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笨蛋美人择夫记 50-59

50-59

    第51章 “怎么?不想进宫。”……


    宋宜琛的嗓音如一道惊雷, 将原本温暖的氛围打破。抱在一起的人扭头朝外看,意外看见脸色铁青的男人,不知在门口看了多久。


    林子聪脸色微变,他知道宋宜琛不喜他们亲近, 更何况是更亲密的拥抱, 怕是


    要气得脸发青, 他赶忙将表妹推开,讪讪笑着。


    相反, 林七则不慌不忙的抹了把泪,甚至在心里埋怨此人不请自来, 来了也跟贼似的, 一点动静没有,让人没个准备。


    瞧着宋宜琛阴沉着脸,林子聪刚要开口解释, 不想林七抢在前头说话:“你怎么来了?”


    没行礼,还是责怪的语气,林子聪为她捏把汗。扭头看宋宜琛的神情, 很好,更难看了。


    林子聪见状, 忙上前, 依着礼数行礼问安, 然后道:“后院有点事, 我去看看。”


    他闪的很快,林七在他背后弱弱的喊了声表哥, 林子聪都没回头,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眼前,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林七皱眉,瞅着他看了半天,问:“你怎么不说话?”


    宋宜琛正感叹林子聪的识趣,眼睛一转,少女不满的神色正对着自己,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宋宜琛冷笑,想来就来,挑什么日子。


    “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他个高腿长,三两步就到自己跟前,强势的压迫感,令平静的心突突直跳,林七直咽口水,不自觉的往后退几步。


    怪了,做了太子,气势也愈发逼人了。


    “没做什么。”


    “那为何抱在一起?”


    这才是重点。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口的,若是林子聪对她有了别的心思,就别怪他了。


    他们拥抱的姿势那么亲密,如情人间的拥抱,她又那么依赖,哪像哥哥妹妹,说是有情人也不为过。宋宜琛想想就生气,自己出宫来看她,她就这般冷淡的态度,没良心的。


    男人内心的想法她并不知晓,也无法猜透,所以不在意他的脸色,淡然的解释句:“他惹我生气了,哄我呢。”


    眼前的人面色稍稍好看些,抬手想触碰她的脸,被她不满的躲开。男人脸色倏地沉下,又难看了几分。


    “他怎么你了?”宋宜琛关切的询问:“我哄你,过来。”


    少女小脸绯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脸上表情说不出的意味,林七心想,不会吧,他还没对自己死心?不应该呀,既然他放自己出宫,对她应该没了那心思,一定是她多想了。


    思及此,林七稍稍放松,颦眉道:“谁要你哄了。”


    宋宜琛咬了咬牙,语气冷硬,“为何不要我哄?”


    “你跟表哥怎么能比。”


    他张了张唇,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想想也是,人家毕竟是表兄妹,他算什么?


    没良心的丫头只会敷衍他,利用他。


    周遭寂静,好长时间没人说话,林七偷偷瞄了眼,撞进一双漆黑的眸里,她略显心虚,飞快的收回眼,殊不知在她敛眸后,男人露出些许缓和的笑意。


    对他有心虚,还是有点在意他的,若心里没有一丝一毫他的位置,便不会心虚了。宋宜琛为自己的发现高兴,心情好了不好,但不忘警告她。


    “以后别搂搂抱抱,让人误会。”


    林七别有深意的扫了他一眼,迟疑的点头,“嗯。”


    嘴上答应的乖巧,心里却在想:我跟表哥拥抱,跟你有什么关系,管的真多。


    心里想想罢了,可不敢在此时说出来,林七转头又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宋宜琛自然的落座,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几个来回,面色红润,身上也丰腴了,精神头更是好,看她同自己说话就知道了。


    病好了便好,他不用整日担忧。


    “不是送荷包给我,荷包呢?”


    上回林子聪给他他没要,宋宜琛想要她亲手送给自己,所以今天来了。


    面前的姑娘不悦的看着她,不知又怎的了,自己可没惹她生气。


    “上回给你,怎么不收?”


    林七以为是自己绣的不好,他嫌弃,不想要呢。


    她都准备扔了,结果宋宜琛又来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此事,宋宜琛又拧起了眉,质问的口吻道:“怎么让子聪送来。”


    不是说亲手给他吗?


    林七不以为意,“表哥常跟在你身边,不是方便吗?”


    丫鬟在此时送来热茶,刚煮好的上好龙井茶,弥漫着茶香,林七瞅了眼,等丫鬟走后接着说:“荷包被我扔了。”


    热茶递到嘴边,宋宜琛闻言忙放下,面色僵了僵,“你…”


    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训她,只能铁青着脸的握紧了拳,看她一脸不在乎的模样,真气人。她当真不在意自己。


    气氛僵住,宋宜琛没说话,她也没开口。他在生气,林七知道,看着他生气,她竟然觉得开心,还以为他不会生气呢。


    林七在喝茶,抿了一口,然后问他:“太子,茶好喝吗?你怎么不说话?”


    松口的拳头松开,早已学会隐藏情绪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压根不想隐瞒,将真实的情绪展现在她面前。


    “我来看你,你高兴吗?”


    曾经宋宜琛想,不管林七对他有情无情,自己都不会放手,得到她才最重要?他相信日久生情。原来不是,她对自己的情意如何,他真的在乎。


    少女的脸从不解到绯红,反应迟钝的扭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意料之中的反应。


    失落,却也觉得正常。是他问的唐突了,宋宜琛无奈苦笑。


    林七胸口猛地跳了几下,脸上像烤炉烤过一样,热烘烘的,身上也跟着发热,她缓了缓,梗着脖子说:“我去拿东西,你等我。”


    一说正事就跑了,宋宜琛来不及阻止,人就没影了,气得一拳锤在桌上,凉透的茶水溢了出来,打湿了衣袖。


    对待林七,他一向有耐心,等就等,不在乎一时半刻,他今日特地空出半天时间来,就是出宫来看她的。


    现在受了冷落,也没那么难过。


    当了太子后,许久不曾受过气,不想到了她这里,还是受一回,而他居然能包容她。


    端起桌上的凉茶往嘴边送,火气也消了大半,宋宜琛想了许多,全是关于林七的,在想若是此时带她进宫,她会如何?是生气,还是欢欣鼓舞?


    想到这,宋宜琛又摇头笑,还用想吗?定然是生气啊,自个真是糊涂了,怎么还看不明白。放弃吗?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无论怎样,此生都要与她在一起,他们是注定的一对。


    倘若不能在一起,这太子的位置,还有何意义。


    男人脸上表情丰富,皱眉时神色冷肃,眉头舒展面色缓和几分,不过眨眼的功夫,又冷峻威严,变化实在快。


    林七在门口偷偷观察了会,紧张的嗓子发紧,暗叹宋宜琛当了太子后喜怒无常,此刻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一会一个表情,有点可怕。


    果然啊,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任何人进去都会变,宋宜琛也不例外。


    站在门口的少女咳嗽一声,以此来提醒里边的人,霎时,宋宜琛朝门口看过来,面色缓和几分,没方才那么吓人。


    少女拎着裙摆进门,一手背在身后,咬着唇瓣,似乎在藏着什么。对上他的眼神,飞快的别开,心虚的明显。


    宋宜琛压着眉骨,看林七慢腾腾的走到自己面前,红唇翕动,嫩白的脸蛋倏地起了一抹红晕,娇艳动人。


    天气热了,喉咙也干燥的发痒。


    宋宜琛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然后道:“小表妹想说什么?”


    左右是送个礼物,没什么好害羞的。


    娇嫩的唇咬了又咬,林七张唇想说又咽了回去,心里想的简单,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怎么就这么难呢?


    掀起眼皮瞄了眼,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她,漆黑的眼满是期待,很有耐心的在等她开口。


    林七怔了怔,不知哪来的勇气,很是淡定的将荷包递给他,冷静道:“这是答应送你的荷包。”


    细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荷包,别样的韵味。宋宜琛愣了几息,很快反应过


    来,心情愉悦的勾起嘴角。


    还说扔了,不是在这嘛,原来是骗他的,故意那般说的。


    男人心情大好,屋内的气氛也随之缓和,透着旖旎的气息。宋宜琛起身走到她跟前,接过荷包,握在掌心,摩挲着上面的针线,全是她的心意,宋宜琛满意了。


    “何时学会说谎了?”他愉快的打趣一句。


    林七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她不是学会说谎,而是一直就会说谎。当然,她不会贬低自己,于是讪讪的笑着,不说话了。


    瞅着少女羞赧的神色,宋宜琛不打算就此放过,愈发肆意的对着她笑:“原来方才是框我的。”


    颀长的身躯倾身靠近,瞬间,温热的男性气息包裹她,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无处可逃。林七缩着脖子往后退,难以抵挡他的强势。


    “七七,你真调皮。”


    温柔亲昵的话语,是情人间的呢喃和调情,林七感觉耳垂发烫,从前伶俐的口齿在此刻竟发挥不出作用。


    清冽的气息在鼻端萦绕,林七浑身不自在,默默往后挪了几步,不想她脚下一动,宋宜琛就跟着过来,两人的距离没拉开,反而越来越近了。


    宋宜琛低头就看见光洁的额头,和胸前的春色,胸口跟猫抓似的,痒的厉害,怎么都冷静不下来。无奈,他仰头深吸下,稍微缓解体内的躁动。


    小巧的荷包放好,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晦暗的眸子蕴着强势的占有欲,宋宜琛紧着声线道:“身体好了吗?”


    她点头,“好了。”


    看面色就知道,多此一问。


    侧脸的碎发在飘动,男人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帮她撩开,指腹碰触脸颊的一瞬,她躲了躲,颦眉看他,是茫然的神色。


    闷笑声震颤他的胸膛,宋宜琛对她没躲开自己举动而高兴,道:“既然身体好了,便随我进宫。”


    才出宫不久,又要她进宫。


    绯红的面颊,顷刻间白了些许,脸色不好看了,宋宜琛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


    神色阴沉的看她:“怎么?不想进宫。”


    林七重重的嗯了一声,很是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我进宫?我才出宫没多久。”


    太子正当壮年,没个侧妃侍妾的,想来晚上火气旺,可也不能总盯着她啊,她还要嫁人呢,进宫了怎么找如意郎君。


    宋宜琛还是找别人陪他吧。


    “我对你的心意,还不明白吗?”


    林七明白,就是喜欢她呗,可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总不能每个都接受啊。


    她对宋宜琛只能说抱歉,不想进宫,侧妃什么的,她没兴趣。


    于是林七很坦诚的说了实话:“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不想进宫,抱歉了太子殿下。”


    林七想,他对自己是一时新鲜,过个几个月,就会忘了她吧。


    第52章 为何躲着我?


    她的回答令宋宜琛不满意, 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从前她就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的想法,也不会因为他成了太子就另眼相看,宋宜琛反而喜欢她这般, 说明她不是趋炎附势之人。


    可眼下林七这般说, 总归让他心里不舒服。


    手掌捏紧又松开, 反复几次,心底的怒气消散不少, 宋宜琛深知急不来,他有的是耐心。他能等几年, 几个月的时间更能等。


    想到这, 宋宜琛怒气全消,眉眼含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对她道:“不妨事, 哪天想进宫只需对我说一声。”


    这么好说话。林七诧异的抬头,他不但不生气,甚至语调比方才更温柔, 林七搞不懂他了。


    他怎么不生气啊,奇怪。


    林七细细一想, 有点明白了, 他就是没那么喜欢自己, 所以才没生气, 好事。可不知怎的,胸口竟堵着一口气, 闷闷的,有点难受。


    她大口喘了一下,好点了, 然后目光睨着宋宜琛:“多谢太子殿下厚爱。”


    来了京城,她懂事多了,宫内的礼仪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短暂的轻松会,又听男人低沉的嗓音问:“好些日子没见,七七可有想我?”


