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怎么?不想进宫。”……
宋宜琛的嗓音如一道惊雷, 将原本温暖的氛围打破。抱在一起的人扭头朝外看,意外看见脸色铁青的男人,不知在门口看了多久。
林子聪脸色微变,他知道宋宜琛不喜他们亲近, 更何况是更亲密的拥抱, 怕是
要气得脸发青, 他赶忙将表妹推开,讪讪笑着。
相反, 林七则不慌不忙的抹了把泪,甚至在心里埋怨此人不请自来, 来了也跟贼似的, 一点动静没有,让人没个准备。
瞧着宋宜琛阴沉着脸,林子聪刚要开口解释, 不想林七抢在前头说话:“你怎么来了?”
没行礼,还是责怪的语气,林子聪为她捏把汗。扭头看宋宜琛的神情, 很好,更难看了。
林子聪见状, 忙上前, 依着礼数行礼问安, 然后道:“后院有点事, 我去看看。”
他闪的很快,林七在他背后弱弱的喊了声表哥, 林子聪都没回头,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眼前,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林七皱眉,瞅着他看了半天,问:“你怎么不说话?”
宋宜琛正感叹林子聪的识趣,眼睛一转,少女不满的神色正对着自己,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宋宜琛冷笑,想来就来,挑什么日子。
“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他个高腿长,三两步就到自己跟前,强势的压迫感,令平静的心突突直跳,林七直咽口水,不自觉的往后退几步。
怪了,做了太子,气势也愈发逼人了。
“没做什么。”
“那为何抱在一起?”
这才是重点。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口的,若是林子聪对她有了别的心思,就别怪他了。
他们拥抱的姿势那么亲密,如情人间的拥抱,她又那么依赖,哪像哥哥妹妹,说是有情人也不为过。宋宜琛想想就生气,自己出宫来看她,她就这般冷淡的态度,没良心的。
男人内心的想法她并不知晓,也无法猜透,所以不在意他的脸色,淡然的解释句:“他惹我生气了,哄我呢。”
眼前的人面色稍稍好看些,抬手想触碰她的脸,被她不满的躲开。男人脸色倏地沉下,又难看了几分。
“他怎么你了?”宋宜琛关切的询问:“我哄你,过来。”
少女小脸绯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脸上表情说不出的意味,林七心想,不会吧,他还没对自己死心?不应该呀,既然他放自己出宫,对她应该没了那心思,一定是她多想了。
思及此,林七稍稍放松,颦眉道:“谁要你哄了。”
宋宜琛咬了咬牙,语气冷硬,“为何不要我哄?”
“你跟表哥怎么能比。”
他张了张唇,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想想也是,人家毕竟是表兄妹,他算什么?
没良心的丫头只会敷衍他,利用他。
周遭寂静,好长时间没人说话,林七偷偷瞄了眼,撞进一双漆黑的眸里,她略显心虚,飞快的收回眼,殊不知在她敛眸后,男人露出些许缓和的笑意。
对他有心虚,还是有点在意他的,若心里没有一丝一毫他的位置,便不会心虚了。宋宜琛为自己的发现高兴,心情好了不好,但不忘警告她。
“以后别搂搂抱抱,让人误会。”
林七别有深意的扫了他一眼,迟疑的点头,“嗯。”
嘴上答应的乖巧,心里却在想:我跟表哥拥抱,跟你有什么关系,管的真多。
心里想想罢了,可不敢在此时说出来,林七转头又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宋宜琛自然的落座,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几个来回,面色红润,身上也丰腴了,精神头更是好,看她同自己说话就知道了。
病好了便好,他不用整日担忧。
“不是送荷包给我,荷包呢?”
上回林子聪给他他没要,宋宜琛想要她亲手送给自己,所以今天来了。
面前的姑娘不悦的看着她,不知又怎的了,自己可没惹她生气。
“上回给你,怎么不收?”
林七以为是自己绣的不好,他嫌弃,不想要呢。
她都准备扔了,结果宋宜琛又来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此事,宋宜琛又拧起了眉,质问的口吻道:“怎么让子聪送来。”
不是说亲手给他吗?
林七不以为意,“表哥常跟在你身边,不是方便吗?”
丫鬟在此时送来热茶,刚煮好的上好龙井茶,弥漫着茶香,林七瞅了眼,等丫鬟走后接着说:“荷包被我扔了。”
热茶递到嘴边,宋宜琛闻言忙放下,面色僵了僵,“你…”
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训她,只能铁青着脸的握紧了拳,看她一脸不在乎的模样,真气人。她当真不在意自己。
气氛僵住,宋宜琛没说话,她也没开口。他在生气,林七知道,看着他生气,她竟然觉得开心,还以为他不会生气呢。
林七在喝茶,抿了一口,然后问他:“太子,茶好喝吗?你怎么不说话?”
松口的拳头松开,早已学会隐藏情绪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压根不想隐瞒,将真实的情绪展现在她面前。
“我来看你,你高兴吗?”
曾经宋宜琛想,不管林七对他有情无情,自己都不会放手,得到她才最重要?他相信日久生情。原来不是,她对自己的情意如何,他真的在乎。
少女的脸从不解到绯红,反应迟钝的扭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意料之中的反应。
失落,却也觉得正常。是他问的唐突了,宋宜琛无奈苦笑。
林七胸口猛地跳了几下,脸上像烤炉烤过一样,热烘烘的,身上也跟着发热,她缓了缓,梗着脖子说:“我去拿东西,你等我。”
一说正事就跑了,宋宜琛来不及阻止,人就没影了,气得一拳锤在桌上,凉透的茶水溢了出来,打湿了衣袖。
对待林七,他一向有耐心,等就等,不在乎一时半刻,他今日特地空出半天时间来,就是出宫来看她的。
现在受了冷落,也没那么难过。
当了太子后,许久不曾受过气,不想到了她这里,还是受一回,而他居然能包容她。
端起桌上的凉茶往嘴边送,火气也消了大半,宋宜琛想了许多,全是关于林七的,在想若是此时带她进宫,她会如何?是生气,还是欢欣鼓舞?
想到这,宋宜琛又摇头笑,还用想吗?定然是生气啊,自个真是糊涂了,怎么还看不明白。放弃吗?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无论怎样,此生都要与她在一起,他们是注定的一对。
倘若不能在一起,这太子的位置,还有何意义。
男人脸上表情丰富,皱眉时神色冷肃,眉头舒展面色缓和几分,不过眨眼的功夫,又冷峻威严,变化实在快。
林七在门口偷偷观察了会,紧张的嗓子发紧,暗叹宋宜琛当了太子后喜怒无常,此刻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一会一个表情,有点可怕。
果然啊,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任何人进去都会变,宋宜琛也不例外。
站在门口的少女咳嗽一声,以此来提醒里边的人,霎时,宋宜琛朝门口看过来,面色缓和几分,没方才那么吓人。
少女拎着裙摆进门,一手背在身后,咬着唇瓣,似乎在藏着什么。对上他的眼神,飞快的别开,心虚的明显。
宋宜琛压着眉骨,看林七慢腾腾的走到自己面前,红唇翕动,嫩白的脸蛋倏地起了一抹红晕,娇艳动人。
天气热了,喉咙也干燥的发痒。
宋宜琛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然后道:“小表妹想说什么?”
左右是送个礼物,没什么好害羞的。
娇嫩的唇咬了又咬,林七张唇想说又咽了回去,心里想的简单,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怎么就这么难呢?
掀起眼皮瞄了眼,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她,漆黑的眼满是期待,很有耐心的在等她开口。
林七怔了怔,不知哪来的勇气,很是淡定的将荷包递给他,冷静道:“这是答应送你的荷包。”
细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荷包,别样的韵味。宋宜琛愣了几息,很快反应过
来,心情愉悦的勾起嘴角。
还说扔了,不是在这嘛,原来是骗他的,故意那般说的。
男人心情大好,屋内的气氛也随之缓和,透着旖旎的气息。宋宜琛起身走到她跟前,接过荷包,握在掌心,摩挲着上面的针线,全是她的心意,宋宜琛满意了。
“何时学会说谎了?”他愉快的打趣一句。
林七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她不是学会说谎,而是一直就会说谎。当然,她不会贬低自己,于是讪讪的笑着,不说话了。
瞅着少女羞赧的神色,宋宜琛不打算就此放过,愈发肆意的对着她笑:“原来方才是框我的。”
颀长的身躯倾身靠近,瞬间,温热的男性气息包裹她,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无处可逃。林七缩着脖子往后退,难以抵挡他的强势。
“七七,你真调皮。”
温柔亲昵的话语,是情人间的呢喃和调情,林七感觉耳垂发烫,从前伶俐的口齿在此刻竟发挥不出作用。
清冽的气息在鼻端萦绕,林七浑身不自在,默默往后挪了几步,不想她脚下一动,宋宜琛就跟着过来,两人的距离没拉开,反而越来越近了。
宋宜琛低头就看见光洁的额头,和胸前的春色,胸口跟猫抓似的,痒的厉害,怎么都冷静不下来。无奈,他仰头深吸下,稍微缓解体内的躁动。
小巧的荷包放好,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晦暗的眸子蕴着强势的占有欲,宋宜琛紧着声线道:“身体好了吗?”
她点头,“好了。”
看面色就知道,多此一问。
侧脸的碎发在飘动,男人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帮她撩开,指腹碰触脸颊的一瞬,她躲了躲,颦眉看他,是茫然的神色。
闷笑声震颤他的胸膛,宋宜琛对她没躲开自己举动而高兴,道:“既然身体好了,便随我进宫。”
才出宫不久,又要她进宫。
绯红的面颊,顷刻间白了些许,脸色不好看了,宋宜琛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
神色阴沉的看她:“怎么?不想进宫。”
林七重重的嗯了一声,很是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我进宫?我才出宫没多久。”
太子正当壮年,没个侧妃侍妾的,想来晚上火气旺,可也不能总盯着她啊,她还要嫁人呢,进宫了怎么找如意郎君。
宋宜琛还是找别人陪他吧。
“我对你的心意,还不明白吗?”
林七明白,就是喜欢她呗,可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总不能每个都接受啊。
她对宋宜琛只能说抱歉,不想进宫,侧妃什么的,她没兴趣。
于是林七很坦诚的说了实话:“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不想进宫,抱歉了太子殿下。”
林七想,他对自己是一时新鲜,过个几个月,就会忘了她吧。
第52章 为何躲着我?
她的回答令宋宜琛不满意, 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从前她就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的想法,也不会因为他成了太子就另眼相看,宋宜琛反而喜欢她这般, 说明她不是趋炎附势之人。
可眼下林七这般说, 总归让他心里不舒服。
手掌捏紧又松开, 反复几次,心底的怒气消散不少, 宋宜琛深知急不来,他有的是耐心。他能等几年, 几个月的时间更能等。
想到这, 宋宜琛怒气全消,眉眼含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对她道:“不妨事, 哪天想进宫只需对我说一声。”
这么好说话。林七诧异的抬头,他不但不生气,甚至语调比方才更温柔, 林七搞不懂他了。
他怎么不生气啊,奇怪。
林七细细一想, 有点明白了, 他就是没那么喜欢自己, 所以才没生气, 好事。可不知怎的,胸口竟堵着一口气, 闷闷的,有点难受。
她大口喘了一下,好点了, 然后目光睨着宋宜琛:“多谢太子殿下厚爱。”
来了京城,她懂事多了,宫内的礼仪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短暂的轻松会,又听男人低沉的嗓音问:“好些日子没见,七七可有想我?”
