “对对。”林七附和点头,眼下表哥说什么她都说对。


    刘氏不信,“你以为我信,随便一查就清楚,先前她日日出门,我当是府里闷了,出去走走,不想是会情郎。”


    “这么多年怎么教你的?全给忘了?”


    刘氏气得不轻,那双眼快冒火星子了,“婚姻大事由长辈做主,你倒好,自己找夫婿,传出去怎么做人?也不用传了,想必榕城的百姓很快就知道。”


    林七被骂哭了,红着眼流泪,楚楚可怜,抽泣都不敢大声。


    “现在知道哭,哭给谁看?别在我跟前碍眼。”


    少女泪眼婆娑的抬眸,愈发柔软娇媚,惹人怜惜。


    “舅母。”


    她又没做错,干嘛这么骂她。


    刘氏摆摆手,对管事妈妈道:“带她去祠堂,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林平章看过来,欲言又止,想着这惩罚是不是重了些,到底是姑娘家,别跪出毛病来。结果刘氏瞪了眼,立马不说话,沉默着同意了。


    林七一听跪祠堂,小脸白了几分,可怜兮兮的看表哥,表哥无能为力,又去看表姐。


    林雪揪着手指头为她求情:“娘,祠堂那么热,小七万一中暑了怎么办?还是禁足吧。”


    “再帮她说话你也一起去。”


    吓得林雪顿时抿唇闭嘴。


    林七一边哭一边走,出门前睨了眼林子聪,她罚的这么狠,表哥肯定更狠。


    人走后,轮到林子聪了。刘是冷着脸看林平章,语气冷硬的开口:“你不是要说吗?你说。”


    他是父亲,是一家之主,理应由他处理,别什么坏事都推给她干,让她当坏人,自己当好人。


    林平章一摆手:“取家法来。”


    刘氏震惊,眼中闪过心疼,想起身阻止,可想到方才自己说的话,又坐下,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下人动作慢,见主子没喊停,便加快动作,取了板子和凳子来。


    林子聪咬牙,家法就家法,打完这事就过去了,省得他们日日提。


    “爹,真要打啊,哥哥会不会打死?”


    林子聪脸上带着伤,还没找大夫来看,现在再被打一顿,指定要在床上躺好些日子。小七和哥哥都受罚了,她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回房去。”


    林平章对她吼了句,随着一声:“打。”


    沉闷的声响在屋内响起,林子聪咬牙不喊疼,脸憋得扭曲发白也不出声。林雪看不下去,哭着跑回房了。


    林子聪被打了一顿,抬回房间不久,大夫就来了,开了药膏,每日抹在伤口处,十天左右就能好。眼下他受伤了,顾不上表妹,也不知在祠堂如何了-


    夏日闷,祠堂门窗又紧闭,更热,可比起闷热来,还是膝盖更疼。舅母真的生气了,不让她起来,怕她偷懒,找了管事妈妈监督她。


    她委屈的朝管事看,希望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自己一马。奈何管事尽心尽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无奈,她只好老老实实跪着了。


    天光熹微,管事妈妈才好扶起她,对她说:“您可以回去了,夫人只罚您一夜。”


    “舅母原谅我了?”


    管事没说话,将她交给芍药就去了刘氏那里。


    罚她一夜也够了,娇滴滴的小姑娘,跪了一夜脚都伸不直,又困又饿,身体的折磨也够了。再跪一天,定然晕过去。


    芍药喊了院里的丫鬟帮忙,两人将她扶回去,然后打水给她梳洗换衣,又给她上药。细嫩的膝盖红肿,破皮了。


    看的人心惊。


    芍药一边上药一边叮嘱,“以后可老实点吧,被夫人知道就不止跪一夜了。”


    她一边吸气一边点头,“知道知道,你轻点,疼。”


    芍药又下手轻点,药上好后又端了饭菜来,还贴心的拿了话本给她打发时间,因为她一时半会下不来床。


    她安安静静养伤,刘氏和林平章却为她操碎了心。两人用着早饭都愁眉不展,吃了两口就放下。


    刘氏问他:“小七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平章叹气,想了想道:“还是你帮着相看,尽快定下来,免得再出事。”


    姑娘长得太出挑也不是好事。本来林七的婚事就难办,现在更难办了。


    谁听了她的名字,不说一句红颜祸水啊。


    “我能怎么办?榕城大大小小的门户看遍了,有合适的吗?先前赵家倒是不错,她嫌人家穷,不愿意。我没法子了。”


    刘氏摊手不想管,林平章也无奈,劝她:“这孩子小时候吃了苦,所以不想嫁清贫人家,你是她舅母,多担待些。”


    刘氏冷哼一声,笑他就会说好听的,当年就是用这套说辞将人接回来,又劝她养在府里的。


    如今还是这套说辞,也不知换换。


    “我看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如别嫁了,招婿吧。”


    刘氏随口一说,林平章却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神也随之亮了起来。


    “你说的不错,这法子好,招婿总比嫁人简单。”


    刘氏颦眉,震惊的看着他,“你傻了,


    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自然当真,既然不好嫁,那就别嫁,招个赘婿,岂不好。”


    “招个赘婿住在林家,传出去笑话。”


    刘氏的担忧不无道理,林平章点头应了声,接着道:“小七有嫁妆,够他们自立门户,不住府里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刘氏没话说了。只是眼下上哪去招婿,还得请王媒婆帮忙才是。


    刘氏这边想着,那边林平章已经有了主意:“找个识文断字,温和谦逊的人才是。我瞧着常跟子聪来往的那位宋公子就不错,父母双亡,小七不用受婆母磋磨,长得也一表人才,两人甚是般配。”