    直白的话落在耳畔,林七没觉得不好意思,平常的像是问候的话语,她跟表哥表姐经常这么来回问。


    遂以宋宜琛一开口,她想都没想就点头,“想是想了。”


    在宫里别的不说,饭菜是好吃的,还有很多糕点,最想念的就是宋宜琛送自己的首饰,又值钱又漂亮,她出门逛街就没见过那么精致的了。


    而且京城的首饰好贵,她买不起。


    所以啊,她想的是宫内的首饰。


    宋宜琛不知她心里所想,听她说想,便高兴的合不拢嘴。她不想进宫不要紧,她想念自己就行。


    被欢喜冲昏了头脑,男人结实的长臂一伸,就将人搂在怀里,怀中的娇躯僵了僵,随后挣扎,腰后的手用力摁了摁,她便不动了,窝在他怀里,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感受他的温度和气息,小姑娘脸红个透,心跳也开始不规律跳动。


    香甜的味道被清冽的气息包裹纠缠,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旖旎,微妙的气息在流动,令人心悸不已。


    怀里的少女安分了片刻,随后扬起脑袋,注视男人坚硬的下颌,道:“我当你是哥哥,才允许你抱我的。”


    头顶的男人情绪不明的笑,温热的呼吸从头顶拂过,声线低沉,“哥哥能亲你吗?”


    “当然不能。”她回的很快。


    “我是能亲你的哥哥。”


    更想做那个在床笫间好好疼爱她的哥哥-


    宋宜琛出宫来林府越来越频繁,开始几次会委婉的借着找林子聪的借口来,后边被林七怀疑的眼神看的不自在,索性不装了,坦白自己来此的目的。


    没想到林七开始躲着他,只要他出现在林府,林七便躲在房里出来,说自己身子不适,不宜出门。


    后来被宋宜琛逮到一次,问她:“为何躲着我?我不会吃了你。”


    林七坦白的说:“你别逼我了,我真不想进宫。”


    那语气,仿佛只要再逼她,她就是以死明志了。


    宋宜琛无奈叹气,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来的太勤快,才让她有此念头,罢了,一月来个十回吧,这样不算多,她该轻松些。


    想到做到,宋宜琛出宫的次数明显少了,给足了她喘息和自由的空间,可落在林七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


    宋宜琛对她果然是一时兴趣,幸好她够清醒,没被太子的身份迷惑。


    日子照样过,今年的科举也已结束,林子聪稍稍清闲,兄妹两人这两日凑在一块的时间多了些许。闲聊时,林七从他口中得知今年的状元和探花,状元她不认识,但探花是熟人。


    一听他的名字,林七就睁大眼睛,满眼透着惊喜,叹道:“赵蕴这么厉害,居然是探花。”


    林子聪点头,暗想赵蕴此番一鸣惊人,前途无量了。


    “可不嘛,他是光宗耀祖了,寒窗苦读,对父母总算有个交代。”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林七对上他的眼,眨了两下,往日迟钝的丫头,此刻不知怎么回事,竟机警不少,立马读懂他眼底的意思。


    撇着唇角道:“我才不会后悔,你答应我了,在京城给我找个好儿郎,我记着呢。”


    林子聪本想揶揄她几句,冷不丁被她说了几句,斗志瞬间下去了,敷衍着点了几下脑袋。


    他承认就行,林七不会追着问,捏着手里的点心咬了一口,问:“晚上吃什么?不想吃肘子了。”


    天气越发热,肘子油腻,她想吃点清爽可口的饭菜。


    “晚上赵蕴过来,菜色会辣些,吃不惯的话去外头吃吧。”


    “他过来做什么?你约他的?”


    “嗯,聚聚,喝点酒罢了。”


    林七没说话,哦了声,想着等会去哪个酒楼用饭。上回去的来福楼她不去了,菜咸了,害得她半夜起来喝了好多水,一晚上没睡好。


    还是去别地吧,京城好吃的酒楼很多的。


    林子聪看她颦眉又舒展,短短一会的时间,表情换了又换,不知她在想什么,莫非是不欢迎赵蕴?估摸着是了。


    “想吃北街铺子的樱桃煎吗?”


    林七就爱吃各类糕点,尤其是北街铺子的,时不时就差人去买。林子聪投其所好,想着让她开心点。


    果然,一听有好吃的,她的眼睛就亮了,一扫方才的阴霾,连忙点头,“吃,差人去买。”


    “好。”


    话落,林子聪就吩咐小厮去买,小厮去了没一刻功夫,又折回来。两人茫然的望着,询问他:“怎么回来了?”


    小厮回:“赵公子来了。”


    刚说完,就见赵蕴从左边廊下过来,手中拎着两包东西,油纸很眼熟。


    赵蕴上前,见他们扫了眼他的手,解释道:“来的路上路过北街,顺手买了点樱桃煎。”


    说着看向林七,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我记得林姑娘喜欢。”


    有一回来林府的时候,看见林七吃的眉开眼笑,赵蕴便记下了。


    他有心了,林七这样想。


    “谢谢赵公子。”


    林七开心的接受,林子聪却别有深意的扫了眼赵蕴,真是顺路?他记得赵蕴住的地方,距离北街很远,不管是进宫,还是来林府,都不顺路。


    他是特意去买的。


    林子聪几乎是立马想到赵蕴的用意,他在试探,试探表妹的反应,也可以说,试探他和宋宜琛的举动。


    他没有挑明动机,因为不清楚太子现下对林七的态度,万一惹恼了太子就不好了,他很聪明。


    思及此,林子聪微微皱眉,找着借口要林七离开,小姑娘懵懂,嘴角一撇,慢悠悠的起身离去。


    赵蕴的目光追逐片刻,而后收回,再看林子聪,发现他正看自己,淡淡一笑,并未心虚。


    林子聪面色沉静,请人进门喝茶,至于林七的晚膳,让她自己解决。


    两人一直到深夜才结束,聊了什么林七不知,她得了闲,不是院里溜达,就是抱着首饰盒看,好不惬意。


    后边那段日子,赵蕴又来了几次,每回很凑巧,林七都在。而且赵蕴从不空手来,次次拎着她喜爱的点心,林七眼睛亮晶晶的注视他,暗想赵蕴此人不错啊,懂礼数。


    她还夸林子聪:“表哥,你眼光真不错,交的朋友都不差。”


    “怎么说?”


    林七一本正经的解释:“赵蕴每回来都带礼物,礼仪周全,待人温和,是不是不错?”


    林子聪听完在心里骂她笨蛋,人家看上你了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好人。男人嘛,没有点目的,怎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就你是个笨蛋不知道。


    “还行吧。”


    特别敷衍的语气,林子聪瞅了她一眼,试探道:“你这么夸赵蕴,不会是对他有别的意思?”


    千万不能有,不然两人都不会好过,太子殿下要气疯了,不会放过他们。林子聪太清楚宋宜琛的性子,所以现在有点担忧。


    林七没细想他话里的深意,表情坦荡的否认,“能有什么意思?我是为你高兴,交的朋友都不错,对你前程有好处。”


    话落,林子聪高大的身躯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他深感欣慰:“表妹啊,你好像长大了。”


    不是年岁大了,而是更成熟懂事了,不像从前,任性妄为,总是闯祸。


    “那是自然,长了一岁了。”


    身边的人轻笑,欢快的笑声里夹着一如既往的宠溺。林子聪想,虽然表妹对赵蕴无男女之情,但赵蕴就不一定了,找个机会,提醒两句-


    春色正浓,鸟语花香,京城的春色正是好。


    林子聪买了风筝给她,让她去湖边玩,其实林子聪是想借此支开她。今日赵蕴会过来,不想他们见面,他也好同赵蕴聊聊,让他死了这条心,别自找麻烦。


    林七不知他所想,收到风筝便乐呵呵的去了,好巧不巧,今日林府的客人不止一位。


    赵蕴前脚进门,后脚太子殿下就来了。彼时赵蕴和林子聪刚在前厅坐下,热茶来不及喝一口,就听门口小厮来报,说太子殿下来了,两人微微一惊,忙起身想迎。


    宋宜琛也想不到,赵蕴也在,深邃的眼微暗,面上笑着,眼底却毫无波动。两人瞧着没敢先开口。


    静了半刻,宋宜琛抬手让两人坐下,似笑非笑道:“今日来的巧,不想赵大人也在。”


    赵蕴进了大理寺,说来得感谢太子殿下,若不是宋宜琛,他也没这个机会。


    “下官与子聪是同乡,来往频繁些罢了。”


    他们是同窗,更是君臣。称呼变了,心境自然也变了。


    宋宜琛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林子聪身上,来往频繁吗?没听林子聪提过。


    赵蕴之前和林七议过亲,现在又常来林府,不多想都不行。他是男人,最了解男人,遂以,赵蕴的解释,宋宜琛不信。


    锐利的眸光落在林子聪身上,似在责问他隐瞒自己,向他要个解释。林子聪察觉他的眼神,咯噔一下,心跳像打鼓。


    哎,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确实,在京城难得有个同乡,互相有个照应。”


    这是林子聪的解释,宋宜琛笑而不语,低头抿口茶,再抬头,面色自然。


    赵蕴如今二十二,到了议亲的年纪,先前家里清贫,一直没定下来,现如今进了大理寺,家里应该会安排了。宋宜琛不关心,但眼下不得不问问。


    “赵大人议亲了吗?”


    问的直接,在场的两人皆是一愣,林子聪面上镇定,心里却为他捏一把汗,他们彼此心里明白,太子在试探。


    赵蕴似乎早有准备,笑着点了下头,“快了。”


    具体多快,他没说,和谁议亲,更是一个字没透露。可如果宋宜琛继续追问,赵蕴也会说个详细。


    宋宜琛不关心他说的真假,只想敲打他,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他能觊觎的。


    殊不知,他从前也如旁人这般,觊觎着她。


    林子聪几次想说话,又憋了回去,最后一次想打个圆场,刚张嘴,便对上宋宜琛冰冷的目光,随即闭嘴。


    宋宜琛故意问林子聪:“小表妹呢?怎么不见人?”


    他今日出宫,就是为了林七。


    先前赵蕴摸不准太子的心意,现下全明了了,庆幸自己脑子清醒,没有冲动行事。


    宋宜琛问完,顿了顿,接着说了句:“赵大人来此有何要事?”


    言外之意,没事就离开,不要在小表妹跟前晃,他不许。


    赵蕴反应极快,太子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拱手道:“下官并无要事,告辞。”


    他笑着,满意的嗯了声,目光注视人离开。


    林子聪起身相送,走出门口拍拍他的肩膀,赵蕴扭头,岂会不懂他的意思。无奈笑笑,男女之事,强求不来,他看的开。


    赵蕴挥挥手,走的洒脱,“走了,有空聚。”


    “下回上你府里。”


    免得赵蕴再来,太子生气。


    “欢迎。”-


    日头正盛,已是午时。


    得知林七出门放风筝,宋宜琛决定等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非见到人不可。


    林七回来的时候是下午,日头没那么毒,脸却红扑扑的,娇俏可爱。出门游玩的心是愉快的,猛地见到宋宜琛


    在府里,再好的心情也没了。


    他来了,这回来,不知要对她说什么?


    他是太子,礼数不能少,林七不情不愿的上前请安,男人炙热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看的她极其不舒服。


    林子聪视线来回转,找个借口就溜了。别怪他先走,实在是他们的事自己管不了,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虽说不是夏日,但外面还是热的。宋宜琛体贴的帮她倒了杯水,温柔的递给她。


    “这么热,不怕晒黑了?”


    “不是很热。”


    递到手边的水没理由不接,所以林七接过来就一口喝下,喉咙瞬间舒服了。


    少女眼神怯怯的看他,又立马移开,余光不经意一瞥,瞧见旁边的桌上有北街铺子的点心,眼睛微微一亮,道:“赵公子来过了。”


    此话一出,宋宜琛的温柔的眼神霎时下沉,阴恻恻的,在发怒的边缘。林七却不知,甚至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连连点头,享受美味。


    “七七怎知他来过?”