直白的话落在耳畔,林七没觉得不好意思,平常的像是问候的话语,她跟表哥表姐经常这么来回问。
遂以宋宜琛一开口,她想都没想就点头,“想是想了。”
在宫里别的不说,饭菜是好吃的,还有很多糕点,最想念的就是宋宜琛送自己的首饰,又值钱又漂亮,她出门逛街就没见过那么精致的了。
而且京城的首饰好贵,她买不起。
所以啊,她想的是宫内的首饰。
宋宜琛不知她心里所想,听她说想,便高兴的合不拢嘴。她不想进宫不要紧,她想念自己就行。
被欢喜冲昏了头脑,男人结实的长臂一伸,就将人搂在怀里,怀中的娇躯僵了僵,随后挣扎,腰后的手用力摁了摁,她便不动了,窝在他怀里,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感受他的温度和气息,小姑娘脸红个透,心跳也开始不规律跳动。
香甜的味道被清冽的气息包裹纠缠,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旖旎,微妙的气息在流动,令人心悸不已。
怀里的少女安分了片刻,随后扬起脑袋,注视男人坚硬的下颌,道:“我当你是哥哥,才允许你抱我的。”
头顶的男人情绪不明的笑,温热的呼吸从头顶拂过,声线低沉,“哥哥能亲你吗?”
“当然不能。”她回的很快。
“我是能亲你的哥哥。”
更想做那个在床笫间好好疼爱她的哥哥-
宋宜琛出宫来林府越来越频繁,开始几次会委婉的借着找林子聪的借口来,后边被林七怀疑的眼神看的不自在,索性不装了,坦白自己来此的目的。
没想到林七开始躲着他,只要他出现在林府,林七便躲在房里出来,说自己身子不适,不宜出门。
后来被宋宜琛逮到一次,问她:“为何躲着我?我不会吃了你。”
林七坦白的说:“你别逼我了,我真不想进宫。”
那语气,仿佛只要再逼她,她就是以死明志了。
宋宜琛无奈叹气,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来的太勤快,才让她有此念头,罢了,一月来个十回吧,这样不算多,她该轻松些。
想到做到,宋宜琛出宫的次数明显少了,给足了她喘息和自由的空间,可落在林七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
宋宜琛对她果然是一时兴趣,幸好她够清醒,没被太子的身份迷惑。
日子照样过,今年的科举也已结束,林子聪稍稍清闲,兄妹两人这两日凑在一块的时间多了些许。闲聊时,林七从他口中得知今年的状元和探花,状元她不认识,但探花是熟人。
一听他的名字,林七就睁大眼睛,满眼透着惊喜,叹道:“赵蕴这么厉害,居然是探花。”
林子聪点头,暗想赵蕴此番一鸣惊人,前途无量了。
“可不嘛,他是光宗耀祖了,寒窗苦读,对父母总算有个交代。”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林七对上他的眼,眨了两下,往日迟钝的丫头,此刻不知怎么回事,竟机警不少,立马读懂他眼底的意思。
撇着唇角道:“我才不会后悔,你答应我了,在京城给我找个好儿郎,我记着呢。”
林子聪本想揶揄她几句,冷不丁被她说了几句,斗志瞬间下去了,敷衍着点了几下脑袋。
他承认就行,林七不会追着问,捏着手里的点心咬了一口,问:“晚上吃什么?不想吃肘子了。”
天气越发热,肘子油腻,她想吃点清爽可口的饭菜。
“晚上赵蕴过来,菜色会辣些,吃不惯的话去外头吃吧。”
“他过来做什么?你约他的?”
“嗯,聚聚,喝点酒罢了。”
林七没说话,哦了声,想着等会去哪个酒楼用饭。上回去的来福楼她不去了,菜咸了,害得她半夜起来喝了好多水,一晚上没睡好。
还是去别地吧,京城好吃的酒楼很多的。
林子聪看她颦眉又舒展,短短一会的时间,表情换了又换,不知她在想什么,莫非是不欢迎赵蕴?估摸着是了。
“想吃北街铺子的樱桃煎吗?”
林七就爱吃各类糕点,尤其是北街铺子的,时不时就差人去买。林子聪投其所好,想着让她开心点。
果然,一听有好吃的,她的眼睛就亮了,一扫方才的阴霾,连忙点头,“吃,差人去买。”
“好。”
话落,林子聪就吩咐小厮去买,小厮去了没一刻功夫,又折回来。两人茫然的望着,询问他:“怎么回来了?”
小厮回:“赵公子来了。”
刚说完,就见赵蕴从左边廊下过来,手中拎着两包东西,油纸很眼熟。
赵蕴上前,见他们扫了眼他的手,解释道:“来的路上路过北街,顺手买了点樱桃煎。”
说着看向林七,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我记得林姑娘喜欢。”
有一回来林府的时候,看见林七吃的眉开眼笑,赵蕴便记下了。
他有心了,林七这样想。
“谢谢赵公子。”
林七开心的接受,林子聪却别有深意的扫了眼赵蕴,真是顺路?他记得赵蕴住的地方,距离北街很远,不管是进宫,还是来林府,都不顺路。
他是特意去买的。
林子聪几乎是立马想到赵蕴的用意,他在试探,试探表妹的反应,也可以说,试探他和宋宜琛的举动。
他没有挑明动机,因为不清楚太子现下对林七的态度,万一惹恼了太子就不好了,他很聪明。
思及此,林子聪微微皱眉,找着借口要林七离开,小姑娘懵懂,嘴角一撇,慢悠悠的起身离去。
赵蕴的目光追逐片刻,而后收回,再看林子聪,发现他正看自己,淡淡一笑,并未心虚。
林子聪面色沉静,请人进门喝茶,至于林七的晚膳,让她自己解决。
两人一直到深夜才结束,聊了什么林七不知,她得了闲,不是院里溜达,就是抱着首饰盒看,好不惬意。
后边那段日子,赵蕴又来了几次,每回很凑巧,林七都在。而且赵蕴从不空手来,次次拎着她喜爱的点心,林七眼睛亮晶晶的注视他,暗想赵蕴此人不错啊,懂礼数。
她还夸林子聪:“表哥,你眼光真不错,交的朋友都不差。”
“怎么说?”
林七一本正经的解释:“赵蕴每回来都带礼物,礼仪周全,待人温和,是不是不错?”
林子聪听完在心里骂她笨蛋,人家看上你了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好人。男人嘛,没有点目的,怎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就你是个笨蛋不知道。
“还行吧。”
特别敷衍的语气,林子聪瞅了她一眼,试探道:“你这么夸赵蕴,不会是对他有别的意思?”
千万不能有,不然两人都不会好过,太子殿下要气疯了,不会放过他们。林子聪太清楚宋宜琛的性子,所以现在有点担忧。
林七没细想他话里的深意,表情坦荡的否认,“能有什么意思?我是为你高兴,交的朋友都不错,对你前程有好处。”
话落,林子聪高大的身躯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他深感欣慰:“表妹啊,你好像长大了。”
不是年岁大了,而是更成熟懂事了,不像从前,任性妄为,总是闯祸。
“那是自然,长了一岁了。”
身边的人轻笑,欢快的笑声里夹着一如既往的宠溺。林子聪想,虽然表妹对赵蕴无男女之情,但赵蕴就不一定了,找个机会,提醒两句-
春色正浓,鸟语花香,京城的春色正是好。
林子聪买了风筝给她,让她去湖边玩,其实林子聪是想借此支开她。今日赵蕴会过来,不想他们见面,他也好同赵蕴聊聊,让他死了这条心,别自找麻烦。
林七不知他所想,收到风筝便乐呵呵的去了,好巧不巧,今日林府的客人不止一位。
赵蕴前脚进门,后脚太子殿下就来了。彼时赵蕴和林子聪刚在前厅坐下,热茶来不及喝一口,就听门口小厮来报,说太子殿下来了,两人微微一惊,忙起身想迎。
宋宜琛也想不到,赵蕴也在,深邃的眼微暗,面上笑着,眼底却毫无波动。两人瞧着没敢先开口。
静了半刻,宋宜琛抬手让两人坐下,似笑非笑道:“今日来的巧,不想赵大人也在。”
赵蕴进了大理寺,说来得感谢太子殿下,若不是宋宜琛,他也没这个机会。
“下官与子聪是同乡,来往频繁些罢了。”
他们是同窗,更是君臣。称呼变了,心境自然也变了。
宋宜琛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林子聪身上,来往频繁吗?没听林子聪提过。
赵蕴之前和林七议过亲,现在又常来林府,不多想都不行。他是男人,最了解男人,遂以,赵蕴的解释,宋宜琛不信。
锐利的眸光落在林子聪身上,似在责问他隐瞒自己,向他要个解释。林子聪察觉他的眼神,咯噔一下,心跳像打鼓。
哎,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确实,在京城难得有个同乡,互相有个照应。”
这是林子聪的解释,宋宜琛笑而不语,低头抿口茶,再抬头,面色自然。
赵蕴如今二十二,到了议亲的年纪,先前家里清贫,一直没定下来,现如今进了大理寺,家里应该会安排了。宋宜琛不关心,但眼下不得不问问。
“赵大人议亲了吗?”
问的直接,在场的两人皆是一愣,林子聪面上镇定,心里却为他捏一把汗,他们彼此心里明白,太子在试探。
赵蕴似乎早有准备,笑着点了下头,“快了。”
具体多快,他没说,和谁议亲,更是一个字没透露。可如果宋宜琛继续追问,赵蕴也会说个详细。
宋宜琛不关心他说的真假,只想敲打他,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他能觊觎的。
殊不知,他从前也如旁人这般,觊觎着她。
林子聪几次想说话,又憋了回去,最后一次想打个圆场,刚张嘴,便对上宋宜琛冰冷的目光,随即闭嘴。
宋宜琛故意问林子聪:“小表妹呢?怎么不见人?”
他今日出宫,就是为了林七。
先前赵蕴摸不准太子的心意,现下全明了了,庆幸自己脑子清醒,没有冲动行事。
宋宜琛问完,顿了顿,接着说了句:“赵大人来此有何要事?”
言外之意,没事就离开,不要在小表妹跟前晃,他不许。
赵蕴反应极快,太子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拱手道:“下官并无要事,告辞。”
他笑着,满意的嗯了声,目光注视人离开。
林子聪起身相送,走出门口拍拍他的肩膀,赵蕴扭头,岂会不懂他的意思。无奈笑笑,男女之事,强求不来,他看的开。
赵蕴挥挥手,走的洒脱,“走了,有空聚。”
“下回上你府里。”
免得赵蕴再来,太子生气。
“欢迎。”-
日头正盛,已是午时。
得知林七出门放风筝,宋宜琛决定等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非见到人不可。
林七回来的时候是下午,日头没那么毒,脸却红扑扑的,娇俏可爱。出门游玩的心是愉快的,猛地见到宋宜琛
在府里,再好的心情也没了。
他来了,这回来,不知要对她说什么?
他是太子,礼数不能少,林七不情不愿的上前请安,男人炙热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看的她极其不舒服。
林子聪视线来回转,找个借口就溜了。别怪他先走,实在是他们的事自己管不了,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虽说不是夏日,但外面还是热的。宋宜琛体贴的帮她倒了杯水,温柔的递给她。
“这么热,不怕晒黑了?”
“不是很热。”
递到手边的水没理由不接,所以林七接过来就一口喝下,喉咙瞬间舒服了。
少女眼神怯怯的看他,又立马移开,余光不经意一瞥,瞧见旁边的桌上有北街铺子的点心,眼睛微微一亮,道:“赵公子来过了。”
此话一出,宋宜琛的温柔的眼神霎时下沉,阴恻恻的,在发怒的边缘。林七却不知,甚至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连连点头,享受美味。
“七七怎知他来过?”