    宋宜琛,刘氏见过,长得确实俊朗,话不多,瞧着温和有礼,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不止私下如何?是否徒有其表。


    “问问子聪。”


    林平章摇头,“问他作甚,回头问他们夫子。”


    “可以,此事就交给你办了。”


    刘氏不干了,林平章也无话可说,他是亲舅舅,自然要上心些-


    林七在床上躺了两日就下床,听说表哥被打了一顿,立马就去看望他。刚好表姐也在,三人就凑在一块说话。


    林雪是个直肠子,开口就说:“我听娘院里的丫鬟说,不让你嫁人了。”


    闻言,顾不得膝盖的伤,猛地跳起来,“那我岂不是要当姑子,我不想,当姑子没肉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林雪数落一句,接着道:“准备给你招婿呢。”——


    作者有话说:今天和明天的更新一起更了,下一更在12号晚上11点更新。感谢订阅。


    第27章 “你又养不起我。”


    林雪话音刚落, 不止林七呆愣住,趴在床上养伤的林子聪也怔了怔,半信半疑的凝视她。


    “从哪听来的?不可能。”林子聪摆手,表示不相信。要说招婿, 他娘第一个不同意, 所以不可能。


    林雪剥着花生, 塞进林子聪嘴里,一副不信就算了的表情。


    “院里丫鬟私下议论, 被我听见了,所以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们。”


    “舅舅舅母真这么打算吗?”


    林雪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 绝对是真的。”她没撒谎。


    林七坐回去,揉揉膝盖,默了片刻后道:“招婿也行, 以后出嫁就是我说了算。”她就是一家之主,都得听她的。


    两双眼睛一同看向她,半晌没说话, 既然林七愿意,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而且出嫁后住在府里, 也没人欺负她。


    林七垂眸深思, 在想舅舅会给她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怎么不来问问自己?她也好说自己的要求。不会还在生气, 不理自己吧。


    瞅着表妹脸上丰富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子聪无奈摇头,小丫头脑子里就那点事,太好猜了。日后嫁了人, 真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住,准是被夫婿拿捏的。


    林子聪挨了一顿打,在床上要躺好多天,两个妹妹格外照顾他,端茶倒水,照顾的相当好,林子聪觉得这顿打没白挨。


    “你膝盖好了没有?擦药了吗?”林子聪问她。


    说起这事,林七瞬间回神,满眼歉意,“我没事,躺两天都好了,倒是表哥你,受苦了。”


    林子聪换只手撑着,无所谓的说道:“男人嘛,打一顿也不妨事,若你被打,半条命都没了。”


    是是是,表哥说的对,为了她,这回真是受罪了。林七赶忙给表哥倒水,尽心照顾他。林子聪对她的殷勤很满意,但也不忘教育她。


    “以后别自个乱来,有什么事找我们商量,再来一次,我不帮你了。”


    “是是,我知道了,以后一定跟你商量。”


    长记性了就好。


    林子聪趴的累了,闭上眼睛休息,然后挥挥手让她们回去,两个姑娘一直待在他房里也不方便。


    林七和林雪出了门,回各自的院子。林七慢腾腾的走着,低头深思,要不要去找舅舅呢?要是现在找舅舅,怕他没消气,到头来又要说她一顿了。


    可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她不能不管呀,怎么办?要不回去找表哥商量?


    这般想着,林七步子一顿,停在原地不走了,芍药看出她的意图,无声叹息,然后劝她:“姑娘,先回去吧,若老爷得了空,自会来见你的。”


    是哦,消停没两天,不能再让舅舅舅母心烦了。


    她嗯了声,随芍药先回去-


    林平章忙完手头上的事,便去了趟青云书院,书院较往日安静些许,梁清远等人都没来,还要过些日子。


    对于林平章的到来,李夫子很是意外,还以为是上回的事没了结,赶忙将人请进去。两人在房内待了一炷香,林平章离开前看了宋宜琛一眼,很是满意。


    次日就命小厮去昌和胡同送请帖,请宋宜琛过府一叙。


    宋宜琛捏着请帖皱眉,暗暗思忖林平章的用意,莫非事他暗地里做的那些被他知道了?


    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没有一人知晓他的心思,林平章更无处可知,那找他所为何事?


    男人嘴唇微扬,手指轻点在桌面上,胸有成竹的神色,透着恣意。


    宋宜琛如约而至,到了门口小厮就将人带去见林平章,不用在门口等候,应是林平章提前叮嘱过。


    林平章在大厅见客,下人沏了上好的龙井茶来,林平章请人坐下,倒是没直接说明意图,而是询问林子聪在书院的日常。


    扯东扯西的,宋宜琛纳闷了,想知晓林子聪在书院的情况,能问的人多了,怎会特意来问他?


    正当他疑惑时,林平章放下杯盏,笑呵呵的说道:“宋公子见过小七没有?”


    宋宜琛挑眉,笑容玩味,终于说到正事了。


    “见过。”-


    既然到了林府,便索性去看看林子聪,他几日没去书院,便猜到受罚了。怎么说他有一部分责任,理应探望。


    林子聪伤好些了,能下床走路,就是走不利索,得扶着腰才行。回想那天板子落在屁股上,可真疼。


    喝茶吃饭都得站着,因为还不能坐,宋宜琛过来的时候他刚好用完饭,听到小厮来报,他扶着腰接客。


    “宜琛,劳烦你跑来看我,我没什么事,再有个三五天就好了。”


    林子聪见着人就说,也没来得及请人坐下,说了会话才察觉,忙让人沏茶来。宋宜琛摆手,实话实说:“刚在前厅喝了不少。”


    闻言,林子聪茫然的望着他,什么意思?谁先招待你了?