    “赵公子礼仪周全,每回来都带着点心。”


    听着林七没心没肺的解释,宋宜琛冷笑,七七真笨,看不懂男人的动机。


    也好,懂他的心意就够了。


    宋宜琛接着又想,不能再放纵她了,倘若再让她在宫外,说不准哪天人跑了。林七跑了,他会疯一般的到处找。


    思及此,宋宜琛迅速做了个决定。


    “近日西夏进贡了一些东珠和玛瑙,七七可要去选几样喜欢的?”


    她爱什么就给什么。


    第53章 想的快要疯了


    闻言, 少女瞳孔微亮,不过半刻,又慢慢淡下去。林七告诉自己,不行, 不能被他的甜言蜜语迷了心智, 漂亮的首饰够多了, 不可贪心。


    万一进了宫,出不来怎么办?要镇定。


    于是乎, 林七摇头拒绝,“不了, 上回进宫, 你送我的够多了。”


    面前的人皱眉,糟糕,小兔子有了戒心, 不上当了。该怎么办?


    宋宜琛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奈何这回小姑娘长了心眼,说什么都不心动, 她在宫里待怕了,再也不想去, 金银首饰和自己的自由比起来, 还是自由更重要。


    见说不动她, 宋宜琛有了别的心思, 虽说方法是卑鄙了点,管用就行。眼下小表妹不吃软的, 只能来硬的。


    周边无人,只有他们二人在屋内,丫鬟小厮早被人支开, 充分给了他们机会,方便太子与林七说话。


    宋宜琛伸手,轻轻落在少女肩头,宽大的掌心慢慢收拢,稍微用了点力气,娇弱的人就轻轻颦起了眉头。


    林七侧头扫了眼,视线转移,不满的瞪着他。不知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太子脸色很难看,虽然是笑着,但感觉那笑容瘆人,情不自禁打个冷颤。


    她抖抖肩膀,试图将他的手抖落开,奈何男人力气大,不管她如何躲开,他都不动如山。


    没办法,林七只好开口询问:“太子,是我说错话了吗?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能屈能伸,林七学会了,不过是低头罢了,她一个小女子,能做到。


    宋宜琛却不高兴,如今她对自己小心翼翼,将他当太子,当外人,还不如当初在榕城的时候,那会她看不上他,却对他真诚。


    “倒不是生气,是有话要对小表妹说。”


    “什么话?”


    什么话要抓着她的肩膀说。


    夏日穿的衣裳轻薄,男人手掌温度又热,很容易透过衣裳传给她,指腹来回摩挲,林七感觉肩膀的皮肤起了一层痒意,从未有过的难受。


    她又睨了眼,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肩膀动,冷白细长,禁欲感十足,偏做的是却恶劣。


    “小表妹,你总是拒绝孤,孤会生气的,一生气难保不会做伤害人的事。”


    俊朗的面庞突然凑在她跟前,林七吓得往后缩,不懂他指的是谁。刚才还说不生气,现在又说会生气,说的话前后不一样。


    男性气息洒在面上,少女悄悄红了脸。


    “小表妹我是不舍得伤害,至于你的表哥表姐,孤就不能保证了。”


    话落,少女懵懂的眼神霎时没了,明白他说的是何意。宋宜琛威胁她,用表哥表姐的生命,或是前程威胁她,毕竟她在乎的人就那么几个。


    红唇翕动,好半晌吐出几个字:“你要做什么?”


    压在肩膀的手收回,转而捏住她的下颌,“七七,进宫吧,好不好?”


    他想要的只是她在自己身边。


    宋宜琛在问她,可是他的语气和态度透着不容拒绝,林七必须进宫,不然他保证不了自己会做些什么。


    林七咬唇,心知他说到做到,他是太子,谁干得罪他呀,她也不敢。


    愤怒的沉默着,面上的红依然褪去,剩下苍白。


    许久没出声,宋宜琛没了耐心,也知她在想什么,既然她做不了决定,那自己便帮她做决定。


    “明日来接你。”


    下颌的手松开,转而轻抚她面颊,肌肤雪白滑腻,手感极好,触及就不舍得放开。


    最终,他的手还是收了回来,不急,她会想明白的,明日过后,就能日日见到她了。


    太子走的时候林七没送,呆愣愣的坐在屋里想了许久,林子聪眼尖,瞅着时辰差不多过来,正巧看见宋宜琛出来,顺便送人出门。


    林子聪送人回来,林七还坐在那里发呆,他挑着眉梢靠近,笑道:“跟太子聊什么了?我瞧太子出门的时候心情不错。”


    林七回神,高兴吗?他肯定高兴,威胁了她,能不心情好嘛。


    太子的威胁没告诉表哥,怕他担心,可要她进宫,林七也不愿,有什么法子?


    她心急,一急就容易想馊主意。


    林七扬起脑袋看他,出口惊人:“表哥,我嫁给你吧,别人表兄妹能成亲,咱们也能。”


    嫁人了,太子就会放弃她了,等太子不再盯着她,就和表哥和离,表哥那么疼爱自己,一定会答应的。


    林七想的美好,林子聪却吓死了,脸色骤变,瞪大眼睛看她。


    “开什么玩笑?以后别说这话。”


    “我不是开玩笑的。”


    是认真的。


    林子聪头疼,暗想表妹真是想一出来一出,方才这话被太子听见,指不定怎么想。


    “别让太子听见,当心他弄死我。”


    连赵蕴多来几次林府都吃醋,被他知晓,定会找他麻烦,他最怕麻烦了。


    林七闻言,不作声了。宋宜琛真会作践表哥的,她不能给表哥带来祸端,没别的办法了吗?就此认命?


    她垂头沉默,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林子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收敛笑意,问:“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和太子有关?”


    林七嗯了声,老实交代:“他说明天接我进宫。”


    原来如此,难怪宋宜琛离开时笑容满面,再看表妹的神情,显然是不愿意的。也不怪她病急乱投医,说嫁给他的话。


    对于太子要她进宫的事,林子聪实在无能为力,其一他是太子,他是臣子,不能左右他的决定,其二,宋宜琛心仪她许久,不会轻易放手。


    倘若他能放过她,早在回京时就放过她了,不会等到现在。


    林子聪无奈的叹气,摸她的脑袋,“表妹,此事表哥帮不了你。若你真不愿意,便好好跟太子谈谈。”


    谈过了,宋宜琛就是要她进宫。再想到上回的话,他说自己是能亲她的哥哥。


    宋宜琛还想亲她呢。


    应该很想亲她。


    林七嗯了声,抬头时已然没了担忧,对林子聪说累了,要回去休息。林子聪摆摆手,看着她离开。


    人走后,对着她的背影叹气,“他们之间的事,何时能结束?”


    他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深夜,林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很累,但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宋宜琛冷肃俊朗的面庞,压着声线说来接她进宫,哪里睡的着。


    她不想认命,还在想办法,奈何她脑子不灵光,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对策来。林七轻叹,闭上了眼睛,脑子乱糟糟的,嗡嗡响,好似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仔细听,又听不清楚。


    须臾,脑中忽然一闪,林七顿时想起一件重要事来。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有了主意。


    次日,宋宜琛亲自来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温柔的能腻人。林七却打冷颤,希望等会他别太生


    气。


    “七七,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


    回头对林子聪笑笑,给他个放心的眼神,又说了几句体贴的话,林七便跟宋宜琛走了。


    坐在马车上,林七忐忑的看了他一眼,又撩开车帘往外看,思索着何时开口比较好?


    紧皱的眉梢落在宋宜琛眼里,男人一眼看透她的内心,率先开口:“七七,你有话对我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林七摸自己的脸,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嗯,有话说。”


    既然他问了,便坦诚的点头,省得她纠结何时开口。


    小姑娘眼神怯怯,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然后战战兢兢的问他:“昔日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作数。”末了又补充句:“对你说的话,全部都作数,告诉我,七七指的哪一句?”


    要是七七想做太子妃最好,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只要她要。


    宋宜琛轻笑,目光炙热的放在她身上,对从前林七看不上自己,从来不记恨,他要她。


    林七眼睛一亮,又害羞低头,“你承诺过为了做一件事,那你能为了指婚吗?我想嫁给新科探花。”


    探花,便是赵蕴。


    这句羞人的话终于说出口,林七松口气,在心里对赵蕴说对不起,先借他的名头用用,等事情了了,再登门道歉。


    而宋宜琛面上阴沉,咬牙看她。


    周边空气骤降,好似入冬了,感觉凉飕飕的,阴凉。


    马车内寂静须臾,许久没动静。宋宜琛想不通,从前看不上自己罢了,如今自己有权有势,为何还是不考虑他?


    这般想,便这般问了:“从前为何不想嫁我?”


    她咬唇道:“你太穷了。”


    不想吃苦。


    “现在呢?不想当娘娘吗?”


    林七大着胆子回:“太有权了,我怕死。”


    进宫的女人没好下场,她不想去。


    宋宜琛闻言,咬牙切齿,又拿她没办法。太穷的她不嫁,太显赫的她不敢嫁,中不溜的正合她心意。


    可惜,七七小看他了。


    宋宜琛气极了,半个身子压过去,将人桎梏在角落,沉沉的注视她:“我会为赵蕴指婚,但是七七你,我不会放弃,你是我的。”


    “我想要你,想的快要疯了。”


    娇小的身躯被吓得瑟瑟发抖,愈发惹人怜惜,看的他更想欺负。


    宋宜琛觉得不够,直接将人拉过来,坐在腿上,双手圈住人,想逃逃不掉。


    “宜琛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感觉到了吗?”


    抓着她的手,宋宜琛带她感受炙热的源头,嘴上也没停着:“日日想着你,它每晚都如此,渴望的疯了。在榕城时,你丢了一块手帕,我捡到后,夜夜用帕子裹着它自读,很爽。”


    男人唇靠过来,差一点就碰到柔软的唇瓣,她害怕的直哭。


    “七七不想知道多爽吗?”


    “太子太子。”眼泪没有唤醒他,反而使他更疯魔,“呜呜,我错了。”


    好烫好烫,小手裹不住了。


    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宋宜琛看了不忍,于是松开她的手。


    “我都为你疯了,七七怎么还想嫁给别人?”


    第54章 “我去房里等他。”


    宋宜琛给她的感觉是温和儒雅的, 就算偶尔强势逼人,也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所以她才有恃无恐,敢跟他叫板。


    可是现在, 林七真切感受到男人与她之间的差距, 被他搂在怀里, 动都动不了,他的力气很大, 此刻只要他想对自己做点什么,是轻而易举的事, 林七害怕了。


    她止住哭泣, 红着眼看他,求他,希望他冷静下来, 别伤害她。殊不知男人不但不会伤害她,反而会加倍疼惜她,只是眼下情况复杂, 一时克制不住罢了。


    男人结实的手臂拦在她腰上,稍稍用力就能折断似的, 她用手抓住他的手臂, 泫然欲泣的说道:“宜琛哥哥, 我错了, 我不要你指婚了,原谅我吧。”


    “我也不嫁给别人。”她快速的又说了句。


    宋宜琛知晓她吓到了, 娇小的人在他怀里发抖,可他也不想哄着她,想让她吃吃苦头, 免得每次说话气他。


    “七七,哥哥都这样了,你说怎么办?”


    林七就算再傻,也懂他的意思,毕竟她方才真切摸到过,她很震撼,这好像和书上的不一样,别的男人也这样大?


    应该是的,男人的东西长的都一样。


    林七慌慌张张的推开他,小脸除了泪痕就是恐惧,“别,不要,我害怕。”


    她甚至不敢挪动一下,全身上下只有手敢动,娇弱的祈求仿佛小动物的哀鸣,他此刻没有心软,甚至想更狠些,想将人摁下,欺身而上。


    男人表情晦暗,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声线低沉:“我自然不会在这里,我们的第一次,不能委屈了你。”


    势在必得的语气,她是男人的掌中物,如何能逃开?