“赵公子礼仪周全,每回来都带着点心。”
听着林七没心没肺的解释,宋宜琛冷笑,七七真笨,看不懂男人的动机。
也好,懂他的心意就够了。
宋宜琛接着又想,不能再放纵她了,倘若再让她在宫外,说不准哪天人跑了。林七跑了,他会疯一般的到处找。
思及此,宋宜琛迅速做了个决定。
“近日西夏进贡了一些东珠和玛瑙,七七可要去选几样喜欢的?”
她爱什么就给什么。
第53章 想的快要疯了
闻言, 少女瞳孔微亮,不过半刻,又慢慢淡下去。林七告诉自己,不行, 不能被他的甜言蜜语迷了心智, 漂亮的首饰够多了, 不可贪心。
万一进了宫,出不来怎么办?要镇定。
于是乎, 林七摇头拒绝,“不了, 上回进宫, 你送我的够多了。”
面前的人皱眉,糟糕,小兔子有了戒心, 不上当了。该怎么办?
宋宜琛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奈何这回小姑娘长了心眼,说什么都不心动, 她在宫里待怕了,再也不想去, 金银首饰和自己的自由比起来, 还是自由更重要。
见说不动她, 宋宜琛有了别的心思, 虽说方法是卑鄙了点,管用就行。眼下小表妹不吃软的, 只能来硬的。
周边无人,只有他们二人在屋内,丫鬟小厮早被人支开, 充分给了他们机会,方便太子与林七说话。
宋宜琛伸手,轻轻落在少女肩头,宽大的掌心慢慢收拢,稍微用了点力气,娇弱的人就轻轻颦起了眉头。
林七侧头扫了眼,视线转移,不满的瞪着他。不知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太子脸色很难看,虽然是笑着,但感觉那笑容瘆人,情不自禁打个冷颤。
她抖抖肩膀,试图将他的手抖落开,奈何男人力气大,不管她如何躲开,他都不动如山。
没办法,林七只好开口询问:“太子,是我说错话了吗?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能屈能伸,林七学会了,不过是低头罢了,她一个小女子,能做到。
宋宜琛却不高兴,如今她对自己小心翼翼,将他当太子,当外人,还不如当初在榕城的时候,那会她看不上他,却对他真诚。
“倒不是生气,是有话要对小表妹说。”
“什么话?”
什么话要抓着她的肩膀说。
夏日穿的衣裳轻薄,男人手掌温度又热,很容易透过衣裳传给她,指腹来回摩挲,林七感觉肩膀的皮肤起了一层痒意,从未有过的难受。
她又睨了眼,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肩膀动,冷白细长,禁欲感十足,偏做的是却恶劣。
“小表妹,你总是拒绝孤,孤会生气的,一生气难保不会做伤害人的事。”
俊朗的面庞突然凑在她跟前,林七吓得往后缩,不懂他指的是谁。刚才还说不生气,现在又说会生气,说的话前后不一样。
男性气息洒在面上,少女悄悄红了脸。
“小表妹我是不舍得伤害,至于你的表哥表姐,孤就不能保证了。”
话落,少女懵懂的眼神霎时没了,明白他说的是何意。宋宜琛威胁她,用表哥表姐的生命,或是前程威胁她,毕竟她在乎的人就那么几个。
红唇翕动,好半晌吐出几个字:“你要做什么?”
压在肩膀的手收回,转而捏住她的下颌,“七七,进宫吧,好不好?”
他想要的只是她在自己身边。
宋宜琛在问她,可是他的语气和态度透着不容拒绝,林七必须进宫,不然他保证不了自己会做些什么。
林七咬唇,心知他说到做到,他是太子,谁干得罪他呀,她也不敢。
愤怒的沉默着,面上的红依然褪去,剩下苍白。
许久没出声,宋宜琛没了耐心,也知她在想什么,既然她做不了决定,那自己便帮她做决定。
“明日来接你。”
下颌的手松开,转而轻抚她面颊,肌肤雪白滑腻,手感极好,触及就不舍得放开。
最终,他的手还是收了回来,不急,她会想明白的,明日过后,就能日日见到她了。
太子走的时候林七没送,呆愣愣的坐在屋里想了许久,林子聪眼尖,瞅着时辰差不多过来,正巧看见宋宜琛出来,顺便送人出门。
林子聪送人回来,林七还坐在那里发呆,他挑着眉梢靠近,笑道:“跟太子聊什么了?我瞧太子出门的时候心情不错。”
林七回神,高兴吗?他肯定高兴,威胁了她,能不心情好嘛。
太子的威胁没告诉表哥,怕他担心,可要她进宫,林七也不愿,有什么法子?
她心急,一急就容易想馊主意。
林七扬起脑袋看他,出口惊人:“表哥,我嫁给你吧,别人表兄妹能成亲,咱们也能。”
嫁人了,太子就会放弃她了,等太子不再盯着她,就和表哥和离,表哥那么疼爱自己,一定会答应的。
林七想的美好,林子聪却吓死了,脸色骤变,瞪大眼睛看她。
“开什么玩笑?以后别说这话。”
“我不是开玩笑的。”
是认真的。
林子聪头疼,暗想表妹真是想一出来一出,方才这话被太子听见,指不定怎么想。
“别让太子听见,当心他弄死我。”
连赵蕴多来几次林府都吃醋,被他知晓,定会找他麻烦,他最怕麻烦了。
林七闻言,不作声了。宋宜琛真会作践表哥的,她不能给表哥带来祸端,没别的办法了吗?就此认命?
她垂头沉默,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林子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收敛笑意,问:“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和太子有关?”
林七嗯了声,老实交代:“他说明天接我进宫。”
原来如此,难怪宋宜琛离开时笑容满面,再看表妹的神情,显然是不愿意的。也不怪她病急乱投医,说嫁给他的话。
对于太子要她进宫的事,林子聪实在无能为力,其一他是太子,他是臣子,不能左右他的决定,其二,宋宜琛心仪她许久,不会轻易放手。
倘若他能放过她,早在回京时就放过她了,不会等到现在。
林子聪无奈的叹气,摸她的脑袋,“表妹,此事表哥帮不了你。若你真不愿意,便好好跟太子谈谈。”
谈过了,宋宜琛就是要她进宫。再想到上回的话,他说自己是能亲她的哥哥。
宋宜琛还想亲她呢。
应该很想亲她。
林七嗯了声,抬头时已然没了担忧,对林子聪说累了,要回去休息。林子聪摆摆手,看着她离开。
人走后,对着她的背影叹气,“他们之间的事,何时能结束?”
他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深夜,林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很累,但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宋宜琛冷肃俊朗的面庞,压着声线说来接她进宫,哪里睡的着。
她不想认命,还在想办法,奈何她脑子不灵光,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对策来。林七轻叹,闭上了眼睛,脑子乱糟糟的,嗡嗡响,好似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仔细听,又听不清楚。
须臾,脑中忽然一闪,林七顿时想起一件重要事来。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有了主意。
次日,宋宜琛亲自来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温柔的能腻人。林七却打冷颤,希望等会他别太生
气。
“七七,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
回头对林子聪笑笑,给他个放心的眼神,又说了几句体贴的话,林七便跟宋宜琛走了。
坐在马车上,林七忐忑的看了他一眼,又撩开车帘往外看,思索着何时开口比较好?
紧皱的眉梢落在宋宜琛眼里,男人一眼看透她的内心,率先开口:“七七,你有话对我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林七摸自己的脸,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嗯,有话说。”
既然他问了,便坦诚的点头,省得她纠结何时开口。
小姑娘眼神怯怯,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然后战战兢兢的问他:“昔日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作数。”末了又补充句:“对你说的话,全部都作数,告诉我,七七指的哪一句?”
要是七七想做太子妃最好,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只要她要。
宋宜琛轻笑,目光炙热的放在她身上,对从前林七看不上自己,从来不记恨,他要她。
林七眼睛一亮,又害羞低头,“你承诺过为了做一件事,那你能为了指婚吗?我想嫁给新科探花。”
探花,便是赵蕴。
这句羞人的话终于说出口,林七松口气,在心里对赵蕴说对不起,先借他的名头用用,等事情了了,再登门道歉。
而宋宜琛面上阴沉,咬牙看她。
周边空气骤降,好似入冬了,感觉凉飕飕的,阴凉。
马车内寂静须臾,许久没动静。宋宜琛想不通,从前看不上自己罢了,如今自己有权有势,为何还是不考虑他?
这般想,便这般问了:“从前为何不想嫁我?”
她咬唇道:“你太穷了。”
不想吃苦。
“现在呢?不想当娘娘吗?”
林七大着胆子回:“太有权了,我怕死。”
进宫的女人没好下场,她不想去。
宋宜琛闻言,咬牙切齿,又拿她没办法。太穷的她不嫁,太显赫的她不敢嫁,中不溜的正合她心意。
可惜,七七小看他了。
宋宜琛气极了,半个身子压过去,将人桎梏在角落,沉沉的注视她:“我会为赵蕴指婚,但是七七你,我不会放弃,你是我的。”
“我想要你,想的快要疯了。”
娇小的身躯被吓得瑟瑟发抖,愈发惹人怜惜,看的他更想欺负。
宋宜琛觉得不够,直接将人拉过来,坐在腿上,双手圈住人,想逃逃不掉。
“宜琛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感觉到了吗?”
抓着她的手,宋宜琛带她感受炙热的源头,嘴上也没停着:“日日想着你,它每晚都如此,渴望的疯了。在榕城时,你丢了一块手帕,我捡到后,夜夜用帕子裹着它自读,很爽。”
男人唇靠过来,差一点就碰到柔软的唇瓣,她害怕的直哭。
“七七不想知道多爽吗?”
“太子太子。”眼泪没有唤醒他,反而使他更疯魔,“呜呜,我错了。”
好烫好烫,小手裹不住了。
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宋宜琛看了不忍,于是松开她的手。
“我都为你疯了,七七怎么还想嫁给别人?”
第54章 “我去房里等他。”
宋宜琛给她的感觉是温和儒雅的, 就算偶尔强势逼人,也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所以她才有恃无恐,敢跟他叫板。
可是现在, 林七真切感受到男人与她之间的差距, 被他搂在怀里, 动都动不了,他的力气很大, 此刻只要他想对自己做点什么,是轻而易举的事, 林七害怕了。
她止住哭泣, 红着眼看他,求他,希望他冷静下来, 别伤害她。殊不知男人不但不会伤害她,反而会加倍疼惜她,只是眼下情况复杂, 一时克制不住罢了。
男人结实的手臂拦在她腰上,稍稍用力就能折断似的, 她用手抓住他的手臂, 泫然欲泣的说道:“宜琛哥哥, 我错了, 我不要你指婚了,原谅我吧。”
“我也不嫁给别人。”她快速的又说了句。
宋宜琛知晓她吓到了, 娇小的人在他怀里发抖,可他也不想哄着她,想让她吃吃苦头, 免得每次说话气他。
“七七,哥哥都这样了,你说怎么办?”
林七就算再傻,也懂他的意思,毕竟她方才真切摸到过,她很震撼,这好像和书上的不一样,别的男人也这样大?
应该是的,男人的东西长的都一样。
林七慌慌张张的推开他,小脸除了泪痕就是恐惧,“别,不要,我害怕。”
她甚至不敢挪动一下,全身上下只有手敢动,娇弱的祈求仿佛小动物的哀鸣,他此刻没有心软,甚至想更狠些,想将人摁下,欺身而上。
男人表情晦暗,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声线低沉:“我自然不会在这里,我们的第一次,不能委屈了你。”
势在必得的语气,她是男人的掌中物,如何能逃开?