    瞧着林子聪询问的眼色,宋宜琛眸中闪过精光,道:“前几日你父亲给我下了帖子,所以今天过来。”


    一听林平章找他,林子聪伤痛也忘了,忙直起腰看他,“我爹找你做什么?不会是问小七的事?”


    “是。”


    林子聪脸色微变,急的来回踱步,“完了完了,事情不是过去了吗?我爹揪着不放干吗?”


    “坐下说。”


    两人面对面坐下,宋宜琛情绪冷静的开口:“你父亲想为小表妹招婿,问我意下如何?”


    “什么?”林子聪瞳孔睁大,不可置信的张大嘴,“我爹看上你了。”


    宋宜琛颔首,林平章顺便将两人成婚后的住所都考虑好了,可见是思虑周全,用了心的。


    “那你什么意思?”


    林平章说的时候,他很激动也开心,可情绪冷静下来后,又觉得不妥,林七自始至终都看不上自己,若被她知晓,定然是不愿意的。


    “我说,该问林姑娘的意见?”


    林子聪点头,这话像样。小七那个挑剔啊,被她知道不得了,肯定要闹了,说不准又像之前那样,想馊主意。


    “你说的对。”


    林子聪对宋宜琛最放心,为人谦和,办事又周全,比叶盛元和梁清远靠谱多了。想到他们,林子聪便问:“盛元和清远去书院了吗?”


    “都没去,朝阳去了,知府大人应该没责怪他。”


    哎,林子聪就想到是这样。特别是叶盛元,恐怕以后都不能常见面了,等自己伤好了,去探望他们吧。


    宋宜琛在林子聪这待了片刻,便起身告辞,林子聪没留客,待


    人走了立马趴床上,方才站了会说话,累坏了。


    宋宜琛常来林府,对林府的路相当熟悉,此刻刻意绕了圈,想多留半刻,兴许会有意外惊喜。


    正想着,他要的惊喜就来了,不过是怒气冲冲的朝他走来。


    一只发怒的兔子,真可爱。他在心里笑。


    “宋宜琛。”


    人没到跟前就喊他名字,听得出来怒意,可宋宜琛一想,自己没惹她吧,她气什么。


    “林姑娘。”


    林七抱着匣子小跑过来,明明比他矮许多,但总想在气势上压过他,后果就是一点威胁力没有,反而更娇俏可爱了。


    宋宜琛心情极好,语调也十分温柔,但这些却被林七忽略。只顾着生气。


    “我们来做个交易。”


    她咬着唇瓣,做了个重大决定。宋宜琛睨着水润的唇皱眉,别咬破了,或许,让他来咬。


    “什么交易?”


    他很有兴趣的样子,正合她的心意。


    “你跟表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男人玩味的笑,原来是这样。


    “所以呢?”


    “所以你拒绝我舅舅,我给你钱。”


    为了打消宋宜琛攀附的心,她下了大本钱,将首饰盒都拿来了,就是不想嫁给他。


    林七没看男人铁青的脸,自顾自的打开首饰盒,珍珠钗环,还有银饰金簪,这笔交易很大啊。


    宋宜琛咬咬牙,笑容依旧,却是冷笑,“要是我不答应呢?”


    这么多钱都不要,林七想不通。


    “为什么不愿意?嫌少吗?我只有这么多。”


    她又苦恼了,不然去找表哥借点,上回表哥借她的钱还没还呢。


    见他半天不吱声,林七想到个可能,脸颊微红的看他,带着小女儿的娇态。


    “你不会也喜欢我吧?你千万别喜欢我。”


    “我不能喜欢你吗?”他问。


    林七抿唇笑,被人喜欢当然时间开心的事,但不代表要嫁给他。她脑子可是很清醒的。


    “你又养不起我。”


    这句话好像戳到他的痛处了,男人脸色当即变了,很难看,没眼色的林七看出来了,可见宋宜琛气得不轻。


    “你生气了?生气我说实话吗。”


    确实,他现在养不起,娇花难养,可他偏想折。


    “小表妹,我不喜欢笨蛋。”


    她哦了声,赞同的点头,她也不喜欢笨蛋。


    等他反应过来宋宜琛的意思,人早走远了。她不甘心的追上去,开口就说他:“你才是笨蛋。”


    男人侧头,唇角若隐若现的弧度,没搭理她。可把她气着了,一路追着人到大门口,看着他出了林府,怒气还没平息,转头又去找林子聪告状。


    宋宜琛此人,是个伪君子。


    第28章 我不愿嫁他


    午后闷热, 人开始犯懒,林子聪趴在床上昏昏欲睡,若不是林七来找他,此时他已经进入梦乡了。有个叽叽喳喳的人在旁边, 如何能安静。


    林七说了半晌, 然后不满的对林子聪道:“表哥, 宋宜琛说我是笨蛋。我看他只是表面温和谦逊,其实是个伪君子, 你说是不是?”


    她凑过去看他,而林子聪只是闭眼睡觉, 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林七颦眉, 伸手使劲将人弄醒,“听到了没有?”