    细腰上的手松开又收拢,反反复复,爱不释手。她的腰上,肯定留下印子了。


    林七稍稍缓和几分,能完整说话了,哽咽道:“我都说不嫁别人,你怎么还不放了我?要不,我回榕城也行,当尼姑好了,总之我不嫁人。”


    性命重要,不嫁就不嫁,以后找个情夫也行。


    宋宜琛听完更气,绷着下颌看她,“七七还不懂吗?你只能嫁给我。”


    直白强势的话,令林七怔住,昂着脑袋好半晌没声音。


    本是侧坐着,下一刻,宋宜琛抱着人转个方向,两人面对面坐着。姿势更亲密羞人,林七浑身发热,眼神无处安放,缩着脖子当鸵鸟。


    “早在榕城时,我们已有夫妻之实,除了我,七七休想嫁给别人。”


    “胡说。”


    林七立刻反驳,别的不清楚,但是自己的清白,林七可是弄清楚了。


    “我们根本就没有,你骗我。”


    宋宜琛笑笑,挑着眉梢看她,“原来七七知道啊,真聪明。有些事都告诉你也无妨,梁清远和叶盛元反目是我做的,安县屠夫之死也是我做的。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


    他的话让林七愣住,脑中开始整理所有事情的始末,所以,从前的种种,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林七只觉得宋宜琛深沉可怕,果然是个伪君子,他们都被骗了。


    接着她又想,宋宜琛为了得到她连好友都能出卖,如果她不顺着他,可能会连累表哥。思及此,林七随即做了个决定,眸色认真的注视宋宜琛。


    “我进宫,进宫可以了吗?”


    话语满是无可奈何,是被逼的。


    宋宜琛不在意,她答应在自己身边最重要,脸上的阴霾散了些,又恢复以往的温和假面。


    带着温热的手指轻抚她面颊,说不出的柔意。


    “七七想通了最好。”


    “但是你要保证,我不能受委屈,不能受伤,更不能死在宫里。”


    宋宜琛捂住她的唇,不想听见她说不吉利的话。


    “自然,说到做到。”


    他们短暂的达成一致,气氛稍稍融洽,只是不知这平和的氛围,能持续到何时?


    宋宜琛想,约莫要到林七彻底接受自己,成为自己的太子妃。


    马车摇摇晃晃,耳边的杂音越来越清晰,该是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眼前光线越发明朗,林七低头一看两人姿势,羞得不抬头,只闷闷的在他胸前说:“能放开我了吗?”


    “不行,我想抱着你。”


    太子不但想亲她,还想抱她。


    若是平日抱抱便罢了,眼下林七可不敢一直抱着,底下的热源一直没消下去,时刻威胁着她,林七担心宋宜琛后悔,会在马车上对她做什么。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眼下宋宜琛凭理智在克制体内的躁动,万一控制不住自己,便将她就地正法了。


    少女身娇体软,散发淡淡的香气,说话软糯糯的  ,别提多欢喜人。


    他情难自抑的靠近,薄唇贴着脸颊,深深的呼吸,着了迷。


    “我不舒服。”


    有点不自在,大腿也硌的疼,除了在榕城的那一回,林七还是头一次和男人这般亲密。


    低沉的嗓音在脖颈处传来:“哪不舒服?哥哥帮你看看。”


    “就是,就是…”她开不了口。


    宋宜琛岂会不知,是故意装不懂,等她自己开口,看这架势,她是不好意思说了。温热的唇亲了一下,刺激的她惊了一声,当真是好听。


    抬头对她笑了声,对她的反应很是高兴。


    她不自在,痒的往两边躲,被他摁了回来。


    “是这不舒服吗?”


    马车内窸窸窣窣响了半刻,听的人面红耳赤。


    宋宜琛凝视她的脸,玩味的笑,又道:“现在好了吗?”


    小姑娘哪经受过这个,媚眼如丝,脸如胭脂,潋滟的勾人。她咬着唇,瞪着他,仿佛在说他是无赖。


    “七七怎么不说话?”


    身子酥痒难耐,哪哪都不对劲,所以林七不想说话,她别开脸,忽略无力的双腿,忽略身体的异常。她想,宋宜琛是王八蛋,就会欺负她。


    眼眶湿润,眼角滑落一滴泪,又要哭了。宋宜琛稍稍收敛,向她保证,“好了,放过你。”


    说着将人放下,得到自由,林七随即坐到他对面去,眼角的泪一抹,装作什么事没有。


    她瞄了眼宋宜琛,红唇翕动,道:“别强迫我。”


    “好。”


    以为他不同意,或者是找借口,不想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倒让林七怔了下。


    他能守约最好,不能的话,就认命吧-


    太子从宫外带了姑娘回宫,此事瞒不过陛下和皇后。陛下年迈,久病缠身,已然没了精力管束太子,左右不过一个女子,掀不起风浪,遂以由他去。


    至于皇后,不满是有的,可比起大事来,此女子显得微不足道,只要太子妃是张明珠,别的侧妃侍妾,她可以不过问。


    所以林七进宫好几日,日子过得不错,没人找麻烦,就是无聊了些。后来宋宜琛找了话本给她看,稍微能打发时间了。


    林七最怕的就是和太子同塌而眠,幸好宋宜琛遵守承诺,进宫后两人一直分开睡,她担心的问题暂时没有。


    过了两日,林子聪来看望她时,林七才知,陛下为赵蕴赐婚了,姑娘是清流世家,配赵蕴绰绰有余。


    林七张唇啊了声,立马想到那日宋宜琛说的话,他真做了,为赵蕴指婚。她拍拍胸口,太子应该不生她的气了吧,应该不会了,幸好。


    林子聪望着她,视线来回打量,然后微微点头,气色不错,人也没瘦,看来没寻死觅活,日子过得不错,他放心了。


    “太子没为难你吧?”其实他想问,太子有没有欺负你?


    男人最了解男人,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在眼前,哪里忍得住。顾及表妹的情绪,林子聪这才问的委婉些。


    “没有。”


    每日陪她用膳,送了很多衣服首饰给她,她害怕的事一样也没发生,算宋宜琛有人性。


    “那便好。”


    瞅着时辰差不多,林子聪起身告辞,林七不舍得表哥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她还想和他多说说呢。


    林子聪无声叹气,“可别哭啊,搞得像我死了一样。”


    “胡说。”


    快要落下的泪被她憋了回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不伤心了。


    林子聪走后,她又无聊的发呆,宫里实在闷,御花园的花也就那样,看几天就腻了,搞不懂别人说的,说皇宫的日子是富贵。


    哪里富贵了,分明是无聊。


    小姑娘坐在廊下,拖着腮若有所思,思绪飘得远了,猛然想到那天宋宜琛说的一件事,小脸悄悄红了。


    她的帕子。


    林七小声问如霜:“太子何时回来?”


    “约莫还有一会。”


    前几日宋宜琛快中午回来,想来今天也是,那么去一趟他房里,应该不知道吧。


    林七起身,整理裙摆,“我去房里等他。”


    景福宫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对林姑娘不一般,看的比眼珠子重要,保不准林姑娘就是日后的太子妃,所以景福宫上下待她自是小心谨慎,不敢怠慢。


    林七去宋宜琛房里自由出入,人一进去,就摆摆手,“我自己等他,门关上。”


    如霜如雪听话得很,立马就将门合上。


    殿内顿时暗了些许,绵长的影子也转眼不见,林七左看右看,跟做贼似的查看。


    不对,她现在就是贼。


    宋宜琛会把帕子放哪?还是已经扔了?


    在殿内转了圈,林七先从书架开始找,没找到,又翻了书本和暗格,依旧没有。她挠挠头,目光一转,看向宽敞的软榻,不会在枕头底下,随时拿来用吧。


    依照宋宜琛下流的秉性,真有可能。林七暗骂他一句,快步走向软榻。


    跪在床面上,从床头找到床尾,仔细认真,有人进来也不知晓。


    “七七在找什么?”


    温柔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惊的林七趴在床面上,惊慌失措的趴在那,有点可爱。


    她这姿势甚合他意,塌腰,圆润的臀翘着,像某种姿势,让人想入非非。他吞咽下,慢慢靠近,而林七则快速爬起来,一脸的心虚。


    “你,你何时回来的?”


    她看向门口,房门合上,人进来怎么没动静?他比较适合做贼。


    第55章 七七想他了


    宋宜琛笑看着他, 顺着她的目光睨了眼门口,解释说:“我自己的房间,还要敲门吗?”


    他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林七很佩服他这点, 不像自己, 笨的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眼神闪躲的从床上下来, 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沉默, 等他说。


    她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前, 交叠在一起, 模样乖巧,宋宜琛见了直想笑。三两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 然后低下头看她。


    “在我房间找什么?”


    她咬唇不语,总不能说找她的帕子吧,那帕子被他那样用过, 早就不能看了,但她还是想找回来, 不想留在宋宜琛这里。


    林七小脸绯红, 羞赧的表情落在他眼里, 让他心情愈发愉悦。她的害羞, 都是因为自己,宋宜琛为这个发现感到满足。


    殿内安静片刻, 彼此呼吸交缠,暧昧的感觉在两人间蔓延。心跳很快,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林七忍不住想,宋宜琛看见她,也会心跳加快吗?还是说和平常差不多,她有点好奇。


    半晌没人说话,宋宜琛忍不住问:“找我的东西?还是你的?”


    轰的一下,粉嫩的小脸彻底红透了,延伸至脖颈,连耳垂都透着粉,很是好看。


    瞧她这样,宋宜琛便知自己猜对了,眸光在床榻转了圈,“找你的东西,七七有什么落在我这里了?”


    帕子,就是帕子。她在心里呐喊,嘴唇却一动不动,一句话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是不好意思开口吗?”


    明知故问。林七面红耳赤的沉默,过了须臾,她撇撇嘴,小声的说了句:“不是找东西,我就是来看看。”


    说完就往门口走,擦肩而过时,纤细的手腕猛地被人拽住,扯了回来。


    殿内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以至于她一呼吸就是他的气息,仿佛黏在她身上,林七深吸下,手腕转动,试图收回来。


    “放手。”


    她的皮肤嫩,稍微用力就泛红,宋宜琛见状,随即松开,但人没打算放过。


    “找这个吗?”


    宋宜琛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像在示威挑衅。


    就是在挑衅她。


    小姑娘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相当精彩。最后气恼的瞪着他,伸手想抢过来,“还给我,帕子是我的。”


    纵然被他用过很多次,林七依旧想拿回来,然后扔了。


    男人个高,身


    姿挺拔如松,站在那不动,林七也拿他没办法。伸手够了几次没够着,累得大喘气,于是放弃。


    “算了,你喜欢就给你,反正脏了。”


    宋宜琛眯眼,表情倏地变了,神色阴郁的注视她。


    脏了,是嫌帕子脏了,还是说他脏。


    宽大的手掌再次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意味不明的说道:“哪脏了?不妨说明白些。”


    人被带着去往床边,按着她肩膀坐下,“七七若答应了一件事,就还给你。”


    本来不想要,一听这话,林七又心动了,忐忑的问他:“什么事?”


    “我时常做的事。”


    门窗紧闭,屋里安静得很,耳边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便是男人迷人的喘息声。


    林七也不知怎的,竟然答应他的要求,想来想去,觉得是方才脑子坏了,不然怎会答应他。


    第一回接触,浑身不自在,脸上发烫就算了,耳垂也跟着发热,后背出了一层汗,衣服黏在肌肤上,羞耻又难受,林七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


    始作俑者却紧紧盯着她,一手撑在身侧,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享受眼前的美味。过了片刻,害羞的小姑娘快要没劲了,宋宜琛这才带着她。


    宋宜琛低头看了眼,眼底瞬间猩红,满是情/欲,哑着声线道:“七七,别偷懒。”


    “好了没?我没力气了。”


    娇嗔着回了句,在像他撒娇呢。


    “下流胚子,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好?”