细腰上的手松开又收拢,反反复复,爱不释手。她的腰上,肯定留下印子了。
林七稍稍缓和几分,能完整说话了,哽咽道:“我都说不嫁别人,你怎么还不放了我?要不,我回榕城也行,当尼姑好了,总之我不嫁人。”
性命重要,不嫁就不嫁,以后找个情夫也行。
宋宜琛听完更气,绷着下颌看她,“七七还不懂吗?你只能嫁给我。”
直白强势的话,令林七怔住,昂着脑袋好半晌没声音。
本是侧坐着,下一刻,宋宜琛抱着人转个方向,两人面对面坐着。姿势更亲密羞人,林七浑身发热,眼神无处安放,缩着脖子当鸵鸟。
“早在榕城时,我们已有夫妻之实,除了我,七七休想嫁给别人。”
“胡说。”
林七立刻反驳,别的不清楚,但是自己的清白,林七可是弄清楚了。
“我们根本就没有,你骗我。”
宋宜琛笑笑,挑着眉梢看她,“原来七七知道啊,真聪明。有些事都告诉你也无妨,梁清远和叶盛元反目是我做的,安县屠夫之死也是我做的。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
他的话让林七愣住,脑中开始整理所有事情的始末,所以,从前的种种,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林七只觉得宋宜琛深沉可怕,果然是个伪君子,他们都被骗了。
接着她又想,宋宜琛为了得到她连好友都能出卖,如果她不顺着他,可能会连累表哥。思及此,林七随即做了个决定,眸色认真的注视宋宜琛。
“我进宫,进宫可以了吗?”
话语满是无可奈何,是被逼的。
宋宜琛不在意,她答应在自己身边最重要,脸上的阴霾散了些,又恢复以往的温和假面。
带着温热的手指轻抚她面颊,说不出的柔意。
“七七想通了最好。”
“但是你要保证,我不能受委屈,不能受伤,更不能死在宫里。”
宋宜琛捂住她的唇,不想听见她说不吉利的话。
“自然,说到做到。”
他们短暂的达成一致,气氛稍稍融洽,只是不知这平和的氛围,能持续到何时?
宋宜琛想,约莫要到林七彻底接受自己,成为自己的太子妃。
马车摇摇晃晃,耳边的杂音越来越清晰,该是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眼前光线越发明朗,林七低头一看两人姿势,羞得不抬头,只闷闷的在他胸前说:“能放开我了吗?”
“不行,我想抱着你。”
太子不但想亲她,还想抱她。
若是平日抱抱便罢了,眼下林七可不敢一直抱着,底下的热源一直没消下去,时刻威胁着她,林七担心宋宜琛后悔,会在马车上对她做什么。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眼下宋宜琛凭理智在克制体内的躁动,万一控制不住自己,便将她就地正法了。
少女身娇体软,散发淡淡的香气,说话软糯糯的 ,别提多欢喜人。
他情难自抑的靠近,薄唇贴着脸颊,深深的呼吸,着了迷。
“我不舒服。”
有点不自在,大腿也硌的疼,除了在榕城的那一回,林七还是头一次和男人这般亲密。
低沉的嗓音在脖颈处传来:“哪不舒服?哥哥帮你看看。”
“就是,就是…”她开不了口。
宋宜琛岂会不知,是故意装不懂,等她自己开口,看这架势,她是不好意思说了。温热的唇亲了一下,刺激的她惊了一声,当真是好听。
抬头对她笑了声,对她的反应很是高兴。
她不自在,痒的往两边躲,被他摁了回来。
“是这不舒服吗?”
马车内窸窸窣窣响了半刻,听的人面红耳赤。
宋宜琛凝视她的脸,玩味的笑,又道:“现在好了吗?”
小姑娘哪经受过这个,媚眼如丝,脸如胭脂,潋滟的勾人。她咬着唇,瞪着他,仿佛在说他是无赖。
“七七怎么不说话?”
身子酥痒难耐,哪哪都不对劲,所以林七不想说话,她别开脸,忽略无力的双腿,忽略身体的异常。她想,宋宜琛是王八蛋,就会欺负她。
眼眶湿润,眼角滑落一滴泪,又要哭了。宋宜琛稍稍收敛,向她保证,“好了,放过你。”
说着将人放下,得到自由,林七随即坐到他对面去,眼角的泪一抹,装作什么事没有。
她瞄了眼宋宜琛,红唇翕动,道:“别强迫我。”
“好。”
以为他不同意,或者是找借口,不想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倒让林七怔了下。
他能守约最好,不能的话,就认命吧-
太子从宫外带了姑娘回宫,此事瞒不过陛下和皇后。陛下年迈,久病缠身,已然没了精力管束太子,左右不过一个女子,掀不起风浪,遂以由他去。
至于皇后,不满是有的,可比起大事来,此女子显得微不足道,只要太子妃是张明珠,别的侧妃侍妾,她可以不过问。
所以林七进宫好几日,日子过得不错,没人找麻烦,就是无聊了些。后来宋宜琛找了话本给她看,稍微能打发时间了。
林七最怕的就是和太子同塌而眠,幸好宋宜琛遵守承诺,进宫后两人一直分开睡,她担心的问题暂时没有。
过了两日,林子聪来看望她时,林七才知,陛下为赵蕴赐婚了,姑娘是清流世家,配赵蕴绰绰有余。
林七张唇啊了声,立马想到那日宋宜琛说的话,他真做了,为赵蕴指婚。她拍拍胸口,太子应该不生她的气了吧,应该不会了,幸好。
林子聪望着她,视线来回打量,然后微微点头,气色不错,人也没瘦,看来没寻死觅活,日子过得不错,他放心了。
“太子没为难你吧?”其实他想问,太子有没有欺负你?
男人最了解男人,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在眼前,哪里忍得住。顾及表妹的情绪,林子聪这才问的委婉些。
“没有。”
每日陪她用膳,送了很多衣服首饰给她,她害怕的事一样也没发生,算宋宜琛有人性。
“那便好。”
瞅着时辰差不多,林子聪起身告辞,林七不舍得表哥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她还想和他多说说呢。
林子聪无声叹气,“可别哭啊,搞得像我死了一样。”
“胡说。”
快要落下的泪被她憋了回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不伤心了。
林子聪走后,她又无聊的发呆,宫里实在闷,御花园的花也就那样,看几天就腻了,搞不懂别人说的,说皇宫的日子是富贵。
哪里富贵了,分明是无聊。
小姑娘坐在廊下,拖着腮若有所思,思绪飘得远了,猛然想到那天宋宜琛说的一件事,小脸悄悄红了。
她的帕子。
林七小声问如霜:“太子何时回来?”
“约莫还有一会。”
前几日宋宜琛快中午回来,想来今天也是,那么去一趟他房里,应该不知道吧。
林七起身,整理裙摆,“我去房里等他。”
景福宫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对林姑娘不一般,看的比眼珠子重要,保不准林姑娘就是日后的太子妃,所以景福宫上下待她自是小心谨慎,不敢怠慢。
林七去宋宜琛房里自由出入,人一进去,就摆摆手,“我自己等他,门关上。”
如霜如雪听话得很,立马就将门合上。
殿内顿时暗了些许,绵长的影子也转眼不见,林七左看右看,跟做贼似的查看。
不对,她现在就是贼。
宋宜琛会把帕子放哪?还是已经扔了?
在殿内转了圈,林七先从书架开始找,没找到,又翻了书本和暗格,依旧没有。她挠挠头,目光一转,看向宽敞的软榻,不会在枕头底下,随时拿来用吧。
依照宋宜琛下流的秉性,真有可能。林七暗骂他一句,快步走向软榻。
跪在床面上,从床头找到床尾,仔细认真,有人进来也不知晓。
“七七在找什么?”
温柔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惊的林七趴在床面上,惊慌失措的趴在那,有点可爱。
她这姿势甚合他意,塌腰,圆润的臀翘着,像某种姿势,让人想入非非。他吞咽下,慢慢靠近,而林七则快速爬起来,一脸的心虚。
“你,你何时回来的?”
她看向门口,房门合上,人进来怎么没动静?他比较适合做贼。
第55章 七七想他了
宋宜琛笑看着他, 顺着她的目光睨了眼门口,解释说:“我自己的房间,还要敲门吗?”
他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林七很佩服他这点, 不像自己, 笨的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眼神闪躲的从床上下来, 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沉默, 等他说。
她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前, 交叠在一起, 模样乖巧,宋宜琛见了直想笑。三两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 然后低下头看她。
“在我房间找什么?”
她咬唇不语,总不能说找她的帕子吧,那帕子被他那样用过, 早就不能看了,但她还是想找回来, 不想留在宋宜琛这里。
林七小脸绯红, 羞赧的表情落在他眼里, 让他心情愈发愉悦。她的害羞, 都是因为自己,宋宜琛为这个发现感到满足。
殿内安静片刻, 彼此呼吸交缠,暧昧的感觉在两人间蔓延。心跳很快,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林七忍不住想,宋宜琛看见她,也会心跳加快吗?还是说和平常差不多,她有点好奇。
半晌没人说话,宋宜琛忍不住问:“找我的东西?还是你的?”
轰的一下,粉嫩的小脸彻底红透了,延伸至脖颈,连耳垂都透着粉,很是好看。
瞧她这样,宋宜琛便知自己猜对了,眸光在床榻转了圈,“找你的东西,七七有什么落在我这里了?”
帕子,就是帕子。她在心里呐喊,嘴唇却一动不动,一句话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是不好意思开口吗?”
明知故问。林七面红耳赤的沉默,过了须臾,她撇撇嘴,小声的说了句:“不是找东西,我就是来看看。”
说完就往门口走,擦肩而过时,纤细的手腕猛地被人拽住,扯了回来。
殿内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以至于她一呼吸就是他的气息,仿佛黏在她身上,林七深吸下,手腕转动,试图收回来。
“放手。”
她的皮肤嫩,稍微用力就泛红,宋宜琛见状,随即松开,但人没打算放过。
“找这个吗?”
宋宜琛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像在示威挑衅。
就是在挑衅她。
小姑娘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相当精彩。最后气恼的瞪着他,伸手想抢过来,“还给我,帕子是我的。”
纵然被他用过很多次,林七依旧想拿回来,然后扔了。
男人个高,身
姿挺拔如松,站在那不动,林七也拿他没办法。伸手够了几次没够着,累得大喘气,于是放弃。
“算了,你喜欢就给你,反正脏了。”
宋宜琛眯眼,表情倏地变了,神色阴郁的注视她。
脏了,是嫌帕子脏了,还是说他脏。
宽大的手掌再次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意味不明的说道:“哪脏了?不妨说明白些。”
人被带着去往床边,按着她肩膀坐下,“七七若答应了一件事,就还给你。”
本来不想要,一听这话,林七又心动了,忐忑的问他:“什么事?”
“我时常做的事。”
门窗紧闭,屋里安静得很,耳边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便是男人迷人的喘息声。
林七也不知怎的,竟然答应他的要求,想来想去,觉得是方才脑子坏了,不然怎会答应他。
第一回接触,浑身不自在,脸上发烫就算了,耳垂也跟着发热,后背出了一层汗,衣服黏在肌肤上,羞耻又难受,林七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
始作俑者却紧紧盯着她,一手撑在身侧,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享受眼前的美味。过了片刻,害羞的小姑娘快要没劲了,宋宜琛这才带着她。
宋宜琛低头看了眼,眼底瞬间猩红,满是情/欲,哑着声线道:“七七,别偷懒。”
“好了没?我没力气了。”
娇嗔着回了句,在像他撒娇呢。
“下流胚子,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好?”