    “听了听了。”林子聪无奈想来,话语模糊, “人说的不错。”


    本来就不大聪明啊。还是宜琛看的透,不会为色所迷,他追求的, 定是端庄贤惠的大家闺秀,像表妹这样的, 就适合当妹妹。


    林七被他的说辞气坏了, 用力在他背上敲了一下, 林子聪顿时吸口凉气, 疼的咧嘴,抬头看她, 人拎着裙子跑了。


    “表哥,你被他蒙蔽了双眼。”


    她觉得宋宜琛就是个伪君子,在表哥面前装的人模狗样, 背地里恶劣又虚伪。哼,她是看穿他了。


    林七抱着首饰盒回去,芍药就知道事情没办妥,瞧她脸颊气得鼓鼓的,定是事没办好反被人怼了一顿。芍药想着那画面有点好笑,但在她跟前极力的克制,怕她更生气。


    匣子放回远处,林七似想起什么,手重重拍在桌上,掌心泛红。


    “忘记要表哥还钱了。”要是表哥站在她这边,钱就不用还了,可是表哥不信她,居然相信宋宜琛。


    气死人了。林七又起身往外走,芍药跟在后边问她:“您又上哪去?”


    林七没回头,“去找表姐。”


    芍药哦了声,还以为她去找大公子呢。主仆两一前一后的走着,神色懒散,走的缓慢且悠闲。


    巧的是,走到游廊下,林七就迎面撞见林平章过来,想藏着已然不行,林平章早看见她了,还冲她喊了一声:“小七。”


    “舅舅。”


    少女表情蔫蔫的,霎时没了精神气,出门就遇到舅舅,不是好兆头。林七硬着头皮上前,余光瞄了一眼又一眼,期盼舅舅说没事,你回去吧。


    可惜啊,林平章找她有事,特地来找她的。两人没去大厅,就这么在廊下聊起来。


    刚知道舅舅给自己招婿,她是高兴的,这意味着多少能自己做主,日后不会过的太差。可没想到的是,舅舅居然看上了宋宜琛,他有什么好,那么穷,又虚伪。


    林七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提宋宜琛,别提他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林平章瞅了她两眼,随后道:“我与你舅母商量了,给你招婿,不嫁人了,你觉得如何?”


    “好,我愿意。”


    她乖巧的点头,林平章嗯了声,接着说:“那位宋公子,你见过没有?我瞧他丰神俊朗,才华横溢,与你很是般配。他父母早逝,不必担忧婆媳不睦,正好过日子。”


    舅舅说的很对,但她不愿意。


    林七抿唇低头,显然是不愿意,她撇了撇嘴,豁出去了,而后对舅舅说道:“舅舅,我不愿嫁他。”


    招婿可以,嫁宋宜琛不行。


    林平章眉头紧皱,认真审视她,问:“为何不愿意?除了家世差点,其他方面不比那些公子哥差。”


    他虚伪啊,在表哥面前温和有礼,当着她的面说她是笨蛋,没礼貌。况且,他说不喜欢自己呢。


    林七想了半刻,开口的语气不大好,“他又不喜欢我,如何会娶我?”


    原来担心这个。


    林平章慈爱的笑笑,暗想小姑娘担心的就是多,于是耐心开解她;“今日我同他详谈,他问你的意见,只要你愿意,想来他不会拒绝。”


    “小七如此秀丽,怎会不喜欢你呢?”


    女人都爱听漂亮的话,她也不例外,舅舅夸自己,她当然高兴了。但不能被夸奖冲昏了头脑,嫁宋宜琛是绝对不行。


    “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不想嫁。”


    她上前一步,扯着林平章的袖子来回晃,娇嗔着开口:“舅舅,我自己选吧,行不行?毕竟是我自己的婚姻大事,以后我要与那人过一辈子的。”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林平章默认的点点头,思忖半晌,然后对她说:“此事你再想想,不急。”


    舅舅松口了,是好事。林七聪明的没得寸进尺,很是乖巧的点头应了声。


    望着林平章离开的背影,林七深深地呼气,还好是舅舅过来,若是舅母来找她,她定不敢大声说不愿意。


    不想去找表姐了,林七便回去歇着,迷迷糊糊睡了一炷香时间,起来脑子尚未清醒,刘氏便过来了,进门先扫她眼,不客气的自个坐下。


    芍药面无表情的端了茶水来,朝她眨眨眼,给她暗示。奈何林七刚起来,脑子没醒,没看懂她的暗示。


    “舅母,您找我有事啊?”嗓音黏黏糊糊的,听着别样的风情。


    刘氏抬抬下颌,让她坐下说,林七听话坐下,双手叠放在腿上,坐姿拘谨紧张。


    “招婿的事你舅舅也跟你说了,听说你不愿嫁宋公子  ,哪里不满?”


    她不满的地方多了,倒是舅母的语气,对她很不满呢。


    林七偷偷撇唇,抬头时又轻轻笑道:“他说我是笨蛋,他不喜欢笨蛋。”


    话落,刘氏皱眉,说的什么话,她有点不信。


    “玩笑之话,何必放在心上。你自己也清楚,你的婚事来来回回挑了多少家,没一家成的,如今我和你舅舅想通了,给你招婿,你又不愿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氏语气严厉些,神情看着也有点凶,吓得林七身子僵了僵,呼吸都轻了不少。


    “为了你的事,我成天睡不好,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是哦,舅母对她又凶又严厉,但出发点是为她好,可她真的不想嫁给宋宜琛,他真讨厌。


    林七不敢吭声,等舅母说够了消气了就好。果然,训了她一会,刘氏面色缓和多了,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些。


    “行,你自个好好想想。”