    有半柱香了吧,书上说没这么长时间。


    男人低低的笑,诱哄她:“你该庆幸,现在嫌弃它,说它丑陋,你日后只怕会夜夜想着。”


    “胡说,我才不会。”


    她收回手,不帮他了,让他憋死算了。


    但宋宜琛反应比她快,手尚未收回去,就被他拉回来,隔着的那层帕子也被他扔掉,这回,她的手和它亲密接触,吓得她惊叫一声。


    “小点声,当心被人听见。”


    林七立马抿唇,没了声响。


    得逞的人偷笑,直接把人楼过来,脑袋靠在她肩膀,沉迷其中。


    “不是想早点离开吗?叫哥哥。”


    宋宜琛最擅拿捏人心,他一开口,小姑娘就跟着他说:“哥哥。”


    “叫郎君。”


    他的声音好似有魔力,说什么,她就跟着说什么:“郎君。”


    过了半晌,宋宜琛又道:“喊夫君。”


    这回林七没作声,咬唇别开脸,没让他得逞。


    宋宜琛深吸了下,咬牙逼她,“七七,叫夫君。”


    “不要。”


    她的拒绝,他却着了迷,沉浸在飘远的情绪中。


    林七后知后觉,结束了呀,咦,跟刚才不一样,好神奇。


    再侧头看他,闭着双眸,若不是面上红润,还以为他睡着了。


    她推了好几次,暗示他走开,眼前人当不知道她的拒绝,林七便罢了。


    “累不累?睡会吧。”


    “不累。”


    不想睡在他房里,指不定要她做别的。她不是懵懂少女了,几回下来,懂了许多,孤男寡女,容易出事,所以绝对不行。


    宋宜琛不强迫她,点了点头就松开她,“先别动,我帮你清理。”


    “你弄的,肯定是你清理。”


    说的理直气壮,忘了他的太子身份。


    等林七从他房里出来,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如霜如雪眼神暧昧,抿唇憋笑,把她羞得在房里不出来。就连宋宜琛她也躲了好几日-


    近日天不错,暖和,御花园的花开的正艳,林七便来的勤些。


    其实也想躲宋宜琛,那天的事实在羞耻,一看见他就想起来了,所以她都躲开他。他应该是感觉到了,那天傍晚瞧她的眼神暧昧,笑得得意洋洋,可把她气着了。


    幸而这两天他忙,自己也能喘口气。


    林七坐在凉亭内,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悠然惬意。过了好半天,如雪提醒她:“林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了,若回的晚,殿下该着急的。”


    “不回,他急他的,跟我没关系。”


    恃宠而骄,就是林姑娘这样的,如雪想。


    林七双手托腮,在想她和宋宜琛的事,他们这样算什么?未婚夫?


    陛下和皇后也不承认吧,那算什么?总不能要她做妾,她才不要。倘若宋宜琛执意娶她,那她就要当太子妃,横竖离不开皇宫,自然要最好的东西。


    小姑娘想通了,如果嫁不了别人,嫁给宋宜琛也不错,有钱有势,长相俊朗,对自己包容,挑不出大问题,小问题就忽略不想了。


    而且男人那东西长得一样,至少她不排斥宋宜琛的,万一嫁给别人,接受不了旁人的,岂不是自掘坟墓。


    林七想的远,甚至想到他们的以后,各种情况想了个遍,一会嬉笑,一会皱眉,看的如雪不明所以。


    正当她沉浸在想象中时,一道骄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你是谁?哪个宫的?”


    林七回神,入眼是位年轻姑娘,瞧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也可能比自己小两岁,长相清秀,正拧眉看自己,不是和善的表情。


    眼下在宫里,林七不得不谨慎些,万一是哪个宫的贵人娘娘呢,不可得罪呀。


    她看了眼如雪,后者对她摇头,在宫里没见过眼前这位。


    林七弯腰俯身,道:“我是景福宫的。”


    太子住景福宫,内外都晓得,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不想这位姑娘听完非但没离开,反而走过来打量她,不怕太子啊。


    “景福宫的,那你知道景福宫一位姓林的女子吗?”


    她自报家门,眼前人却不说自己是谁,还问起她来,她是谁呀?


    “知道。”林七任她端详,一点也不害怕,“你是哪个宫的?找她何事?”


    “只管说便是。”高傲的语气,听的人不舒服。


    宫里的人真没礼貌。


    “我都说了哪个宫的,你怎么不说,好没礼貌。”


    女子没开口,她身边的丫鬟便忍不住呵斥,“放肆,竟敢这么跟我家姑娘说话。”


    听这意思,她不是宫里的人了,和自己一样,从宫外来的。


    林七不以为意,回她:“你们无礼在先,还倒打一耙,懒得理你们。”


    话落,林七便从凉亭下来,想直接离开,谁料那女子突然挡住她的路,昂着下巴看她,轻视的语气开口:“我姨母是皇后,我是张明珠。”


    皇后娘家的亲戚,亲姨母,一说就知道是何人。


    如雪先反应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顺便将张明珠的父母也说清楚了,暗示林七别得罪她。


    旁人或许她会低头,但眼前的张明珠,她看都不想看一眼。


    同父异母的妹妹,张士杰的女儿,林七知道她是谁了。


    张明珠没等来林七惊恐的表情,更没等来谄媚的嘴脸,只见眼前明媚的少女朝自己翻个白眼,视若无睹的往前走,压根不怕她。


    向来众星捧月的张明珠哪受过这个气,当即变了脸色,冲她的背影大喊:“站住,我没让你走,你敢动。别以为你是景福宫的人就不敢动你,太子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林七出门带了如雪一个人,张明珠却带了好几个人,她们拦下如雪,又扯住她不让走,一时间,林七落了下风。


    “不走就不走,怕你不成。”


    林七甩开两人的手,斜眼看她:“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叫林七,你不就是张士杰的女儿嘛,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公主呢。”


    张明珠面色骤变,狠狠地盯着她。两人对视半晌,彼此心知肚明,对方是谁,想来没人比她们更清楚了。


    “你就是那贱人的女儿。”


    对于父亲张士杰的事,张明珠清楚得很,但她不会承认自己的母亲是侧室,她娘是明媒正娶过门的,反倒是林七母女碍着她们了。今日正好遇见,给她个教训,要她识趣点。


    “摁住她。”


    林七正为她的话生气,在心里骂她,谁知张明珠忽然开口要摁住她,林七一想,没好事,莫不是想打人。


    肯定是,如果自己占上风,她也会将张明珠打


    一顿的。


    思及此,林七转身就跑,边跑边听见张明珠喊:“抓住她。”


    如雪在旁边干着急,只希望林姑娘跑得快些,快回景福宫。


    林七却跟脑子坏了一样,不但没往景福宫跑,而是绕着御花园跑。


    趁着几个丫鬟追自己,张明珠身边没人,林七觉得机会来了,直接冲过去,在张明珠惊讶的眼神中使劲推了她一把,又回了她一句:“你跟你娘才是贱人。”


    “张贱人,后会有期。”


    “啊。”


    张明珠摔在地上,身上疼的叫了声,好半晌没爬起来,她看眼自己的手掌,破皮了。


    气得破口大骂:“林七,你个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


    可惜人听不见,林七报了仇,早跑远了,剩下几个气喘吁吁的丫鬟将张明珠扶起来。


    耳边的风呼呼的,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后边追没追来没看,林七一心往景福宫跑。到了宫门口才停下,往后一瞧,没人,便放心了。


    多亏了从小跟表哥表姐打闹,才让自己跑得这般快,不然今日就要吃亏了。


    缓缓剧烈的心跳,理智回来的林七方觉冲动了,皇后毕竟是她姨母,万一皇后找自己,就是太子也挡不住了。


    林七后怕,随即问如霜:“太子何时回来?”


    她要赶在皇后找她之前,先跟宋宜琛说明此事,要他帮自己。


    “还有一炷香时间。”


    还要那么久,不行,她等不了。于是便派人去找宋宜琛。


    自个忐忑不安的在殿内来回走动,心里将好话都练习了几遍,就等着宋宜琛回来,在他面前发挥。


    宋宜琛回来的快,一听林七找他,暂放下手中的公务,春风得意的回了景福宫。


    七七想他了,早点回来便是,不能让她等急了。


    第56章 “你不是想亲我吗?给你亲一下……


    宋宜琛一进门, 就看见小姑娘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不由得心情大好。七七如此想他,当真是难得。


    “七七。”他喊了声, 站在原地不动, 想看她的反应。


    她当真没让自己失望, 看见自己的一瞬间便两眼放光,跟看见救世主一样的眼神, 接着朝他飞奔而来,扯住了他的衣袖。


    “宜琛哥哥, 你可回来了。”


    宋宜琛低头看了眼, 缓缓勾起了唇角,日久生情,说的不错, 这才几日的功夫,她就对自己产生依赖感了,这感觉真不错。


    被她柔软的小手拉着坐下, 温柔的给自己倒茶,宋宜琛心智被迷了大半, 眉眼宠溺的注视他。


    “想我了。”


    她的表情顿了顿, 稍显不自然, 奈何被迷晕的男人没察觉, 依旧醉倒在温柔乡里。


    林七迟疑的嗯了声,嘘寒问暖:“你累不累?饿了没有, 我让她们送饭菜来。”


    “好,你陪我吃点。”


    没到饭点,他一点也不饿, 但七七要求,他勉强能吃下。


    见宋宜琛这般温和好说话,林七在心里松口气,她把张明珠打了,宜琛哥哥应该不会怪她吧。以防万一,她得殷勤些。


    饭菜很快送来,林七像个小蜜蜂,忙个不停,帮他盛汤夹菜,就差喂他吃了。时不时细声的问他好不好吃?要不要添点什么?


    宋宜琛侧头睨了眼,摇头说不用,目光幽深的说:“肩膀有点酸,七七可有办法?”


    闻言,林七立马站起来,点头说有办法,随后站在男人身后,两手搭在他肩上,轻轻的揉捏。


    哇,他的肩膀好硬啊,捶起来要费点力气。


    “好点没啊?”她问。


    宋宜琛眯着眸子嗯了下,声调透着慵懒惬意,等又过了会,又道:“肩膀不酸了,但是别处又难受,七七,可怎么办才好?”


    林七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耐心,眼下对待宋宜琛,相当尽心。忙问:“哪里难受?我帮你揉揉。”


    比那讨好巴结宋宜琛的人还殷勤。


    宋宜琛向来谨慎,方才被迷晕了,不过半刻之后,便清醒了。她有事求自己,一整套的举动下来,宋宜琛看清楚了。


    现在不过是逗她的。


    他吞咽下,神色坦荡的往下指了指,林七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面上绯红。现在是白天,宋宜琛就想那事了,果然是个下流胚子。


    奈何自己现在有事相求,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少女双手绞在一起,不安的询问:“怎么帮你?”


    男人挑眉,不怀好意的说道:“像上回那样。”


    哦,还好,她能接受,毕竟是做过的事情,轻车熟路。就是希望这回时间短些,不然手酸。


    这般想着,林七咬唇蹲下身,结果膝盖刚弯下去,就被人拉起来。宋宜琛又气又期待,期待她帮自己,又气她为了讨好自己,居然如此委屈自己。


    怎么做他都不满意,所以脸色难看些。


    林七不明所以,只知道他变脸了,肯定是哪里做的不好,也不知等会会不会帮自己,怎么开口呀?林七犯难。


    “怎么了?不要啦。”


    宋宜琛缓缓,差点被气死,深吸下稳定情绪,问:“好了,直接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林七惊讶的张唇,他怎么看出来的?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既然他问了,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今天的事,随便问个人都知道。她在心里想,该从哪里说起呢?