有半柱香了吧,书上说没这么长时间。
男人低低的笑,诱哄她:“你该庆幸,现在嫌弃它,说它丑陋,你日后只怕会夜夜想着。”
“胡说,我才不会。”
她收回手,不帮他了,让他憋死算了。
但宋宜琛反应比她快,手尚未收回去,就被他拉回来,隔着的那层帕子也被他扔掉,这回,她的手和它亲密接触,吓得她惊叫一声。
“小点声,当心被人听见。”
林七立马抿唇,没了声响。
得逞的人偷笑,直接把人楼过来,脑袋靠在她肩膀,沉迷其中。
“不是想早点离开吗?叫哥哥。”
宋宜琛最擅拿捏人心,他一开口,小姑娘就跟着他说:“哥哥。”
“叫郎君。”
他的声音好似有魔力,说什么,她就跟着说什么:“郎君。”
过了半晌,宋宜琛又道:“喊夫君。”
这回林七没作声,咬唇别开脸,没让他得逞。
宋宜琛深吸了下,咬牙逼她,“七七,叫夫君。”
“不要。”
她的拒绝,他却着了迷,沉浸在飘远的情绪中。
林七后知后觉,结束了呀,咦,跟刚才不一样,好神奇。
再侧头看他,闭着双眸,若不是面上红润,还以为他睡着了。
她推了好几次,暗示他走开,眼前人当不知道她的拒绝,林七便罢了。
“累不累?睡会吧。”
“不累。”
不想睡在他房里,指不定要她做别的。她不是懵懂少女了,几回下来,懂了许多,孤男寡女,容易出事,所以绝对不行。
宋宜琛不强迫她,点了点头就松开她,“先别动,我帮你清理。”
“你弄的,肯定是你清理。”
说的理直气壮,忘了他的太子身份。
等林七从他房里出来,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如霜如雪眼神暧昧,抿唇憋笑,把她羞得在房里不出来。就连宋宜琛她也躲了好几日-
近日天不错,暖和,御花园的花开的正艳,林七便来的勤些。
其实也想躲宋宜琛,那天的事实在羞耻,一看见他就想起来了,所以她都躲开他。他应该是感觉到了,那天傍晚瞧她的眼神暧昧,笑得得意洋洋,可把她气着了。
幸而这两天他忙,自己也能喘口气。
林七坐在凉亭内,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悠然惬意。过了好半天,如雪提醒她:“林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了,若回的晚,殿下该着急的。”
“不回,他急他的,跟我没关系。”
恃宠而骄,就是林姑娘这样的,如雪想。
林七双手托腮,在想她和宋宜琛的事,他们这样算什么?未婚夫?
陛下和皇后也不承认吧,那算什么?总不能要她做妾,她才不要。倘若宋宜琛执意娶她,那她就要当太子妃,横竖离不开皇宫,自然要最好的东西。
小姑娘想通了,如果嫁不了别人,嫁给宋宜琛也不错,有钱有势,长相俊朗,对自己包容,挑不出大问题,小问题就忽略不想了。
而且男人那东西长得一样,至少她不排斥宋宜琛的,万一嫁给别人,接受不了旁人的,岂不是自掘坟墓。
林七想的远,甚至想到他们的以后,各种情况想了个遍,一会嬉笑,一会皱眉,看的如雪不明所以。
正当她沉浸在想象中时,一道骄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你是谁?哪个宫的?”
林七回神,入眼是位年轻姑娘,瞧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也可能比自己小两岁,长相清秀,正拧眉看自己,不是和善的表情。
眼下在宫里,林七不得不谨慎些,万一是哪个宫的贵人娘娘呢,不可得罪呀。
她看了眼如雪,后者对她摇头,在宫里没见过眼前这位。
林七弯腰俯身,道:“我是景福宫的。”
太子住景福宫,内外都晓得,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不想这位姑娘听完非但没离开,反而走过来打量她,不怕太子啊。
“景福宫的,那你知道景福宫一位姓林的女子吗?”
她自报家门,眼前人却不说自己是谁,还问起她来,她是谁呀?
“知道。”林七任她端详,一点也不害怕,“你是哪个宫的?找她何事?”
“只管说便是。”高傲的语气,听的人不舒服。
宫里的人真没礼貌。
“我都说了哪个宫的,你怎么不说,好没礼貌。”
女子没开口,她身边的丫鬟便忍不住呵斥,“放肆,竟敢这么跟我家姑娘说话。”
听这意思,她不是宫里的人了,和自己一样,从宫外来的。
林七不以为意,回她:“你们无礼在先,还倒打一耙,懒得理你们。”
话落,林七便从凉亭下来,想直接离开,谁料那女子突然挡住她的路,昂着下巴看她,轻视的语气开口:“我姨母是皇后,我是张明珠。”
皇后娘家的亲戚,亲姨母,一说就知道是何人。
如雪先反应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顺便将张明珠的父母也说清楚了,暗示林七别得罪她。
旁人或许她会低头,但眼前的张明珠,她看都不想看一眼。
同父异母的妹妹,张士杰的女儿,林七知道她是谁了。
张明珠没等来林七惊恐的表情,更没等来谄媚的嘴脸,只见眼前明媚的少女朝自己翻个白眼,视若无睹的往前走,压根不怕她。
向来众星捧月的张明珠哪受过这个气,当即变了脸色,冲她的背影大喊:“站住,我没让你走,你敢动。别以为你是景福宫的人就不敢动你,太子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林七出门带了如雪一个人,张明珠却带了好几个人,她们拦下如雪,又扯住她不让走,一时间,林七落了下风。
“不走就不走,怕你不成。”
林七甩开两人的手,斜眼看她:“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叫林七,你不就是张士杰的女儿嘛,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公主呢。”
张明珠面色骤变,狠狠地盯着她。两人对视半晌,彼此心知肚明,对方是谁,想来没人比她们更清楚了。
“你就是那贱人的女儿。”
对于父亲张士杰的事,张明珠清楚得很,但她不会承认自己的母亲是侧室,她娘是明媒正娶过门的,反倒是林七母女碍着她们了。今日正好遇见,给她个教训,要她识趣点。
“摁住她。”
林七正为她的话生气,在心里骂她,谁知张明珠忽然开口要摁住她,林七一想,没好事,莫不是想打人。
肯定是,如果自己占上风,她也会将张明珠打
一顿的。
思及此,林七转身就跑,边跑边听见张明珠喊:“抓住她。”
如雪在旁边干着急,只希望林姑娘跑得快些,快回景福宫。
林七却跟脑子坏了一样,不但没往景福宫跑,而是绕着御花园跑。
趁着几个丫鬟追自己,张明珠身边没人,林七觉得机会来了,直接冲过去,在张明珠惊讶的眼神中使劲推了她一把,又回了她一句:“你跟你娘才是贱人。”
“张贱人,后会有期。”
“啊。”
张明珠摔在地上,身上疼的叫了声,好半晌没爬起来,她看眼自己的手掌,破皮了。
气得破口大骂:“林七,你个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
可惜人听不见,林七报了仇,早跑远了,剩下几个气喘吁吁的丫鬟将张明珠扶起来。
耳边的风呼呼的,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后边追没追来没看,林七一心往景福宫跑。到了宫门口才停下,往后一瞧,没人,便放心了。
多亏了从小跟表哥表姐打闹,才让自己跑得这般快,不然今日就要吃亏了。
缓缓剧烈的心跳,理智回来的林七方觉冲动了,皇后毕竟是她姨母,万一皇后找自己,就是太子也挡不住了。
林七后怕,随即问如霜:“太子何时回来?”
她要赶在皇后找她之前,先跟宋宜琛说明此事,要他帮自己。
“还有一炷香时间。”
还要那么久,不行,她等不了。于是便派人去找宋宜琛。
自个忐忑不安的在殿内来回走动,心里将好话都练习了几遍,就等着宋宜琛回来,在他面前发挥。
宋宜琛回来的快,一听林七找他,暂放下手中的公务,春风得意的回了景福宫。
七七想他了,早点回来便是,不能让她等急了。
第56章 “你不是想亲我吗?给你亲一下……
宋宜琛一进门, 就看见小姑娘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不由得心情大好。七七如此想他,当真是难得。
“七七。”他喊了声, 站在原地不动, 想看她的反应。
她当真没让自己失望, 看见自己的一瞬间便两眼放光,跟看见救世主一样的眼神, 接着朝他飞奔而来,扯住了他的衣袖。
“宜琛哥哥, 你可回来了。”
宋宜琛低头看了眼, 缓缓勾起了唇角,日久生情,说的不错, 这才几日的功夫,她就对自己产生依赖感了,这感觉真不错。
被她柔软的小手拉着坐下, 温柔的给自己倒茶,宋宜琛心智被迷了大半, 眉眼宠溺的注视他。
“想我了。”
她的表情顿了顿, 稍显不自然, 奈何被迷晕的男人没察觉, 依旧醉倒在温柔乡里。
林七迟疑的嗯了声,嘘寒问暖:“你累不累?饿了没有, 我让她们送饭菜来。”
“好,你陪我吃点。”
没到饭点,他一点也不饿, 但七七要求,他勉强能吃下。
见宋宜琛这般温和好说话,林七在心里松口气,她把张明珠打了,宜琛哥哥应该不会怪她吧。以防万一,她得殷勤些。
饭菜很快送来,林七像个小蜜蜂,忙个不停,帮他盛汤夹菜,就差喂他吃了。时不时细声的问他好不好吃?要不要添点什么?
宋宜琛侧头睨了眼,摇头说不用,目光幽深的说:“肩膀有点酸,七七可有办法?”
闻言,林七立马站起来,点头说有办法,随后站在男人身后,两手搭在他肩上,轻轻的揉捏。
哇,他的肩膀好硬啊,捶起来要费点力气。
“好点没啊?”她问。
宋宜琛眯着眸子嗯了下,声调透着慵懒惬意,等又过了会,又道:“肩膀不酸了,但是别处又难受,七七,可怎么办才好?”
林七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耐心,眼下对待宋宜琛,相当尽心。忙问:“哪里难受?我帮你揉揉。”
比那讨好巴结宋宜琛的人还殷勤。
宋宜琛向来谨慎,方才被迷晕了,不过半刻之后,便清醒了。她有事求自己,一整套的举动下来,宋宜琛看清楚了。
现在不过是逗她的。
他吞咽下,神色坦荡的往下指了指,林七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面上绯红。现在是白天,宋宜琛就想那事了,果然是个下流胚子。
奈何自己现在有事相求,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少女双手绞在一起,不安的询问:“怎么帮你?”
男人挑眉,不怀好意的说道:“像上回那样。”
哦,还好,她能接受,毕竟是做过的事情,轻车熟路。就是希望这回时间短些,不然手酸。
这般想着,林七咬唇蹲下身,结果膝盖刚弯下去,就被人拉起来。宋宜琛又气又期待,期待她帮自己,又气她为了讨好自己,居然如此委屈自己。
怎么做他都不满意,所以脸色难看些。
林七不明所以,只知道他变脸了,肯定是哪里做的不好,也不知等会会不会帮自己,怎么开口呀?林七犯难。
“怎么了?不要啦。”
宋宜琛缓缓,差点被气死,深吸下稳定情绪,问:“好了,直接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林七惊讶的张唇,他怎么看出来的?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既然他问了,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今天的事,随便问个人都知道。她在心里想,该从哪里说起呢?
抿唇苦思的模样太投入,宋宜琛直笑:“事情很难办吗?一直不开口。”
不是难办,是很难办,心里没底。
林七在心里如是说,嘴上却嗯了声:“是有点难。”
“嗯,说吧。”
她想了又想,唇瓣几次张合,终于开口:“我打人了。”
宋宜琛表情惊讶,怎么也想不到是此事,真是出乎意料,随即又问:“打谁了?”