    “我会的。”-


    八月下旬,一如既往的热,经过上回的事,林七愈发清闲了。不过也清闲了没两天,林平章就频繁的请宋宜琛过府,借口说和他投缘,其实还是不死心,想撮合他们。


    好几回,林七都被林平章请过去,一起用饭,宋宜琛也在。看着她笑呵呵,漆黑的眸深不见底,仿佛会吸进去一般,多看两眼都不敢。


    林七敢怒不敢言,就去找林子聪帮忙,他也没法子,爹娘都做主了,他能怎么办?哎,那两小子是彻底没戏了。


    林子聪伤好后,只要宋宜琛一来,林平章也让他过去陪着,这样林七不会那么尴尬。


    几人坐一张桌子上,林七低头不语,安静吃饭,旁边三人倒是有说有笑,酒喝了不少,好像今晚兴致特别好。可能是表哥伤好了,所以喝酒酒放肆了。


    满屋的酒香,酒壶空了一壶又一壶,林七坐那看着,林平章倒下了,林子聪也摇摇欲坠,大概也差不多了。就宋宜琛精神抖擞,一点没醉。


    他酒量那么好吗?林七怀疑他是故意的。


    既然舅舅和表哥都醉了,那就散了吧,天都黑了,先回去睡觉。


    林七刚起身,就被宋宜琛叫住:“不管他们吗?”


    “喊小厮来,扶他们回去就行了。”


    她说的轻松,摆明不想管,让宋宜琛自己想办法,他岂会看不出来。


    “你去喊人。”


    行,去就去。


    林七吩咐小厮将人分别送回去,然后得意的瞅了眼他,问:“我就不送客了,你自个回去吧。”


    烛光摇曳,映在男人俊朗的面庞,有几分温和感。宋宜琛对她笑,慢条斯理道:“方才你舅舅说,让我今晚住下。”


    “舅舅何时说的,你骗我。”


    男人摊手,“不信你去问问。”


    她切了声,出门去问管事,一问才知,林平章确实安排好了。既如此,林七便让管事带他去客房,管事为难的看着她。


    解释说:“老爷让您带宋公子过去。”


    林七惊叫一声,舅舅真胡闹,撮合的太明显了。她想直接离开,被管事拦下,叹着气说别为难他们。


    哼。她重重哼了声,一切都怪宋宜琛,他怎么好意思住别人家。


    林七斜眼看他,恨不得挖个洞将他塞进去,真烦人。


    两人并排走,背影格外和谐,不看林七表情的话。


    安静的走过廊下,宋宜琛忽然开口:“梁老爷病了,起不来身,倒是给了清远个好机会,里外整顿一番,顺便寻个借口将妾室打发了,他那继母也是敢怒不敢言。”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她又不管别人的事。


    宋宜琛试探她:“清远现在能当家做主,若他上门求亲,你会答应吗?”


    啊?清远哥哥能当家做主了,好厉害。


    说实话,她有点犹豫。


    少女咬唇不语,眼眸微微垂下,不知在想什么。宋宜琛偏头睨她,鼻腔轻哼声,一眼看透她。


    “小表妹这三心二意的心思何时能改?如此不坚定。”


    “当心被人骗。”


    这么好骗的娇娇,真想立刻拥有。


    第29章 等我上门提亲。


    宋宜琛说话总是话里有话, 她得想想才懂什么意思,就如现在,宋宜琛好端端的跟她说梁清远做什么?


    林七想了想,大概是不想她嫁给梁清远, 他自己想当赘婿呢。可惜啊, 她才看不上宋宜琛, 若真嫁给他,婚后不得憋屈死。林七从来不是亏待自己, 所以绝对不能宋宜琛。


    “我才不会被人骗,我看的清。”她弱弱的回了句:“还有, 我没有三心二意。”


    她一心一意, 一心只嫁好人家,宋宜琛算不上好人家。


    林七偏头看他,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当即皱眉,宋宜琛什么意思?居然在笑。林七切了声,脚下步子快了些, 一会的功夫就带人到了客房。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说完就想走。


    看着她对自己冷淡的样子, 宋宜琛心里不得劲, 她很久没喊哥哥了, 有点想念。如果她能多看两眼, 或者温柔些,该有多好。


    “小表妹, 我得罪你了吗?为何态度如此冷淡?”


    林七停下脚步,不满的看着他,“谁让你说话不中听。”


    “哪句话不中听?”他步步紧逼, 问的细致。


    很多话都不中听,说她是笨蛋,又说她三心二意,虽说之前帮过自己,但现在嘛…


    林七往后退,懒得搭理他,手指指里边,说:“进去睡吧,明早就回去。”


    宋宜琛眉头拧成川字,想继续追问,可惜人不给机会,一溜烟跑没影了。林府的客房比他住的地方好太多,宋宜琛却无暇欣赏,本来答应林平章住下就不是为了享受,而是别有目的。


    房门一关,宋宜琛坐在桌边愣神,须臾,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握在手中沉思。羊脂白玉的玉佩,玉质温润,中间有个图纹,好像是条龙。


    盯着玉佩看了许久,宋宜琛微微叹息,他娘去世十年,临终前担心他一人生活不下去,将身世告知他,要他去京城寻生父。这么多年过去,他不曾动过离开的念头,现在…


    眸光微动,他将玉佩收好,利落的上榻休息。


    翌日,宋宜琛向林平章道谢后,便离开了林府。


    林七得知此事刚起来,芍药在帮她梳妆,她望着镜中的娇颜嗯了声,道:“他还知道回去。”


    也没早膳就回去了,算有分寸。


    林七又想到他昨晚说的话,梁清远慢慢接管家里生意了,妾室也打发了,他会上门提亲吗?