    抿唇苦思的模样太投入,宋宜琛直笑:“事情很难办吗?一直不开口。”


    不是难办,是很难办,心里没底。


    林七在心里如是说,嘴上却嗯了声:“是有点难。”


    “嗯,说吧。”


    她想了又想,唇瓣几次张合,终于开口:“我打人了。”


    宋宜琛表情惊讶,怎么也想不到是此事,真是出乎意料,随即又问:“打谁了?”


    “张明珠,就是你那个未来太子妃。”


    说完他的表情更难看,双眼阴恻恻的,看的人害怕。


    林七慌了,赶忙解释:“是她先骂我,还让丫鬟按住我,要打我,我怕吃亏受伤,才动手的。”


    宋宜琛阴着一双眼,将人拉到怀里,上上下下看,“她打你了?打哪了?”


    如此关心她,原来不是怪她,吓死她了。


    “你不怪我闯祸啊?”


    “打了就打了,哪有你重要。”


    林七咬唇看他,又羞又欢喜,他说自己最重要,这话听着真暖,她的心一点点的接受他了。


    宋宜琛再次检查她身上,眼看就要掀开裙摆查看,林七急忙说没事,自己机灵,没让她们得逞。确认她没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静默须臾,林七忐忑的问他:“张明珠怎么办?她肯定要去皇后那告状的。”


    皇后不是省油的灯,林七真有点怕,她虽然相信宋宜琛,但万一陛下掺和进来,宋宜琛定然控制不了局面。


    少女将担忧表现在脸上,一双眸子紧紧注视他。


    宋宜琛安慰她:“不妨事,交给我。”


    她点点头,瞅着男人薄而润的唇愣神,须臾,终于鼓起勇气,脸庞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这回轮到宋宜琛愣住,脑袋木讷的转过去,满眼的闪着光,有点激动。


    七七主动亲他了,说明什么?


    她在慢慢接受自己,或许,她有那么点喜欢自己了。


    宋宜琛为微妙的发现心神荡漾,紧着嗓子问她:“这是何意?”


    明明心里高兴的要死,面上却装的镇定,也幸好林七瞧不出来。


    “你不是想亲我吗?给你亲一下。”


    一件温情暧昧的事,被她说的好像吃东西一样平常。


    宋宜琛忍不住笑,“我说的亲吻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她好奇。


    懵懂的神态,令他心痒。宋宜琛没解释,只道:“改日教你。”


    说的是她迫不及待一样。林七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跳开,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宋宜琛想听个清楚,她一溜烟,人跑了。


    宋宜琛便随她去了,眼神逐渐冰冷,手指不停敲着桌面,目光狠厉-


    约莫一炷香后,皇后那边就派人来,请林七过去一趟,说是想见见她。林七心知肚明,皇后是想找她算账,她才不傻,不去。


    最后是宋宜琛替她去的,人走后,她急的来回走动,就是静不下来。过了不就,如雪从外边回来,人好好的,瞧着没大事。


    她赶紧拉着问了几句:“太子怎么样?”


    “太子见了皇后,便放奴婢回来了,后边的事奴婢不知。”


    今日一遭,如雪也吓得不轻,以为今日回不来,幸而自己命大,平安回来了。既然皇后放了她,太子也去了,想来没问题。


    如雪刚喘口气,又见林七神色担忧的望着外头,立马宽慰:“姑娘别急,太子自由办法应对。”


    她想着也是,宋宜琛都说了没事,应该就没事。


    傍晚时分,等了一下午的林七终于看见宋宜琛回来,除了面色疲惫些,其他看起来尚好。不知他怎么跟皇后说的,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没事了,不是说过会保护你吗。”


    “真,真没事了?”


    “自然。”


    她长长的呼吸下,彻底放心了,头一转,就想回房间睡觉。


    宋宜琛没拦着,今天确实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改日再教她。


    景福宫安静下来,皇后那边还热闹着。


    太子走后,张明珠就气急败坏的从后殿出来,手上的纱布显眼,不满的看向皇后。


    “姨母,太子什么意思?明着袒护那个贱人,我才是他以后的太子妃。”


    皇后揉揉太阳穴,神情疲惫,太子此人说话滴水不漏,跟他说话真得打起精神来。再则,自己不是他生母,不好撕破脸,眼下太子羽翼渐渐丰满,日后就靠他了,希望他信守承诺。


    为了日后大局,所以皇后只是问责,并未追责,给太子个面子,日后好相见。但张明珠不懂,她只想找林七算账,想要她消失。


    皇后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暗叹她如此沉不住气,日后当了太子妃再算不迟,现在就找她麻烦,不是跟太子作对嘛,那种贱人,有的是法子治她。


    “急什么,来日方长,机会多着。”


    话是这么说,可张明珠等不了,现在就想让人彻底消失,永远别见到她。


    张明珠如往日那般朝她撒娇,“不过是个没家世背景的女人,怕什么?姨母,我要她现在消失。”


    “你的想法,你父亲知道吗?”


    好歹是女儿,张士杰对她有愧,不会对林七动手的。


    “有什么要紧的,挡我路的人,我不会放过她。”


    “明珠,听姨母一句,不要急。太子妃的位置是你的,姨母会帮你。”


    张明珠不依不饶,扯着皇后的袖子说了许多愚蠢的话,皇后本就累,被她吵的脑袋疼,耐心耗尽,脸色突然冰冷几分。


    说话的语气也透着威严和凌厉,“够了,脑子笨就少说话,瞧你方才说的像话吗?若你再不听劝,太子妃的位置也别想了。”


    话音刚落,张明珠就被眼前盛气凌人的皇后镇住,立马跪下,哆哆嗦嗦的低头:“娘娘恕罪,是明珠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次。”


    皇后靠在软垫上,不耐烦的朝她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张明珠连忙爬起来,“多谢姨母。”


    宠着自己的时候就是亲姨母,生气时,便是皇后娘娘,张明珠懂的。


    出了大殿,张明珠高昂着脑袋,又是一副高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姨母说来日方才,眼下太子对她正上心,动了她,也把太子的心往外推了。她偏不信,民女罢了,太子如何会为她拼命。


    林七的那个贱人,别想好过。


    第57章 等他


    四月春暖, 满城春意盎然,睡梦中都是清新的花草香。


    林七没起来房内就打扫干净,窗打开,飘来花香, 她在香甜的味道中醒来, 别提多舒坦。从床上爬起来, 艳阳高照,早过了早膳的时辰, 不过没人管她,什么时候饿了, 就什么时候吃。


    芍药从门外进来, 笑眯眯的问她:“姑娘,饿了没有?吃点东西吧。”


    芍药是宋宜琛命人带进宫的,前两日刚来, 今个就熟悉了,来问她吃不吃早饭。眼前有些模糊,发丝微乱, 慵懒随意的点头,确实饿了。


    “宋宜琛回来了吗?”


    “回来了, 跟老严在书房。”


    老严, 就是宋宜琛从榕城带来的乞丐, 瞧宋宜琛的态度, 似乎重用他,也很信任他。林七好奇, 老严到底有何特别之处,能让太子如此信任他?


    起床洗漱整理好,没急着吃早膳, 而是径直往书房去,偷听他们说话,应该没事吧。


    倘若被太子发现,会不会罚她?


    林七颦眉想,应该不会,她把张明珠打了,宜琛哥哥也没罚她,听他们聊天就更不会责怪她了,想到这,心虚的念头也没了。


    林七或许没察觉,她在恃宠而骄,仗着宋宜琛喜欢自己,时刻在他的底线上试探。而正如她所想,宋宜琛愿意包容,宠爱她,不与她计较。


    书房门口有人守着,她比个嘘的手势,让他别出声,她倒要听听,两人在里边密谋什么。


    脑袋贴着门上,这不是偷偷摸摸的听,是明目张胆的听。


    侍卫紧张的看看她,又看看紧闭的门,思索着要不要开口?等会太子怪罪他怎么办?可把林姑娘得罪了,于他也没好处,正当他为难,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在场的人吓了一跳,侍卫紧张,林七心虚。幸好先出来的人不是太子,是老严,老严看着林七,不冷不热的打个招呼:“林姑娘,许久不见了。”


    “嗯,哦,好久没见。”


    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能见到才怪。


    老严并未多话,打个招呼就告辞,直接出宫。人走后静了半刻,宋宜琛才从里边出来,明知她偷听,却一句也没问她。


    “七七找我?吃了吗?”


    她起的晚,这会快午膳了,她早膳还没吃,有时懒得就早中饭一起吃。为此时,宋宜琛没少说她,可她就是不改,甚至享受被他唠叨盯着的感觉。


    林七摇头,“没吃,我们一起吃吧,有个伴。”


    一个人吃饭不香,还是要有个伴的,她就讨厌孤单。


    “可以。”


    饭菜送来,全是她爱吃的,所以林七吃的很香,反观宋宜琛,细嚼慢咽,吃的不香,应该是不饿。


    林七吃个半饱,偷偷瞄了他一眼,问:“老严进宫来干嘛?”


    “有事找我。”


    问他什么事,宋宜琛笑着敷衍,并不想告诉她,林七一撇嘴,不说就不说,她也不想知道。


    快速的吃饱了,林七准备起身回房,此时宋宜琛忽然开口:“晚上别等我,会晚点回来。”


    被人踩着尾巴,小姑娘立马跳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谁,谁等你了,我,那是睡不着,不是等你。”


    “行,今晚早点睡。”


    宋宜琛在笑,仿佛在笑她找的借口蹩脚,林七看着那笑就碍眼,气冲冲的走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颗脑袋又出现在门口,小声问她:“你今晚干嘛去?”


    她总觉得没好事。


    林七的直觉没错,宋宜琛迟疑半刻对她说:“去见张明珠。”


    见别人没事,见别的女人也无妨,可他去见张明珠,林七就生气。他能见任何人,除了张明珠,更何况是晚上见面,孤男寡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忍着怒气,林七又问:“见她做什么?”


    “喝酒聊天。”


    倒不如说是会私会,林七想。


    “去吧去吧,今晚可以不回来。”


    这语气,好像小夫妻生气吵架的样子。


    宋宜琛高兴的直笑,想解释两句,奈何小姑娘早气跑了-


    宋宜琛将人约在清雅阁,原先是看戏的地,后边不知何缘故闲置下来,有些偏僻,但清雅阁幽静,是个约会的好去处  。


    得知太子要见她,张明珠高兴的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务必给太子殿下留个好印象。所以没在意清雅阁的偏僻,还想着是太子刻意选的地,方便两人私会。


    宋宜琛进门的时候,张明珠已经等着了,看见清隽优雅的男人走向自己,克制不住的心狂跳。太子殿下丰神俊朗,乃人中龙凤。


    张明珠满面羞赧的望着他,紧张的行礼:“太子殿下万安。”


    “张姑娘不必多礼。”


    两人在桌边坐下,宫人早备好了酒水和可口的饭菜,菜还冒着热气,看起来相当诱人。不过两人当下都没胃口,遂以好半晌没动。


    先前在皇后那见过几次,每回有皇后和嬷嬷在,像今日这般单独相处,是头一回。张明珠很紧张,拘谨的双手放在身前,紧紧握在一起。


    不知太子找她何事?是帮林七向她道歉吗?约莫是了,除了这个理由,太子暂时没见她的必要。


    既然太子帮她道歉,她必然接受,但林七,她也不会放过。


    想到这,张明珠沉不住气先开口:“不知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她的情绪变化逃不过宋宜琛的眼睛,他看着张明珠,笑容疏离。不过说话的语气保持温和。


    “前些日子景福宫和姑娘有些摩擦,特来赔罪。”


    就知道是此事,自己没猜错。


    张明珠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看了眼桌上的酒,讨好的为他倒了杯。


    “殿下言重了。”声调比方才娇柔些,显得做作。


    宋宜琛听了平静如常,就连脸上的笑意也跟方才一样,她倒的那杯酒宋宜琛没动,只是淡淡的扫了眼,随即又看她。


    张明珠猛地反应过来,立马为自己倒了杯,然后举起酒杯:“殿下,我敬您一杯。”


    不知是什么酒,竟有股淡香,张明珠酒量不好,眼下却想喝几杯。


    宋宜琛没拒绝,手指捏着杯盏,语调柔和,“客气了,那日的事望姑娘别放在心上。”


    他袒护林七,真是气人。


    “当然不会。”


    嘴上说不会,可心里气得很。


    宋宜琛看出来了,盯着她喝了那杯酒,而他自己这杯,则没动。


    酒杯放下,张明珠擦拭嘴角,又给他倒酒,边说着恭维的话,甚至给他夹了菜。宋宜琛依旧不为所动,唇角抿直,没了笑意。


    “张姑娘,七七得罪了你,很想报仇是不是?”