“张明珠,就是你那个未来太子妃。”
说完他的表情更难看,双眼阴恻恻的,看的人害怕。
林七慌了,赶忙解释:“是她先骂我,还让丫鬟按住我,要打我,我怕吃亏受伤,才动手的。”
宋宜琛阴着一双眼,将人拉到怀里,上上下下看,“她打你了?打哪了?”
如此关心她,原来不是怪她,吓死她了。
“你不怪我闯祸啊?”
“打了就打了,哪有你重要。”
林七咬唇看他,又羞又欢喜,他说自己最重要,这话听着真暖,她的心一点点的接受他了。
宋宜琛再次检查她身上,眼看就要掀开裙摆查看,林七急忙说没事,自己机灵,没让她们得逞。确认她没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静默须臾,林七忐忑的问他:“张明珠怎么办?她肯定要去皇后那告状的。”
皇后不是省油的灯,林七真有点怕,她虽然相信宋宜琛,但万一陛下掺和进来,宋宜琛定然控制不了局面。
少女将担忧表现在脸上,一双眸子紧紧注视他。
宋宜琛安慰她:“不妨事,交给我。”
她点点头,瞅着男人薄而润的唇愣神,须臾,终于鼓起勇气,脸庞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这回轮到宋宜琛愣住,脑袋木讷的转过去,满眼的闪着光,有点激动。
七七主动亲他了,说明什么?
她在慢慢接受自己,或许,她有那么点喜欢自己了。
宋宜琛为微妙的发现心神荡漾,紧着嗓子问她:“这是何意?”
明明心里高兴的要死,面上却装的镇定,也幸好林七瞧不出来。
“你不是想亲我吗?给你亲一下。”
一件温情暧昧的事,被她说的好像吃东西一样平常。
宋宜琛忍不住笑,“我说的亲吻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她好奇。
懵懂的神态,令他心痒。宋宜琛没解释,只道:“改日教你。”
说的是她迫不及待一样。林七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跳开,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宋宜琛想听个清楚,她一溜烟,人跑了。
宋宜琛便随她去了,眼神逐渐冰冷,手指不停敲着桌面,目光狠厉-
约莫一炷香后,皇后那边就派人来,请林七过去一趟,说是想见见她。林七心知肚明,皇后是想找她算账,她才不傻,不去。
最后是宋宜琛替她去的,人走后,她急的来回走动,就是静不下来。过了不就,如雪从外边回来,人好好的,瞧着没大事。
她赶紧拉着问了几句:“太子怎么样?”
“太子见了皇后,便放奴婢回来了,后边的事奴婢不知。”
今日一遭,如雪也吓得不轻,以为今日回不来,幸而自己命大,平安回来了。既然皇后放了她,太子也去了,想来没问题。
如雪刚喘口气,又见林七神色担忧的望着外头,立马宽慰:“姑娘别急,太子自由办法应对。”
她想着也是,宋宜琛都说了没事,应该就没事。
傍晚时分,等了一下午的林七终于看见宋宜琛回来,除了面色疲惫些,其他看起来尚好。不知他怎么跟皇后说的,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没事了,不是说过会保护你吗。”
“真,真没事了?”
“自然。”
她长长的呼吸下,彻底放心了,头一转,就想回房间睡觉。
宋宜琛没拦着,今天确实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改日再教她。
景福宫安静下来,皇后那边还热闹着。
太子走后,张明珠就气急败坏的从后殿出来,手上的纱布显眼,不满的看向皇后。
“姨母,太子什么意思?明着袒护那个贱人,我才是他以后的太子妃。”
皇后揉揉太阳穴,神情疲惫,太子此人说话滴水不漏,跟他说话真得打起精神来。再则,自己不是他生母,不好撕破脸,眼下太子羽翼渐渐丰满,日后就靠他了,希望他信守承诺。
为了日后大局,所以皇后只是问责,并未追责,给太子个面子,日后好相见。但张明珠不懂,她只想找林七算账,想要她消失。
皇后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暗叹她如此沉不住气,日后当了太子妃再算不迟,现在就找她麻烦,不是跟太子作对嘛,那种贱人,有的是法子治她。
“急什么,来日方长,机会多着。”
话是这么说,可张明珠等不了,现在就想让人彻底消失,永远别见到她。
张明珠如往日那般朝她撒娇,“不过是个没家世背景的女人,怕什么?姨母,我要她现在消失。”
“你的想法,你父亲知道吗?”
好歹是女儿,张士杰对她有愧,不会对林七动手的。
“有什么要紧的,挡我路的人,我不会放过她。”
“明珠,听姨母一句,不要急。太子妃的位置是你的,姨母会帮你。”
张明珠不依不饶,扯着皇后的袖子说了许多愚蠢的话,皇后本就累,被她吵的脑袋疼,耐心耗尽,脸色突然冰冷几分。
说话的语气也透着威严和凌厉,“够了,脑子笨就少说话,瞧你方才说的像话吗?若你再不听劝,太子妃的位置也别想了。”
话音刚落,张明珠就被眼前盛气凌人的皇后镇住,立马跪下,哆哆嗦嗦的低头:“娘娘恕罪,是明珠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次。”
皇后靠在软垫上,不耐烦的朝她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张明珠连忙爬起来,“多谢姨母。”
宠着自己的时候就是亲姨母,生气时,便是皇后娘娘,张明珠懂的。
出了大殿,张明珠高昂着脑袋,又是一副高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姨母说来日方才,眼下太子对她正上心,动了她,也把太子的心往外推了。她偏不信,民女罢了,太子如何会为她拼命。
林七的那个贱人,别想好过。
第57章 等他
四月春暖, 满城春意盎然,睡梦中都是清新的花草香。
林七没起来房内就打扫干净,窗打开,飘来花香, 她在香甜的味道中醒来, 别提多舒坦。从床上爬起来, 艳阳高照,早过了早膳的时辰, 不过没人管她,什么时候饿了, 就什么时候吃。
芍药从门外进来, 笑眯眯的问她:“姑娘,饿了没有?吃点东西吧。”
芍药是宋宜琛命人带进宫的,前两日刚来, 今个就熟悉了,来问她吃不吃早饭。眼前有些模糊,发丝微乱, 慵懒随意的点头,确实饿了。
“宋宜琛回来了吗?”
“回来了, 跟老严在书房。”
老严, 就是宋宜琛从榕城带来的乞丐, 瞧宋宜琛的态度, 似乎重用他,也很信任他。林七好奇, 老严到底有何特别之处,能让太子如此信任他?
起床洗漱整理好,没急着吃早膳, 而是径直往书房去,偷听他们说话,应该没事吧。
倘若被太子发现,会不会罚她?
林七颦眉想,应该不会,她把张明珠打了,宜琛哥哥也没罚她,听他们聊天就更不会责怪她了,想到这,心虚的念头也没了。
林七或许没察觉,她在恃宠而骄,仗着宋宜琛喜欢自己,时刻在他的底线上试探。而正如她所想,宋宜琛愿意包容,宠爱她,不与她计较。
书房门口有人守着,她比个嘘的手势,让他别出声,她倒要听听,两人在里边密谋什么。
脑袋贴着门上,这不是偷偷摸摸的听,是明目张胆的听。
侍卫紧张的看看她,又看看紧闭的门,思索着要不要开口?等会太子怪罪他怎么办?可把林姑娘得罪了,于他也没好处,正当他为难,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在场的人吓了一跳,侍卫紧张,林七心虚。幸好先出来的人不是太子,是老严,老严看着林七,不冷不热的打个招呼:“林姑娘,许久不见了。”
“嗯,哦,好久没见。”
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能见到才怪。
老严并未多话,打个招呼就告辞,直接出宫。人走后静了半刻,宋宜琛才从里边出来,明知她偷听,却一句也没问她。
“七七找我?吃了吗?”
她起的晚,这会快午膳了,她早膳还没吃,有时懒得就早中饭一起吃。为此时,宋宜琛没少说她,可她就是不改,甚至享受被他唠叨盯着的感觉。
林七摇头,“没吃,我们一起吃吧,有个伴。”
一个人吃饭不香,还是要有个伴的,她就讨厌孤单。
“可以。”
饭菜送来,全是她爱吃的,所以林七吃的很香,反观宋宜琛,细嚼慢咽,吃的不香,应该是不饿。
林七吃个半饱,偷偷瞄了他一眼,问:“老严进宫来干嘛?”
“有事找我。”
问他什么事,宋宜琛笑着敷衍,并不想告诉她,林七一撇嘴,不说就不说,她也不想知道。
快速的吃饱了,林七准备起身回房,此时宋宜琛忽然开口:“晚上别等我,会晚点回来。”
被人踩着尾巴,小姑娘立马跳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谁,谁等你了,我,那是睡不着,不是等你。”
“行,今晚早点睡。”
宋宜琛在笑,仿佛在笑她找的借口蹩脚,林七看着那笑就碍眼,气冲冲的走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颗脑袋又出现在门口,小声问她:“你今晚干嘛去?”
她总觉得没好事。
林七的直觉没错,宋宜琛迟疑半刻对她说:“去见张明珠。”
见别人没事,见别的女人也无妨,可他去见张明珠,林七就生气。他能见任何人,除了张明珠,更何况是晚上见面,孤男寡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忍着怒气,林七又问:“见她做什么?”
“喝酒聊天。”
倒不如说是会私会,林七想。
“去吧去吧,今晚可以不回来。”
这语气,好像小夫妻生气吵架的样子。
宋宜琛高兴的直笑,想解释两句,奈何小姑娘早气跑了-
宋宜琛将人约在清雅阁,原先是看戏的地,后边不知何缘故闲置下来,有些偏僻,但清雅阁幽静,是个约会的好去处 。
得知太子要见她,张明珠高兴的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务必给太子殿下留个好印象。所以没在意清雅阁的偏僻,还想着是太子刻意选的地,方便两人私会。
宋宜琛进门的时候,张明珠已经等着了,看见清隽优雅的男人走向自己,克制不住的心狂跳。太子殿下丰神俊朗,乃人中龙凤。
张明珠满面羞赧的望着他,紧张的行礼:“太子殿下万安。”
“张姑娘不必多礼。”
两人在桌边坐下,宫人早备好了酒水和可口的饭菜,菜还冒着热气,看起来相当诱人。不过两人当下都没胃口,遂以好半晌没动。
先前在皇后那见过几次,每回有皇后和嬷嬷在,像今日这般单独相处,是头一回。张明珠很紧张,拘谨的双手放在身前,紧紧握在一起。
不知太子找她何事?是帮林七向她道歉吗?约莫是了,除了这个理由,太子暂时没见她的必要。
既然太子帮她道歉,她必然接受,但林七,她也不会放过。
想到这,张明珠沉不住气先开口:“不知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她的情绪变化逃不过宋宜琛的眼睛,他看着张明珠,笑容疏离。不过说话的语气保持温和。
“前些日子景福宫和姑娘有些摩擦,特来赔罪。”
就知道是此事,自己没猜错。
张明珠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看了眼桌上的酒,讨好的为他倒了杯。
“殿下言重了。”声调比方才娇柔些,显得做作。
宋宜琛听了平静如常,就连脸上的笑意也跟方才一样,她倒的那杯酒宋宜琛没动,只是淡淡的扫了眼,随即又看她。
张明珠猛地反应过来,立马为自己倒了杯,然后举起酒杯:“殿下,我敬您一杯。”
不知是什么酒,竟有股淡香,张明珠酒量不好,眼下却想喝几杯。
宋宜琛没拒绝,手指捏着杯盏,语调柔和,“客气了,那日的事望姑娘别放在心上。”
他袒护林七,真是气人。
“当然不会。”
嘴上说不会,可心里气得很。
宋宜琛看出来了,盯着她喝了那杯酒,而他自己这杯,则没动。
酒杯放下,张明珠擦拭嘴角,又给他倒酒,边说着恭维的话,甚至给他夹了菜。宋宜琛依旧不为所动,唇角抿直,没了笑意。
“张姑娘,七七得罪了你,很想报仇是不是?”