    她不知道,如果上门的话,舅舅舅母就知道了,由不得她做主。林七有点烦躁,早不来,现在提亲有什么用?


    唉声叹气半刻,林七随即想开了,顺其自然吧,总能找到解决办法,舅舅也不能强迫她出嫁-


    宋宜琛近日好像没上门了,不知是林平章没请,还是他拒绝?林七好奇,就去问林子聪。


    林子聪伤好后就去书院继续上课,梁清远和叶盛元都没去,只有他们三人,比以往冷清许多,林子聪看着心情也没以前那么好。情绪受到了影响。


    林七询问他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十分敷衍,“他忙呢,没空吧。”


    这算什么回答,是舅舅放弃了,还是宋宜琛拒绝了?


    “表哥,你好好说。”


    林子聪心烦,叹口气道:“拒绝,是他拒绝了。”


    宋宜琛拒绝舅舅了,如此说来,他不愿当赘婿了,很好,省得她麻烦了。


    林七暗暗松口气,揪着林子聪衣领的手放开,对林子聪说了句先走了,人就跑没影了。林子聪望着她的背影叹气,表妹没心没肺,梁清远和叶盛元为了她闹翻了,现在都没去书院,以后不知会不会去?


    她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早就抛到脑后去了,哪会想到他们?


    表妹想不到他们不妨事,他得想啊,都是朋友。身上伤好了,理应去看望一下,喝喝酒,聊聊天。


    思及此,林子聪立马派人给梁清远下帖子,过两日去看他。不想梁清远倒是先来找他了。


    两人在茶楼见面,方便些。上回见面还是蹴鞠比赛那日,到今天,正好半个月,林子聪养伤期间养的面色红润,反观梁清远,消瘦了些  。


    梁清远看起来云淡风轻,球场的事对他没什么影响,也确实没影响,回去后梁老爷就病倒了,被梁清远和他继母气病的。


    梁老爷生病对梁夫人无益处,意味着暂时没人护着她,若一病不起,梁府就是梁清远当家。现在也差不多,梁清远忙得没空去书院,家里的事要紧。


    倘若他松懈一刻,被继母钻了空子,定是麻烦不断。


    林子聪清楚,所以看见消瘦的人关切的问:“有些日子没见,还好吗?”


    梁清远给他倒茶,闻言抬头笑了笑,看起来蛮轻松,林子聪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接着又问:“你那继母没找你麻烦吧?”


    “她倒是想找,但脑子清醒,暂时没有。”


    他两再闹一闹,说不准能把老爷气死,那样他继母就更没人护着了,所以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应该是让梁老爷快点好起来。


    “你能应付的过来便好,我还担心,眼下可好,放心了。”


    一杯茶放在林子聪面前,他端起喝了口,唇齿留香,好茶。


    两人喝了一口,随后放下。


    林子聪轻松的往后靠靠,问他:“不回书院吗?”


    “暂时不去了。”


    对面的人微微叹息,带着点惋惜,梁清远瞅着他笑,“叹什么气,像我们这样,早晚要继承家业,我这是提前了。总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话说的没错,但林子聪肉眼可见的僵了僵,他们从前提过,他想去京城,考取功名,不过几年,就变了。


    林子聪的表情严肃几分,“想好了,不去京城了?”


    “不去了。”去了也不一定榜上有名,还是不费那个心思了。


    屋内顿时寂静,两人相顾无言,片刻后,梁清远打量他身上,“挨打了,好了没有?”


    “就我身子骨你还不清楚,早好了。”


    梁清远笑着点头附和,“也是,没事就好。”


    林子聪端着茶放唇边,掀着眼皮偷偷看他,在想要不要做个和事佬,几个朋友聚聚。他们也许久不曾热闹过了。


    打量的眼神过于直接,梁清远唇边含笑的看他,“想说什么就直说,跟我遮遮掩掩做什么。”


    这话让林子聪略略尴尬,他放下杯盏,直言道:“行,我是想说找个时间,咱们聚聚。”


    意料之外的,梁清远很爽快,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


    “可以,叫上盛元一起,虽然有些矛盾,但不至于不见面。”


    林子聪应了声,暗暗擦了把汗,刚放下的心没过几息,又被提了起来。


    梁清远端坐着,开口道:“我今天找你另有要事。”


    “何事?”


    心口噗噗跳动,紧张的吞咽下,然后就听见梁清远启唇:“宜琛最近总往你家跑,听说你爹想为小七招婿,看上他了,可是真的?”


    对面传来叹息声,听着有点心烦的感觉。林子聪确实烦,他挠挠头,敞开了说:“对小七还没放弃呢,若你能说服我爹和你爹,那我十分乐意你当我表妹夫,不然,这事以后就别提了。”


    说完又补充句:“招婿这事是真的,不过宜琛拒绝了,他不当赘婿。”


    林子聪抬抬下颌,一副还是宋宜琛脑子清醒的模样,梁清远看了直笑。庆幸宋宜琛拒绝了,不然他还发愁。


    “笑什么?”


    梁清远端起凉茶,一口喝完,道:“行,你回去等着。”


    “等着什么?”林子聪不解。


    对面这人不急不缓的放下杯盏,神色认真且诚恳。


    “等我上门提亲。”-


    等我上门提亲。


    为了这句话,连日来林子聪都没睡好,有时睡到半夜还做梦梦见,惊的出了一身汗。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表妹和林平章?