    话锋一转,融洽的气氛瞬间没了,张明珠瞪大眼睛看他,不懂太子怎么了?方才好好的,说话温和,怎的又提林七了?


    还说自己想报仇,她是想,但不承认。


    “怎会?殿下多想了。而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那日的事早过了,没放心上。”


    “是吗?”


    别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张明珠慌张的手心冒汗,连忙站起来解释,可是下一刻,又腿软的跌回凳子上。


    “殿下,我有点不舒服,身上有点热,腿也没力气,走不了路。”


    她软绵绵的往桌上靠,最后趴在那,抬头看他,“能否让我的丫鬟过来扶我。”


    “哦。”宋宜琛点点头,了然道:“就是帮你买合欢散的那个丫鬟,不提我忘了,她也是帮凶。”


    说完,张明珠脸色骤变,结结巴巴的说不懂太子在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合欢散,试图蒙混过去。


    男人指尖敲着桌面,不急不缓的瞄了她一眼,道:“不知道也不妨事,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笑着,眼底冰冷,并无一点温柔神色,那些温和假象,全是骗人的。


    张明珠反应过来,双手环胸,瞬间发凉,害怕的颤抖。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姨母是皇后娘娘,你敢动我。”


    现在才反应过来,比七七还笨。


    “自然是合欢散。”


    张明珠连忙狡辩,说自己没有派人去买,一定是误会。宋宜琛不耐烦,哪有误会,老严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张明珠身边的丫鬟去买的,想用在林七身上,毁她名声,好毒的计谋。


    现在狡辩晚了些,不要说张府被他盯着,整个京城都是老严的人。朝中大臣的那些肮脏事,他全知道。就连谁养外室,谁跟嫂嫂有染,宋宜琛也清楚。


    张明珠的威胁,他根本不怕。


    “皇后若知道你这么愚蠢,只怕要弃了你。”


    皇后自身难保,哪有功夫管张明珠。怪只怪,她心思太毒了,不然能放她一马。


    张明珠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捂住自己的身体,还想说些什么,可脑子越来越迷糊,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模糊,药效开始发挥了。


    她扶住桌面,神情迷乱,宋宜琛趁她尚有理智,说了一句:“乞丐,太监,还是侍卫,你选一个。”


    “太子,饶我一命,我难受。”


    身旁人无动于衷,为她做了决定,“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我帮你选,侍卫吧。”


    低沉的笑声落在她耳畔,仿佛催命符般,难以逃开。


    房门开合,已没了他的身影,随之而来是陌生的男性气息。张明珠落下泪,后悔又绝望-


    半夜了,林七翻来覆去睡不着,那边还没动静,宋宜琛没回来,不知跟张明珠聊什么,真够投入的。


    男人话不能信,嘴上说对她好,喜欢她,行为却相反,半夜跟别的女人私会去了。


    林七越想越气,拳头重重在床上捶了好几下,还是不解气,索性爬起来,去外边等他。


    她倒要看看,宋宜琛何时回来。


    夜里有点凉,她穿着轻薄的衣裙在廊下等他,约莫等了一会,就看见人出现在门口,光影下的身影很长,面上的表情清晰,俊朗的不似真人,如谪仙般。


    林七晃神几息,很快回过神来,别扭的眼神注视他,语气也阴阳怪气的,“舍得回来了,张明珠怎么不跟你回来?”


    远远看见个娇小的人影,宋宜琛以为是花眼了,往常回来晚,她早睡了,不会等自己,所以他看了眼就收敛眼神。待走近了,听见说话声,才知不是幻觉,小姑娘真的在等他。


    宋宜琛兴奋的胸口狂跳,嗓音颤着:“七七在等我。”


    学会疼人了,七七长大了。


    “问你呢,张明珠怎么不跟来?”


    他又笑,原来是吃醋了。


    “笑什么?”她拧眉往后退一步,他笑着往前走两步。


    “吃醋了呀,我与她闲聊几句。”


    骗人,聊了大半夜,谁信。


    林七扭头就走,嘴里小声嘀咕:“忽悠谁呢,我可不是小孩子。”


    宋宜琛追上去,等待他的是巨大的关门声,差点撞到高挺的鼻子。他摇头轻笑,明日再说吧,让她先睡觉。


    明日将是狂风暴雨的一天。


    第58章 拎包袱去哪?


    砰的一声, 昂贵的花瓶被掀翻在地,碎片四处散落,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屋内一片狼藉。


    宫女太监慌忙跪下, 大气不敢出, 后边是管事嬷嬷一挥手, 让他们下去伺候。随后嬷嬷走到皇后身边,劝她:“娘娘注意自个的身子, 张姑娘如今是废了,得想想后边的事。”


    “蠢货, 没见识的废物。”


    皇后千叮万嘱, 没想到张明珠还是犯了错。她咳嗽声,撑起身子朝外头看了眼,恨铁不成钢。


    今早张明珠的事被人撞破, 那人没声张,立马来禀告皇后,皇后一看这情况便知中计了, 随即让张士杰和张夫人进宫,将人领回去, 别在宫里丢人现眼。


    至于那个


    侍卫也跟着一起离开, 接下来他们如何处置张明珠, 与她没关系, 她是废了,浪费了她的心血。


    此事不好大张旗鼓的查, 张家和王家的名声要紧,若闹得人尽皆知,张明珠也别活了。这桩事, 他们硬生生忍下去。


    就算没派人去查,皇后也知是谁下的手,太子殿下,果真是道貌岸然,他们这些人,全被他骗了。


    从前掌控不了他,日后更别想。张明珠的事,只能装聋作哑,不能跟太子撕破脸。


    皇后重重叹息声,气得胸口疼,这会稍稍缓下来,稍微好受些,但脸色依旧很差。


    “算了,此事不要再提,免得被人议论。”


    “是,老奴知道。”


    嬷嬷给她倒了杯热茶,关切道:“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娘娘可要保重身体,老奴瞅着您近日脸色不好,时常咳嗽,请个御医来瞧瞧。”


    皇后揉揉太阳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近日确实不好,总是头疼,夜里也睡不安稳。


    她闭上眼睛,轻轻的嗯了声,下一刻,脑中闪过什么,倏地睁眼,连忙吩咐嬷嬷:“快快,现在去请御医,快去。”


    嬷嬷不解,依旧照做,转身就让人请御医。而后回到皇后身边,询问:“娘娘,有何不妥。”


    皇后面色惨白的摇头,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自己病的蹊跷,是人为?还是积劳成疾?今日定要弄个明白-


    昨夜睡得晚,所以今早又爬不起来。林七睡得香甜,快到中午时,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耳边不是风声和鸟声,而是芍药和如霜如雪的声音,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什么。


    “什么?你说真的,昨天昨晚的事,你怎么知道?”芍药问如雪。


    两双眼睛盯着自己,如雪小心翼翼的回答:“去御膳房听到人说的,虽然消息封闭,但还是传了出来,不然张明珠为何急匆匆离宫,就是因为这事。”


    张明珠和侍卫搞到一起,被人当场撞见,此事非同小可,宫人们私下议论都得小心点。


    如霜了然的点点头,叹道:“难怪我方才看见御医去皇后宫里,想必是被张明珠的事气的。”


    三个小丫头讨论的热火朝天,忽略了背后的脚步声。


    林七穿着里衣,散着头发,整个人有种慵懒感,美的随意。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且好奇的神色,她侧着耳朵听,越听越起劲。


    听到后边,忍不住开口问:“张明珠真被张家接回去啦?再也不回来了。”


    三人被她吓一跳,连忙回头看,见着林七起来,几人忙将人带进去,梳洗打扮,顺便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芍药道:“听说是这样。”


    林七震惊的瞳孔睁大,她讨厌张明珠,乍然听到她的遭遇,竟然有些同情,身为女子,她知道此刻她有多难。可再难都跟她没关系,同情是同情,她不会做什么的。


    “昨晚发生的?”林七确认一遍。


    如雪刚好走过来,立马回应她的话:“对,就是昨晚。”


    身后长发被芍药握在掌心,一寸寸的梳好,将她打扮的光彩照人,三个人围着她忙前忙后,林七却心不在焉。


    别人不知宋宜琛昨晚去哪了,她再清楚不过,昨晚张明珠才和宋宜琛见过面,怎么就出事了?会不会和他有关?


    林七坐不住,必须去找宋宜琛问个明白,他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东西没吃就去找人,肚子饿的咕咕叫,芍药都听见了,劝她吃点东西再去,林七等不及,空着肚子就去了。


    正巧宋宜琛在,手一抬,屋里只剩他们两人,门也合上。


    宋宜琛好似知道她为何而来,拧着眉不说话,等她先开口。


    林七冷静下来,缓了缓道:“张明珠是怎么回事?”


    就差直接问是不是他做的了。


    此事宋宜琛没打算瞒她,他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自然要坦诚相待,若隐瞒,日后会有麻烦。


    “如果是我做的,七七会害怕我吗?”


    她顿在原地,迟疑半刻摇头,“不会。”


    宋宜琛对别人她不清楚,但是对自己,林七深有体会,他不会伤害自己,这点她完全放心。


    闻言,宋宜琛兴奋的弯起唇角,坚硬的心瞬间软了,暖暖的,很满足。


    他对林七说了实话,她也回应了,宋宜琛便把张明珠的事从头到尾告诉她。加上那天老严进宫,林七更加确认他说的是真话。


    林七气得面色铁青,人直接往外走,看样子是想找张明珠算账,宋宜琛及时将人拉回来,问她做什么去?


    小姑娘恼怒的看他,一本正经的说:“找张家算账去。”


    居然想用合欢散暗算她,倘若不是老严的人发现,那现在被人唾弃的就是她了。


    张明珠心思歹毒,这口气她忍不下去。


    “知道你忍不了,不是帮你出气了吗?”宋宜琛拉她的手说了句。


    她安静的看他,想着原来他是为了自己,才出此下策,心底划过异样的感觉,快的她抓不住。


    神色不自然的别开脸,过了会道:“难道我就这么算了吗?”


    宋宜琛安慰她,顺便将张明珠的去向说了:“罢了,她已经被送回乡下,你们日后也见不到,何必生气。”


    林七听着他的话,想想也对,宋宜琛帮她出气了,再抓着不放做什么,给自己徒增烦恼。


    因为此事,林七好几日没吃好睡好,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脸色憔悴了些许,宋宜琛瞧着叹气,一边说她胆小,一边宽慰她,让她放心,承诺过会保护,说到做到。


    过了好几日,紧绷的情绪才稍稍好转。


    张明珠的事传了很久都没停息,宫人明面上不谈,但私下说的比谁都起劲。林七不止一次听到旁人议论,起先心还揪着,后来便看淡了。


    又过了些日子,张明珠的事渐渐被人遗忘,不再提起。


    期间张士杰来景福宫几次,想见她,林七没搭理他,吩咐侍卫,没她的允许,不许他进来。张士杰来了几次没见着人,后边也不来了。


    林七乐得清净,想到张家一筐迫使,心情更好了,都是报应-


    转眼到了七月,一年中最酷热的季节,地面冒着热气,像个巨大的蒸笼,烤的人发烫。


    林七更不愿出门,出去就是一身汗,还是待在房里舒坦,有冰块驱散热意,还有冰镇的甜点。


    如雪又拿了冰镇西瓜和葡萄来,刚放下,小手就伸过来,拿了西瓜在手里吃着。


    如雪轻笑,又跟她说起听到的传闻:“御膳房的管事太监说,宫里最近风水不好,陛下病重,皇后也一病不起,再加上皇子的事,现在他们都去求平安符呢。”


    “啊,他们从哪听说的?”