话锋一转,融洽的气氛瞬间没了,张明珠瞪大眼睛看他,不懂太子怎么了?方才好好的,说话温和,怎的又提林七了?
还说自己想报仇,她是想,但不承认。
“怎会?殿下多想了。而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那日的事早过了,没放心上。”
“是吗?”
别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张明珠慌张的手心冒汗,连忙站起来解释,可是下一刻,又腿软的跌回凳子上。
“殿下,我有点不舒服,身上有点热,腿也没力气,走不了路。”
她软绵绵的往桌上靠,最后趴在那,抬头看他,“能否让我的丫鬟过来扶我。”
“哦。”宋宜琛点点头,了然道:“就是帮你买合欢散的那个丫鬟,不提我忘了,她也是帮凶。”
说完,张明珠脸色骤变,结结巴巴的说不懂太子在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合欢散,试图蒙混过去。
男人指尖敲着桌面,不急不缓的瞄了她一眼,道:“不知道也不妨事,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笑着,眼底冰冷,并无一点温柔神色,那些温和假象,全是骗人的。
张明珠反应过来,双手环胸,瞬间发凉,害怕的颤抖。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姨母是皇后娘娘,你敢动我。”
现在才反应过来,比七七还笨。
“自然是合欢散。”
张明珠连忙狡辩,说自己没有派人去买,一定是误会。宋宜琛不耐烦,哪有误会,老严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张明珠身边的丫鬟去买的,想用在林七身上,毁她名声,好毒的计谋。
现在狡辩晚了些,不要说张府被他盯着,整个京城都是老严的人。朝中大臣的那些肮脏事,他全知道。就连谁养外室,谁跟嫂嫂有染,宋宜琛也清楚。
张明珠的威胁,他根本不怕。
“皇后若知道你这么愚蠢,只怕要弃了你。”
皇后自身难保,哪有功夫管张明珠。怪只怪,她心思太毒了,不然能放她一马。
张明珠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捂住自己的身体,还想说些什么,可脑子越来越迷糊,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模糊,药效开始发挥了。
她扶住桌面,神情迷乱,宋宜琛趁她尚有理智,说了一句:“乞丐,太监,还是侍卫,你选一个。”
“太子,饶我一命,我难受。”
身旁人无动于衷,为她做了决定,“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我帮你选,侍卫吧。”
低沉的笑声落在她耳畔,仿佛催命符般,难以逃开。
房门开合,已没了他的身影,随之而来是陌生的男性气息。张明珠落下泪,后悔又绝望-
半夜了,林七翻来覆去睡不着,那边还没动静,宋宜琛没回来,不知跟张明珠聊什么,真够投入的。
男人话不能信,嘴上说对她好,喜欢她,行为却相反,半夜跟别的女人私会去了。
林七越想越气,拳头重重在床上捶了好几下,还是不解气,索性爬起来,去外边等他。
她倒要看看,宋宜琛何时回来。
夜里有点凉,她穿着轻薄的衣裙在廊下等他,约莫等了一会,就看见人出现在门口,光影下的身影很长,面上的表情清晰,俊朗的不似真人,如谪仙般。
林七晃神几息,很快回过神来,别扭的眼神注视他,语气也阴阳怪气的,“舍得回来了,张明珠怎么不跟你回来?”
远远看见个娇小的人影,宋宜琛以为是花眼了,往常回来晚,她早睡了,不会等自己,所以他看了眼就收敛眼神。待走近了,听见说话声,才知不是幻觉,小姑娘真的在等他。
宋宜琛兴奋的胸口狂跳,嗓音颤着:“七七在等我。”
学会疼人了,七七长大了。
“问你呢,张明珠怎么不跟来?”
他又笑,原来是吃醋了。
“笑什么?”她拧眉往后退一步,他笑着往前走两步。
“吃醋了呀,我与她闲聊几句。”
骗人,聊了大半夜,谁信。
林七扭头就走,嘴里小声嘀咕:“忽悠谁呢,我可不是小孩子。”
宋宜琛追上去,等待他的是巨大的关门声,差点撞到高挺的鼻子。他摇头轻笑,明日再说吧,让她先睡觉。
明日将是狂风暴雨的一天。
第58章 拎包袱去哪?
砰的一声, 昂贵的花瓶被掀翻在地,碎片四处散落,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屋内一片狼藉。
宫女太监慌忙跪下, 大气不敢出, 后边是管事嬷嬷一挥手, 让他们下去伺候。随后嬷嬷走到皇后身边,劝她:“娘娘注意自个的身子, 张姑娘如今是废了,得想想后边的事。”
“蠢货, 没见识的废物。”
皇后千叮万嘱, 没想到张明珠还是犯了错。她咳嗽声,撑起身子朝外头看了眼,恨铁不成钢。
今早张明珠的事被人撞破, 那人没声张,立马来禀告皇后,皇后一看这情况便知中计了, 随即让张士杰和张夫人进宫,将人领回去, 别在宫里丢人现眼。
至于那个
侍卫也跟着一起离开, 接下来他们如何处置张明珠, 与她没关系, 她是废了,浪费了她的心血。
此事不好大张旗鼓的查, 张家和王家的名声要紧,若闹得人尽皆知,张明珠也别活了。这桩事, 他们硬生生忍下去。
就算没派人去查,皇后也知是谁下的手,太子殿下,果真是道貌岸然,他们这些人,全被他骗了。
从前掌控不了他,日后更别想。张明珠的事,只能装聋作哑,不能跟太子撕破脸。
皇后重重叹息声,气得胸口疼,这会稍稍缓下来,稍微好受些,但脸色依旧很差。
“算了,此事不要再提,免得被人议论。”
“是,老奴知道。”
嬷嬷给她倒了杯热茶,关切道:“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娘娘可要保重身体,老奴瞅着您近日脸色不好,时常咳嗽,请个御医来瞧瞧。”
皇后揉揉太阳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近日确实不好,总是头疼,夜里也睡不安稳。
她闭上眼睛,轻轻的嗯了声,下一刻,脑中闪过什么,倏地睁眼,连忙吩咐嬷嬷:“快快,现在去请御医,快去。”
嬷嬷不解,依旧照做,转身就让人请御医。而后回到皇后身边,询问:“娘娘,有何不妥。”
皇后面色惨白的摇头,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自己病的蹊跷,是人为?还是积劳成疾?今日定要弄个明白-
昨夜睡得晚,所以今早又爬不起来。林七睡得香甜,快到中午时,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耳边不是风声和鸟声,而是芍药和如霜如雪的声音,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什么。
“什么?你说真的,昨天昨晚的事,你怎么知道?”芍药问如雪。
两双眼睛盯着自己,如雪小心翼翼的回答:“去御膳房听到人说的,虽然消息封闭,但还是传了出来,不然张明珠为何急匆匆离宫,就是因为这事。”
张明珠和侍卫搞到一起,被人当场撞见,此事非同小可,宫人们私下议论都得小心点。
如霜了然的点点头,叹道:“难怪我方才看见御医去皇后宫里,想必是被张明珠的事气的。”
三个小丫头讨论的热火朝天,忽略了背后的脚步声。
林七穿着里衣,散着头发,整个人有种慵懒感,美的随意。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且好奇的神色,她侧着耳朵听,越听越起劲。
听到后边,忍不住开口问:“张明珠真被张家接回去啦?再也不回来了。”
三人被她吓一跳,连忙回头看,见着林七起来,几人忙将人带进去,梳洗打扮,顺便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芍药道:“听说是这样。”
林七震惊的瞳孔睁大,她讨厌张明珠,乍然听到她的遭遇,竟然有些同情,身为女子,她知道此刻她有多难。可再难都跟她没关系,同情是同情,她不会做什么的。
“昨晚发生的?”林七确认一遍。
如雪刚好走过来,立马回应她的话:“对,就是昨晚。”
身后长发被芍药握在掌心,一寸寸的梳好,将她打扮的光彩照人,三个人围着她忙前忙后,林七却心不在焉。
别人不知宋宜琛昨晚去哪了,她再清楚不过,昨晚张明珠才和宋宜琛见过面,怎么就出事了?会不会和他有关?
林七坐不住,必须去找宋宜琛问个明白,他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东西没吃就去找人,肚子饿的咕咕叫,芍药都听见了,劝她吃点东西再去,林七等不及,空着肚子就去了。
正巧宋宜琛在,手一抬,屋里只剩他们两人,门也合上。
宋宜琛好似知道她为何而来,拧着眉不说话,等她先开口。
林七冷静下来,缓了缓道:“张明珠是怎么回事?”
就差直接问是不是他做的了。
此事宋宜琛没打算瞒她,他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自然要坦诚相待,若隐瞒,日后会有麻烦。
“如果是我做的,七七会害怕我吗?”
她顿在原地,迟疑半刻摇头,“不会。”
宋宜琛对别人她不清楚,但是对自己,林七深有体会,他不会伤害自己,这点她完全放心。
闻言,宋宜琛兴奋的弯起唇角,坚硬的心瞬间软了,暖暖的,很满足。
他对林七说了实话,她也回应了,宋宜琛便把张明珠的事从头到尾告诉她。加上那天老严进宫,林七更加确认他说的是真话。
林七气得面色铁青,人直接往外走,看样子是想找张明珠算账,宋宜琛及时将人拉回来,问她做什么去?
小姑娘恼怒的看他,一本正经的说:“找张家算账去。”
居然想用合欢散暗算她,倘若不是老严的人发现,那现在被人唾弃的就是她了。
张明珠心思歹毒,这口气她忍不下去。
“知道你忍不了,不是帮你出气了吗?”宋宜琛拉她的手说了句。
她安静的看他,想着原来他是为了自己,才出此下策,心底划过异样的感觉,快的她抓不住。
神色不自然的别开脸,过了会道:“难道我就这么算了吗?”
宋宜琛安慰她,顺便将张明珠的去向说了:“罢了,她已经被送回乡下,你们日后也见不到,何必生气。”
林七听着他的话,想想也对,宋宜琛帮她出气了,再抓着不放做什么,给自己徒增烦恼。
因为此事,林七好几日没吃好睡好,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脸色憔悴了些许,宋宜琛瞧着叹气,一边说她胆小,一边宽慰她,让她放心,承诺过会保护,说到做到。
过了好几日,紧绷的情绪才稍稍好转。
张明珠的事传了很久都没停息,宫人明面上不谈,但私下说的比谁都起劲。林七不止一次听到旁人议论,起先心还揪着,后来便看淡了。
又过了些日子,张明珠的事渐渐被人遗忘,不再提起。
期间张士杰来景福宫几次,想见她,林七没搭理他,吩咐侍卫,没她的允许,不许他进来。张士杰来了几次没见着人,后边也不来了。
林七乐得清净,想到张家一筐迫使,心情更好了,都是报应-
转眼到了七月,一年中最酷热的季节,地面冒着热气,像个巨大的蒸笼,烤的人发烫。
林七更不愿出门,出去就是一身汗,还是待在房里舒坦,有冰块驱散热意,还有冰镇的甜点。
如雪又拿了冰镇西瓜和葡萄来,刚放下,小手就伸过来,拿了西瓜在手里吃着。
如雪轻笑,又跟她说起听到的传闻:“御膳房的管事太监说,宫里最近风水不好,陛下病重,皇后也一病不起,再加上皇子的事,现在他们都去求平安符呢。”
“啊,他们从哪听说的?”