    有两回看见林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想罢了,还是不说了。至于林平章那,更是不好开口,他忙着张罗林七的婚事,甚至打算举办诗会,相看榕城的青年才俊。


    林子聪听了直摇头,想想还是让梁清远赶快来提亲吧。


    几日后,梁清远带着媒婆上门来,媒婆笑呵呵的对林平章说恭喜之类的话。林平章瞧了,瞬间明白过来。


    对媒婆道:“劳烦跑一趟,先去喝盏茶。”


    将人支开,方便和梁清远说话,媒婆懂,扭着腰就跟管事去了。


    林平章着实没想到梁清远会来提亲,一点准备没有,方才脑子懵了一瞬,这会完全缓过来。


    “你爹同意了?他知道你今天来提亲吗?”


    梁清远比任何时候都郑重有礼,“我已告知父亲,他也同意,只是身体不适,不能前来。”


    林平章不大相信,先前梁老爷的态度明显,不想林七嫁入梁家,过了几天能同意?


    他莫不是对自己父亲做了什么?


    “梁老爷病了些时日,我还未去探望,这样,等你父亲病好了再提不迟。”


    变相拒绝,梁清远不傻,自然听出来了。


    “确实唐突了些,不过我想着尽快将亲事定下,让父亲高兴高兴,病也能快些好。”


    第30章 她会嫁谁呢?


    许多大户人家主子病重, 便会找门喜事来冲冲喜,榕城也有这规矩。但眼下梁清远这般说,林平章不大高兴,林七又不是嫁不出去, 招婿也行, 凭什么给旁人冲喜。


    林平章面上风平浪静, 笑呵呵的点着脑袋,“冲喜是好事, 不过小七那我得听听她的意思,毕竟是她的婚事, 慎重些才好。”


    “伯父考虑的周到。”梁清远扫了圈, 大胆问:“这聘礼?”


    想让他收下聘礼。林平章几乎是一眼看破他的想法,看来他很急着成亲啊。


    林平章摆摆手,笑道:“聘礼先拿回去, 留在林家不合适。”


    梁清远懂了,说服林平章同意他和林七的婚事,没那么容易, 态度强硬反而会弄巧成拙,不如先缓缓, 慢慢说服林平章也来得及。


    “伯父说的是。”梁清远点头, 抬头看林平章, 他面色严肃, 虽是笑着,却是虚假的笑容。想见林七的话收了回去。


    来日方长, 他等的起。


    梁清远被林平章三两句打发走,聘礼也带了回去,浩浩荡荡的来, 又匆匆忙忙的回,路上的百姓看了直挠头,暗想这梁公子干什么去了?


    待看见他身边的媒婆,瞬间明了,原来是提亲去了。看他离开的路线,众人猜个大概,是去林家提亲了。林家大姑娘已许了人家,府里还有个表姑娘,想必是看上那表姑娘了。


    想起前些日子赛场的斗殴,又联想梁公子的行为,榕城的百姓恍然明白了什么。茶余饭后的话题,又添加了。


    林七和林子聪在廊下站着,梁清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许久都没回神,林子聪瞅瞅她,再往大厅那边瞧,暗暗叹气。


    那日梁清远说要上门提亲,林子聪记着这事,但没想到这么快,还带了聘礼和媒婆,瞧着是认真的。但又带着聘礼回去了,想来是父亲没同意。


    林子聪瞄了眼林七,这丫头一听说有人上门提亲,就问是谁?得知是梁清远,连忙跑过来,这下要失望了。


    “回去吧。”林子聪陪她站了会,跟个傻子似的,脚后跟都酸了,“别看了,人估计都到家了。”


    林七没再看,她只是在想事情,清远哥哥当家了,将妾室也打发走了,能嫁吗?怎么想好像都比宋宜琛好,她在犹豫呢,要不要嫁?


    想不明白,索性问表哥:“表哥,你说我该怎么选择呢?”


    表妹拿不定主意,一直一来如此,挑个胭脂都要问林雪,哪个好?不想嫁人也是一样。林子聪正思索怎么回答,突然耳边传来林平章严厉的声调。


    “选择什么?”


    两人慌忙回头,便见林平章不知何时到二人身后,刚才的话听到没有?


    比起林子聪的淡然,林七则显得有些慌乱,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绷着脸看林平章。


    “舅舅,我们没说


    什么。”


    林平章怎会信她的话,她眼珠子一转,心底的事就被人猜透,藏都藏不住。林平章没拆穿她,说道:“梁清远上门提亲,我已经回绝了。”


    林子聪淡然,早猜到的结果。侧头看林七,她眨着潋滟的眸看林平章,满是不解,理解不了林平章为何回绝。


    她张张唇,又合上,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林平章背着手看她,冷然道:“梁家是个继母,不是个好相与的,日后定要受委屈。再说,梁老爷尚在病中,梁清远就上门提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梁老爷。”


    林平章的顾虑不错,林子聪了然点头,偏林七的表情还和方才一样,没明白其中的利害。


    林平章也懒得解释,摆手让她回去,顺便告诉她:“天热,没事别出门,当心中暑。”


    “舅舅,我知道了。”


    话说的好听,画外音林七听出来了,就是不让她出门了。哎,她又被关在府里了。


    有人提亲舅舅也不同意,看样子是非得给她招婿了。


    要是梁清远早点来提亲就好了-


    翌日去书院,林子聪进门就被人围着。徐朝阳左右瞧瞧,小声问他:“听说清远去你家提亲了。”


    “消息传这么快?听谁说的?”