    “钦天监有人私下说的。”


    如雪说的很小声,林七听完吃不下了,放下西瓜,陷入沉思。


    风水不好,林七也觉得风水不好,前几日花房死了宫女,听说是生病死的,凉席一卷,人就拉出去了。


    听得心凉,她感慨了一日,那股烦闷的情绪稍微好些。


    西瓜葡萄又没心思吃了,往后一靠,望着头顶愣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宋宜琛,林七知道,相处久了,他的脚步声自己听得出来,不是他,那是谁?


    林七坐起来,盯着门口看,然后就看见林子聪笑嘻嘻的从外边进来。小姑娘喜上眉梢,飞奔过去。


    “表哥,你怎么来了?好久没来看我了。”


    外边太热,还是屋里凉快。


    林子聪深呼下,睨着她笑道:“这不是来了嘛。”


    眸光扫到屋里巨大的冰块,打趣道:“还是你这凉快,瞅这冰块都比别处大。”


    “别打趣我了,坐下喝茶。”


    芍药送来茶水,随后将所有人支开  。


    林子聪没喝茶,大摇大摆的吃起西瓜来,边吃边赞叹,甜。


    林七看了眼门口,又看看他,小声说:“表哥,我想出宫玩玩,你带我出宫吧。”


    “表妹,别开玩笑了,明知不可能的事。”


    太子殿下不允许啊,他也没法子。


    林七扯他的袖子,小声说:“有人说宫里风水不好,会死人,万一下一个死的是我怎办?我还小呢。”


    宫里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但也就表妹这个笨蛋信,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你别担心了,安心待着。”


    “不行,表哥表哥,表哥,带我出去吧,我不想死在宫里。”


    顿了顿,接着道:“陛下和皇后都病了,肯定是风水问题,不会错的。”


    林子聪叹气,该怎么和她说呢,跟风水没关系,与人有关。


    他好言好语的劝她,让她安心,可这些日子在宫里,她亲眼看见好些事,已经深信不疑。所以林子聪说什么她都不听,就是要出宫。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收拾包袱。”


    衣服不重要,金银首饰最要紧。


    林七背过身忙着,首饰盒直接装包袱里,此时,耳边响起沉稳的男声:“这是做什么?”


    “七七,拎包袱去哪?”


    第59章 赐婚


    面色阴沉的男人不知走过来, 阴恻恻的注视她。林七心虚的半晌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她瞄了眼林子聪,眼睛眨巴两下, 暗示他帮自己说话。


    林子聪挑着眉梢想, 让你听话不听话, 这会又不敢吭声了。


    到底是自己表妹,林子聪还是向着她的, 笑呵呵的朝宋宜琛靠近,解释说:“宫里太闷了, 让小七出宫玩几天。”


    林七在旁边附和的点头, 眼神期盼的注视他,希望他松口,让自己出宫。可惜, 宋宜琛就是这样的人,死都不愿放过她。


    “现在盛夏,林府没那么凉快, 还是待在宫里好些。”


    意料之中的回答,林七狠狠的瞪他, 恨不得在他身上挖个洞来, 省得他总盯着自己, 没自由。她别开脸, 气哼哼的哼了两声,生气了。


    林子聪无声叹息, 有件事必须得提醒太子:“小七在宫里住了这么久,无名无分,时日久了, 要有闲话了。”


    “你或许不知,已经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被小七知道,你让她如何自处?又要伤心难过了。”


    一句话,说到宋宜琛心里去了,他沉默着,垂着眼睑若有所思。林子聪说的他何尝不知,但眼下陛下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想着登基后再大婚,等等,不想忽略了她的处境。


    宋宜琛点点头,“我明白,但人不能离开。”


    林子聪语塞了,话说到这份上还不放人,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回头睨了眼表妹,对上她通红的眼睛,无奈的耸耸肩,表示尽力了。


    殿内静默须臾,林子聪瞧着气氛不对,先告辞,让他们单独谈谈。


    宋宜琛立在她身边,高大的身躯笼罩她,很强的压迫感,娇小的身躯颤了颤,没由来的一阵心悸,她忙旁边挪了几步。


    “又想走,为什么?”


    这是第二次了,宋宜琛要知道原因,是不是像林子聪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的问题要解决。


    对于娶她为妻的想法,从始至终,宋宜琛的想法都没变过。


    林七坦白承认,道:“皇宫风水不好,我可不想死,只好出宫了。”


    “谁让你死?莫要说这话,不吉利。”


    瞅着他拧眉的模样,林七也知不好整天将死字挂嘴边,可她怕呀,怕莫名其妙的死在宫里,上回要不是老严,说不准她就着了张明珠的道了。


    “你看陛下和娘娘都病了,前几日又病死个宫女,风水哪好了?”


    男人眸光微凝,沉默着不作声,林七一看他心虚不说话,说的愈发起劲了。


    “你说吧,是不是不让我走?”


    “是。”


    回的倒是利落。


    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有法子治他,随即道:“要我留下也行,你让张士杰进宫来,在宫里住一段日子,让皇宫克死他。他活得够久了,这辈子值了,你说是不是?”


    她娘去世那么久了,张士杰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便宜她了,要是上天有眼,早该收了他去。


    “想要他死而已,何必那么麻烦。”


    他的眸深邃,笑起来的时候迷人,深情款款的感觉。可是眼下,林七只觉得笑容阴沉可怕。再联想他说的话,林七有几分明白了。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将手藏在衣袖下,掩饰此刻的紧张心慌。


    “好,你说的,十天为期,张士杰要是没死,我就走。”


    给他十天时间,应该够了。至于张士杰,看他自己的造化,命够不够硬。


    “可以。”


    云淡风轻,仿佛他们讨论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哪看的出是在讨论害人。


    宋宜琛离开了,留下她自个在房内,收起来的首饰还在包袱里没放回去,林七坐在凳子上,待了很久。


    头一回想要人命,林七害怕恐惧,胸口围绕慌乱复杂情绪许久没消散。她希望张士杰死,是因为恨他。但借别人的手要他的命,却不一样,好似自己也是刽子手,和亲自杀人没区别,所以她心慌。


    这种心慌持续了好几天才逐渐散去,她想找宋宜琛说,要不算了,当她没说过那话,她相信老天,总会收了张士杰的。


    结果宋宜琛好几天没露面,不知忙什么去了,她暗暗思忖,不会真去要张士杰的命了吧。


    结果在第五天,宋宜琛出现了,面色疲惫的望着她,沉默的走过来。


    她的胸口突突跳,不会真把张士杰杀了吧。


    “张士杰死了。”宋宜琛过来就说了这么一句。


    果然,人死了。


    小姑娘脸色白了几分,忙问:“谁杀的?”


    说完下意识看他的手,修长好看,执笔的时候透着冷感,用这双手杀人,岂不是浪费了。


    林七在心里念着,不是他不是他,千万别是宋宜琛动手的。


    眼前的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朝她笑笑。


    林七的心紧紧揪在一起,而后听见他开口:“不是我动的手,是自杀。”


    呼,她松口气,缓过来了。


    宋宜琛垂下手看她,似乎在笑她胆小,举个手而已,那么紧张。先前还气呼呼的要张士杰死,这会倒慌了。


    “他为什么自杀?”林七想不通。


    其实宋宜琛没动手,张士杰就自杀了,究其原因,还是在他们身上。


    张士杰知道他要娶林七,待他们成亲后,定不会放过他和夫人,他怕连累家人,所以先一步自杀。再加上前段时日张明珠的事,使他更恐慌,所以选择了自杀这条路。


    张士杰是聪明人,用自己一条命,换张家几十口人,夫人孩子都保住了,一条命算什么。本来也是他欠林家的。


    林七听完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语气认真的问他:“我想让他死,算不算坏人?”


    年岁尚小的姑娘认为世间不是黑就是白,好人就是不能伤害别人,坏人便是手上沾了人命,做尽了缺德事。可她忽略了人性的复杂,好人坏人,从来不是一两句话,一两件事能说清楚的。


    宋宜琛给她倒了杯茶缓缓,淡然道:“不算,人性本复杂,倘若不是张士杰有错在先,你也不会有此想法。况且,人的情绪向来受环境的影响,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七七,不管你好或者不好,我都能包容你原谅你,所以你无需困扰。”


    宋宜琛张张唇,想问林七,他呢?在她心里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这样吗?”


    有点懂,又有点没懂。宋宜琛的意思是,她很好,人自私点,也是正常的,是这意思吧。


    “当然。”


    宋宜琛说了许多,她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他说的对啊,何必庸人自扰,张士杰已经死了,与她再无瓜葛。从此以后她能睡得安慰了。


    紧皱的眉头舒展,林七诚心的道谢:“谢谢你啊,宜琛哥哥。”


    “对我不必客气。”


    男人一把搂过她,冒着胡渣的下巴抵在她额头,又刺又痒,林七偏头躲开,伸手去摸。


    “你几天没打理了?”


    “有几日了。”


    他和普通男人一样,也会有胡子。


    她转转眼珠子,想到宋宜琛有两撇小胡子的模样就好笑,肯定很丑。


    沉浸在思绪中,宋宜琛忽然开口:“陛下应了我们的婚事,不日便会下旨。”


    林七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最后消失。红唇微启,错愕的抬头看他,没听错吧,陛下要为他们赐婚,她要当太子妃了,没有意外的话,还能当皇后。


    幸运之神降临在她身上,林七却高兴不起来,想想就压力大。


    宋宜琛低头就看见她为难的神情,不是高兴,仿佛对他们成亲很排斥,男人神色微变,将人拉开些,问:“不想嫁给我?”


    从前天天想嫁人,现在要她嫁人又犹豫,宋宜琛当真是犯了难。


    小姑娘挠头,迟疑片刻回他:“不是,就是感觉太快了,你说是不是?”


    “快吗?”话语微顿,而后接着说:“我等了很久。”-


    赐婚的旨意下来,满宫欢喜,宋宜琛最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宫人瞧了都说太子殿下喜事临门,看着都和气了。


    最烦的当属林七,那日宋宜琛说等了她很久,等不及了,想快点成亲,着实吓到她了。她没做好当太子妃的准备,更别说当皇后了。


    皇后是后宫之主,除了后宫事务,还有管理妃嫔,也不知宋宜琛以后会纳几个妃子。想到他有那么多妃子,林七就生气,凭什么他能那么多妻妾,不公平。


    不公平又能怎样呢?她又不可以嫁好几个人,哎。


    烦归烦,日子还是要过,于是乎,在林子聪来看她那日,她趁林子聪不注意钻上了马车,上去就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也就林子聪顺着她,不然她没那么容易出宫。


    出了宫门,表哥无奈的问他:“表妹,你到底想怎么样?”


    “回榕城。”


    宫里的首饰带不出去就算了,上回宋宜琛给的也不少,够她用一辈子。


    “行,你回去吧。”


    林子聪洒脱的一挥手,林七以为他答应了,没想到他又接着说了一句:“打个赌如何?赌你能不能出城门,出了我帮你回去。”


    林七一咬牙,“出不去呢?”


    他耸肩,玩味的说道:“出不去就被人逮回去了呗。”


    还用说嘛。


    “好,一言为定。”


    话落,林七吩咐车夫直接去城门,她要出城,就不信了,宋宜琛能那么快追过来。


    马鞭一挥,马儿飞快的奔跑,车内摇晃的厉害,两人沉默着,心思各异。


    林七希望快点,再快点,心情急切。而林子聪则相反,镇定淡然,平静的仿佛已经知道结果,一点也不急。


    她看不惯,探头吩咐车夫再快点,车夫应了声,加快步伐。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