“钦天监有人私下说的。”
如雪说的很小声,林七听完吃不下了,放下西瓜,陷入沉思。
风水不好,林七也觉得风水不好,前几日花房死了宫女,听说是生病死的,凉席一卷,人就拉出去了。
听得心凉,她感慨了一日,那股烦闷的情绪稍微好些。
西瓜葡萄又没心思吃了,往后一靠,望着头顶愣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宋宜琛,林七知道,相处久了,他的脚步声自己听得出来,不是他,那是谁?
林七坐起来,盯着门口看,然后就看见林子聪笑嘻嘻的从外边进来。小姑娘喜上眉梢,飞奔过去。
“表哥,你怎么来了?好久没来看我了。”
外边太热,还是屋里凉快。
林子聪深呼下,睨着她笑道:“这不是来了嘛。”
眸光扫到屋里巨大的冰块,打趣道:“还是你这凉快,瞅这冰块都比别处大。”
“别打趣我了,坐下喝茶。”
芍药送来茶水,随后将所有人支开 。
林子聪没喝茶,大摇大摆的吃起西瓜来,边吃边赞叹,甜。
林七看了眼门口,又看看他,小声说:“表哥,我想出宫玩玩,你带我出宫吧。”
“表妹,别开玩笑了,明知不可能的事。”
太子殿下不允许啊,他也没法子。
林七扯他的袖子,小声说:“有人说宫里风水不好,会死人,万一下一个死的是我怎办?我还小呢。”
宫里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但也就表妹这个笨蛋信,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你别担心了,安心待着。”
“不行,表哥表哥,表哥,带我出去吧,我不想死在宫里。”
顿了顿,接着道:“陛下和皇后都病了,肯定是风水问题,不会错的。”
林子聪叹气,该怎么和她说呢,跟风水没关系,与人有关。
他好言好语的劝她,让她安心,可这些日子在宫里,她亲眼看见好些事,已经深信不疑。所以林子聪说什么她都不听,就是要出宫。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收拾包袱。”
衣服不重要,金银首饰最要紧。
林七背过身忙着,首饰盒直接装包袱里,此时,耳边响起沉稳的男声:“这是做什么?”
“七七,拎包袱去哪?”
第59章 赐婚
面色阴沉的男人不知走过来, 阴恻恻的注视她。林七心虚的半晌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她瞄了眼林子聪,眼睛眨巴两下, 暗示他帮自己说话。
林子聪挑着眉梢想, 让你听话不听话, 这会又不敢吭声了。
到底是自己表妹,林子聪还是向着她的, 笑呵呵的朝宋宜琛靠近,解释说:“宫里太闷了, 让小七出宫玩几天。”
林七在旁边附和的点头, 眼神期盼的注视他,希望他松口,让自己出宫。可惜, 宋宜琛就是这样的人,死都不愿放过她。
“现在盛夏,林府没那么凉快, 还是待在宫里好些。”
意料之中的回答,林七狠狠的瞪他, 恨不得在他身上挖个洞来, 省得他总盯着自己, 没自由。她别开脸, 气哼哼的哼了两声,生气了。
林子聪无声叹息, 有件事必须得提醒太子:“小七在宫里住了这么久,无名无分,时日久了, 要有闲话了。”
“你或许不知,已经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被小七知道,你让她如何自处?又要伤心难过了。”
一句话,说到宋宜琛心里去了,他沉默着,垂着眼睑若有所思。林子聪说的他何尝不知,但眼下陛下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想着登基后再大婚,等等,不想忽略了她的处境。
宋宜琛点点头,“我明白,但人不能离开。”
林子聪语塞了,话说到这份上还不放人,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回头睨了眼表妹,对上她通红的眼睛,无奈的耸耸肩,表示尽力了。
殿内静默须臾,林子聪瞧着气氛不对,先告辞,让他们单独谈谈。
宋宜琛立在她身边,高大的身躯笼罩她,很强的压迫感,娇小的身躯颤了颤,没由来的一阵心悸,她忙旁边挪了几步。
“又想走,为什么?”
这是第二次了,宋宜琛要知道原因,是不是像林子聪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的问题要解决。
对于娶她为妻的想法,从始至终,宋宜琛的想法都没变过。
林七坦白承认,道:“皇宫风水不好,我可不想死,只好出宫了。”
“谁让你死?莫要说这话,不吉利。”
瞅着他拧眉的模样,林七也知不好整天将死字挂嘴边,可她怕呀,怕莫名其妙的死在宫里,上回要不是老严,说不准她就着了张明珠的道了。
“你看陛下和娘娘都病了,前几日又病死个宫女,风水哪好了?”
男人眸光微凝,沉默着不作声,林七一看他心虚不说话,说的愈发起劲了。
“你说吧,是不是不让我走?”
“是。”
回的倒是利落。
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有法子治他,随即道:“要我留下也行,你让张士杰进宫来,在宫里住一段日子,让皇宫克死他。他活得够久了,这辈子值了,你说是不是?”
她娘去世那么久了,张士杰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便宜她了,要是上天有眼,早该收了他去。
“想要他死而已,何必那么麻烦。”
他的眸深邃,笑起来的时候迷人,深情款款的感觉。可是眼下,林七只觉得笑容阴沉可怕。再联想他说的话,林七有几分明白了。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将手藏在衣袖下,掩饰此刻的紧张心慌。
“好,你说的,十天为期,张士杰要是没死,我就走。”
给他十天时间,应该够了。至于张士杰,看他自己的造化,命够不够硬。
“可以。”
云淡风轻,仿佛他们讨论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哪看的出是在讨论害人。
宋宜琛离开了,留下她自个在房内,收起来的首饰还在包袱里没放回去,林七坐在凳子上,待了很久。
头一回想要人命,林七害怕恐惧,胸口围绕慌乱复杂情绪许久没消散。她希望张士杰死,是因为恨他。但借别人的手要他的命,却不一样,好似自己也是刽子手,和亲自杀人没区别,所以她心慌。
这种心慌持续了好几天才逐渐散去,她想找宋宜琛说,要不算了,当她没说过那话,她相信老天,总会收了张士杰的。
结果宋宜琛好几天没露面,不知忙什么去了,她暗暗思忖,不会真去要张士杰的命了吧。
结果在第五天,宋宜琛出现了,面色疲惫的望着她,沉默的走过来。
她的胸口突突跳,不会真把张士杰杀了吧。
“张士杰死了。”宋宜琛过来就说了这么一句。
果然,人死了。
小姑娘脸色白了几分,忙问:“谁杀的?”
说完下意识看他的手,修长好看,执笔的时候透着冷感,用这双手杀人,岂不是浪费了。
林七在心里念着,不是他不是他,千万别是宋宜琛动手的。
眼前的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朝她笑笑。
林七的心紧紧揪在一起,而后听见他开口:“不是我动的手,是自杀。”
呼,她松口气,缓过来了。
宋宜琛垂下手看她,似乎在笑她胆小,举个手而已,那么紧张。先前还气呼呼的要张士杰死,这会倒慌了。
“他为什么自杀?”林七想不通。
其实宋宜琛没动手,张士杰就自杀了,究其原因,还是在他们身上。
张士杰知道他要娶林七,待他们成亲后,定不会放过他和夫人,他怕连累家人,所以先一步自杀。再加上前段时日张明珠的事,使他更恐慌,所以选择了自杀这条路。
张士杰是聪明人,用自己一条命,换张家几十口人,夫人孩子都保住了,一条命算什么。本来也是他欠林家的。
林七听完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语气认真的问他:“我想让他死,算不算坏人?”
年岁尚小的姑娘认为世间不是黑就是白,好人就是不能伤害别人,坏人便是手上沾了人命,做尽了缺德事。可她忽略了人性的复杂,好人坏人,从来不是一两句话,一两件事能说清楚的。
宋宜琛给她倒了杯茶缓缓,淡然道:“不算,人性本复杂,倘若不是张士杰有错在先,你也不会有此想法。况且,人的情绪向来受环境的影响,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七七,不管你好或者不好,我都能包容你原谅你,所以你无需困扰。”
宋宜琛张张唇,想问林七,他呢?在她心里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这样吗?”
有点懂,又有点没懂。宋宜琛的意思是,她很好,人自私点,也是正常的,是这意思吧。
“当然。”
宋宜琛说了许多,她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他说的对啊,何必庸人自扰,张士杰已经死了,与她再无瓜葛。从此以后她能睡得安慰了。
紧皱的眉头舒展,林七诚心的道谢:“谢谢你啊,宜琛哥哥。”
“对我不必客气。”
男人一把搂过她,冒着胡渣的下巴抵在她额头,又刺又痒,林七偏头躲开,伸手去摸。
“你几天没打理了?”
“有几日了。”
他和普通男人一样,也会有胡子。
她转转眼珠子,想到宋宜琛有两撇小胡子的模样就好笑,肯定很丑。
沉浸在思绪中,宋宜琛忽然开口:“陛下应了我们的婚事,不日便会下旨。”
林七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最后消失。红唇微启,错愕的抬头看他,没听错吧,陛下要为他们赐婚,她要当太子妃了,没有意外的话,还能当皇后。
幸运之神降临在她身上,林七却高兴不起来,想想就压力大。
宋宜琛低头就看见她为难的神情,不是高兴,仿佛对他们成亲很排斥,男人神色微变,将人拉开些,问:“不想嫁给我?”
从前天天想嫁人,现在要她嫁人又犹豫,宋宜琛当真是犯了难。
小姑娘挠头,迟疑片刻回他:“不是,就是感觉太快了,你说是不是?”
“快吗?”话语微顿,而后接着说:“我等了很久。”-
赐婚的旨意下来,满宫欢喜,宋宜琛最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宫人瞧了都说太子殿下喜事临门,看着都和气了。
最烦的当属林七,那日宋宜琛说等了她很久,等不及了,想快点成亲,着实吓到她了。她没做好当太子妃的准备,更别说当皇后了。
皇后是后宫之主,除了后宫事务,还有管理妃嫔,也不知宋宜琛以后会纳几个妃子。想到他有那么多妃子,林七就生气,凭什么他能那么多妻妾,不公平。
不公平又能怎样呢?她又不可以嫁好几个人,哎。
烦归烦,日子还是要过,于是乎,在林子聪来看她那日,她趁林子聪不注意钻上了马车,上去就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也就林子聪顺着她,不然她没那么容易出宫。
出了宫门,表哥无奈的问他:“表妹,你到底想怎么样?”
“回榕城。”
宫里的首饰带不出去就算了,上回宋宜琛给的也不少,够她用一辈子。
“行,你回去吧。”
林子聪洒脱的一挥手,林七以为他答应了,没想到他又接着说了一句:“打个赌如何?赌你能不能出城门,出了我帮你回去。”
林七一咬牙,“出不去呢?”
他耸肩,玩味的说道:“出不去就被人逮回去了呗。”
还用说嘛。
“好,一言为定。”
话落,林七吩咐车夫直接去城门,她要出城,就不信了,宋宜琛能那么快追过来。
马鞭一挥,马儿飞快的奔跑,车内摇晃的厉害,两人沉默着,心思各异。
林七希望快点,再快点,心情急切。而林子聪则相反,镇定淡然,平静的仿佛已经知道结果,一点也不急。
她看不惯,探头吩咐车夫再快点,车夫应了声,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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