    徐朝阳在他身边坐下,声调又低了几分,“传遍了,有人看见了。”


    原来这么回事。


    “是去提亲了,你猜我爹同意了没?”


    话落,听见徐朝阳闷笑声,扫了眼宋宜琛,道:“方才我与宜琛在猜,林老爷会不会答应?我两都猜不答应。”


    林子聪摇头失笑,“你们两猜的够准的,确实,我爹不同意。”


    徐朝阳有点好戏的意味,瞥着宋宜琛道:“林伯父到底什么意思?不满梁家可以理解,他想招婿,看上宜琛,到最后小表妹到底嫁谁?”


    “我哪知道。”


    宋宜琛听两人说话没作声,是啊,她会嫁谁呢?


    她不会嫁给旁人。只能是他的。


    书院的同窗都知晓,同样,关在府中的叶盛元也知道了。是他身边的小厮早上出门买笔墨听说的,回来就将此事告知了他。


    叶盛元听完眉头紧锁,不知林家如何答复?同意了没有?


    虽然他为了林七的事被责罚,关在府里出不去,但叶盛元越挫越勇,甚至想娶林七的心更坚定,非她不娶。可把叶建龙气得不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然后就厉声说:“以后书院不用去,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有什么用?”


    叶盛元无所谓,不去就不去。娶媳妇重要,所以他要斗争到底。


    被关在府里很长时间,叶盛元整个人的精神气没以前好,沈蓉想让他出去散散心,奈何叶建龙不放人,她也没法子。


    沈蓉进门前听着里边悄无声息的,内心在打鼓。纵然如此,她还是敲响了门。


    “进来。”


    里边的人应的很快,沈蓉推门进去,将参汤放在桌上,温柔的喊了声:“表哥。”


    叶盛元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往后靠,眼神凌厉的打量来人。往日沈蓉来找他,他极少让她进门,今日嘛,有点事要麻烦她。


    沈蓉被她看的不自在,绞着手指看了眼参汤,莫非表哥知道了?不可能,此事只有她和娘知道,旁人无从得知,那表哥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她心虚的吞咽下,问:“表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叶盛元眸光微动,起身走过来,假意笑着,“有点事麻烦你。”


    沈蓉叹气,不用说都知道是什么事,要自己帮他出门吧。


    “我要出府,你帮我。”


    果然是这样,没猜错。


    沈蓉无奈道:“姨父他不让你出去。”


    “所以才找你。”叶盛元靠近她,居高临下,“想嫁给我就要听话。”


    她想嫁给表哥,也听话,可表哥出门找林姑娘,还会再看她一眼吗?


    沈蓉犹豫,再一次看桌上,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眼神坚定的点头答应。


    “好,我帮表哥。”


    说完转身端参汤过来,小心翼翼递给他,“表哥,喝了汤咱们再商量。”


    往常沈蓉也会送汤来书房,有时是叶建龙吩咐的,有时是自己要送。叶盛元也没多想,以为是和往常一样的参汤,接过看都没看一眼,仰头就喝。


    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沈蓉的心在狂跳,手指也开始轻微的颤抖。喝下了,表哥喝下去了。


    沈蓉紧张的吞咽下,碗重重落在桌面,吓得她一哆嗦,脸白了几分。


    “表,表哥,你没事吗?”


    叶盛元皱眉,和从前味道不一样,难喝些,不过不碍事。


    “能有什么事?”


    沈蓉不敢吭声了,叶盛元瞅着她,说:“你去跟我爹说,我和你同去川县,明日出发。”


    川县是沈蓉老家,去看望下姨母,叶建龙应该不会拒绝。


    “回我家做什么?”


    叶盛元不明白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讥笑道:“出了这个门,别管我去哪。”


    一瞬间,沈蓉僵在原地,原来是这个意思,她懂了。


    “现在去吧。”叶盛元在赶人。


    “表哥。”


    沈蓉不愿走,表哥喝了汤,万一…


    见她站着不动,叶盛元皱眉,“怎么不…”


    话没说完叶盛元忽然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有股躁动慢慢从小腹升起,蔓延全身,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每日清晨都会有的躁动渴望,可是现在怎么会?


    他皱眉,难耐的模样瞧着很痛苦,沈蓉赶忙上前扶他,“表哥,怎么了?”


    叶盛元甩开她,看向桌面的碗,眸色骤变,厉声问:“汤有问题,是你的主意,还是我爹?”


    此时此刻,看着叶盛元发怒的面庞,沈蓉害怕了,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姨父,是,是…”


    沈蓉结结巴巴的说出口:“是我娘。”


    是娘出的主意,娘说表哥一直不愿松口,才出此下策。


    “滚,滚。”


    叶盛元撑着桌子,身上热的难受,很想将衣裳扯开,他强忍住了。


    “表哥,这药没解药。”


    “没解药也不用你,快滚。”


    叶盛元将人扔出去,又吩咐看门的小厮,“盯着她出门,不准再进院子。”


    沈蓉被赶出来,哭哭啼啼的,最担心表哥的身体撑不住,而且表哥院里有丫鬟,万一他找上丫鬟怎么办?


    边走边往回看,想折回去看看,被小厮冷眼看着,沈蓉心里害怕,还是回去了。


    这边,叶盛元自然不会找丫鬟解决,他命人打了冷水来,泡在冷水半个时辰,才堪堪将欲念压下。天知道,脑海出现她的面庞时,他费了多大的劲才能控制自己。


    从浴桶内起身时,叶盛元脑中忽然闪过个大胆的想法。


    如何娶到小表妹,他好像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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